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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026-01-16 20:01:04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夜风瑟瑟,霜华满地。
  月光照射在三个白衣少女的身上,白者更白,有一股寒冷之气逼人。
  穷书生被人家轻侮的骂了两句,并不着恼,冷漠的道:“没听说过有这样逼人的,不说出姓名来,竟要取人性命,未免霸道了一点?”
  那白衣女子冷冷的道:“不管你怎么说,不报出宗派姓名来,就得拿命来。”
  穷书生淡淡的一笑,道:“怕没那么容易?……”
  他说着,又扫视了三人一眼,道:“对不起,我没闲工夫和你们饶舌……”
  话音出口,人就迳直朝门外闯去。
  堵着门口的另一位白衣女子,冷哂道:“你走得了么?”
  语声未休,伸手就朝穷书生身上抓到。
  穷书生微一侧身,神速的闪开了对方抓到的五指,心中暗想道:“看这姑娘出手不俗,瞧她下面还有什么绝活。”
  那女子一招走空,身形并不移动方位,就势化指为掌,斜着又朝穷书生左胁拍出。
  穷书生打主意要测验一下人家的武功,暗运真气护住左半身要穴,任由她掌风拍中。
  那女子一掌拍到,娇喊了一声:“倒下!”
  她一声方喊出口,陡觉一股无形潜力,反弹了回来。
  禁不住大吃一惊,把方说出口的一句话,立时改口叫道:“咦!真有两手……”
  另一个白衣女子看到自己同伴出手无功,面色一沉,其寒如冰,跨过了同伴身前,朝穷书生欺近了一步,两手齐出,左爪右掌,各成家数,辛辣得异乎寻常。
  穷书生见这女子的手法,阴毒奥妙,不禁噫了一声。
  惊诧中,侧身先让开了对方左爪,同时之间,一掌竖斫出去。
  他这一招,用的是降魔十二式中的“拂云手”,掌锋专找敌人指掌之间和掌腕之间。
  “咦!”身后那个白衣少女,惊噫了一声,冷冷的道:“这是那一门的家数呀?”
  那个动手的女子,虽听另一同伴发出了惊叫,她并没有住手,掌势立变,改劈击为擒拿,玄妙神速之极。
  可是,在她掌势甫变,发觉穷书生的掌势也变,变得更疾更快,五指箕张,竟是一招奇奥的擒拿法,好像已算准了自己出手的部位,疾迎了上来。
  不由心中一震,方待变招……
  那知,她没有穷书生的手法快,蓦觉腕上一紧,对方五指宛如钢爪般扣紧了脉门。
  身后那女子见状,赶快抢救,猛可里一掌遥拍穷书生的背部大穴,手法奇重,相隔虽然尚有五七尺远近,但劲风凌厉,另有一股凉气袭人。
  穷书生一觉到身后劲风着体生寒,揣不透人家这是什么功夫,也不敢运气硬挡。
  立即身形微旋,右手轻甩,攫在手内那一女子,整个人就像草扎的一般,轻飘飘擦过了他的身躯,迅疾朝着那股掌力撞去。
  身后那女子见状大骇,慌不迭收掌,身形还没有闪开,“砰”的一响,两个人就撞在了一起。
  穷书生却没想到两个人会相撞,忍不住微微一笑,连回转头看她们一眼也不看,迈步又朝门外走去。
  守在门口先前那一白衣女子,虽明知拦不住对方,但仍全力攻出一掌,来阻挡穷书生。
  同时那撞在一起的两人,一眼瞥见穷书生要走,反身又疾扑上来,身在空中,两人也都全力发出一掌。
  这一来,穷书生是三面受敌,且又觉着对方这三股掌力,都带着一股冰气凛凛。
  他无暇去揣测人家这是一种什么功夫,推右掌,迎上面前袭来的掌力,左掌反打,抵住了背后袭来的掌风。
  “轰轰!”连声响处,激起了数股劲风激荡,刹时间,这道观大门口,方圆三丈以内,空中都蒙上一层白雾,连皓洁的月色,都失去了光辉。
  “香雪梅!你们快住手。”
  一声清甜娇脆的喊声,发自那神殿上,声音虽不大,但却十分清晰,柔媚动人。
  三个白衣少女,一听到那娇柔的声音,如奉纶音圣旨,全都收势垂手而立。
  穷书生心中不禁大奇,抬头注目看去。
  就见在那神殿丹墀上,又是站着个白衣少女,身后是两个老妪,和两个壮汉,一样的一色白衣。
  那两个老妪的手中,各持着一面扇翣,上画雪山冰峰,气魄雄奇。
  白衣女子称得上是天下绝色,眉眼嘴鼻,都配合恰到好处,长发垂肩,她唯一没有在头上勒绢帕,任由夜风轻拂。
  这女子真娇俏,只是有点冷冰冰的,看她一眼,会使人觉到有些寒。
  穷书生心生讶异,暗想:“这些白衣人不定又是什么邪门外道,看她们行动古怪,我必须十分留神……”
  此际,那香雪梅三个白衣少女,已回侍在那丹墀上白衣少女的身旁。
  那白衣女打量了穷书生两眼,轻轻的道:“你的功夫不错,尤其那一招‘拂云手’,乃是降魔十二式中的一招,难怪香雪梅三人收拾不了你……”
  穷书生听她的话,竟是夸赞自己,本待谦逊两句,但听对方提出降魔十二式来,暗忖:“她怎么会认得自己出手的家数?”
