第十七章 闯陵寝 绝境逢佳人
2025-11-08 15:35:52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她愈想愈急,恨不得立时就将穴道解开。

是以,立即摒除杂念,全力运功。

时间——

不停的滑进着。

已经是起更的时分了。

雪钗的穴道,霍地解开。

但她已经累得出了一身大汗。

她本应再继续休息一下,可是,那里还能坐得住,一颗芳心,早已飞到石郎的身边去了。

娇躯一弹,往回头射去。

她猜测着石郎一定不会走得太远,很可能隐身在隐秘处所,运功疗伤。

基此原因,所以自己呼叫他,无法答应。

是以,她奔驰着,再次呼叫:“石郎,你在哪里?”

她的一双秀目,到处搜索。

尤其是黑暗地方,更看得仔细。

至于树林、岸穴,她更不放松。

呼叫声音,由大变小。

因为她担心会引来仇敌,使石郎增加烦恼。

这个少女,想得是何等周到?令人可敬可爱。

人生能有此贤良妻子,还有何求?

她在继续的轻声叫道:“石郎,石郎。”

现在,她仍是在往回头奔着。

一丛树林横亘在前。

于是,将娇躯一伏,钻了进去。

她默运出绝顶功力,透视林内各处,更利用聪灵的双耳,搜听十太方圆以内,有无声息。

慕地——

她听见几声鹰啼,起自不远处的林外。

本想置之不理,然而——

再一忖患,还是前去看看,说不定石郎就会在那里。

娇躯一弹,飞向林外。

却见有几支饿鹰,在空中翻上扑下。

她顺着饿鹰俯瞰的视线看去,却见地上仰臣着一具尸体。

芳心震慄,弹身扑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石郎,石郎,是谁害了你?”

她呼天抢地的哭着。

口里喃喃的道:“石郎,你会孤单的,我应该随在你的身边……”

她的哭声、叫声,已是嘶哑。

秀目中,已渗出了血水。

终究她停止了哭声,只有抽咽的份儿。

她决心要追随石郎而去,揩干颊上的泪水,从怀中掏出一条雪白的绢帕,轻轻将石玉筠嘴角的血水揩掉,秀目凝睇了一会,又喃喃地道:“石郎,你等一等,为妻随后就来。”

说完,蝶首一抬,遥望远处,道:“娘,你老人家曾说过,女子从一而终。钗儿一定遵你的话,要随石郎去了,请恕钗儿不孝。”

说着,泪水又滚满两颊。

她翻掌就要……

陡地——

右臂一麻,竟然抬不起来。

同时,闻听有人冷“哼!”道:“他并没有死,你怎可如此轻生?”

雪钗芳心一颤,抬头看去,但见一个身穿华服,满头珠翠的贵妇人,面色冷漠的站立在身前。

她不由得脱口问道:“他没有死?”

贵妇人蝶首一点,道:“他曾经服食过肉芝,及千年火龟丹,由于这两种奇珍的灵气,保住了心脉,所以未死。”

微顿,又道:“他身上藏有玉乳,你给他服下几滴,再以本身真力,透入其体内,谅可回苏,不过……”

“老前辈,怎样?”

“恐怕他的功力,就算完了。”

“只要石郎还有生存的希望,要武功何用?”

说着,在石玉筠身边,果然摸到一个白玉小瓶。

她拔去塞子,纤手轻轻撬开石玉筠的牙关,一连滴了三滴进去。

贵妇人说道:“可以了。”

雪钗见玉乳,依然留在石郎的口内,愁容问道:“老前辈,他吞不下怎办?”

贵妇人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娘亲口把我许配给他了。”

“那么,你们是未婚夫妇。”

“是的。”

“这就好办,你可以用‘口口输元’的方法,帮助他咽下肚内,再行运功。”

雪钗与石玉筠虽有夫妇之名,却无夫妇之实,她毕竟是一个姑娘,要她如何能嘴对嘴的运功。

是以,她怔住了。

贵妇人等得不耐烦的道:“你不要他活命了?难道事急从权这句话都不懂,何况你们已有夫妇之名。”

雪钗那敢再犹豫,立即伏下身来,将樱唇印在石玉筠的嘴上,丁香微吐,抵住上颚,逼出一股纯阴真气,已将玉乳,送下肚去。

她更不怠慢,纤手抵住石玉筠的丹田,透出真力。

她为了石郎,对自己本身真力的消耗,毫不吝惜。

约有顿饭时间,石玉筠竟轻哼出声,气喘呼呼。

雪钗芳心一喜,愈发加紧的运功。

又是一个时辰后,石玉筠霍地睁开眼睛,喃喃地道:“我是在作梦?”

