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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2026-01-16 20:08:54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留神獒犬,咬上就没有命。”

张远本是个粗心人,一派率然天真,尚不知人间险恶,一被跌痛了,只顾得喝骂,就没有留意到周围的环境。

及至听到有人示警,方才醒悟,赶忙翻身站起……

身形还没有站稳,倏觉背后有重物撞来,同时双肩也似有物压上。

心中方一惊,哎呀一声还没有喊出口,人已被撞得朝前一栽,紧接着后脖颈上一阵奇疼……

张远总算是练有功夫的人,一觉着不好,慌忙一躬身,浑身一使劲,一只恶狗从他肩上摔翻了过去。

一声“汪咛咛”惨嗥过处,紧接着苗玉秀一声娇喝,那恶狗一响悲鸣,随即不动了。

张远翻手摸了一下后脖颈,湿漉漉的有些粘,原来已被那恶狗咬中了一口。

“那位朋友,你被恶狗咬伤了没有?”苗玉秀关心的问了一声。

张远道:“被它在脖子上干了一口,还好,伤得不重。”

苗玉秀吃惊的道:“狗牙可是有毒的呀!你可带有解毒的金疮药?”

张远还真没想起狗牙有毒,尤其这种番种獒犬,其毒更烈,慌忙答道:“有!有!”

说着,就从怀中掏出药来,倒在手心里一些,反手按在了伤处,同时口中又呑下了一些。

过了一阵,他向苗玉秀问道:“姑娘,这里面恶狗很多吗?”

苗玉秀道:“看样子不会少,咱们可得小心点,你带有兵刃吗?”

张远本来是带着一柄宝剑的,但在跌翻下来时,脱手掉在地上了,及被苗玉秀一问,他怕小姑娘笑他无用,武当门下弟子,连把剑都拿不稳,还闯什么江湖?

于是,他嘴里说着:“有,我是带有兵刃的。”

人却蹲下身来,在地上摸那柄剑。

就在这时,恰有两只恶狗,“汪”的一声,同时扑来。

张远先吃过了恶狗的亏,此际他却是学得乖了,一觉着风势不对,赶紧用了一个懒驴打滚,滚了开去。

黑暗中不能见物,他这一滚却滚到了苗玉秀的脚下。

苗玉秀在这种情形下,却也只能以耳代目,张远贴地滚来,她只以为是恶狗偷袭。

手中恰在跌下陷坑时,顺手抓了一根木棒儿,“唰”的一声,劈头打下去一棒。

苗玉秀出手快捷,这一棒打得也准,无奈没有打着狗,却打着了人。

等到张远发觉时,已经躲无可躲,狂叫一声,立时痛昏了过去。

这一声狂叫,却也把苗玉秀吓了一跳,她知道自己失了手,心头一急,略一分神,一只恶狗已飞窜了过来,张开了大嘴,咬向她的咽喉。

苗玉秀几经险难,人已锻炼得十分机警,一发觉不好,百忙中将手中木棒,朝前猛的一戳,正巧塞在那恶狗口嘴中,跟着左掌下劈,她用了有十成的力道。

“汪”的一声惨嗥,那恶狗獒犬的头盖骨,已被打成粉碎,死在就地,但仍然紧咬住那木棒头儿,不肯放开。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恶狗成群的扑来。苗玉秀近月来,不断的落人圈套,受尽了苦难,一口冤气,正自没明地方出气,这一来,借着这群恶狗,也可以杀杀气。

