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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女昆仑 奇招妙式挫番僧
2026-01-16 20:41:1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那杜阮二女躲开了几个人的攻击,纵到观前檐下,定神看去,见那几个出手袭击的人,乃是赤蛇帮中的人物。
  那赤蛇帮在江湖中横行多年,势力遍布湖广湘楚,平日鱼肉乡里,截劫客商也算得上是个作恶多端的帮会,在另一方面,他们又和藏龙堡暗通声气,实质上,也可以说是藏龙堡红旗下的一个外围组织。
  那是在两年以前,杜小蕙初入江湖,因有一桩事她路见不平,伸手干预,对方就是赤蛇帮中的人,见她年纪幼小,又是个女孩儿家,那将她放在心上,双方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谁知这小姑娘,虽瞧年纪不太,手底下可真不含糊,赤蛇帮中的三位高手,全没和人家走上十招,就两个坐着一个伏着,被小姑娘制服了。
  杜姑娘要是在当时,说上几句场面话,也许就会风消云散,化干戈为玉帛,可是,小姑娘生就的伶牙俐齿,嘴皮上从来没让过人,在这个当口上,那能轻饶过他们,免不了就连损带骂,糟蹋了人家一顿。
  赤蛇帮大小也是一个帮会,地面上自有其潜在的势力,就在江湖上也当然有其地位,江湖上有句话,说是:铁锤打钉当当响,英雄好汉宁死不辱,刀刃上走得马,才是响当当的汉子。
  杜姑娘当时要是将那三个人宰了,他们只能自认学艺不精,功力不敌,事情并不算大,但被她这么一折辱,那三个人栽跟头事小,关系整个赤蛇帮的声誉颜面事大。
  于是,那赤蛇帮的帮主水莽神俞蒙,一面按帮规处治了那三个人,一面动员全帮各地帮徒,追踪杜姑娘的下落,任是天涯海角,也得追缉到手,以报侮辱帮誉之恨。
  可是,杜姑娘游踪无定,没待几天,就已回转雁荡,虽然她又再次离开西上三阳谷寻剑,但也不过惊鸿一瞥,侠踪乍现,赤蛇帮竟然追踪了两年,亦然无法找到下落,这时在桐柏山的武林大会,竟然遇上,试问那能放得过她,所以并不考虑后果,猝然出手。
  在这个地方,那出手袭击杜小蕙的几个人,武功如何且不去说他,单就在机智上,他们可就显出比杜姑娘低了一筹。
  因为,他们要是早有预谋,不毁了杜姑娘不甘心的话,就应该在施放暗器之同时,展现身形,猝然攻击,那样,任是杜小蕙如何的聪明刁钻,绝防不到有此一着,就许能够得手。
  可是,他们却慢了一步,不但引起那悟玄道人的不满,也给予杜姑娘一个思考应变的机会。
  且说那赤蛇帮的几个人,一扑不中,见杜姑娘已退到玄元观山门的檐下,为首的一人,大叫道:“弟兄们,追!走到天涯海角也得毁了她。”
  语已,那几条人影正待追击过去,忽听有人喝止道:“站住!我玄元观可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那四个赤蛇帮中的人物,刚要起步,就被人家拦住,停住脚步看去,见那拦阻的人,乃是玄元观前堂首座悟玄道人。
  那个叫陈一昆的一见,先就朗声叫道:“悟玄道长,你可知眼前这人并不是什么玄元派的掌门人,她乃是江湖中的公敌,名叫玄衣龙女杜小蕙,她和我们赤蛇帮有一段梁子,我们可不能放过她。”
  悟玄道人一听,心中猛的一凛,他可知道这杜小蕙的来历,暗忖:担心的就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出马,想不到小的先到,老的也定不会远了。
