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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026-01-16 20:00:05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在走上山道没有好久,天色也就黑了。
  蓦的从山场处,闪出来四五匹快马来。
  马上人一色的黑衣劲装,黑巾蒙面。
  两下里一照面,邓车方喝问道一声:“你们是干什么的?”
  对方那四五个黑衣人,也不回答,发了一声喊,各抡兵刃,就扑了上来。
  那抬着穷书生的两个人,见状将穷书生朝地上一摔,各自拔出兵刃来,一声呼啸,迎扑了上去。
  双方就在这山道上,展开了一场血战。
  这时乃是月中十七八的天气,月亮升起来较晚,在黑暗中,但见人影纵横,喝叱连声,金铁交鸣,呛啷啷乱响,冒起的火星,一闪一闪。
  可知双方都是舍去了性命在拼命的恶战着。
  山林暗处,蓦的纵起一条黑影,幽灵一般,连着几闪,就到了穷书生的身边,亮出手中匕首,一下就挑断了穷书生身上的绳索。
  穷书生因被贼人在食物中下了迷药,一时间昏了过去,但经寒露一打,山风微吹,人早已醒了过来。
  但因他身上所捆的绳子,乃是牛筋掺和生麻制成,他却无法挣得脱。
  再者,他心由挂念着那柄昊天剑,如若沦落在贼手,就许能仗着神剑的锋利,为祸天下。
  这时一觉着牛筋绳被人挑断,手脚也感到气血流畅,忙低声问道:“是那一位朋友救我?”
  那人道:“你真是个穷呆子,手脚已然脱困,还不跟我快走。”
  穷书生还想说话,那人不由分说,从地上挟起了穷书生,几个闪纵,就已隐在了山阴深处。
  在拼战中的一伙人,正打得激烈,还不知穷书生已被人救走。
  月亮慢慢的爬上了东边山峰,方才恶战的山道上,横三竖四躺着七八具尸首,一个个全都那么惨,残腿断臂,还有被削去了半个脑袋。
  大地上一片死寂,山道上血迹斑斑,经月光一照,都变成了紫黑色。
  但是在那一片死尸中,却有一个人,在来回的徘徊,时而用手脚拨转一下那已死去的人儿。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穷书生!”
  原来尸场中的人,就是那穷书生,他在那死尸身上找什么?
  “穷书生!”又是一响喊叫的声音。
  穷书生闻声,这才循声走去,不过他似仍有点不舍,在他离去的一刹那,还又回头扫视了一眼,希冀能有一线的发现。
  山环处又转出来一人,迎着了穷书生,问道:“找着没有?”
  穷书生轻叹了一口气,道:“没有!”
  那人笑道:“你这个书呆子,好不容易得了一口宝剑,无端的粗心大意,将它失去,叫花子没有蛇耍,看你怎么办?”
  穷书生道:“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我倒没有怎么看重,再者借重神物利器的武功,也算不得真正武功,只不过,像这等神物,如落贼手,不知要害多少好人性命,造出多少罪……”
  那人听了穷书生这番高论,不禁点头赞佩,沉思了一阵,才道:“你看那尸体,都是些什么人?”
  穷书生道:“从衣着上看,冷残的弟子全都送命,黑衣人一个不见。”
  那人蓦的一击掌,道:“那般人我看似那黑骑士,神剑一定落在了落魂堡。”
  穷书生道:“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我们这就去落魂堡怎样?”
  那人思忖了好久,才像下了决心,道:“好,就依你,咱们去闯一趟落魂堡,不过,我还有点事,得折回去一下,你先走一步,我随后追上来。”
  说着,他也不等穷书生答应,转身就朝回路上,飞纵而去。
  穷书生眼看着那人走得远了,才陡的想起来,自己和人家谈了这么久,人家救了自己,自己又约人家去闯落魂堡,到底他姓甚名谁?是那一路的人物呢?
  他猛的拍了一下头,骂了一声:“我真是个木头人!”