于是,丢下了那半截木棍,仗着“听风辨器”之法,施展开降魔十二式中的几招绝学,一阵抡打。

这么一来,那群恶狗算是遭了殃,不过,苗玉秀也因精神紧张过度,觉得有些吃力。

“吱呀”一声,头顶上翻板开了,从上面跳下来两人,却是那笑弥勒和丑哪咤。

陷坑中有了光线,打起来就省事得多了。

不到一阵工夫,这陷坑中的恶狗,被他清除了个净尽,先后一共有十二条之多,端的没走脱一条。

恶狗被清除了,地上的张远仍然昏迷不醒,细察伤处,后脖颈上鲜血淋漓,肩胛上黑紫了一大块。

三人联手,将张远拖了上去。

此时,闻警而来的,也有不少的人。

最伤心的就是那陆玄清,他在寻觅血泪榜的一场风波中,可说是撞得灰头土脸,处处受窘。

这一次的事件,又轮到了他,一出门就是被困在颠倒五行阵,要不是穷书生来得是时候,他这条老命就算得玩完。

此际,他眼看着自己的徒弟,伤成这么个样子,一阵感触,老眼就有些润湿,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太老实了,遇事少个心眼,不过也怪我们来迟了一步,才有这样的误伤。”

他这就叫做心烦意乱,由不得主,以他这样身份的人,却出口失言。

苗玉秀那能听不出来,不禁面色一变。

可是,对方人家是武当三老的身份,在武林中是个长者,自己总是个晚生后辈,不便和他顶嘴。

反正是非自有公论,自己却犯不着蒙上个目无尊长之名。

她念头连转之下,轻叹了一口气,道:“这都怪我不好,等到事完之后,我亲上武当请罪好啦!”

苗姑娘这句话,也颇有斤两,以陆玄清那样的老江湖,还会听不出来,心中一动,才知自己失了言。

连忙陪笑道:“姑娘千万别多心,我并无别意!”

苗玉秀微微一笑,道:“我这话也没有别意呀!谁叫我失手呢?”

这一来,双方就算是僵上了,陆玄清更是十分的尴尬,一时的给怔住了。

“哈哈,哈哈!”凌迟笑道:“我说老陆哇!你怎么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话说开了就算啦,还不快点派个人把这位兄弟送出谷去,莫非等着那红眉仙姑来收尸。”

他这一句笑谈,算是打开了僵局,陆玄清趁机下台,立即吩咐几名武当弟子,将张远送出红羊谷去。

苗玉秀眼望着人家把张远移走了,群雄又开始了搜查的工作。

她默然了一阵,向挨得近几个人,问道:“你们那位带有火折子?”

立有一人应声道:“我这里有!”

苗玉秀接过来火摺,便往那陷坑边上走去,一闪身跳向坑中。

此际笑弥勒等人,全在一心一意的朝前搜索,也没在意。

因为这片树林,居然也是接着九宫八卦的布置,而且机关又多,可是步步危险,那敢分心旁顾。

几个武当弟子虽然看到了,但因为姑娘误伤了他们的师兄弟,心中正然不高兴,虽然看到也不愿拦阻。

苗玉秀跳下了陷坑,晃着了火折子,只见横三竖四,尽是恶獒的尸体,一阵阵血腥和臊臭之气,扑鼻难闻,想起方才恶斗狗群的情形,不由得心胆俱寒。

触自一道闪光,乃是那张远的一柄剑,正好她自也没有兵刃,一剑在手,胆气也就壮了不少。

她怕火折子不够用,就用剑砍碎了狗头,抽出那木棒来,劈成几条柴棒儿,点燃起来,一路照着前进。

一阵阵冷风吹来,她越发断定前面必有通气之处,说不定就许是个出口。

柴棒儿燃完了一根,再接上一根,弯弯曲曲,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只有一个多时辰,忽然发现前面有了亮处。