说着,翻身坐起。

雪钗已累得香汗淋淋,一见石郎坐起,急忙将纤掌缩回,急道:“石郎,你到底活了,这不是作梦吧!”

石玉筠看了雪钗一眼,道:“是你把我救活了?”

“是的,还有那位老前辈,她老人家指点我。”

石玉筠顺着她的纤手望去,见是曾经搭救过自己的贵妇人,急忙站起身来,一揖到地的道:“老前辈屡次援手,大德不言谢了。”

“你应当谢你的妻子。”

石玉筠转身又对雪钗,歉疚的道:“钗妹妹,我实在对不起你。”

“石郎,我是你的人,只要你安全,我就高兴,不要那样说。”

陡地——

石玉筠面色骤变,泪水滂沱而下,颤声道:“钗妹妹,你不应当救我!”

雪钗为之一怔,道:“石郎,你……”

石玉筠凄伤的道:“我的功力全失,生存着还有什么意思?”

“石郎不要紧,慢慢会恢复的。”

就在这时,一声厉啸,破空传来。

一条黑色身影,凌空泻落。

来者乃是“双燕会”总护法“笑面山人”李梦白。

他一阵“哈哈”狂笑道:“小子,你的命倒很大。”

一步一步的向石玉筠面前踱去。

忽然——

那贵妇人娇躯一幌,已横挡在他的面前,道:“李梦白,今天你死定了。”

李梦白永远是一副笑脸,立住脚步,问道:“你是谁?”

“你不须知道。”

“那么,你要替这小子架梁?”

“不错。”

“依老夫看,你还是回到公侯府内,使奴唤婢倒好得多,何必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岂不有失尊严?”

“笑面山人”李梦白是见到当前的贵妇人打扮,才出言讥讽。

贵妇人一声娇叱道:“找死!”

出手似电,已向李梦白身前抓去。

李梦白哈哈一声朗笑道:“来得好……”

讵料——

“好”字甫出口,跟着而来的是一声惨叫,凌空摔出三丈多远。

贵妇人冷“哼!”一声道:“竟是如此的脓包,我还以为怎样了不起,今天放你一命,再相见时,可不会饶你。”

“笑面山人”李梦白已成了哭面山人,他爬起身来,对着贵妇人恨恨的看了一眼,转身踉跄而去。

他在江湖上,算得是顶尖高手,除去有数的几个知名之士,可以与他走上几招外,很少是有对手。

却想不到这个妇人一招未到,竟将他击成重伤,真是匪夷所思。

贵妇人见李梦白离去,即转身对石玉筠道:“你现在唯一的办法,要找到‘赛扁鹊’吴龄,他或许有办法能使你恢复功力,但也说不定。”

石玉筠与雪钗同声道:“吴龄?”

“嗯。”

“他现在何处?”

“听说被‘双燕会’所制。”

说着,她又对两人咕哝了一阵,又道:“快去,最好你俩能化装前往。”

贵妇人说完,弹身飞掠而逝。

石玉筠与雪钗互望了一眼,即从怀内,掏出两个小瓶,乃是“竹杖神乞”所赠给他的。

两人在脸上一阵乱抹,刹时————

变作了一对中年夫妇。

石玉筠将外面的长衫脱掉,雪钗也换了一件朴素的衣裤,两人相视一笑,即手牵手的向前行去。

且说“笑面书生”李梦白踉跄前行。

走了一阵,突觉——

全身穴道阻塞,气血不畅,心下大骇。

他见多识广,测知这个妇人,乃是以奇特的手法,封住了自己的几处穴道,若不及时疗治,性命不保。

于是,立即坐下身来,运功调息。

岂料——

这一运息,下身竟愈发动弹不得,心头暗忖:“完了!可惜自己不能行走,否则……”

忖念未已,蓦闻——

有人走路的声音。

只听一个男人说道:“孩子的娘,咱们还是快点走,不然的话,赶不上中午饭了,岂不要叫人家格外破费?”

