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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2026-01-16 20:06:47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天边映起一片红霞,浓烟裹着金蛇,满天空乱窜,铁马庄成了一片火海。
  恶战中的穆清,这个老狐狸只以为凭内力可以克着莫莺儿。
  那知从房上又下来了丑哪咤。
  他并不动手,只是耍嘴,点破了庄中火起。
  穆清闻言方一惊怔,刹时间梆锣齐鸣,渗杂着人声喧哗。
  这一来,穆清可就大急,他没想到,放火烧铁牢中的穷书生,怎么搞的竟然火势遍及了全庄?
  心中一着急,真气可就打了折扣。
  莫莺儿趁机反攻,暗中、一贯劲,力透剑锋,“当当”两声,就将对方那支旱烟管震了开去。
  穆清倏觉右臂一麻,几乎拿不稳手中旱烟管,赶紧的撤身后跃。
  就在这时,蓦然一声大震,火星从空中洒下,火势更大。
  恶昆仑穆清见状,他心里知道是铁牢炸开了,那还有心思和敌人周旋,翻身就朝宅内跑去。
  迎头碰上了闵蛟,也在慌慌张张朝外跑,两个人一下碰了个满怀。
  穆清气急败坏的道:“闵蛟,你这是么搞的,这火……”
  闵蛟喘着气道:“铁牢给炸开了,火星飞满了全庄……”
  “穷书生那小子呢?”
  “可能已被炸成碎片儿啦!也许被烧成了灰……”
  穆清一听穷书生没有逃出铁牢,先就放了心,喊道:“你快去招集人来,圈起犯庄的人,要一网打尽,一个也不放他们。”
  闵蛟看了看火势,道:“那么这火……”
  “火不要紧,能够拾得下穷书生和没影儿这两个人,毁上十座铁马庄也值得。”
  闵蛟若有所悟,应声道:“好!我知道了,先不救火,对付敌人要紧。”
  说着,扭回头又朝后面跑去。
  在这时,莫莺儿和丑哪咤两人,也扑向了后宅。
  后面那所四合房的院子,火势更大,使人无法近身。
  两个人这时,倒真成了隔岸观火啦!
  站在靠近的一处房脊上,望着那片火海发怔。
  倏的梆锣声又起,一阵阵人声喊嚷……
  “不要放走了没影儿!”
  “最好是捉活的,庄主爷有重赏。”
  丑哪咤向着莫莺儿一伸舌头,道:“师妹,还是你们值钱,就没有人要捉我!”
  莫莺儿秀目一瞪,道:“那你就过去试试,看他们是否捉你?”
  话声方落,屋下暗处,翻上来一人,莫姑娘剑走“点金穿石”,刺向了那人的“天突穴”。
  那人哈哈笑道:“师妹!怎么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莫莺儿一看来人是师兄笑弥勒,疾忙收招撤身,笑道:“我还以为是贼人们偷袭呢!”
  笑弥勒道:“他们才不会那样傻呢!看出来没有?他们已然四面围了起来,张开了弦弓硬弩,要把咱们向火中逼。”
  “那可怎么是好?哎呀!我丑哪咤就是害怕火,这一遭可完了。”
  莫莺儿接口道:“笑师兄,咱们就快冲出去好啦!”
  笑弥勒摇手道:“那不行,等于凑上去送命……”
  “咱们也不能就这样眼看着烧死呀!”
