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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2026-01-16 20:04:5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任他们在那里云雨巫山情正浓,穷书生也趁机出了奈何乡。
  他到了出口之处,探头看去,见这里是个断岩,转过断岩,又是一个幽谷。
  这个谷和适才奈何乡那个山谷,大不相同,那里是人间鬼域,此处却是世上仙境。
  谷径宽约一二十丈,遍植着奇花异草,更有树木成林,一阵清风过处,送来花香袭人。
  穷书生方自流连谷中景色,忽听传来了隐隐语声,幸而林木掩映,没有被人发现形迹。
  他就借着这片林木,施展开轻身功夫,循着声音,扑奔过去。
  行约二三十丈,已看见树林俺映处,露出了房角屋顶,心说:“就是这里了!”
  同时那先前入耳的人声,也听得更真切了。
  就听一人说道:“九娘多日不见,丰采更胜从前,这次来我瓢儿洼,又带了这么一件重礼,真不知道怎样谢你才好?”
  这人的声音清朗苍劲,一听就知道是个内力修为甚高之士,他所说的九娘,料必就是那幽冥夫人,所带重礼又是件什么东西呢?
  又是一个娇媚的声音道:“这件功劳,我辛九娘可不愿占人便宜,实在是我女儿之功……”
  ““哈哈!哈哈!”又是先前那入的笑声,接着又道:“蝶丫头多年不见,不但人长得越发的漂亮,就是一身功夫也很有造诣,更特别的知情识趣,又替我送来了个可人儿,这要我如何谢你才行哪!哈哈!哈哈!”
  辛九娘道:“老魔头,蝶儿不要你怎样谢,只须你那独门妙法,龙虎抽添之术传给她就行啦!”
  穷书生一听辛九娘称呼那人老魔头,就意会是那天魔尊者戚化文了,关于那什么“龙虎抽添”之术,他却有些不懂,闹不清是种什么功夫?
  思之未竟,就听那天魔尊者又是一阵大笑道:“要学我那龙虎抽添之法,还不容易,只须亲亲热热叫我一声老哥哥就行了。”
  穷书生闻言,心中更是不解,暗忖:“他们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岂不是乱了纲常吗?”
  又听辛九娘道:“老魔头,你少得意,我们母女两个的身子,可以任你糟蹋,那小妞儿你可动不得。”
  “那是为了什么?凭着苗俊田他也敢老虎头上拍苍蝇?”
  此言一出口,穷书生先就心头狂跳,他知道所说的小妞儿就是苗玉秀,那能不为之着急。
  是女殃神史梦蝶的声音,道:“俊田他那敢惹你戚伯伯……”
  她话没说完,天魔尊者已截住了她的语音,道:“小心肝儿,你叫我什么呀?方才讲得好好的,怎么又叫起来戚伯伯了,伯伯对着侄女儿,却不便去传那龙虎抽添大法哪!”
  吃吃一声娇笑,史梦蝶接着又道:“只怕你惹不起穷书生。”
  天魔尊者闻言,哈哈一声狂笑,道:“穷书生是个什么东西,有一天他犯在我手,我要把他打在奈何乡中作鬼。”
  他一说到“奈何乡中作鬼”,穷书生心中陡的一惊,他这时倏的想起了那罚作鬼物的蓝姑娘。
  心忖:“自己这一闯入内谷重地,石屋中的蓝姑娘怎么样了呢?如果有人去救了幽冥公主戚婉儿,蓝婷婷岂不要遭毒手?”