接着是女人的声音道:“当家的,那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女人怎能走得太快?”

男的说道:“孩子的娘,我拉着你。”

脚步声沉重显然的不是江湖人物。

“笑面山人”李梦白心头一动,暗道:“老夫何不请他们扶一下!”

思念之中,即呻吟出声。

只听男人“咦!”了一声道:“孩子的娘,怎的好像有病人?”

女的接道:“管他,我自己也走不动了。”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当家的,那么你去看看。”

脚步逐渐行近。

“笑面山人”李梦白睁目一看,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中年乡下人,憨头憨脑的。

中年乡下人问道:“老先生,你感到怎样?”

李梦白双眉紧皱,道:“老夫宿疾复发,行走不便,敢情大哥扶我一下,定当重谢。”

“我的老婆也要我扶,怎么办?”

“请大哥帮帮忙。”

这时,一个中年乡下女人出现。

一见老人的形状,即道:“大哥,这位老人怪可怜的,你就扶着他好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怎么办?”

“我自己走好了。”

中年乡下男人犹豫了一下,一伸手将“笑面山人”李梦白搀起,半扶半拉的向前走着。

一直走到日上中天,才抵达一座破败庙前。

中年乡下夫妇,举目一看,庙门上写着:“野岭寺”。

两个人心中暗暗奇怪,这“野岭寺”四周,虽然有群山环抱,却不在山之巅,为何称野岭?是什么神仙?

李梦白开口说道:“到了。”

说着,他将手一拍竟从里面走出一个双燕会徒。

李梦白飞快的向那人递了一个眼色,道:“快请两位大哥大嫂进内休息一会。”

那“双燕会”徒掠了中年夫妇一眼,道:“随我来。”

中年乡下男人道:“这位老先生怎么办?”

“不要你管。”

中年夫妇互望了一眼,即随同那会徒迈进庙院,向后面走去。

想不到穿过大殿,后面竟有三间洁净的上房。

双燕会徒将中年夫妇让进房内,道:“二位就在此地歇息一下。”

说完,转身退出。

中年妇人俟会徒走后,即轻声道:“石郎,这里有点怪!”

这两个,正是易容的石玉筠和雪钗。

他俩经过一番患难,石玉筠对雪钗,既感到莫可名状愧悔,同时,也对她产生了深厚的情愫。

正是不经患难,不知真情的可贵。

当下,石玉筠点头道:“钗妹,你要多加小心。”

雪钗柔顺的点点头道:“石郎,我会小心的。”

“钗妹,你能否原谅我的错误?”

“石郎,都是我……”

话声至此,即时以目示意,不再作声。

石玉筠由于功力已失,听力减低,但他也知道必然有人来了。

忖念未已,乃是那双燕会徒,竟送来饮食,他摆在桌上,即时又退了出去。

石玉筠与雪钗也不客气,吃了个净光。

不多时,那会徒来收拾盘碗。

石玉筠说道:“先生,我们要走了。”

会徒冷漠的道:“总护法要好好感谢二位,怎可就走?”

“我们要到亲戚家去有事。”

“没有总护法的命令,我不敢放行,只有委屈了。”

说完,端着盘碗离去。

石玉筠与雪钗,又是相视一笑。

两个人亲昵的依偎在一起。

转瞬间——

已是日薄崦嵫。

暮闻——

前院似有人声,旋即又沉静下来。

雪钗依偎在石玉筠身侧,知道他此时功力已失,听不见前院的人声,遂柔声道:“石郎,前院好像来人的。”

石玉筠道:“很可能是‘赛扁鹊’来了。”

“石郎,我们怎么办?”

“钗妹妹,我的方寸已乱,你想个办法。”

温柔贤淑的雷锣,自是百依百顺,立即坐正了身子,用手掠了一下散乱的鬓发,蹙眉寻思。

她真要履行妻子之道,为丈夫分忧解闷。

此际的雪钗,经过两天来,在阳光下奔波,已使她本来略现苍白的粉颊上,已泛现了红晕。

她的美,并不输于祁蓉蓉,以及仇英英。

这个纯洁而美丽的少女,具有内在与外在双重美,恁的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重生,也难免心动。

石玉筠与她并膺而坐,阵阵少女幽香,从她的衣领内,透射出来。

使得石玉筠心神为之一荡。

他不自觉的将手搭在她的芳肩上。

雪钗回眸露齿一笑,道:“石郎,我想起来了。”

但石玉筠未听见她说的什么,脱口接道:“钗妹妹,你正应了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句子了,我是何等的幸运!”