  笑弥勒道:“来!先将这一片房屋推倒,断了火路,暂保不被火烧,然后再设法冲出去。”
  说话间,三人一齐跳落地上,各自施展出内家真力,一阵推打扫砸。
  “轰隆隆”一阵暴响连声,墙倒屋塌,浓烟直冲霄汉,在这一带,火势已被压了下去。
  其他方面的火势,仍在无情的蔓延,并且越蔓延越宽,火舌向四面八方卷烧,三人所立之处,反而没有了火的威胁。
  但是要打算冲出去,一时之间,还是不能。
  就在这时,忽见不远一败墟处,人影一闪。
  莫莺儿反应何等灵敏,她也不同笑弥勒打个招呼,倏的一提气,纵扑了过去。
  身形刚落在一处断垣边,只听墙后传出来一响异声,跟着听到那人喃喃自语道:“我说穆清那老狐狸怎么忽然大方起来了,甘愿把一个铁马庄烧毁掉,原来他是早有打算,看中了姓苗的那小妞,石牢困住了冷云,铁牢困住了穷书生,这一场火,两个人都得完蛋……”
  莫莺儿听他自言自语,说出穷书生和冷云两人,一个被困石牢,一个被困铁牢,被这场大火一烧,两个人全不能活。
  她不知道冷云是谁,但却担心着穷书生,一听说穷书生铁牢遇难,没来由,竟然悲从中来。
  她苦恼的想道:“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谷莫两家的血仇,要谁去湔雪呢?”
  想到这里,心中异常悲哀,彷彿穷书生已经真个死了似的。
  想是这样的想,总也得查看个水落石出呀!
  念头方动,那入又咕哝着道:“那样也好,你穆庄主要的是人,我闵蛟图的可是财,不妨盗出去姓冷的尸体,还怕毒龙冷残不给我重赏。”
  他说着,就弯腰去开那石牢。
  先把一个石圆撤向右一扳,咯咯响了一阵之后,便又向左扳去。
  地面上又响起了一阵,却不见有何动静。
  闵蛟也停下手来,等了一阵,那响声息了,他倏的一伏身,把那石礅推开出去半丈,地上就现出了一个铁环。
  他一边抖动着铁环,口中仍在咕哝着道:“姓冷的小子,不知是否死去,要是还活着,自己可得小心点,先把话讲清楚了,再放他出来,要不然,自己替老狐狸顶了缸才冤呢!”
  他自语声甫休,忽听身后有人问道:“合字,请问这石牢中的人,死了没有?”
  闵蛟也是太紧张了,一脑袋的黄金梦,只以为救出来冷云必得重赏,就忘了眼前这种情形,怎么会有人到了这里?
  他随口答道:“还不知道……”
  一语甫出,蓦的惊觉,回首看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少女,火光下看得清楚,这女娃儿好俏。
  一时,他倒是被怔住了,心忖:“这……这这是什么人哪?我怎么不认识呢?”
  莫姑娘笑道:“你别怕,咱们都是在线的,规矩是见面有份!”
  闵蛟迷惘的道:“你是谁呀?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莫莺儿道:“认识不认识有什么关系,总之我们都是救人来的。”
  “你救的是谁呀?”
  “我救的是穷书生!”
  闵蛟又是一怔,道:“好哇!你就是犯庄的人啦!要救穷书生只怕是救不成了,他此刻早已都化成灰了……”
  他话没有说完,莫莺儿已是愤恨迸发,怒哼了一声,倏然冲过去。
  她的身法快得异乎寻常,闵蛟为之一震,蓦然退纵,就在这一纵之际,撤出来一道白森森的光华,却是一柄软得可以盘在腰间的缅刀。
  这种兵要削铁如泥,不亚于宝刀宝剑。
  闵蛟挚刀在手,好像胆气壮了些,厉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莫莺儿道:“告诉你也不妨,我就是没影儿!”
  闵蛟这一下可惊得呆了
  须知在最近一年当中,没影儿闹翻了关中道,武林中黑白两道无不闻名丧胆,料不到这女刹神又闯到了山东路上来了,他那得不惊?
  他愣了一下之后,突然的哈哈大笑道:“臭丫头,你是在胡说八道,没影儿是你这个样儿?”
  莫莺儿冷笑了一声,道:“莫非你见过那没影儿?”
  闵蛟他那里见过没影儿,他这样的胡扯,只是在打算找机会脱身,故作豪放的道:“当然是见过了!丫头,冒人家的名气有个什么意思,你实在是什么人?”
