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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26-01-16 19:55:35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穷书生见对方这样的真挚,心中倒起了无限的感触,暗忖:“我真的就和这丑八怪成婚吗?”

他仰脸望着天,心中思潮汹涌。

想起了那件血海深仇,他迷惘,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碰上这些事……

“总得查个清楚!”他喊了一声。

蓦的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从前所看到过的一本书,记不起书的名字来了,书里所记的东西,是有关穴道的事。

心头一阵狂喜,暗忖:“我何不试试,看能不能取出这制穴的金针?”

心念一动,就一边模仿着丑女苗艳方才推拿的手法,一边就按着自己所能记得的心法,推拿下去过了不一阵工夫,蓦的把两只手一扬。

高兴得他几乎喊起来,两只手心上,平放着两支金针。

他也想学人家的样儿,打算将那金针收在怀内。

等他方一探手入怀,他笑了,甩手就将那金针,扔在了草丛中。

就在那金针方一脱手扔出。

蓦的传来一声声的吶喊,远远的人影儿晃动。

他准知道必是出了事?

说不定,或许是丑女苗艳为了救人,母女们翻了脸。

他正自犹豫,一眼看见远远跑来一人。

正是那丑女金针苗艳,如飞一般跑来。

她边跑边喊道:“快走!快走!祸事来了!”

穷书生茫然问道:“是什么祸事呀?跑得这样慌张?”

说话之间,苗艳已跑到了穷书生的跟前,她喘了一口气,朝着穷书生翻了翻眼,道:“你那些朋友,没有一个好人。”

“他们怎么样了?”

“人家好心好意的放了他们,他们不领情就算了,却翻脸成仇,现在他们都杀向长恨宫我娘那里去了。”

穷书生装模做样,猛的一顿脚,道:“那可就糟了,没有保人,我们却难以成婚了呢!”

苗艳道:“只要我们各自相爱,成不成婚都没有关系。”

穷书生道:“既然你放了我的心,怎么不赶到长恨宫去帮助你娘去呢?”

苗艳笑了笑道:“就是因为不放你的心,所以赶来看看你,想不到你……”

“你”什么她没有说出来,许是她也有点害羞。

接着又道:“走!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躲起来,回头我再去助我娘。”

穷书生一听说吊在“情天绝壑”的一般人,已被救起,心中就没有牵挂。

他那能和这个丑姑娘成婚,早就打好了走的主意。

于是爽朗的一笑,道:“我看你还是先去助你娘去吧!免得待会他们攻破了长恨宫,杀了你娘,你就无家可归了。”

苗艳还不懂穷书生的意思,反而却深情款款的道:“那倒不管她,我只跟着你就行。”

穷书生笑道:“到了这个时候,我却是顾不得你了。”

“怎么你变了心?”

丑女金针苗艳尚以为穷书生两腿之间,有两枚金针制住了穴道,就是放他走也走不了好远,所以虽眼看穷书生转身跑去,并不放在心上。

眼前是一条三叉路口,一走东北,一走西北。

穷书生不知路径,以为远离开断肠谷,就是出山正路,所以就直奔东北。

苗艳见状,忙喊道:“傻子!那条路去不得。”

穷书生那听她这些,不理不昧,发足直奔。

丑女苗艳这才着了急,忙又喊道:“那条路走不得,前面就是恨海深渊,我看你自投罗网去。”

穷书生仍然不睬,连转头看一下都不转,飞跑得更快。

这一来,丑女金针苗艳可就犯了疑,心说:“怪呀!我那金针已制住了他的两处大穴,怎么还能跑得这样快?”