  心念动处,转身就朝谷口处奔去。
  跑没有三五丈,一想不对,自己这一去救蓝姑娘,丢下了秀妹妹,又待如何是好呢?心中好不焦急。
  穷书生分身无术,一时间急出了满头大汗,再又转身奔向那幢房屋看时,见那房门口,平空添了几个白衣少女,正在川流不息的送来菜肴。
  跃上树去,借着浓枝密叶掩护,远远打量房中几人,见那幽冥夫人辛九娘、女殃神史梦蝶,陪着一个中年书生,三个人已喝上了酒。
  看样儿,他们一时不会完,心想:“我何不趁此下手,先去救出蓝婷婷,把她安插好了,再回头来救秀妹妹。”
  他心念一动,悄悄纵下树来,转首直扑奈何乡。
  谷中微风习习,吹得那树叶簌簌作声,穷书生行动虽然带有声音,但已为风声所掩,老魔头显然没有发觉会有人潜入。
  穷书生小心绕走,脱出了那几个白衣少女的视线,方待举步疾奔,身方腾起,斜刺里飞来一片树叶,带动着一股劲气。
  穷书生探手一抄,那树叶入握劲尚未泄,牵动了他身形一侧,就知对方内力不凡。
  赶紧的坠身落地,转头回顾,不见有一丝动静。
  他立即心中明白,必定有高手暗中相助自己。
  于是,他毫不起半点疑惑,立即转身,朝着适才那树叶飞来的方向,飞扑过去。
  追有二三十丈,眼看着又回到了天魔尊者的住处,他可不敢大胆的再前进了。
  他略一犹豫,陡然间,横里又是一片树叶飞来。
  穷书生更不怠慢,伸手抄住,入握时其劲已卸,他四下里一打量,忽见人影一晃,折而向右。
  他知道是那高人指引,不再犹豫,立即往右绕屋紧紧追赶。
  就见这一片屋宇不多,总共不过十来间,除了前面是楼房外,后面皆是平房,建筑也全都十分精致,错落在花木扶疏中,更见幽清。
  他不由心中兴起了一阵感叹,像这样的一个老魔头,竟然特别的讲究居处,实在令山水蒙羞。
  正行之间,前面又是个山谷出口,不过那里没有路,乃是一片大湖。
  难怪这个地方叫瓢儿洼,登高看,这个幽谷真像似一个瓢,瓢把儿伸进了湖荡里。
  他到得湖边,正自游目四顾,陡听弹指之声。
  循声他钻进一处芦苇丛中,里面竟是一块平地,无水、无沙,还是十分的干燥。
  里面并肩坐了两个人,一位是那瘦和尚,一位是那大狗精。
  神貘尊者一见穷书生钻了进来,他一改往常的习性,并没有狗叫,笑道:“穷小子,没想到你也来啦!是不是为了打救蓝丫头?”
  穷书生笑道:“我一接住那片树叶,就知道是有高人指引,没想到会是二位老前辈。”
  瘦和尚笑道:“得了吧!我的穷施主,武林中要有我们这样的高人,除非是到了小人国。”
  神貘尊者插口道:“穷小子,你先说,你是不是来打救姓蓝的丫头来啦?”
  穷书生生平不会撒谎,他本来是为的秀妹妹,怎能说是为了人家蓝婷婷,由不得就吞吐难答话。
  大狗精神貘尊者却瞪了眼,道:“穷小子,我知道,你早就把蓝姑娘给忘了,算我老狗瞎了眼,错把你当作了知己宾朋。”
  穷书生平空挨了一顿抢白,实在说可是冤枉透了顶,急忙分辩道:“老前辈,你暂且息怒,学生并没有负你的所托,在滏口我已将小妹妹交还给了她叔父,是那颖上四友中的四先生,云中鹤蓝剑秋,不知道,她怎么又会到了这里?”
  神貘尊者纪啸天,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的,我倒是错怪了你,那么你进入瓢儿洼是干什么来了?”
  穷书生道:“进入瓢儿洼,为的是打救寒妻苗玉秀。”
  瘦和尚独行脚了心大师,倏的跳了起来道:“穷施主,你是几时办的喜事?我和尚还没有扰你一杯喜酒哩!”
  穷书生俊脸一红道:“我们并没有真个成亲,但却有个口盟。”
  神貘尊者道:“那么你怎不去救了她呢?”