  他在说着话,身形却朝后退着。
  当然他不能退得太快,免得对方生疑,是以在话音一落,人仅退出去半丈之远。
  莫莺儿眼看着对方朝后退步,她脸上掠过一丝冷笑,道:“你既然见过那没影儿,那么你说说看,他是男的女的,他有什么特征……”
  闵蛟这可就被问住了,他那见过没影儿是个什么样子,只好胡诌道:“他当然是个男人……不……不,她是个女的,年纪总在三十岁以上,生得很俊美,可说是人见人爱。”
  他胡诌得也很是合理,因为听说没影儿一身武功,神鬼莫测,没有个三二十年的苦练,那能到得如此的火候,不过,他不该最后添上了那句“人见人爱”。
  这么一来,莫姑娘却忍不住心头火气,娇叱一声:“你满嘴放屁……”
  喝声中,剑光如虹,电射而去。
  闵蛟想不到对方发难有这么快,自己还没有退出来好远呢!
  事急势危,先挥刀虚架了一招,跟着身形横跃,斜纵开去,蓦然间缅刀出手,朝莫姑娘直扔过来,同时,人却疾向围墙外纵出。
  就在这时,倏的“轰”然一声大震,跟着一股劲风平地掠起。
  又是“咚”的一响,接着传来一声惨叫,便是一阵寂然。
  在那轰然之声起时,莫莺儿人已跃到墙上,乍听声响有异,赶紧用力一式“铁板桥”的势子,身形倒仰,落下地来,堪堪的躲过了那一道劲风。
  等到声响寂然之后,打量了一下附近并无什么异状,再又纵上墙头,俯首一看,她倒是给怔住了。
  原来闵蛟被一个大石礅给砸成个肉饼儿了。
  看那石礅,分明是方才闵蛟移动之物,怎么会飞起来砸人?
  她心念动处,方转头四下里打量……
  石牢洞口中,陡的纵出来一人!
  这个人神态潇洒,生得是粉面朱唇,俊品人物,但是武功却也不含糊,动作捷如闪电,落地时声息毫无。
  他在一看到站在断墙上的莫姑娘时,先是一怔,跟着又奸笑了一下。
  蹑足去到莫姑娘背后,慢慢伸手指着她背上穴道,直到离着不及半尺,倏的闪电般戳去。
  一指点出去,才出声喊了一声道:“好妹妹,我知道你……”
  他一言未已,莫莺儿猛可的一旋身,右肘撞将出来。
  那人先是惊噫出来一声,跟着哎了半声,右小臂疼痛欲折,原来已被莫姑娘一肘,撞了个正着。
  但是莫莺儿一肘撞伤了那人,她也被人家点中了穴道,身形直仆下地去。
  此时这里的地面,全都是残砖碎瓦,莫姑娘这一仆跌下去,很可能会跌个鼻肿头破,那样一来,她这一付花容月貌,眼前就要变成个丑罗刹了。
  那人似也想到了这一点,猛一探臂,方待朝莫姑娘臂膀揪去!
  蓦的“汪嚎嚎”一声狗叫,紧接着右脚踝猛的一阵奇疼,身形赶紧往侧边一纵,那探出揪抓莫姑娘的一只手,也早已收了回来。
  惊骇中扫目看去,却见莫姑娘跌下的娇躯,正正砸向一只小白犬的身上,经这样一缓冲,她算是平安落地。
  再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却被另一只小狗,咬上了一口,正自鲜血淋淋,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狗畜牲,你也欺人。”
  “小畜生,你怎么可以胡乱骂狗?”
  那人一听这个沙哑的嗓子,不禁一怔,心忖:“这是什么人,骂狗也招了不是?”
  心念动处,抬头看去,就见房角处,转出来一人,瞧这份长相,真就叫画家愁,再好的丹青神手,也画不出来他这付样儿来。
  原来是个黑瘦的小道士,他一转出身来,先就喝骂道:“喂!你是谁家没有教养的孩子,敢骂我那风火轮,报上个名儿来!”
  那人冷哼了一声道:“大爷是马岭关的冷云,丑杂毛你是什么人?”
  丑道士一翻眼,道:“小子,你连我都不认识呀?那你在江湖上是怎么个混的,告诉你,爷爷我没名没姓,人家都称我丑哪咤,听人说起过吧?”