  心中只在寻思,所以没有做声。
  “你从实的说……”
  白衣女沉吟了一下之后,声调陡然变得极为寒冷,接着道:“你的功夫是跟什么人练的?”
  穷书生淡淡的道:“我没有跟什么人练过功夫?”
  白衣女身边一个壮汉,突然厉声道:“你小子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寒奇活了这么大,从没听人说过,不经师能练成武功的?……”
  穷书生冷哂道:“那是你少见多怪,世上的事,不经师而精于艺的人,可多着呢!”
  那人道:“这个我却不信。”
  穷书生道:“千宗百工皆有创始之人,初创者未闻其有师也,武功据说传之达摩,请问达摩之师何人?”
  那人闻言,为之语塞,瞪起一双大眼。
  白衣女冷冷的道:“我看此人必与神偷石元绪大有关系,擒下此人,就可知神偷的下落。”
  她说着,并没有指派人向穷书生动手,只是抬手微微掠了一下鬓角。
  那香雪梅三女,和那两位壮汉,全都兵刃出手,一步步的向穷书生迫去。
  穷书生心中一凛,但他并不惊骇,淡淡的道:“看样子你们真的是要和我动手了,在动手之前,可否将姓名赐告?”
  白衣女冷冷的道:“是要告诉你,免得你死得冤枉,小寒山琼绣原,你听说过没有,你叫什么名字?”
  穷书生淡淡道:“我没有姓名!”
  寒奇愤骂了一声道:“这小子欠调理……”
  骂声未落,手起一剑,朝穷书生分心刺到。
  他剑势一动,端的是名家气派,宛如雷霆迅转,声威赫赫,震撼心弦。
  穷书生抢占机先,猿臂疾伸,招现“击横渡江”,以手作剑,疾封了上去。
  塞奇一剑刺出,忽觉对方右掌抬处,指风已罩住自己握剑的臂肘腕三处脉穴,心头一冻,赶忙变化剑势。
  他一口气使出了十几招,幻起满地光华。
  乍看去,他仍将穷书生裹在了剑气圈中,身法轻灵,剑式翔动,环绕着敌人进攻。
  那知,他不但一招都没攻进去,而且每一招出手,都因对方手掌移处,指风不离自己腕臂肘三处脉穴,逼得不得不变招换式。
  十几招过去,穷书生脚下竟然寸步未移,仅仅面对着寒奇缓缓的转动。
  旁边的寒香、寒雪、寒梅,和另一个壮汉寒泽,见状无不骇然变色。
  首先是那寒泽一剑攻到,跟着那香雪梅三人三剑,也一齐发动了攻势。
  这五个人的功力,那一个在武林中,都称得上是个高手,出招式式都是毒辣凶猛,同时又能互相呼应。
  穷书生如果专凭晶壁的降魔十二式,不配合玲珑塔上神功真诀,别说目前空着两手,就是掌有利刃,也无法支持。
  因有神功真诀的配合,才使降魔十二式大见威力。
  数招之后,穷书生的掌势施展开来,他竟然忘掉了一切,也忘了是和人在拼命,整个人都像似化作了一柄长剑,或者是一件人形兵刃,凌空矫绕,将降魔十二式的奥妙处,发挥到淋漓尽致。
  那白衣女看得面色微变,她认识穷书生这身功夫,是武林中尊为至高至尊的绝学,也是好多人舍死忘生,探觅不到的盖世神功,那能不惊心动魄,为之变颜转色。
  又是几招之后,围攻穷书生的五个人,已然相形见绌了,穷书生的掌风范围,逐渐的扩张放大,宛如在他周围竖立起一圈,坚越精钢的气墙,任那五个人如何的猛攻,无奈剑尖就无法刺透那层气墙。
  每当一剑递出,立即激起一股强劲的潜力反击,五个人全都被迫退开一丈左右。
  那白衣女见势不佳,突然娇喝一声:“住手!”