  那不知姓名的人,都走得瞧不见了,穷书生这才动身,朝着落魂堡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他尽力运用眼睛及智慧,查看着路上一切可疑的动静。
  转眼间,他已奔走了二三十里路,也不过是三更多天,就到了漳河岸边。
  当真的是夜阑人静,纵目扫视四周,没有一个人迹,河中更是静荡荡的,连只打渔的小船都没有。
  河道并没有好宽,但水流却甚急,凭穷书生目下的能耐,还是难不住他。
  他先折下了一根树枝,一式仙鹤双展翅,拔起两丈来高,跟着又是一式“沙鸥戏波”,又急劲的掠下。
  顺手甩下手中的树枝,紧接着人已掠下,右足下探微微一点,立又腾身再起。
  就这么微一借劲,人就落到了漳河东岸,略一打量了一下,起步又跑,真像一缕轻烟似的,流星横空一般。
  又是二三十里的路程,眼前是一条岔道,一往东北,一走东南。
  他一时不知走那一条路好,就像幽灵一般,站在一棵大树下发怔。
  因为夜已深,虽然是条宽大平坦的官道,但已早就没有了行人,周围一片死寂。
  蓦的一阵蹄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抬头看去,就见一骑快马,从东南那条叉道上,穿出来,又走向东北那一条岔路上去。
  马行如飞,四蹄拨处,扬起丈多高的灰尘。
  月光照射下,见那骑士一身黑色劲装,黑巾蒙面,虽在这静夜荒野,他也不敢露出真面目来。
  穷书生心中一动,暗暗叫了一声:“黑骑士。”
  他一念未已,又是一阵蹄声传来。
  跟着又出现了三骑快马,相继驰到,也转入那东北岔路,一样的黑色劲装,黑巾蒙面。
  穷书生心中大疑,暗忖:“这些人深更半夜,急匆匆跑着干什么?”
  心念动处,立即施展开身形,快如闪电般,向前面赶去。
  穷书生的一身轻功不俗,转眼间已追上那最后的三骑,但他却不敢挨的太近了,只是远远的跟着,以免露出来形迹。
  眼前到了一片树林,三个人勒住坐骑,飘身下马。
  他们的动作,都是那么迅快轻灵,一望而知他们都有一身不凡的武功。
  三人把马牵进了林内,拢在了一起,跟着人也围在了一块儿,低声的商谈着。
  穷书生借着丛草的掩护,人也掩进了树林。
  就听一人沉声道:“堡主再三的交代,那小子可能就是穷书生,因此务必小心,尽可能不要露出我们的形迹,最好是能把他诱入堡内,非到万不得已,不准使用‘信号’火箭。”
  另一人接口道:“我看这事有点玄,听黑鹰舵的报告,说那穷书生已被马岭关的人,用迷药迷倒,已解送上了路,怎么又会出来了个穷书生,且还假扮我们黑骑士?”
  前一人道:“这个我也闹不清楚,但是堡主的吩咐,我们那个敢违抗?”
  又一人道:“不管怎么着,也不问他是不是穷书生,既然堡主要咱们盯住他,咱们是遵令行事,至于不泄露形迹的事,咱们尽量小心就是了。”
  三人商议既定,回头又各自将马拴好,就鹿伏鹤行,朝树林的另一头,趟了下去。
  穷书生把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白,心忖:“怎么又闹出来了一个穷书生,且还假扮了黑骑士?”