  穷书生道:“就是因为又发现了蓝姑娘,使我感到了分身乏术。”
  “她在什么地方,这件事包在我老狗的身上。”
  “她在谷底一处山腹中,那个地方叫作奈何乡,从头数第二间石屋,老魔头罚她在那里做鬼。”
  神貘尊者笑道:“只要有地方就行,别说她作鬼,就是她作怪也难不倒我老狗精。”
  接着,穷书生又将蓝婷婷的遭遇,和二怪说了个大概,更引起了他们的侠义心肠。
  神貘尊者探手一把拉住了瘦和尚,道:“穷小子,你在这里稍等一阵,看我们二怪显一显神通。”
  话音甫落,他们人已钻出了芦苇丛,飞纵而去。
  穷书生遇上了这两位大援,心情上立即感到了有些轻松,一阵困乏来袭,竟然就地睡倒。
  一觉醒来,又是新月初升,再看二怪,就坐在自己身旁,早已喝上了。
  神貘尊者一见穷书生,忙道:“穷小子,快点来,人管肚子不管,这是老魔头几的好酒,喝足了,咱们好去救你那秀妹妹。”
  穷书生扫目一看,暗自佩服二怪真有能耐,在魔窟中,竟然找得来鸡鸭酒肉。
  他肚里实在也真的饿了,可是心中却惦念着蓝婷婷,忙问道:“二位老前辈,那蓝……”
  瘦和尚插口道:“凭我们湖海二怪出手,还能会失了风,不但是救了他父女两个,且已将他们送到了郓城,要不然,会有闲心喝酒。”
  神貘尊者笑道:“这你就放心了吧!快点吃喝点,填饱了肚子,咱们再去救你那心上人。”
  穷书生也不客气,学着二怪的样子,撕鸡扯鸭,就着坛口儿喝酒,吃相虽有点馋,但却另有风味。
  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个坛底儿朝天。
  三人商量了一阵,出了芦苇丛,直奔老魔巢穴而来。
  月色朦陇,树影婆娑,任这瓢儿洼戒备甚严,但怎阻得了三人?
  转眼间,就到了前面一排楼房。
  小楼上灯火摇曳不见人,瘦和尚低声道:“寂静得太过奇怪,会不会有埋伏呢?”
  穷书生昂然道:“咱们既已到了这里,万无后退之理,纵有埋伏诡计,也只好认命……”
  神貘尊者听他说得豪壮,打心眼里直佩服这年轻人。
  三个人略微商议了一下,便即倏然散开,逐屋探查。
  晃眼工夫,穷书生已掩到小楼门前,四下里略一扫视,纵身一跃,已飞上屋顶。
  他身形毫不停滞,又是一个“海燕掠波”的势子,一翻一窜,人已掠向一处平房顶。
  忽见西北角上一处平房内,灯光似甚明亮,且还隐隐传来笑语之声。
  穷书生心中一动,陡然飞坠落地,宛如一缕轻烟般,飞落向那平房窗下。
  探首看去,见房中人正自围坐一起在密谈。
  细打量正是天魔尊者,和幽冥夫人母女三个人,但却不见毒书生和那幽冥公主。
  听三人商量着的语声,时高时低,断续间传出来他们的诡计,是要灌苗玉秀以药酒,使姑娘神智昏迷后,以饱老魔头的兽欲。
  这一来,穷书生可就大急,但那只是心中急,目前情形,却是妄动不得,因为还不知道苗玉秀身在何处。
  忖念间,又听幽冥夫人道:“你端着酒去,喂着她有些不方便吧?”
  天魔尊者若有所悟,哈哈笑道:“是的,我是不方便去得,那么就干脆劳驾你去啦!”
  他说完话,接着又是一阵大笑,幽冥夫人辛九娘雪白的面颊上,却现出了红晕。
  她从天魔尊者的手中,接过来小酒盅,又转头朝着老魔头微微一笑,款步朝内房走去,史梦蝶随后紧跟。
  穷书生心中一动,准知道苗玉秀就在这内房之中,便也不敢怠慢,一顿足身形纵起,人即飘向了房后,用了一式“夜叉探海”,倒挂在房檐上,扒住窗楣子朝里面看。
  就见靠墙一个软垫上,趺坐着苗玉秀。
  她星目紧闭,面色苍白,像一头待宰的羔羊,入眼一看,就知是被制住了穴道。
  穷书生眼看着心上人,受此磨折,心中别提够有多难受,恨不得纵进去,抱在怀中,向她忏悔,本来是自己错了嘛!
  就在这时,幽冥夫人辛九娘母女已进了房,迳直走到秀姑娘身边站住,望着小姑娘现出来一丝诡笑。
  苗玉秀仍然是闭目不昧,她那知道,危机已迫眉睫。
  辛九娘笑意未敛,倏的伸手一托秀姑娘的下颚,史梦蝶站在一旁,就势骈指点她的“喉结穴”。
  “咯”的一声,苗玉秀陡的一仰脸,一口痰吐了出来。
  辛九娘哎呀一声,要躲未曾躲开,一下子正唾在她的面颊上。
  须知那喉结穴,乃是人身要穴,若然点的人手法稍重,能够立即毙命。
  史梦蝶所施出的并不是点穴,乃是镇穴的手法,她却没有料到,由于一指点下,竟然逼出秀姑娘的喉中积痰,一下吐在辛九娘的脸上。
  气得个辛九娘莲足猛顿,娇嗔着骂了一声:“臭丫头,你要找死呀?”