  五个人乍听到主人喊出了一声“住手”,无异逢到了大赦,全都疾跃后退。
  可是那穷书生,多日以来,所存在心中的一个难题,是如何将这降魔十二式连贯起来?
  目前他方才得到了领悟,一招招的演练下去。
  他是越打越有精神,也越神会到神功三昧,白衣女的一声娇喝,五个敌人的倒退离开战场……
  他却恍如不觉,依然一个劲的抡舞下去。
  掌势起处,如山岳巍巍,难望其高……
  劲风飚时,又似长江大河,怒潮澎湃……
  小寒山围攻穷书生的五个人,全都退上了殿前丹墀,细看着穷书生一个人在演练武功。
  劲风罡气的范围,越扩展越大,激得起风啸如吼,连地都在震动。
  殿檐下风角铁马,叮铃铃响个不停,窥看着的八个人,一颗心也在卜腾腾乱跳。
  像这等超凡入圣的武功,任他小寒山武功冠寰宇,几个人看了也禁不住惊骇万分,一个个面色沉重。
  穷书生身形忽变,他这时停下了双臂,改用了脚招,走的是天罡三十六腿的路子。
  但见他身形忽高忿矮,腿影如怒海涌波,练到紧处,人已化成了一团淡影,在罡气层中,星丸跳跃。
  蓦的一响长啸声起,身形倏的劲急打旋,人竟破空而起,疾如电光一闪,一缕淡影,朝道观外迅捷的飘旋而逝。
  白衣女如同梦魇样的惊喊出来一声:“追!”
  那些人也象是大梦初醒,应了一响,一窝风的齐朝道观外纵去。
  晨光熹微时,观外林荫处,有一片平坦的草地,一道山泉,横贯其中。
  在泉水旁边,绿草如茵,却有一个人盘膝坐在草地上,双目瞑阖,流露出一副深思冥索之状。
  他是穷书生,正在思索着降魔十二式中的微妙之处,道观中自己那一阵发狂的演练,似有神助,不然身法何以会那样的精妙绝伦?
  但现在却又脑际空荡荡的,想不出个端倪来。
  正当他想到微妙欲悟之际,林荫处有几个人影闪动,跟着就飘飞出来了一个白衣人儿,衣袂飞舞如仙似幻。
  转瞬间,她已到了穷书生的身前,倏抬玉腕,一下就搭在了穷书生的肩上,娇声道:“你真的叫什么名字?”
  穷书生微微震颤了一下,转头看了那人一眼,见是道观中那长发披肩的白衣少女。
  他淡淡的道:“我没有姓名。”
  那白衣女微怔了一下,道:“真的?”
  随着她的话声,暗运真力,五指如钢钩般,扣紧了穷书生的肩胛。
  穷书生痛得一咧牙,他没有反抗,甚至连运气护体也没有。
  白衣女轻叹了一声,五指立刻放松,幽幽的道:“你是我进入中原所遇到的第一个奇人。”
  穷书生道:“你也是我生平所见的第一个……”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在这时,他看清了那白衣女的脸儿,竟然娇艳如花,说得上是国色天香,他的眼睛直了,话语也停顿了下去。
  白衣女嫣然一笑,这笑容宛如春花怒放,美不可言。
  穷书生蓦的心中一荡,立即别转开头去。
  白衣女轻轻的道:“怎么?你嫌我丑吗?”
  穷书生心中一阵猛跳,俊脸一红,呐呐的道:“这个……这个……我不知道!”
  白衣女轻笑了一声,挨着穷书生也坐在了草地上,道:“我是小寒山琼绣原萍踪客寒清之女寒玉,我这次来到中原,为的是找一个人,和一件东西……”
  她自我介绍得很详细,无奈穷书生并不动情,他别转过头来,淡淡的道:“你自说自话,有个什么意思?谁听你的?”
  寒玉闻言一怔,道:“你不愿跟我说话,是吗?”
  穷书生一颗心全都被降魔十二式吸了去,他真恨不得人家快些走开,免得扰他思维。
  可是,他毕竟是个知书识礼的人,讲究以恕待人,怎可失礼,于是勉强笑了一下,道:“我现在正想着一桩事,不愿有人打扰我。”
  寒玉听了,蓦的又恢复了她那冰冷的神态,冉冉站起身来,冷冷的道:“我知道你想的什么,左不过是那降魔十二式。”
  “你说什么?”穷书生闻言吃惊的身形一震,喊出一声,也站立起来,两眼直盯着寒玉。
  但他只是盯了一眼,他不敢看,小姑娘生得太美了,多看一眼心中就得狂跳,立即又转过头去。
  寒玉道:“我说你想的是降魔十二式,难道我没有猜对?”