  心中既起了疑念,更是得蹑迹追踪,遥遥的跟着三人,也朝前趟去,只是动作,却是十分的小心。
  出了树林,走有二三里路的样子,远远看到有一片黑压压的村庄,背山而建。想必是夜已深了,只有数点灯火寥落,似乎人已早寝。
  穷书生见那三人,走走停停,听听看看,像这样的走法,几时才能进入那村庄。
  他这时受了好奇心的驱使,要探一探另一个穷书生,是什么样的人物。
  于是,就斜着绕了开去,撇下了那三个人,速急抢前。
  两下相距,本没有多远,穷书生身形又快,转眼间已赶到了那村庄的侧面,耳中已听到了击柝之声。
  远远的看到围着庄院有人影闪动,心知必是防守之人,因为敌我不明,他却不敢大意。
  觑定其中一人,等他转身之际,穷书生立即以轻快的身法,纵了过去,双脚微一点地,就已翻过了围墙,很快的又隐在庄内房舍间的暗影中。
  细听墙外,却有一人骂道:“小猫小狗也来吓唬老子,吓了我一大跳。”
  “瞄—瞄——”接着又是两声猫叫。
  穷书生进庄之后,尽量隐蔽着身形,迅快的已闯到了这庄子的腹心地区。
  眼前现出了一座高大的院落,院中灯火明亮,且还隐隐传来人声。
  穷书生打量了一下形势,腾身一纵,跃到那院落对面的一座屋顶上,隐住了身形,遥遥窥看。
  见院内上房竹帘高挑,房内灯烛辉煌,有好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个个面色沉重,似在商量着什么紧急之事。
  那几个人,穷书生大半都认识。
  乃是少林寺的慧果大师,和冀北七雄独行叟铁世和,白狼寨的三位少寨主,柴信、柴平、柴良,还有几个没见过面不认识。
  房门口垂手站着一人,正是先前那一骑快马的骑士。
  这时他已将蒙面丝巾除去了,现出一个眉目清秀的俊脸来。
  穷书生运足耳力查听。
  就听那铁世和怒声喝叱着那少年,道:“化昭,我看你满机灵的,怎么这样的没出息,一点都沉不住气,穷书生是敌是友,现在还无法证实,要你替他担的什么心?他被马岭关掳了去,又关我们什么事?”
  那少年道:“师父,我是因为扮演了这么久的穷书生,一旦证实了我是假的,那人家决不会轻放过我的呀!和人家打,我的武功又不济,所以……所以……”
  “所以你只好来向我请示,对不对?”
  铁世和这样反问了一句,长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你就没用心想想,我叫你假扮穷书生,混充黑骑士,为的是什么?”
  那少年道:“这个我知道,假扮穷书生,为的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冒充黑骑士,好趁机窃取他的机密。”
  铁世和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那少年哭了,但他却强忍着,道:“还有就是家父和六位师叔的血仇……”
  他说到“血仇”两个字时,再也忍不住,已抽搐着哭了起来。
  铁世和也是老眼润湿,又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就好,不过你这样急急的跑来,苗俊田必然会发现,就许已派人跟蹑,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一个落脚之所,这一下岂不是前功尽弃。”
  慧果大师插口道:“铁檀越,事情既然闹到了头上,尽生气有什么用,小檀越虽是一时大意,但他所顾虑的也对,我们还是商量个法儿,去对付他们才好。”
  白狼寨的大少寨主柴信,也插口道:“铁老伯也消消气,余兄弟也不须难受,总之我们全是为了探索那血泪榜,好报仇雪恨,干生气有什么用。”
  穷书生听了心中一动,暗忖道:“咦!这余化昭的名字好熟哇,似在那里听人提过……?”
  他正自在脑际追索余化昭这个名儿,又听铁世和叹了一声道:“事已如此,也只这样啦,请三少寨主到庄外巡视一趟,遇有可疑之人,格杀无论。”
  柴良应了一声,从壁上摘下来一柄刀,匆匆出房而去。
  余化昭这时,想必是打算将功折罪,自请道:“师父,我陪着柴三哥去一趟怎么样?”
  铁世和点了点头,余化昭转身出房,追着柴良,同往庄外巡查去了。
  穷书生这才明白,原来是余化昭假扮的自己,当中还有着这一层辛苦。
  看着天色,明月已将西沉,自己已探了一个究竟,多耽搁有害无益,迅快的飘身落地,循着原路,又潜出庄来。
  就在他刚一越过围墙,已听到了喝叱叫骂,和金铁交鸣之声。
  穷书生心中明白,是那潜入庄内的三个黑骑士,和柴良、余化昭动上了手。
  他本打算扑过去相助柴余两人一臂,又一想,庄中有的是人,三个黑骑士绝对难以讨到好处,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也就不理会他们,径自朝岔道外奔去。
  方一走到那树林边沿,倏听半空中,发出“波”的一声响,回头看去。
  只见半空中出现一团彩光,外围还有数十点光华,一齐朝当中那一团彩光聚击,连连又发出几响爆声,那团光彩已然全部爆炸开来,化作满天光影。
  宛如上元灯节所放起的流星火炮样的,缤纷夺目,煞是奇观。
  穷书生一看到那起在半空中的火花,就知道是黑骑士所发出来的“信号火箭”,向黑骑士总鸵求援。
  他暗叫道一声:“不好!”