他双臂一环,将雪钗拥在怀中。

两片嘴唇,竟碰上了另两片樱红的嘴唇。

丁香微吐,撩人遐思。

雪钗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只感到全身有说不出的酥麻,但却是受用已极,不自觉的也双臂环抱。

这时——

两个人的心,都发出丁轻微的响声。

正浸在甜蜜的漩涡里时,蓦闻———

外面有轻微的步声。

雪钗及时将石玉筠推开,即向他递了一个眼色。

口里说道:“当家的,看来咱们今天不能走了。”

石玉筠会意,接道:“咱们还是要走的,稍停那位先生来,请他向那老生转达一声,谢谢人家的招待。”

“当家的,但咱们今天赶不到亲戚家怎么办?”

“只有连夜赶路了。”

“你们男人倒无关紧要,但我一个女人,黑夜又看不见,一脚高一脚低,却行走不便的。”

话声方已,那个会徒推门而入。

他手里端着几色精致饭菜,放在桌上,冷漠的道:“两位请用晚饭。”

石玉筠故意装得惊奇的样子,道:“这样破费,实在不敢当。”

会徒冷“哼!”一声,道:“你们是阴沟里的蛆虫爬到豆腐上,走了福运。”

说完,转身就要……

石玉筠急忙唤住,道:“先生,请你转达老先生一声,我们要走了。”

双燕会徒双眼一翻,道:“老先生正在有事,你们安静的住下好了。”

说完,转身跨出门外面去。

石玉筠回头看了雪钗一眼,道:“钗妹,我们吃。”

两个人一阵风卷残云,又吃了个盘底朝天。

刚刚放下饭碗,那个会徒适时进来,将盘碗收去。

雪钗俟他走开,即轻声道:“石郎,我想‘赛扁鹊’一定来了。”

“怎么说?”

“适才我偷听了一下,‘笑面山人’李梦白正在运功之中,岂不是他已替他诊治了?”

“我们怎么办?”

“我已想起了一个辨法。”

“你怎不早说?害得我一直也在想。”

雪钗樱唇微噘,道:“人家在未吃饭前就要说,你……”

“我怎样?”

“你却把嘴……”

话声戛止,粉颊流丹,娇羞不胜。

石玉筠“嘻!”的一笑,道:“那就叫做郎情似水,妾道如绵。”

微顿,面色一整,又道:“钗妹妹,你想出什么办法?”

雪钗俯耳咕哝了一会,又道:“石郎,你说好不?”

“好。”

“只是委屈了你。”

石玉筠探手握住她的柔荑,叹了一口气,道:“钗妹妹,你乍随我外出,就遭受波折,使我心有不安,我自己那还谈到什么委屈?”

“石郎,不要这样说,只要你快乐,我就高兴了,因为你是天,我是地,天覆着地,万物自焉。”

石玉筠被她这几句话,感动得泪水盈眶。

雪钗一见,即时掏出绢帕,替他揩着泪水,道:“石郎,你怎么哭了?”

石玉筠道:“钗妹妹,你太贤慧了。”

“石郎,为妻子的应当如此,我不能违背妻子之道,何况娘一再谆谆告诫。”

她情脉脉、意柔柔的偎倚在石玉筠身侧。

石玉筠的手,轻抚着她的秀发,不时用鼻子嗅着。

夜色已经降临。

那个会徒送来油灯以后,再未出现。

四周一片死寂。

陡地——

客室内传来一声声呼痛,叫唤……

冲破了岑寂的夜空。

同时,又有一个女人的唏嘘声,道:“当家的,你的旧病复发,这可怎么办?”

“痛死我了!”

这是那个中年人的声音。

“当家的,我替你揉揉。”

“没有用,你是知道的。”

“那怎么办?悔不听你的话,却住在这里。”

“这里前不近村,后不靠店,到那里去找郎中?当家的,你不能丢掉我,我的天哪!”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飘进屋来。

雪钗偷跟一瞥,见是那个会徒。

他双目圆瞪,冷喝道:“你们鬼哭神嚎的叫个什么?”