心中不由大喜,甩掉了手中柴棒,紧握着手中宝剑,一步步试探着朝前搜索。

这苗玉秀在最近一段时期,可以说是连经大难,所以更加小心,到了那出口处,先依耳贴壁听了一阵,断定外面并无埋伏,才像幽灵一样,闪了出来。

正当她甫一闪出,蓦的随风传来一声惨叫,吓得她迅疾又倒纵回来。

定了一下心神,壮了壮胆子,再次走出去,扑鼻又是一阵腐臭的气味传来。

相距着有三五丈处,有几条深坑,一群群的苍蝇从那些深坑中飞出,凌空飞转,嗡嗡之声刺耳已极。

她心中暗自诧异,忖道:“莫非有些野兽,被那些恶犬咬毙,丢在这里?”心中既动了疑念,就要看个明白。

当她走到那坑边,探首向下一看,立即被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栽下坑去。

原来坑下那里是什么兽尸,乃是倒着无数的人尸,有些已经发胀,面上又蓝又紫,双目凸出,有些脑盖已裂,爆出脑浆来。

这种惨状,就算是胆子再大一点的人见了,也会吓得昏了过去。

苗玉秀那敢再看下去,就是那股气味,薰得她也受不了。

小姑娘一时间理智全失,双手一抚脸,转身就飞跑开去。

慌不择路,也不知跑向了那个方向,脑海里存在着的,全是那些尸骸的面孔。

怆惶之间,她又跑进了一座树林里,脚下骤然被东西绊了一下,全身倒栽下去。

这时,她人已被吓得糊涂了,一身武功都忘了施展。

她人倒下,就如似跌在了一堆木材上样的。慢慢的睁开眼来,定睛一望,又是惊得毛发直竖。

原来在这林中,白骨累累,自己所卧之处,却是一堆骷髅头,她亡魂失魄的赶忙纵起身来。

一看到自己手中长剑,她倒是失笑了,暗道:“自己今天怎么这样的胆小了,看样儿这红眉仙姑,在此处不知害死了有多少人,我不碰上就算了,既然碰上了,我得为人间除此妖魔。”

她一边盘算着,仍朝前走,将将就要穿过那树林,面前现出一道山谷,谷中是一片农田,正有不少人在工作。

有些较重的工作,全都是以人带牛,他们一发现了苗玉秀,意颇震惶,工作得也更是卖力,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由此可知,他们每天是在受着那般丑女的虐待。

苗玉秀因是个女儿身,也曾早在这里住过几天,虽然这后山禁地没有到过,但对这里的情形,却知道个大概。

于是,她假作闲看,慢步走了过去。

行约半里,峰回路转,又是一番景色。

这里也是一条山谷,和进入红羊谷以来所见的山谷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先前所见全是地狱,这里宛似天堂。

景致特别秀美,处处花香鸟语,虽然已是薄暮时分,但那绕山一抹云霞,更是照眼无边。

对面山坡上,建筑着一座石屋,屋内已透出灯光来。

苗玉秀正然打量着那石屋,忽见从左面一片竹林内,穿出来一人,迳直朝那石屋奔去。

她心中一动,就也隐着身形,扑向那石屋。

好在这一带树木掩映,闪避身形倒还不十分为难,也就是三五个起落,离着那石屋就只有两三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见那扑来的人,正是谷中丑女,她到了那石门门口,大声道:“启禀尊者,在下九阴丑女洪方,奉师命来此侍奉,不过目前本谷已现敌踪,还请尊者小心一二。”

石屋内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回答。

那丑女洪方也没有踏入门去,反而却绕到石屋右侧,倏然“滴答”一声响,石墻上现出,一个门户,她闪身入去。

里面是一道石阶,斜入地下。

那石门在洪方进去之后,又是“滴答”一声,自动的关闭起来。

石阶尽处,迎门又是一道石门,就在她方走近,咔的一声,旁边又出现了一扇门户,她迳直走了进去。

见这个地方甚是宽敞,竟是个大厅的陈设,一式红木桌椅,铺着椅垫,壁上还挂着有几幅字画轴。

一个少女迎了上来,道:“尊者在房中相候,请吧!”