  心忖:“这要是惊动了黑骑士的总航,隐在那庄上的几个人,谁也别打算逃出性命,不如帮他们截住来援的人,好使他们有时间从容逃走。”
  他心念一动,施展开身形,快如飘风闪电,眨眼工夫,就穿过了树林。
  在林中,他解下了一匹马,赶散了另外两匹马,纵身上鞍,迳向那岔道外面驰去。
  就在他方一转入奔向东南的一条岔路,走约三五里路,到了一处转弯的地方。
  人马方自转过不到两丈,突然一缕劲风,从黑影中疾射而至。
  穷书生闷哼了一声,咕咚跌落马下,那马一声长嘶,疾跑开去。
  接着从黑影中,闪出一个人来,黑色劲装,黑巾蒙面,不用问就知是个黑骑士。
  那黑骑士一现出身来,就直扑到穷书生跟前,迎风晃亮了火摺。
  但见穷书生仰卧在地上,双目半开半闭,胁臂间露出一支长箭。
  那人在火摺光亮之下,打量了一阵,惊讶的喊了一声:“咦!是穷书生!”
  “怎么?你一箭射死了穷书生?”
  话声中,从黑影中又闪出来一人,他对同伴射死了穷书生,立感到惊异。
  先一人道:“想不到这一箭竟要了他的命,我本来是打算射伤他,问清楚小村庄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竟发起‘信号火箭’来,没想到会是……”
  他说着话时,人就弯腰伸手抓住箭杆,用力去拔那支箭。
  怪事,就以他的腕力,竟然拔不出来那支长箭,却是牢固异常。
  他猛的一挫腕用劲,长箭仍然没有拔出来,反而竟将穷书生从地上拉了起来,成了个跌坐的姿势。
  那人不禁惊咦了一声,想不到这一箭,会钉得这么牢固。
  他运足暗劲,再振健腕,那支箭仍然纹风不动。
  方自惊讶,蓦觉一股指风扫处,蒙面丝巾已被揭去,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乃是伏牛双剑风雷剑楚腾九,他面巾一被揭去,立时骇得撒手跃退,连手中的火折子也掉落在地上。
  穷书生陡然睁大了双眼,冷冷一笑,道:“原来你是伏牛双剑哪,都天观你们数十个黑骑士,都奈何不了我,就凭这一箭,就能射死我么?”
  黑暗中闪起一道刀光,是那另一个黑骑士,掣刀在手,准备拼命。
  穷书生翻身站起,把手中长箭朝地下一摔,道:“我一看到你这把刀,就认出来你是什么人了。”
  那人微微一震,惊悸的道:“你说我是什么人?”
  穷书生朗声一笑道:“我只要一说出来,如果这位姓楚的嘴不把风,秘密一旦泄露,又要掀起一场武林风波。”
  楚腾九诡异的一笑,道:“穷书生,你不要危言耸听,我们既然全都投了积恨帮,当然是生死与共,怎么会互泄隐密?”
  那人接口道:“是呀!我们既然都是积恨帮的黑骑士,谁能泄谁的私秘?”
  穷书生道:“那可不一定,人家伏牛双剑就只是两个人,无门无派,就是明意归了积恨帮,可也没有人反对,但是有些人,乃是正大门派中弟子,能容叛徒逍遥法外吗?”
  那人闻言微微一震,黯然无语。
  楚腾九却又好奇心立起,他想趁机知道他这同伴是谁?