心中一动念,就也发足追了下去。

她不追,穷书生跑得还慢一点,她这一追,穷书生更是发足狂奔。

丑女苗艳做梦也没有想到,穷书生的脚下会有这样快,任她将轻身功夫施展到极限,不但没有将双方距离赶近一些,反而越拉越远了。

两个人就这样的追逐着,流星横空一般,飞奔下去。

眼前又是一条狭长的石峡。

两边峭壁如斩,光油滑亮,寸草不生,满处都是磨盘大石。

就在两人方一进入峡口,深入还不到三五丈远近。

突然间,一阵隆隆的震耳雷声,响澈全谷。

从两边峭壁上,滚下来无数的大石,转眼间就将那峡口封住了。

丑女金针苗艳见状微微一怔,她可知道,这正是恨海深渊的机关,只要一进入这峡谷,再打算出去,插翅都难。

穷书生却不管这些,他那知道,这狭谷乃是个死谷,只有进来的路,却没有出去的路,仍然是一个劲的往前飞奔。

丑女苗艳见穷书生并不停止一怔之后,就也紧追下来。

这条狭谷还是真够长的,弯弯曲曲,目力竟无法看到远处的情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长?

他们飞跑足有一个多时辰,转过了一个弯。

突然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山环,约有数亩大小,周围全是峭壁插天,宛如是一个大深坑似的

在这个天然的大深坑中,却是波光荡漾,水声淙淙。

穷书生到了这个地方,却也只好停住脚步了,皱了一下眉头,忖道:“此处大概就是那什么‘恨海深渊’了吧?”心头想着,双眼打量着四周的形势。

这个地方大概是因为低陷,所以能够蓄满着水。

两边石壁光滑如镜,而且微微内陷,根本就无法附壁前进。

只有对面的一处崖壁,远看去,像似有一道裂缝,也可能是一条出路。

穷书生打量了一阵,还没有拿定主意,是不是涉水前进?

耳边响起了丑女苗艳的怒喝声,道:“好个小没良心的,你可冤苦了姑娘啦!”

穷书生惊悸中回头一看,见苗艳怒气冲冲的已赶到了跟前。

他这时连多考虑一点的时间都没有,拔腿就下了水。

初时,只有两尺左右深的水,往前越走越深,等出去三五丈远时,水已齐了腰,离那崖壁裂缝,也就没有多远了。

他心中却明白,,丑女苗艳是恨透了自己,为了自己答应和她成婚,她才去放掉被吊在“情天绝壑”上的人。

谁知那些人,并不如想像的省事,救了他们,反而惹起了大祸,竟然攻向恨天宫。

这一来,断肠夫人当然是不会轻饶了苗艳。

可是苗艳因上了穷书生的当,更是不会轻饶穷书生了。

穷书生一面划水前进,心中却想着这么些事。

转眼间,就到了那崖壁裂缝。

他方打算攀援住那石壁,设法爬上崖去逃走。

就在他方一探身,手方伸出,还没有摸到石壁,身形陡的向前一栽,全身都沉下水去。

在这时,丑女苗艳倏的也纵了过来。

一见穷书生栽倒下去,她可不敢大意,用脚向前试着一探,原来在一尺以外,地势陡然凹陷下去,怪不得穷书生会栽下去了。

穷书生浮了起来,一眼看到了丑女苗艳,赶紧划了开去。

但见他两臂拨动,双腿踩水,姿式十分的拙劣,一望就知他水上功夫,差劲得很。

他拨动着水,打算离得丑女苗艳远一点,免得被她那金针伤着,再要被捉回去,可就有苦头吃了。

这一游得离苗艳远了,就进入了一道急流水的漩涡中。

再朝那山崖裂缝一看。

那里是什么山崖裂缝,乃是一个水口。

不过是个水口也好,只要穿过去,那一边,说不定就是个出路,岂不就躲开了丑女的追逐了吗?