  穷书生道:“你怎么认得这功夫?”
  寒玉冷哂了一下道:“那是我家失传已久的功夫,怎么会不认得?”
  穷书生倏然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过了片刻,才道:“是你家失传的武功?”
  “嗯!”寒玉哼了一声,人却仰看着天际的浮云,乍聚又散,脑际想起了老父临终的遗言……
  “玉儿,你无论如何,要找回来那被神偷石元绪盗走的玲珑白玉塔,那是我们寒山派在武林中存废的神物,如若落在非人之手,不但要为武林留下滔天横祸,就是我寒氏门中,列祖列宗,也要抱恨九泉……”
  她幽幽的喃喃自语道:“是的,我要找回它来,望父亲在天之灵佑我。”
  穷书生见寒姑娘这付神态,一时倒闹了个如坠五里雾中,茫然问道:“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懂?”
  寒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番往事。
  这件事要追溯到百年以前,那时在武林中,出了两位盖世奇人,一个是苍芎居士寒浞,一个是文魔书生谷天澜。
  这两个人的武功,已然进入到神化之境,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是,他两人虽然享誉武林,被人尊称为武学二圣,但却并没有谋过面。
  因为一个住在昆仑小寒山的琼绣原,一个却住在黄山的龙湫坪,两人相距数万里,且又全都是归隐潜修,见面是有点不容易。
  天下事有很多是难以预料得到的,偏偏在中原道上,出了一个尸毗老魔,借着地肺山一股阴煞之气,在那里建下了百毒魔宫,广收党徒,作孽害人。
  一时间,纵横六合,威震八荒。
  这两位武林异人,看不惯生灵涂炭,生就的侠肝义胆,那能让妖人如此肆虐下去。
  于是,他们不谋而合的一齐到了关中,进入了地肺山,和尸毗老魔恶斗了七日七夜,总算是邪不胜正,百毒魔宫的主人尸毗老魔倒下去了,党徒们也死的死了,散的散了。
  但是,这两位慕名已久的盖世侠隐,却起了印证武功之心。
  两人相约,一齐到了中条山的捉云峰顶。
  在那里比拼了三昼夜,对拆了万招以上,结果这两位盖代奇人,闹了个两败俱伤,全都被内家真力震伤了内腑。
  但当他们对坐运功调息了一阵之后,忽然的大彻大悟了,觉得这一场生死的拼斗,毫无一点意义。
  可是为时已晚,因为他们都知道难以久于人世,最多能够苟延到一年的时光。
  于是,两人就化敌为友,把两人的绝世武功,摘精去繁,演化成了降魔十二式。
  降魔十二式合共录成了两卷,一卷图式,一卷口诀,分由两人各自保管一卷。
  文魔书生谷天澜存了一卷图式,苍芎居士寒浞存的是一卷口诀,议定不得妄传,两家后人可于每十二年交换一次。
  寒浞在回到小寒山之后,存了一点私心,暗中将真诀刻记在一座玲珑白玉塔上。
  一年之期转眼就到,两位盖代奇人,也先后伤发死去。
  十二年后,小寒山来了谷天澜的儿子谷铭,带来了一卷图式,换走了一卷真诀。
  也许是天道好还,寒浞一念之私,招来了外魔,玲珑白玉塔遗失了,被人盗了去,连着那卷谷铭送来的图式,也失了踪。
  寒浞的儿子寒清,为了追寻图式和那玲珑白玉塔,曾经在中原江湖道上,奔涉了数十年,最后才打听出来,是被神偷石元绪所盗。
  可是,天涯茫茫那里去找那神偷石元绪呢?向一般武林朋友打听,都说早年间,江湖上确有其人,最近几年来,此人已不在江湖上露面了,据猜测不是隐居某一深山僻壤,也必是物化了。
  寒清并不灰心,仍在四处打听,也曾两上黄山龙湫坪,无奈谷家也迁得不知下落了。
  他是万念俱灰,抱着颓丧的心情,又回到了小寒山,就这样郁郁寡欢而终,遗命要找回来玲珑白玉塔,或者找到神偷石元绪。
  就这样,小姑娘寒玉才到了中原。
  寒玉说出了这一段武林秘辛,把一个穷书生却听得呆呆发怔。
  寒玉幽怨的叹了一声,道:“这个你懂了吧!我看你的出手,完全用的是降魔十二式的手法,你只要给我说出神偷石元绪的下落,我们决不会难为你。”
  穷书生摇了摇头道:“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神偷这么一个人,你要我说什么呢?”