  原因积恨帮黑骑士全是各门派中的叛徒,明着是各派中的中坚,暗中却投了积恨帮,朝现煦日夜来风,过着两面人的生活,掀起了这场武林中空前的大巨波!
  可是,他们每人都有个秘密,谁也不愿揭露自己的底牌,就是两人同行,谁也难知谁的底蕴。
  只要互相的微一揭露,眼前就是一场杀戮,但又无法按捺得下他们那一点好奇心。
  此一矛盾的现象,就在他们黑骑士之间,普遍的蔓延着,形成了恐怖、神秘……
  一有机会,他们谁都打算揭开对方某一人的真实身份,任是明知道危险,难压抑得住好奇心的驱使。
  风雷剑楚腾九,眼前就是这种心理,自己的形迹既露,私秘是揭开了,但如还是摸不清同伴人的真实身份,在心里上有些不甘。
  于是插口道:“穷书生!你休在太爷面前闹鬼,我不信你有这样高的机智,你既然猜出来我这同伴是什么人,可否说出来听听……”
  楚腾九的用意,是打算激那穷书生,说出来同伴的身份,那样一来,话不是由自己说出,同伴那黑骑士,却不能怪得自己。
  谁知他这点鬼心思,没有激得了穷书生,却惹翻了自己的同路人。
  那黑骑士闻言冷笑了一声,道:“姓楚的,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呀,用不着穷书生代言,我可以告诉你,你……你敢听吗……”
  他说着,一步步向楚腾九逼近。
  楚腾九一步步的向后退,脸上都已变了颜色。
  穷书生见他们起了内哄,倒正合了他的心意,无形中就将他们援救小村庄的事,拖延下去。
  忙又喊叫道:“慧能大师,你的身份早就被楚腾九知道了,小心着少林派不会放过你呀!”
  他这叫火上加油,更激起那黑骑士要扑杀楚腾九的决心。
  原来那黑骑士真的是少林派的慧能和尚。
  这只怪那楚腾九不够细心的,须知他们前些时,曾在熊耳山都天观,都现过了真面目,他只要稍为留心点,还用得着穷书生点明。
  楚腾九一听穷书生叫明了对方是慧能和尚,心中一震,暗骂自己也真的太糊涂了,都天观曾见过一面,怎么就会忘了呢?
  他正自追悔不已,慧能和尚的戒刀已到,那敢怠慢,蓦的一个转身,长剑也抽了出来!
  这两个人打在一起,倒是棋逢敌手,二三十招已过,都是无法分出胜负来。
  正当两人拼斗到激烈的时候,曙光微曦中,突的急驰而来一个黑衣人。
  那人一看到慧能和楚腾九在拼斗,微微怔了一下。
  跟着身形又起,扑向了两人交网的场中。
  这个黑衣人看去,身躯甚是矮小,但是功力却高得惊人。
  但见他一冲近两人身边,倏的双臂一分,右手抓住了楚腾九的衣领,左手拿住了慧能和尚的背心。
  向外猛的一分,一股绝大的劲力,立将两人一抛一摔,全都扔出去两丈开外。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动作,穷书生吃惊得怔住了。
  那慧能和楚腾九两人,正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冷不防给人家抓起,飞掷出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跳起身来看时,倏见那摔掷自己黑衣人的头上,有一颗五角星的标示。
  他们怒气消了,变为一种惊凛的神色,向后倒退着步子。
  那黑衣人瞟了两人一眼,目光又凝注在穷书生的脸上,好大的一阵,才冷冷的道:“穷书生!原来你没有被马岭关的人捉将去呀?”
  穷书生这才蓦的惊觉,微微一笑道:“凭马岭关几个不足道的脓包货,打算捉住我穷书生,却没那么容易!”
  那人冷嗤了一声,道:“你也未免太狂妄了,只怕你今天难逃公道。”
  穷书生道:“我和你们黑骑士有什么梁子,值得你们费这么大的事,会找上我的麻烦。”
  那人冷冷的道:“除非你能说出真名姓来,不然,就算你跪下哀求,也决不让你活在世上。”
  “哈哈!哈哈!”穷书生发出一声爽然的朗笑,道:“你可要小心这里的风大,苗姑娘!乱冒大气会被风吹折舌头哩!”