穷书生这个念头还没有拿定……

突然间“轰”的一声,由那股急流湍急而扬起的一个浪头,打上了穷书生,立时就又沉下水去。

等再浮上水面时,人已被急流卷去,一直朝那水口外冲去。

这一道水口,高有七八丈,宽仅一丈余,宛如是这环谷的一道窄门。

窄门外面,并不像穷书生所想的是一条出路,乃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涧。

靠着窄门的口上,横倒着一根石柱,石柱上钉着有七八个铁环。

那水冲出了窄门,形成了一道瀑布,直朝下倾泻,发出一阵,轰轰发发,巨雷般的声音。

穷书生被那急流卷起,眼看着只一冲出窄门,随着那倒泻的急瀑滚下去,立即就得葬身涧底,连骸骨都不能保全。

幸好有那一根横倒着的石柱,挡了一下。

他就势探手一抓住那铁环,身形再被那急流一涌,人就被吊在了那巨瀑顶上。

跟着,那劲急的流水,齐头盖脸,激冲而下。

人也变成了那飞瀑的一份子,一个身躯,随着瀑布的水势,起伏飘荡。

水势既急又猛,一股无形的劲力,约束着那被吊起的人儿,只有顺着水势吊在那里,如果打算曲肘弯腿,任是再高的武功,也无能为力。

这一来,可急坏了穷书生,也吓得他亡魂丧胆。

方试着曲肘盘膝,打算爬上那石柱,总比这样吊起来,好受一点,再者也可以设法脱此险地。

谁知就在他双肘方一微曲,轰的一声,一股激流冲下,立时被冲得头昏眼花,震得两臂酸麻,仍然被吊在那里。

这要在往常穷书生神智没有恢复以前,以冷漠的态度视之,就许早已被水冲下了断涧,死活都难定。

可是目前的穷书生,他神智已复,有着一股极强的求生欲念,紧抓住那铁环,一次次的挣扎着向上爬。

岂奈,他一次次的失败了,人也弄得筋疲力尽,两只手也几乎抓不着那铁环,有几次险些脱手,坠下深涧中去。

天又慢慢的黑了,一阵阵的冷风,掀起一波波寒泉,冰冷刺骨。

穷书生被吊在那飞瀑上,连一点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任由那流水的摆布。

但在他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极强烈的反抗潜能。

他一再的低声叫着:“我不能就这样的死,我要活下去。”

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的身旁又多了一个人。

那人起初时,也和穷书生一样,奋力的挣扎。时间一久,许是也筋疲力尽了吧?

一样的放弃了挣扎的念头,人成了水波的降者,任由摆布了,随着飞瀑摇荡。

漫长的黑夜过去了,又是云天放晓时。

阳光照射在飞瀑上,反射出一片银光,也看清楚了穷书生身旁的人儿。

原来却是那丑女金针苗艳,她怎么也会吊在这飞瀑上呢?

穷书生慢慢的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身旁的人,是丑女苗艳。

“咦!”他惊叫了一声,忙问道:“怎……怎么,你……你怎么也到了这里?”

金针苗艳的丑脸上,毫无表情,闻言冷哼了一声,道:“怎么?这‘恨海深渊’上,只准你一个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样的险地,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苗艳没有说话,沉思了一阵,才哀哀的道:“我娘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声音,一反往常那粗哑的嗓门,却变得柔媚异常,这那像是出在丑女苗艳的口里……

不过,穷书生也只是微微一怔,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是为那一句,“我娘死了!”的一句话,吃惊的忘了一切。

忙问道:“你娘是被那从‘情天绝壑’放下来的人,杀害了的吗?”

苗艳摇了摇头道:“不是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

“在那些人还没有攻进长恨宫,我娘就死了,是被一柄特长的匕首刺死的,他们说那是什么血泪榜!”

“血泪榜!”穷书生惊叫了一声。

他模糊的记得,血泪榜替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忙问道:“那是什么人下的手,你可知道吗?”

苗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们都说是你干的。”

“我?”穷书生这一下更惊了。

他仰天一声长叹,道:“我在这‘恨海深渊’上,吊了半天一夜,如果那血泪榜是由我下手干的,何必又吊在这里受罪呢?”