  又一想道,闻说靳老大早已丧命荒山,凭靳雯那老丫头,就是露面也讨不了好去。
  他经这么一想,心中才定了下来,朝着杜小蕙瞟了一眼,又转面向赤蛇帮中的四个人道:“贫道早知她是江湖中新近崛起的人物,玄衣龙女杜小蕙,不过,你们赤蛇帮要报仇,应该在你们的地面上,各位不要忘记,这是桐柏山玄元观的地界。”
  那陈一昆又叫道:“如今,这丫头偷窃了贵观神器,犯了弥天大罪,老道长,你说说看,毁了她该不该。”
  他说着,一挺手中鬼头刀,倏的又冲前两步,举刀就要朝下砍去。
  这时,他和杜小蕙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四尺远近,眼看手起刀落,就能将杜姑娘劈成两半。
  杜姑娘并不害怕,仍然嘴角含笑,一双秀目看着悟玄道人,理也不理那陈一昆。
  可是悟玄道人并不是傻子,他明白在目前这种情势之下,所到的武林人物,全是本观用帖子请来的,虽然杜小蕙是闹进来的,但却办过了入山手续,也应该视同请来的一样,她偷窃神器,当然是杀勿赦,只是,必须得先向天下武林宣布其罪状,然后再治其应得之罪,才不失一个武林大派的风度,如果遽然下手,虽然泄了一时之忿,但却背上了一个无智不义的黑锅,今后还怎能领袖天下武林。
  悟玄道人可称得起老谋深算,所以并不全神倾听陈一昆之言,却留意他的行动,一见他乘势溜进,刚举起了刀,立即右手轻轻一扬,身形略偏,已将那陈一昆整个身躯带退了两步。
  然后才朗声说道:“贫道感谢各位见义勇为的盛情,她偷窃本观神器,本观自有惩治她的办法,在没得到本观观主的许可,用不着各位朋友越俎代庖,还请守点规矩,退向行列中去。”
  他这几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词严,旁观的僧俗人等,还真无法去指责人家的不对,何况,又见他带退陈一昆那一手功夫,那个敢不佩服。
  但那赤蛇帮中的四个人,却不听这一套,又有一人抡起一柄大斧,叫道:“悟玄道长的话,说得固然很对,但我们陈舵主的话,说得更对,在下快斧卢鹰,倒要领教领教玄衣龙女的厉害!”
  没等卢鹰话音落下,玄元观道士们的行列,早就围迫得更紧密,几乎全都屏息着呼吸,尤其方才思欲蠢动的那两个道士,已经气得涨红着脸,却将视线转而紧盯着赤蛇帮中的几个人物,眼看一场鏖战,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在这一情势突变的状况下,并不是那班道士同情杜小蕙,而是为了他们玄元观的声名,试想,一个偷窃他们神圣不可侵犯古钟的敌人,如果被别帮别派处置了,那不显得玄元观中的道士们太草包了吗?这人可就先丢不起!
  悟玄道人见状,却皱了一下眉头,暗忖:难怪赤蛇帮在江湖上不能长成气候,就凭这几个莽撞的东西,再混一百年,也不能称雄武林。
  他就这么微一思忖,那快斧卢鹰已偏身冲出人群,扬斧劈到,悟玄道人即忙横臂拦阻。
  快斧卢鹰暗恨方才悟玄道人,带退他们舵主陈一昆,心中早忿不已,一见拦阻,正合心意,蓦的利斧翻砍,斜斜的,朝悟玄道人连肩带背劈了下来,满以为这一斧劈下,纵然不能卸掉你的一只臂膀,只消削破一片道袍,已经够瞧的了。
  悟玄道人还真没料到这小子有这样浑,登时脸色一变,苍眉突竖,踢身出腿,先避过这一招,正打算给点苦头尝尝,忽见在那班道士的行列中,纵起一人,如飞而至。
  那道士身形好快,没等悟玄道人出招,人已飞到,停身空中,甩动两只阔袖,一招“左萦右拂”,迎头劈脑的朝卢鹰打下。
  那快斧卢鹰一斧劈空,却被悟玄道人的踢腿拦住,成了一个进退不得之势,这时又见另一道士,从空下击,只有拔身抡斧上迎,不然就得挨死打。