这少女脸上也是两道刀疤,一望而知是她们丑女的姐妹行。

内房地方也还不小,上面挂着十来盏羊角明灯,照得房中通明雪亮,地下铺着厚厚的一层红毡。

靠右设着一张广榻,榻上坐着一个赤身的男子,和一个一丝不挂的妇人。

那男子不用问,当然是那天魔尊者了,那个赤裸的女子生得却是绝丑,半边脸漆黑半边脸渗白,但却生了一身细皮白肉。

天魔尊者一手搭在那丑妇肩上,嘻着大口直笑。

丑妇乃是那鸳鸯鬼母,她一见洪方走来立即赤身站了起来道:“九娘,这是红眉仙姑新派来的,你快去着她把衣服脱了,让尊者验看,是否合用。”

九娘就是幽冥夫人辛九娘,她闻言忙向洪方道:“你就快脱去衣服,听候验看,如果不成,还是不要误了性命,你看,早先来的两个,就是不听话,闹成个死样儿,总算尊者慈悲,她们算是保全了一条命。”

洪方听着辛九娘手指处看去,就是左侧一张广榻上,赤条条的,仰面躺着两个女子,一动也不动,看样子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须知这天魔尊者炼的是“大阿修罗神功”极耗元气,若要迅速复元,或者增强功力,唯有从女子身上,吸取元阴,必须吸取够天罡之数,方能练成。

但他在初败之余,向那里去找这三十六个女子呢?如果向民间劫掠,最易引起一般侠义之士的注意,那样功夫练不成,一个不好,就许功败垂成。

须知这种阴毒的功夫,也有所忌,那就是只能练一次,一次练不成,以后就再也无法练成。

天魔尊者他初受挫于穷书生,黄河岸再败于凌瞎子,且还受了重伤,为了要报仇,他想起了要练这门功夫,为了找不到那么多女人,于是又想到了红羊谷的红眉仙姑。

红眉仙姑和鸳鸯鬼母是亲姐妹,所以他就不得不利用鸳鸯鬼母那片痴情,何况她元阴更是值得珍贵。

因此他才能进入到红羊谷,受到了逾格的优待。

洪方轻皱了一下眉头,她知道红眉仙姑的门规严厉,十二种惨绝人寰的苦刑难熬,忍气呑声,红着脸,垂着头做声不得。

辛九娘道:“这些事是件愉快的乐事,为什么又害羞起来。”

天魔尊者一双眼,贼忒嘻嘻的看着她道:“你一进来我就看你不错,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身子长得如何,如果没有什么毛病,我便传你妙法。”

鸳鸯鬼母插口道:“你所献出的,只不过是那一点元阴,如果学了尊者龙虎抽添大法,却是一生受用不尽,别害羞了,快点脱吧!”

那洪方闻言,不由暗中一咬牙,立即将浑身衣服脱了个精光,赤身而去。

好一付身材,煞似玉琢一般,细润而丰满,看起来光滑滑的,除了脸上那刀疤,这女人可说是媚绝人寰。

真正的美不可过份清晰,胸腹之间,似有两只巨手遮掩,其实那是肋骨两排列。

这女人想起来不贪馋,肚皮上脂肪不多,否则肋骨何至于排到酥胸下。

胸前有胸峰对峙,一朵峰上一朵乌云。

细起眼来再一凝视,又若紫腾盘葡萄,但葡萄只有两粒,酿不成酒,有时可以摘出白汁来。

可是,这葡萄虽然酿不成酒,吸吮几下可以把人醉死。

天魔尊者瞪起着眼在看,眼瞪得都发了酸,酸出了眼泪来,还舍不得霎一霎,秀色撩人!

辛九娘浪笑了一声道:“老戚,你瞧她这一身皮肤,多嫩多白呀,半点儿疤痕也没有。”

天魔尊者大笑道:“好!好!这才是上品全材。”

说着,起身走近那洪方,抱了起来,回坐在榻上,就朝她身上摸了起来。

正当他心猿意马,方将洪方平放在榻上,眼看就是一场风流公案。

倏的直起身来,道:“咦!这是什么声音?”

鸳鸯鬼母和辛九娘两人一齐侧耳细听。

只听上面有人喝骂道:“天魔尊者快滚出来,如不然我就将这座石屋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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