  她骂声未已,史梦蝶倏的一伸手,趁着苗玉秀还未闭嘴之顷,掌心已托住了秀姑娘的下颚,拇指和中指在她面颊上一捏。
  这一来,苗玉秀的嘴可就闭不上了,同时,那辛九娘手中的酒盅,已送到了她的口边。
  这盅酒只要苗玉秀喝下去,立时就得迷失本性,堕落下脂粉地狱,万劫不复。
  穷书生眼看着一盅酒,就要灌入秀姑娘口中,他这一急,非同小可,再也顾不得了,这盅酒她一下肚,那还得了。
  他张嘴方待要大喝阻止,同时右臂手抬当胸……
  就在这时,却听天魔尊者在门口叫道:“九娘且慢!”
  穷书生喊到了嘴边,忙又闭嘴,掌劲也适时未曾发出,人却借势落下地来。
  辛九娘停住了手,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天魔尊者道:“酒只有这一杯,你可不能全给她喝了,而且,哈哈——如果全给她喝了,待会你要喝时,可就没有了,咱们四个人,每个都得喝上一点才行。”
  辛九娘粉脸一红,啐了他一口道:“呸!你总忘不了那话儿,这么一个娇嫩的姑娘给你,难道还不够?”
  天魔尊者笑道:“嫩货儿那有你骚,再说,老的去火!”
  史梦蝶瞟了他一眼,也在一旁帮上了腔,笑叱道:“狗嘴里长不出象牙来,你就滚远点,这件事我们知道,何用你这么的大惊小怪。”
  说着,又将酒盅儿端近。
  穷书生可也就真的急了,圈掌待发,留劲未吐,方要一掌劈去,忽的那辛九娘回过头来。
  穷书生一怔,疾忙撤劲。
  他此际实在的是心焦如焚,他不能让苗玉秀喝下这盅酒,若被迷失了本性,那时她怎能见人,可真要比死了还难过。
  但他不能这样莽撞,若是一出手,站在苗玉秀身前的两个妖妇,必然会立下杀手,所以他将即要发出的一掌,撤了回来。
  他正自奇怪着辛九娘何以会突然缩回手来,只听辛九娘道:“我倒有个主意,你不妨先和蝶儿就在此处,练起那天魔大法来,只要她能看上一眼,不怕她心身不受制……”
  说着,红着脸又是一笑,道:“到那时再给她喝酒,岂不省事得多了?”
  天魔尊者笑道一声,“妙啊!好主意,只是冷落了你,我心中有些不安。”
  辛九娘眼儿一媚,呸了一声,史梦蝶的一张脸,却成了块红布。
  穷书生不懂得什么天魔大法,但看到史梦蝶粉脸阵阵的红煞,准知道不是件好事。
  正想间,倏听到一阵衣服悉索之声,无奈隔住个窗户,看远不看近,究竟天魔尊者和史梦蝶两人,闹的是什么把戏?
  心中好奇,要看看什么个天魔大法,是怎么个练法?
  他两手一按窗沿,身形提起,扒着窗栅一看,把一个少年侠士羞得面红过耳,胸中小鹿儿乱撞头,扑腾腾一阵乱跳。
  就见那史梦蝶赤身露体,仰面朝天,卧在下面。
  天魔尊者也是赤条条一丝不挂,两手按在史梦蝶的柳腰两侧,两膝半曲半跪,猴爬在她身上,正在奋力驰骋。
  史梦蝶虽然是淫荡成性,似乎也经不起这番疾风暴雨,一个劲的宛转哀啼,更显得娇媚异常。
  看得站在一旁的辛九娘,似乎全身骨头都酥了,淫笑狂叫不已,频频的直喊“娘”!