苗艳道:“起初我也不相信,因为是我亲眼看到你被冲到这里的呀!”

“那你怎么又会来到这里呢?”

“因他们举出了好多事实,什么洛阳上清宫、茅津渡谢家堡,证明都和你有关”

“于是你的信念动摇了,是吗?”

苗艳道:“是的!所以我就来看个仔细,那知我也被吊在这里了。”

穷书生道:“这你总信了吧?”

蓦的一股急流冲了下来,立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但当那股急流一过,水波静下来时。

穷书生再一抬头去看那丑女苗艳时,惊得几乎松手,随那飞瀑坠下涧去。

穷书生一吃惊,脱口惊喝了一声,道:“你!你是什么人?”

原来在那一股急流冲过之后,对面的丑女苗艳,一变而为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娇娃,那一付奇丑的假面具,已被那急流冲下了深涧,连带着脚下面的一段假腿也不见了。

她被穷书生这一声猛的惊喝,心中一怔,双手抓不紧那石柱上的铁环,尖锐的一声惨叫!

被那飞瀑急流一裹,殒星下坠一般,直朝深涧下坠去。

穷书生见状,心中一阵惨然,暗忖:“就这样吊在此处,早晚也是个死,还不如松手坠下涧去,却还来个痛快,也免得多吃这许多苦头。”

他心念一动,长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松,也随着飞瀑,疾坠而下。

那飞瀑的力道,却是强劲得很,在向下疾泻的当中,另外却有一股反撞回来的力道,越往下落,其势越缓。

穷书生抱有必死之心,因明知跌下去,必死无疑,所以心情却显得十分平静。

就因为他心情平静,才感觉出这水势有异。

从这一点判断,猜知那涧下必有一个深潭,由于水势疾猛的下撞,激起深潭中的水,自然就会发出一股反撞之力来。

正在急剧的降落间,忽觉有一宗物件触体生疼。

百忙中伸手一抓,在感觉上,觉出是一根老树干。

这一来,不由心中大喜,暗道一声:“这一番我又死不了啦!”

于是右手抓紧那树干,左臂一个挂肘,就钩住了那树干,双腿前后一荡,人就骑在了树上。

四下里一打量,见这棵树是附壁而生,靠树根盘纠处,有一个碎石剥落的崖洞。

那山洞看样子并不怎样的大,洞门口草莽丛生,上下俱有怪石遮掩,不仔细的看还真难发觉。

这一发觉了崖洞,在穷书生来说,好似在山穷水尽之际,遇到了柳暗花明,心中那得不喜。

攀援着树枝,方待朝那洞口爬去,蓦的觉着,双足碰上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

低头向下一看,不由暗叫了一声:“惭愧!”

原来就在他所骑那根树枝的下面,另一根树枝上,挂着一个人,头下脚上,倒吊在那里,正是那苗艳。

穷书生在这时,却不能见死不救!

就慢慢的爬上了那下面的树枝,自己先稳好了身躯,再探手去拉住那挂在树枝上的长衣,然后才将人家姑娘一个娇躯移了过来,慢慢的移近洞口,才将她抱了上去。

心中却在想道:“一个人的生死,在冥冥之中,早有先定,这苗姑娘要是不打扮成这付丑相,就不会穿这一身长衣,那么就挂不到树枝上,此时怕不早已葬身瀑下深潭了。”

穷书生抱起了苗姑娘,拨开了丛草,往洞中走去。

一入洞,是一条宽仅五七尺的深甬道,石路倒还平坦,只是太黑暗了一点,伸手不见五指。

穷书生这时,不知从那里来了一股勇气,他竟然毫不畏惧,摸着黑往洞中走。

走有四五丈远近,虚空生白,在黑暗中久了,眼睛也就习于黑暗了,隐约看出这里是两三丈方圆的一片空地。

其实他这时也真的够累了,在恨海深渊上被吊了大半天,还有一个晚上。

这时又抱着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任他是铜皮铁骨,也支架不住。

这一发现了一片空地,更加上这洞中温暖如春,心中一松劲,摇摇晃晃的,就跌坐在地上,顺势身子一歪,人也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神思恍惚中,似乎闻到了声声的娇喊,道:“相公……你该醒醒了。”