  冷云见对方这个神态,忍不住笑了,道:“你就是丑哪咤,我瞧你这付德行,莫要辱没了哪咤的名儿,干脆就是个丑八怪。”
  丑哪咤开言并不以为忤,反而笑嘻嘻的道:“丑八怪这名儿也满好的,可惜迟了两年,无奈咱丑哪咤已闯出了字号,改着有点费劲。”
  丑哪咤就是有这么一点奸巧,他笑嘻嘻的说着话,冷不防一掌劈了过去。
  冷云还真没防到丑哪咤有这样的损,冷不防出招偷袭,不由大怒,呸了一口唾沫,侧身让过了一掌,道:“丑八怪,你这是怎样的打法,专门会偷袭呀!”
  丑哪咤笑道:“我就是这样的打法,什么叫偷袭,我不懂,咱这一招是暗算,懂吗?”
  冷云一听,又几乎笑出声来,忖道:“这东西真混,偷袭和暗算还不是一样,要不给他点厉害,莫待掼了他下次。”
  念头在脑际一掠而过,跟着身形纵起,快如飘风般迫到丑哪咤面前,一掌当胸拍去。
  在同时之间,底下一腿,也迅快踢出。
  丑哪咤也没有想到,对方竟会学自己的样儿,打个冷不防,慌急之下,本能的一跨步。
  但是这一下虽躲开了上面的一掌,却无法躲得开那底下的一脚,心中一急,就嚷道:“哎呀!这一招我丑哪咤可要归位,风火轮,还不快上。”
  冷云对这踢出的一腿,却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任他丑哪咤再高的能耐,也绝躲不开。
  那知,就在一腿快要踢上丑哪咤的瞬间,阴暗处陡的飞纵起两道白影。
  好快,就那么一眨眼之间,白影已到,各自扑向了一只脚,张口就咬。
  冷云这才看清,那两道白影,乃是方才那两只小白犬。
  他心中在想,两只小哈叭狗儿,有什么了不起,这一腿踢出,还不要了它的命。
  念头一转,右腿改踢为扫。
  他怎知道,这两只小犬,曾得异人调教,又服过不少的灵药,别瞧个儿不大,其凶狠滑溜处,不弱于虎豹。
  就在他一腿方横扫出去,蓦的左脚下“汪”的一声,跟着又是一阵奇疼攻心,那还站得稳身形,一个踉跄,几乎跌了个嘴啃地。
  这一来,冷云不由心寒,两只足踝,各被小犬咬了一口,加以右臂被莫莺儿的一撞时,砸得也不轻。
  他知道再缠下去,就许把命丢在信儿,慌不迭一纵身,窜向了一处高墙,回头喝道:“丑八怪,咱们这笔账暂时记下,冷大爷早晚要来讨回去的。”
  话声中,身形又起,方待朝前窜去,不由得叫道一声:“苦也!”
  原来四面八方全都被大火封住了,再前扑,无疑自行往火窟中送。
  赶忙打一个千斤坠,稳住身形,然后再找空隙冲出去。
  就当他身形往下一落,两足踝猛的一疼,双膝一软,几乎又跪了下去,不由大惊,知道狗嘴有毒,这两口被咬得还是真不轻。
  赶忙调息养气,掏出了金疮药,按在了伤口上,过了一阵,伤疼暂止,这才找着火势的空隙,窍了出去。
  断垣下,丑哪咤呆看着莫莺儿,束手无策。
  原因他在那冷云纵走之际,忙着先去解开小姑娘的穴道,那知伸手刚一触及姑娘的身子,莫莺儿已浑身颤抖。
  丑哪咤看出有异,赶紧缩回手来?
  莫莺儿虽在强忍住痛楚,仍是一脸倔强之色,道:“丑师兄,我的‘中枢穴’,被小贼点中了,动弹不得,你试解解看。”
  须知那“中枢穴”,是人身十二重穴之一,一被点中,即如瘫痪了一般,但触体却不会痛苦。
  在江湖上,湖海二怪对于点穴,全都有独到的功夫,丑哪咤已得其真传,无奈触体小姑娘就痛苦万分,他可不由就怔了。
  这东西碰上了为难的事,他就会乱骂街,一看解不开小姑娘的穴道,他可就又骂上了,嚷道:“这是那一门子的混帐点穴法,凭我丑哪咤都解不开……”
  莫莺儿看出来丑哪咤作难的情形,忙道:“丑师兄,你别乱骂好不好?除了骂街,你还有什么能耐,不要管痛不痛,若不快动手,待会来了敌人,那才糟呢!”