  可是,要知道他那柄大斧,重有五六十斤,斧面长足一尺,高也在六七寸,这样重的兵刃,抡起来可不容易运转轻灵。
  但那快斧卢鹰别看人有点浑愣,武功造诣还真不差劲,身一纵起,抡斧就朝对方迎劈过去,他这一招发出,从那带动起的风声看去,这一斧的劲力起码是一两百斤的力道,而那道士的双袖却不过是软软的一层厚布,从任何角度看,也难以抵挡住卢鹰的利斧。
  世上的事,并非全从想像中就可以断定的,那道士见卢鹰利斧劈到,不惟不躲闪,反而却扬动双袖卷了上去,似要打算卷走那利斧样的。
  卢鹰可很明白,只要被对方卷住斧柄,自己打算不撒手扔斧都不行,赶忙收斧下坠,闪开了这一招。
  那道士并不放过他,紧跟着收招换式,人在空中一个倒转,疾扑而下,就在将要落地的一刹那,蓦的又是一个翻身,乘势踢出了一记“穿心脚”来。
  这几招的转变,乃瞬息间的事,闹得个卢鹰手忙脚乱,既无法攻人,反为对方所牵掣,身不由己,朝后退有五六步,才堪堪避过这一“穿心脚”。
  就在刚刚站稳身躯,另外又有三个道士扑了上来,和其他那三个赤蛇帮中的人,战在一起。
  悟玄道人见八个人分成四对打在一起,他却抽身出来,也不理会眼前的战斗形势,竟自向杜小蕙道:“你们主仆且先进入观中,这里的事我们自会处理。”
  阮玉玲站在杜小蕙身边,赤蛇帮的那几个人,和悟玄道人双方所说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位小妹妹,小小年纪竟然在江湖上闯下了这么大的万字,心中既佩服又惊恐。
  惊恐的是这位杜姑娘闯下这样大的祸,武林中其他帮派能不能容她,那是另外的一回事,玄元观可不会轻易放过,那样一来,自己可真冤,被她拖下这仇海风浪中,要是有个差池,死倒不怕,留下那年迈苍苍的老父,何人侍奉。
  她想到老父,禁不住眼睛就有点润湿,及至又听悟玄道人叫她们进入观中,她可就踌躇了,心中暗忖:杜小蕙必不会那样的蠢,进观无疑自投罗网,她绝不会答应进去。
  那知杜姑娘却不反对,伸手一牵她的衣袖,当真的就要进观。
  这一来,可真是意外中的意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胆大包天,自将羊肉进虎口里去?阮姑娘再胆大,可也不由得她不心惊胆寒,回头一看,见赤蛇帮的四个高手,正和四个道士打得难分难解,趁这个混乱的机会,要是打算走,也准听出重围。
  她正在想,不防被杜小蕙猛的一扯,一个身躯就被拉进观去。
  这时,那玄元观门口打得更是紧张。
  赤蛇帮既列身江湖是一家门派,来参加这武林大会的,绝不会就只派这四个人,不过,他们的按兵不动,只是想看看胜负如何再作道理。
  那四个赤蛇帮中的人物,除了陈一昆和快斧卢鹰之外,一个名叫神鞭王文豹,一名叫万胜刀吕方雄,这四个人四件兵刃,都有十几二十年的苦练功夫,在江湖上也是道得出字号的人物,可是,和人家四个空手的道士如今一动手,却相形见绌,被人家封闭得竟无法递进招去。
  那快斧卢鹰狠力拼过了几招之后,仍见讨不到好处,就知今天这一战凶多吉少,朝那陈一昆一使眼色,两人突的塌身倒地,各自竟施展他们苦练而成的,刀斧合璧的滚堂招式,把地上两丈多方圆的地方,全部封个严密,只见一片刀光斧影,声势煞是惊人。
  那神鞭王文豹,万胜刀吕方雄两人,一见陈卢二人变招猛攻,就各也展开杀招急扑疾打。
  但人家玄元观的那四个道士,武功造诣可并非浪得虚名,就凭几只空手,任赤蛇帮的四位怎样的扑击,竟然不为所动,反之,只要一出手还招,就被逼得险象环生,始终立于主动之位。
  就这样又走了七八个照面,先是王文豹被道士摔起三四丈高,坠落在人丛之内,紧跟着那陈一昆也被人家一脚踢飞,倒向四五丈外。