  “苗姑娘!”那人惊咦了一声,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这个……这个……恕难奉告,这是我的秘密……”
  穷书生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看到那楚腾九和慧能和尚的神色,心中一动,才脱口叫出来了一声苗姑娘。
  那黑衣人见穷书生呑吐着不愿说出来,倏的把蒙面黑巾解开,冷冷的道:“算你棋高一筹,猜着了我是什么人。”
  穷书生眼前蓦的一亮,眼前的人儿,分明是心上人,自己的秀妹妹嘛!
  他明知眼前的人是苗玉茹,但他心中却念着苗玉秀,直起眼睛,看着人家。
  苗玉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没来由竟然霞飞双颊。
  远远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苗玉茹倏的又把面巾蒙上,冷冷的道:“你只要报上真名姓来,证实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就放你离开此地。”
  穷书生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也不知我叫什么名字,江湖上都称我穷书生,我也就是穷书生,再者我也不愿受人胁迫。”
  苗玉茹嗔道:“你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问你,你这是往那里去的?”
  穷书生道:“我去落魂堡找苗俊田要人!”
  “你要去落魂堡?”苗玉茹吃惊的问了一声,接着又道:“找我爹要什么人?”
  “恕难奉告!”穷书生冷冷的答了一句,也不理苗玉茹,迈步就朝前走。
  苗玉茹怒哼一声,倏然欺身截住去路,娇喝道:“你能走得了吗?”
  娇喝声中,左手一招“穿云摘月”,指掌风力如剪,罩上了穷书生右半边身躯的经脉。
  她这一招使出的,竟是内家上乘斩经截脉的手法,奥妙凌厉已极。
  同时她右手,也用了一招“剩水残山”,迅若奔雷般猛击而至,身法手法,都称得上是奇诡绝世。
  原来她右手这一招,用的乃是轮回灭绝掌中的一记绝招。
  穷书生见对方忽然出手,招数毒辣异常,那敢怠慢,疾如星火般旋转半身,右臂直伸如剑,斜划了出去。
  他这一招非同小可,乃是晶壁神功降魔十二式之一,“发踪指旗”,从臂掌上发出一股劲锐的风声,不但封蔽住了全身,且还威胁到对方,使对方竟不敢生出丝毫硬接之心。
  苗玉茹火速的将左手斩经截脉手法,疾撤回来,右手的一招,仍然疾攻,接连化出了四式,从四方八面攻向了穷书生。
  可是穷书生仍是那一招“发踪指旗”,借势圈打,但此时的功力,却较前一个时期,不知高过多少倍去,心申也暗自惊喜玲珑白玉塔上的真诀,真的是盖世绝学。
  但见他臂影如山,处处封住,任她苗玉茹攻势凌厉,竟然是无隙可乘,迫得她无法不向后跃退。
  穷书生的心中,对于这苗玉茹的武功,也是暗暗的佩服。
  苗玉茹到这时,才真正知道穷书生的武功,实在是高深莫测,禁不住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穷书生却笑道:“姑娘!凭你的功夫,端的是武林少见,但却阻不了我穷书生。”
  苗玉茹道:“你别以为你了不起,今天你打算活着离开此地,可没那么容易。”
  穷书生道:“就凭你能够栏得住我吗?”
  苗玉茹道:“你可知道这周围有多少人在围着你?”
  穷书生又是爽朗的一笑道:“穷书生从来不怕人多,熊耳山都天观,你们的黑骑士也不少哇,留得下我穷书生没有?”
  “那你今天再见识一番!”苗玉茹说着,伸手在空中绕了一绕。
  穷书生却以为她要突然出手,为了防备,倏的向后退了两步。
  苗玉茹借着这个机会,身形也蓦的纵起,窜跃出去两三丈远。
  穷书生见状,方喝了一声:“苗姑娘,你打算就这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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