等穷书生一睁开眼来,仔细的一打量,他怔住了。

就见自己躺在一个通体似玉晶莹的石洞里,四周围全是石钟乳,屏障一样。

向上看,也是石钟乳,自顶下垂,宛如是瑶晶玉柱样的根根透明。

再看身前的人儿,除了那一身长衣不相称之外,可以说是艳丽绝伦,妩媚撩人。

尤其她这时正然在含嗔浅笑,简直就是百媚横生,荡人心魂。

穷书生的神智,像是又回复到以往的冷漠、迷惘了。

他呆呆的打量了老半天,又呆呆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

苗艳道:“你怎么不认识我了,不是你将我救进这洞中的么?”

穷书生想了想,总算本性没有迷失,他想起来了,忙道:“是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只是怎么会到了这里来呢?”

苗艳笑道:“哦!是了,咱们昏倒的地方,是前洞,这里是后洞。”

穷书生这时像似又有了什么发现,呆呆的看着人家姑娘。

良久,良久,忽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苗艳娇笑了一声,道:“金针苗艳,怎么你忘了?”

穷书生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你不是苗姑娘!”

苗艳道:“实告诉你吧!那付丑样儿是我爹替我装扮成的,连名字都是假的,懂吗?”

“那么你是什么人?”

苗姑娘深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的真名叫苗玉秀,因为我爹和我娘两人不和,连带着我也遭了殃。”

“那是为什么呢?”

苗玉秀道:“我爹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把我娘遗弃了,又把我打扮或个丑八怪,以绝我娘的那份情。”

“哦!”穷书生像是想通了,接口道:“我知道啦!你爹怕你娘见了你会再想起他来,所以就把你改成一个丑八怪,那样你娘一不喜欢,对你爹的情,也就淡了,对不对?”

苗玉秀闻言高兴得咯咯直笑,本想夸赞穷书生两句,但是一张嘴,好半天合不拢来。

自己同人家闹了这两天,到底人家是姓甚名谁,一点都不知道,怎么个称呼呢?

杏眼连转,跟着问道:“你是什么人,姓什么叫什么?还没有向我说呢!”

这一问,穷书生却又呆住了,喃喃的道:“我是什么人?我叫什么名字呢?什么名字呢?”

他急得抬手直拍打自己的脑袋,无奈就是想不起来。

苗玉秀冰雪聪明,也看出穷书生不是有意做作,忙道:“真想不起来,也就算了,反正名字是人起的,也是人叫的,你不会新起一个名字吗?”

穷书生道:“有很多人都称我何许人,你也叫我何许人好啦!”

苗玉秀摇了摇头道:“那不行,究竟你是何许人呢?再说咱们要是出不了这石洞,双方总得有个称呼呀,重新起一个吧!”

穷书生一听小姑娘这话,说得可是合情合理,不由得就四下里打量找名字。

一眼看到了那片透明的钟乳,心中一动,忙道:“我想起来了,从现在起,我姓钟名儒……”

他一语方休,小姑娘蓦的娇喊了一声:“儒哥!”竟然扑向了穷书生的怀中。

穷书生却也不是太上忘情的人物,也早趁势握住人家姑娘一双柔嫩的手,两人就偎依在一起。

两人温存有好半天的时间。

苗玉秀才慢慢的挣脱开穷书生的怀抱,眨一眨美丽的眼睛道:“我要你作我的丈夫,你愿意吗?”

穷书生这时却发起了酸味,道:“那怎么成?”

苗玉秀迷惘的道:“那么你是嫌我很丑?”