  寒玉秀目一瞪,道:“我这可是以礼相求,你又何必这样的不近情呢?”
  穷书生道:“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那么你这一身功夫,是跟什么人练的呢?”
  “这个嘛?哈哈!”穷书生笑了一声,道:“说出来你是绝不会相信。”
  “你说说看,我想我会信得过你。”
  穷书生道:“是在中条山一个晶壁石洞中,跟着晶壁上的人影儿练的……”
  “啊!”寒玉惊讶的叫了一声,道:“这个我相信你,当初家祖和那文魔书生谷天澜,就是在捉云峰顶印证武功的,想必他们是在那晶壁石洞中,留下了合参的影儿,不过……”
  她沉思了一下,接着又道:“晶壁石洞中的遗影,只是降魔十二式的图式,有好多变化,不如口诀说的详细,看你的功夫……”
  穷书生截住了寒姑娘的话音,道:“是的,我是见到了那降魔真诀,正是你所说的那玲珑白玉塔……”
  “你!你见到了那玲珑白玉塔,在何人的手中,快说出来,是不是神偷石元绪给你的?”
  寒姑娘惊喜之下,一口气问出来这几句话。
  穷书生道:“不是什么人给我的,也不在我身上,是在玄阴谷一个污泥泽得到的,但是我又扔在了脂粉陷阱中了。”
  寒玉粉脸一红,道:“什么脂粉陷阱?莫非被一个女子骗了去吗?她是谁?”
  穷书生摇了摇头,“脂粉陷阱只是一个地方,是和那玄阴谷连着的一个山谷。”
  寒玉道:“那玄阴谷又在什么地方呢?”
  穷书生道:“在熊耳山和地肺山之间的一条狭谷,就叫玄阴谷。”
  寒玉听了,心中是一阵狂喜,因为她就要完成亡父的心愿了,虽然还没有到手,但总算得到了一个准信,她那能不高兴。
  可是没来由,竟然含着有点忧,这是为了什么?
  她沉思了一阵,微瞟了穷书住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你啦,多承你指点,哽……”
  似乎有点难言之隐,不知如何吐口才好。
  穷书生笑道:“姑娘!不要为难,有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只管说好啦!”
  寒姑娘迟疑了一阵,慢呑呑的道:“你能陪我去一趟玄阴谷吗?”
  穷书生却没有想到,双方素不相识,对方竟会提出要自己陪她去的话来,微微一怔,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姑娘,学生身上实在有事,不克奉陪,你们可以先去,只要我的事情一了,一定赶去相助。”
  寒玉沉默了一阵,微皱黛眉,缓缓的道:“那么?你总该告诉我个姓名吧?”穷书生笑了笑道:“实不相瞒,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姓甚名谁,江湖上都叫我穷书生,不过………我也有个名儿,那只是胡诌出来的……”
  “那个名儿叫什么呢?”
  穷书生道:“为了纪念我练功夫那个晶壁石洞,因晶壁乃是钟乳结成,所以我就叫钟儒,这个名儿只有一个人知道,除了她,你是第二个人了。”
  提起了她,穷书生的心中忽又感到了消沉。
  寒玉问道:“他是什么人呢?是男人是女人?”
  小姑娘这一问,穷书生从心底深处,掀起了无限痛苦。
  使他记起了晶壁石洞同练降魔十二式的苗玉秀,和断肠谷长恨宫中的一段甜蜜的日子。
  自从离开了断肠谷,他可说是雄心勃勃,生气盎然,虽然苗玉秀被他父亲苗俊田在黄河渡口抢走,可是自己仍旧充满着斗志,日夕苦练武功,进境神速异常。
  幽冥地府中,自己能够不陷于脂粉地狱,也就是有这一股力量支持着他。
  但昨天听了苗玉茹的一番话之后,忽的又恢复了过去对人生消沉麻木的态度。
  穷书生不愿追究自己何以会这样,无奈苗玉秀的影子,总在他脑海中映现。
  他苦涩的微笑了一下,道:“不提这个啦!反正有这一个人就是了。”
  说着,连和人家招呼都没打一个,迈步就朝疏林中走去。
  寒姑娘忙喊了一声:“钟大哥……”
  穷书生仍然不理,但却喊出来寒奇弟兄,和那两个老妪,另外是香雪梅三位姑娘,一齐奔到了小姑娘跟前。
  寒姑娘却直起眼,呆看着穷书生走得没个影儿了,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走!咱们尽快赶到熊耳山下的玄阴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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