  丑哪咤却不是真的傻愣,他也知道延缓不得,不过他骂街上了习惯,往往他会骂出个主意来。
  他一边运掌推拿,一边嘴里仍在咕哝着骂道:“笑师兄这个小秃驴,真够精灵的,摊上事总是躲起来,就凭这份居心,死了他能去得了西天,除非佛祖没有灵……”
  “啪”的一声响,他正骂得高兴,不防到被人摔了一脖儿拐。
  他猛可里挨了这一下,心中一惊,手下猛的用劲一推,莫莺儿哎呀一声尖叫,跟着翻身坐了起来。
  丑哪咤一掌推出,随着莫姑娘那声尖叫,人已飘身斜纵开去,同时立掌当胸……
  定睛看时,见是来了小和尚笑弥勒,眯着两只眼,望着他笑。
  丑哪咤这可是真急了,一翻母狗眼,嚷道:“师兄,有这样闹着玩的吗?平白无故,你为什么打我?”
  笑弥勒笑道:“谁叫你背后乱骂人,我还嫌打得轻呢?”
  “你可知道我是在替师妹推拿解穴的呀!被你这一闹,要是有三长两短,可该怎么好?”
  “就因为你是在替师妹解穴,我才打你,要不我还怕脏了手呢!”
  丑哪咤闻言却跳了过来,戟指着笑弥勒,道:“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有这门挨揍解穴法,我倒是没听过。”
  “你道士没听说过,我和尚可知道,你问问小师妹,穴道是否解开了?”
  丑哪咤闻言,迷惘的看了莫莺儿一眼。
  莫莺儿嫣然一笑道:“是的,已解开了,真得谢谢笑师兄这一巴掌。”
  “噫!”丑哪咤惊叫出来一声,喃喃的道:“这个真有点邪门,看不出来,笑师兄还真有两手,会挨揍解穴法,这手功夫,又不知是那一位前辈高手的绝顶艺?”
  其实,丑哪咤却是上了个大当,原来他担心着莫姑娘受不了痛苦,下手推拿,也就不敢用劲,没有力的推拿,任他推上个一天,也是解不开穴道!
  但在被笑和尚冷不防打了一个巴掌,心中一吃惊,双手猛的一用力,无形中就劲贯双掌,所以穴这也就解开了!
  丑哪咤仍然解不透其中道理,嘴里一个劲的咕哝着,道:“我今天又学到了一手绝艺,挨揍解穴法,不过这法儿太邪了,为人解一次穴,先得挨上一巴掌,太有点不合算……””
  莫莺儿也不理他,站起身来,忙向笑弥勒道:“师兄,穷书生就在这边铁牢内,咱们快下去看看。”
  她说着,一迳又跃回到那断墙之下,弯腰抓住地面上那个铁环,运力猛的一拉。
  “咔嚓”一声,一方钢板应手而起,露出了个黑黝黝的洞口。
  她可不敢冒险,静神倾听了一阵,四一下里俱无声响,忙向笑弥勒打了个招呼,道:“笑师兄,你给我巡着风,我下去探它一探,听他们说,穷书生就囚在这个铁牢里。”
  笑弥勒点头答应,莫莺儿便沿着石阶走下地道。
  转一个弯,赫然竟现出天光来,她很清楚的看到四外的情形。
  见横三竖四,满地都斜架着钢板,一块块也都是弯突不平,有些还都是犬牙交错,入眼就知是被一种莫大的震力炸毁所致。
  余烟仍在缭绕,钢板也有点发热,缝隙中冒起一缕缕黑烟。
  她先低叫了两声“穷书生”,毫无一点声息,静寂如死。
  小姑娘的一颗心直往下沉,试着将身形钻过一处隙洞,里面犹有余火,方一探身,倏的一阵热流扑面。
  她冒着那股热流,侧身钻了进去,上空暴露部份更大了,这里像一口枯井,曙光照射而下,当中一切纤毫毕露。
  她眼光甫一扫向一处角落,惊悸的闷哼了一声,立即呆在了当地,动也不动。
  敢情在那角落里,有一具尸体,衣服已完全烧毁,身躯也焦黑了大半,面目完全看不出来,头发更加无存了。
  她彷彿嗅到一股焦肉的臭味,薰得她一阵恶心,想呕吐却又呕不出来。
  看这个人惨死之状,从小姑娘心底深处,准猜到必是那穷书生了。
  整个倒塌的铁牢中,烟气仍在昏腾,兀自未散。
  莫莺儿望着那具残尸,打了一个冷战,眼泪有如江水般,滔滔而流。
  好些时她都有泪向肚中流了,从没有这样畅快的洒滴下来。
  家庭的惨变,她得节哀报仇……
  未来夫婿的移情别恋,她还得耐下心去呵护……
  全是为了能够满洗血仇,告慰死者于地下。
  但是,这未免对一个方解人事的小姑娘太残酷了。
  天道不仁,老是教她在噩梦似的人生中,尝遍痛苦!