  趺坐在地上的苗玉秀,初时似乎不闻不理,但是也耐不住那零云断雨之声的骚扰,刹时间,春现眉梢,一张粉脸红向了脖儿后。
  心中不愿看,无奈星眼儿不听话,微启美眸,不得了,再打算闭上,可就无能为力了。
  魔已内侵,娇躯软绵绵的浑身瘫痪,一颗心跳动得,更是厉害,宛如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似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一口口的朝肚中咽吐沫。
  也看得穷书生面红耳热,赶快松手落地。
  刹时间风收雨住,史梦蝶已然气如游丝,那样子就像待死的人,奄奄一息了。
  天魔尊者倒有法子,他将自己的嘴唇,贴紧史梦蝶的樱桃口,猛运真气,向她渡了过去。
  这种内家真气,果然不同凡响,三口入腹,史梦蝶已换了样子,翻身起来,飞向了天魔尊者一个媚眼,转身出房而去。
  辛九娘也大喘了一口气,笑向苗玉秀道:“丫头,你可全都看到了,要那样才能细品阴阳妙诀,明白人生的真趣。”
  她说着,又端起所剩下的半盅酒,靠近了秀姑娘。
  穷书生道:“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容你们遂愿。”
  他心里这么想着,咬紧着牙关,准备一拼,那怕苗玉秀和他今天一齐丧命,也强过让苗玉秀被老魔头的酒迷了本性。
  念头动处,真力贯注右掌,贴在墙上,只待当真无可救援时,只得现身了。
  说时迟,那时快,等到穷书生再又抬头看去,辛九娘已站在了苗玉秀的身前。
  穷书生此际好生后悔,先前他们胡天胡地乱搞之时,若然抢救,也许还有侥幸的希望。
  但是,目前强敌都己清醒,且又守伺在屋中,就难如愿了。
  苗玉秀仍然红着脸,咬紧牙关,两眼瞪着辛九娘,瞬也不瞬,面露惶急之态。
  穷书生看得更是心急,也是紧咬着牙,陡的一贯劲……
  没等他这一掌劈出,蓦的哗啦一声暴响,刹那间,瓦片飞坠,向下疾射。
  这一突变,大出房中各人的意外,辛九娘在那暴响之声入耳时,人已暴退开去。
  但听那天魔尊者啊呀一声大叫。
  原来那如雨般的瓦片,已有好些打在了他的身上,此刻已是灰头土脸。
  穷书生知是暗中有人做的手脚,不是老狗精,必是瘦和尚,忙的收劲不吐,只待把房中人引出去,自己好进屋救人。
  在瓦片纷飞中,房中灯火已被打熄,但空中却有月光照下,屋内仍甚明亮。
  可是湖海二怪并没有一人现身,只是将房顶开了一个大洞。
  在这时,辛九娘已纵出屋外,手中的酒盅儿已不见了,就知是在适才一乱之下,被瓦片打落了。
  天魔尊者在房中叫道:“九娘,不要慌乱,莫中了敌人诡计。”
  辛九娘应声道:“我知道,你好好守住那丫头,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灵?”
  跟着仰脸朝四下里一打量,喊道:“是那一路上的朋友,有胆量的就现身出来。”
  天魔尊者似是不放心辛九娘,他也不管那苗玉秀,飘身到了门口,喊道:“九娘,快到屋顶上守着。”
  辛九娘一想不错,足顿处,飞身而上。
  这女魔当真的胆大,她毫不怕外面有人,迳直扑上了房顶。
  穷书生本是打算等两人出房,自己即入内救人。
  那知,辛九娘却纵身上了房,月光将她的身影,从那破洞中投射下地面,显然她是守定那洞边,并没有离去,又加以天魔尊者守在门口。
  他心暗忖:“凭自己的武功,对付幽冥夫人辛九娘,可说是打得过,但添上了一个天魔尊者,自己却没有制胜的把握,再者,也得防着人家去暗算秀妹妹。”
  就因他有了这样的谨慎念头,所以不敢轻易发难。
  天魔尊者又喊道:“九娘,可发现有什么吗?”
  辛九娘道:“连个人毛都没看到。”
  天魔尊者哈哈笑道:“九娘,下来吧!料他们这些后生晚辈也不敢惹我天魔尊者,明知不敌,就只有瞎捣乱了。”
  话完又是两声干笑,满含着狂傲自大的味儿。
  穷书生心中暗骂道:“好个狂妄的东西,等到我救出秀妹妹之后,咱们是得较量一番,倒要看看,你这老魔头有多大的能耐?”