雪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先生,咱的当家的旧病复发,你说怎么办?”

那个会徒才要张口,雪钗紧接又道:“咱们两口子,好心好意的将那位老先生送到此地来,却不让咱们走,咱的当家的如果有个好歹,咱也活不成了,天哪!”

那个会徒一声吼道:“住口,他到底是什么病?”

雪钗哽咽着道:“肚子痛,每次发作时,痛得死去活来,你先生行行好吧,快去找个郎中,替他看看。”

会徒冷冰的接道:“死了活该。”

雪钗道:“你先生一点良心没有,他死了,剩下我一个寡妇,也活不成了。”

“你可以再嫁人!”

雪钗哭着道:“咱这大的岁数,再去嫁给谁?还是请你大爷行行好,找个郎中,咱两口子终生不会忘记你的大德。”

忽然——

石玉筠又呼叫着,道:“哎呀!我要拉屎了。”

话声甫已,一个响屁,夹杂着屎了,拉了一裤子。

刹那间——

满室臭气难闻。

那个双燕会徒,立时捂住了鼻子,纵身而出,口里骂不绝口的道:“倒了他娘的八辈子霉。”

石玉筠依然的在叫唤。

雪钗也不断的叨念着:“当家的,怎么办?”

但两个人的眼睛,却是相到的对挤着。

不过,两人的心里,却又暗暗发愁,不知“赛扁鹊”是否来此?

如果没来的话,岂不枉费心机?

隔不多时,外面一阵步履声,向这边走来。

雪钗知道有人来了,即向石玉筠递一个眼色。

石玉筠会意,将声音提得更高。

而且,屁响连天,夹杂着屎水。

弄得室内,简直就无法呼吸,其臭可想而知。

脚步声,已抵近门前。

那个双燕会徒才要跨步进来,突又缩回脚步,立在门外,大声骂道:“王八羔子,这间屋子,被你们弄成了茅坑,惹起老子的火,活活劈了你们!”

微顿,又道:“你进去给他看看。”

随着——

有一个沉着的步履声,走进屋来。

雪钗偷眼一瞥,见是一个面容苍白,双目无神,颌下蓄有三绺长髯的老者,慢踱了进来。

老者的眉头,紧紧一蹙,显然也是被臭气蒸得透不出气来。

但他仍然忍受着,走近床前。

对着石玉筠看了一眼,道:“请问大嫂,你这位当家的是什么病?”

雪钗故意装作十分悲伤的样子,道:“他是旧疾复发。”

这句话,是提高声音说的。

旋即——

又压低嗓门,问道:“请问老前辈是否‘赛扁鹊’吴老前辈?”

那老者为之一怔。

目睹当前这个乡下女人,双目神光湛湛,透人肺腑,知是江湖人物,心中暗暗嘀咕,口里却自说道:“不错。”

石玉筠立时止住叫声,就要……

但雪钗是何等机警,立即双手将他按住,高声道:“当家的,你忍受点,这位先生会替你治好的。”

石玉筠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仍继续叫唤,但双目却看向“赛扁鹊”吴龄。

雪钗立即转身,单刀直入的轻声道:“老前辈,是否被‘双燕会’所制?”

“赛扁鹊”吴龄愈发惊异,不自禁的点点头。

雪钗见他承认,继续说道:“晚辈承蒙一位高人指示,前来搭救前辈,并祈老前辈能使他恢复功力。”

说着,指向石玉筠。

就在这时,外面那个会徒问道:“怎么样了?”

“赛扁鹊”吴龄乃是一个老江湖,双目一眨,道:“他这个病相当扎手,我需要慢慢详脉。”

外面的人,脚步声,时远时近。

无疑的在监视中。

雪钗又低声问道:“老前辈的武功不知是否失去?”

因为她已看出了“赛扁鹊”吴龄双目无神,恐其武功已失,故有此问。

吴龄点头道:“老夫之武功,已被他们废掉!”

雪钗闻言,谎心一沉,暗忖:“如果仅是外面一个人,自信可以冲出去,若是多了的话恐怕就危险极了。”

但她毕竟艺高胆大,心下一决,默运潜力,一手挟住石玉筠,一手挟住吴龄,弹身向外纵去。

刚纵出屋门,一阵嘿嘿冷笑,却见面前出现一个老者,顿使她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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