  这一来,眼看着穷书生,自己曾和他有过婚约的未来夫婿谷凤翔,被一场火,烧成了灰烬她的梦醒了,希望也破碎了!
  泪光模糊中,她有些疯狂,抡剑一阵乱砍。
  那么厚的钢板,被她砍成了深深的裂口。
  那么锋利的剑翌,被她砸得都卷了刃……
  她忽的有些清醒,觉着自己这下意识的行为,有些愚蠢……
  当急之务,自己得替他报仇,担起两家血仇的重担,把贼人屠宰清光,然后……
  以后的事,她不敢想,也不愿想,总之心中已有个安排。
  于是腾身纵起,出了那铁牢,扑奔向笑弥勒守望之处。
  笑和尚巡风倒是很尽责,一直守住那地道入口。
  丑哪咤没事人儿似的,在逗着两只小狗儿玩。
  恰好丑哪咤离得近,赶忙一长身,急纵而至,探手抓住了小姑娘一条粉臂,着急的问道:“师妹,师妹!你这是怎么着啦,可看到那穷书生了吗?”
  莫莺儿此际是香汗淋漓,娇喘吁吁,一张吹弹得破,白里泛红的俊脸儿,都变成了蜡黄惨白。
  她呵呵了两声,道:“他……他……他被烧死了!”
  这时那笑弥勒也跃了过来,闻言摇了摇头道:“我想那不会是真的!”
  丑哪咤母狗眼一翻,又骂上了街,道:“要是真有这么回事,老天爷就不能算是公道,犯在我丑哪咤手里,看我不掀翻了他的宝座。”
  笑弥勒瞪了他一眼,道:“丑师弟,你这发的是什么疯,大闹天空那是人家真的哪咤三太子,没有你这丑哪咤的份儿,我看你连扒庙也不敢。”
  莫莺儿定了定神,挣脱了被丑哪咤抓住的手臂,迈步就朝前走。
  “师妹,你这要往那里去?”笑和尚惶急的喊出了一声。
  莫莺儿心神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道:“这里太热,我要出庄去!”
  四外都是烈焰腾空,烈火如海,真的有点奇热难当,但是,总比冲出去冒险安全得多。
  笑和尚一皱眉,道:“师妹,你可看到外面这一片火海,我们冲出去,不死也得受伤!”
  “我不管,一定要得出去。”
  莫莺儿坚持着,接着又道:“不然你们在这里好啦!我先出去替你们开路。”
  “你替我们开路?”
  丑哪咤直摇晃他那小脑袋,道:“师妹,不是我拦你的高兴,你可知你自己元气大耗,连站都站不稳……”
  他本来是想劝莫姑娘,一番好心,不让姑娘冒险,那知语气重了些,却成了相激了。
  莫莺儿看了他一眼,竟然冲动起来,一声不哼,顿足朝火焰处纵去。
  笑和尚见状,心中一急,厉声喝道:“快回来!你找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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