  就在他思之未竟,老魔头笑声未敛之瞬间……
  蓦的一蓬瓦灰飞坠,迳直落入到老魔的口中,接着他就哇哇连声,呕吐个不止。
  辛九娘停身屋上还没有下来,见状吃吃娇笑道:“化文,怎么啦?刚才你吃灰吃多啦!”
  天魔尊者戚化文仍在哇哇不已,像是要叫叫不出,而又吐个不停。
  穷书生也想笑,但他却没敢笑出声来。
  天魔尊者吐了一阵,跟着闪身进了房中。
  辛九娘想是专心在房上了望,但因房子四角甚为黑暗,所以她看不到穷书生的形迹。
  “好明友,敢在我天魔尊者面前闹鬼,别想走了。”
  喝声中,接着就是一声大震,墙倒屋塌,碎瓦乱飞。
  辛九娘也在房顶上无法存身了,飘身而下。
  恰在这时,穷书生也无法在墙角存身,霍的往后暴退,没看清,一头竟撞在了一棵树上。
  “咔嚓”一声,树折两截,响声中,斜身再掠,人已飘出去两丈以外。
  辛九娘人也就是甫将着地,一听响声,翻身斜扑过来,同时喊道:“何方朋友,为什么不现身出来?”
  这妖妇身法好快,话出人到。
  但是穷书生早已不在树前,不过他却发出了一掌。
  这是穷书生的打算,他想将辛九娘引离此间,以使神貘尊者和瘦和尚两人,不论那一位,就可去救苗玉秀脱险。
  因此,他并不愿和对方真斗,所以一掌推出,并没有用出全力,同时,身形随着掌一发出,已飞身后退,又是一掌,再又退身数丈。
  辛九娘那里肯舍,身形一起,又追了下去。
  也就是三五个起落,借着月光,她已看得明白,惊叫了一声道:“咦!原来是你这小子呀!”
  穷书生也不答腔,一连飞纵,穿绕着花丛,一口气奔出去二三十丈远,见已远离了那片房舍,才收势旋身,平掌当胸而待。
  辛九娘已跟踵追到,显然她对穷书生有些胆怯,并不敢过份的欺进。
  穷书生沉声道:“不错,是我穷书生,咱们素无仇隙,你们为何要用卑鄙的手段对付她?”
  口中的她,指的是苗玉秀,同时蓄势待发,觑定了辛九娘,只要对方一动,他即发掌。
  辛九娘哼了一声,道:“穷小子,您毁了我幽冥地府,逼我到了这瓢儿洼,还说并无仇隙。”
  她说着话,往旁移了一步,但却并不出手,显然她也是待机而动。
  穷书生念头在脑际一掠而过,忖道:“今天说不得了,我要救秀妹妹,只好杀了你!”
  于是,见她移开一步,脚还没有站稳,陡的一掌推出,登时狂飚疾卷,袭向了辛九娘。
  辛九娘早知道穷书生武功不凡,掌力神奇威猛,她早就防到了这一手,一见他挫腕吐劲,竟能身在掌先,衣袂飘飘,斜飞出去三丈。
  穷书生一掌走空,他存心要除去这妖妇,那肯轻易放过她,跟着纵身赶上。
  待得辛九娘,身形一闪,觑定了对方身影,猛可里又是一掌打出。
  但见狂澜疾卷中,辛九娘两掌一翻,身形摇晃了一下,仍然被她脱出了掌风范围。
  须知辛九娘在武林,也是知名之士,敢以创设幽冥地府,武功岂是等闲,加以她那太阴十二解的功夫,却也是武林中少见的奇功。
  就她那两掌一翻,其中含有无限玄机,一半是借劲,一半是功力,穷书生那能伤得了她?
  穷书生虽然练成了震慑天下的奇功降魔十二式,论说可以克住太阴十二解,无奈他这时是心浮气动,无形中功力就打了折扣。
  他此际既怕那天魔尊者赶来,那时自己将不是敌手,同时又心悬苗玉秀,不知是否被人救走,怎能静下心来对敌。
  辛九娘她准知道自己是打不过穷书生,所以就凭仗着灵巧的身法,和对方游斗,始终不容对方近身。
  两个人一攻一退,慢慢的又回到那房子附近了。
  蓦的一声大喝道:“好哇!让我会一会穷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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