穷书生道:“不,正好相反,你长得太美了,可以说是倾国倾城。”

苗玉秀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穷书生道、“男女之间的结合,第一得凭父母之命,第二得有媒妁之言,如果我们私言苟合,成何体统?”

苗玉秀听他发了这一阵酸,反而却笑了起来!

要知道小姑娘是天生尤物,这一笑,双颊泛起桃红,实在的娇艳无比,把一个穷书生笑得呆住了。

忙问道:“怎么,你笑我说的不对?”

苗玉笑含笑颔首道:“是的!你想吧!我母已死,有父犹如无父,那么你呢?连自己的姓名都想不起来,当然更不知道父母是谁了,向那里去找父母之命呢?”

她顿了一下,瞟了穷书生一眼,道:“那些都不去说它,我问你,咱们要是出不去这石洞,你我孤男寡女,困在这里,又成何体统呢?”

穷书生闻言,想了想人家说得更是合理,他却无端的,怔忡不安起来,呆呆的瞧着人家的脸儿。

从苗玉秀的秀目中,流露出一种企望的神色。

她是在等待,等待着穷书生的答复!

穷书生呆了一阵之后,脸上消失了那冷漠的气息,显然是答应了。

虽然他没有说话,眼睛中却表示了出来!

心有灵犀一点通,苗姑娘当然是看得出的……

于是,她自然而然的投身在他的怀中,让他拥抱。

两人也都尝试了平生第一次的爱吻。

他们陶醉在这爱恋的气氛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苗姑娘却发觉了一样惊奇的事,忙问道:“儒哥!你手臂上的力量好大哟!几乎把人家都箍扁啦!你练过好久的功夫了?”

穷书生怔得一下,道:“练功夫?……我生来就没练过功夫呀!”

苗玉秀迷惘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相信,就凭你手臂上这点内功,少说也有二十年的苦练内功火候。”

穷书生寻思了一阵,若有所悟的惊叫,道:“我想起来了!”

苗玉秀眼看着穷书生那付高兴的样儿,心中也是一阵的欢跃,忙问道:“快告诉我,儒哥……”

穷书生迷惘的仰首看着洞顶,眼帘下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一幕幕的映现在眼前……

是一个阳春三月的天气,溱水河畔,清明山下,遍地都开满了桃花,夹着软细瘦嫩的绿柳,在骄阳中争艳夺丽。

绿荫深处,转出来一个丰神如玉的少年书生。

他一手握卷,徜徉在这山水之间。

时而低首哦诵,时而又仰天长啸,声如金石,音节高旷。

转而又以小石击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忽然间嗡嗡之声绕耳,一团团的蜂群,掠顶而过。

那书生知道这是蜜蜂“分封”时常有的现象,并不以为奇,只是略微仰首,看了一眼。

蓦然间,那蜂群突然飞坠,刹时间落了那书生满身,蠕蠕而动,但是并不螫人。

那书生一时之间,闹了个惊惶失措,既不敢以手扑打,又无术驱之。

细看,原来在胸前停下了一只蜂后,所以才招来蜂群相依,心中方始稍安。

暗忖:“常闻人说,蜂群相依为大吉之兆,何不筑巢饲养起来,也可以分些蜜糖吃吃。”

心念既定,立即返回清明山麓卧佛寺后的一所竹楼中。

楼虽是竹木搭盖,其中设置却是十分的清雅,居此能令人烦虑顿消!

那书生就在那楼底,叠石架木,筑巢养起蜂来。

从此以后,积蜜日多,他就熬而贮于缸,晨昏各饮一杯,习以为常。

过了数月,他忽在山上石洞中,得到一只玉鉢。

那玉鉢有饭碗大小,厚如指,洁白晶莹。

在鉢底处,有丹色纹理,隐约为达摩面壁图,成自天然,神情绝似。

他那知这玉鉢的来处,只是觉着这玉鉢非寻常之物,竟然爱不释手,于是,就成了他每日盛蜜饮用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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