  这一来,引起了那班僧俗人等,怪叫连声,有叫好喝采的,有气愤护骂的,闹成一片。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扫下一团劲风,跟着就见从云层中,排空横翼疾扫而下,冲来了一只巨大无朋的怪鸟。
  那班武林人物,虽皆都曾浪迹天涯,走遍了名山大川,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大鸟,在场的人,那个不惊。
  那怪鸟来得快,走的也快,只见它掠翼伏冲将要落地,忽的又抖翅上扬,疾飞而上,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云雾之中。
  这个意外,不但那群雄吃惊,就是那些道士,也吓得目瞪口呆,最令他们心悸的,乃是几个鏖战中的两道两俗,四个人竟全都仆倒地上,像是已死去了一样,动也不动,悟玄道人近前仔细的一查看,原来是被点中了穴道,任他是英雄盖世,看到这个现象,也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当下俯腰过去,打算拍开躺在地上几个人的穴道,那知,他不去解穴还好一点,只不过是吃上一惊,他这一俯下腰去,可就吓得呆住了。
  原来那点穴的手法,高明已极,竟是独门的传授,试想,一只巨大无朋的怪鸟,竟会点穴,这不有点太玄了吗?更玄的是这点穴的手法,却是当年震慑江湖二侠、四豪、双奇、独怪中的侠隐吉青田的独门绝技。
  这种情形,不但悟玄道人被吓得发呆,就是他们那背后撑腰的人见了,也得吃上一大惊。
  悟玄道人呆了一阵,长身猛拍了三下巴掌,跟着从地上挟起那几个被点中穴道的道士,飞身进入观中,迳朝内堂重地奔去。
  此际,聚在玄元观前的人众,除了那班道士之外,全都蠢蠢欲动,尤其那赤蛇帮的人,更是乘势汹涌而前,连救人都不顾了。
  赤蛇帮既然起了骚动,那藏龙堡来的人,可也不能坐视自己的卫星吃亏,便也就兴风助浪,大喊大叫为赤蛇帮助威,情形混乱已极。
  众道士见状,立时变换队形,将方才那三才两仪阵的形状,变成了九宫八卦阵的态势,把一个玄元观两丈来宽的山门,围了个风雨不透,要想进入山门,必须得冲过那道士们的八层行列。
  这一来,那赤蛇帮来的几十个人,对着这百数十人以武功高强扬名江湖的玄元观道士,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那一班武林群雄,更是议论纷纷,有的谈论那怪鸟的来历,还有的则谈论悟玄道人太蠢,怎么竟帮起自己的敌人来了,为了武林正气,大可冲进去,把那玄衣龙女杜小蕙捉住,处以应得之罪,更有的却认为悟玄道人此举,深合武林规矩,算不得是偏强帮横,只是那大鸟来得太怪,一时人声鼎沸,秩序大乱。
  正在这众议纷纷人声嘈杂之际,忽听有一个大嗓门叫道:“喂!各位让开点,小霸王来了,你们是在看什么把戏呀,我们也想要进去看看。”
  群雄闻声回顾,不看还好,这一看,有那些好笑的,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心想:“这是从那里挑来的这一对宝贝。”
  原来从山道上来了两个人,一个乃是小霸王易猛,生得是大脑袋,矮胖的身躯,走起路来左右乱晃,像是一个成了精的大铁锤。
  另一个是位女子,打扮得很俊,虽也是大脑袋矮胖的身躯,但却生了一头的癞秃疮,身上穿的倒是真讲究,一制青葱色的紧装,配上红绸子的束腰,颜色还是真刺眼。
  再朝她那粉脸上一看,嘿!更丑,淡金色的一张马脸,阔嘴,仰鼻,两道吊客眉,一说话嘴就朝下撇,活生生的一个夜叉婆。
  这两个人不知是怎么碰在一起的,就凭那两付长相,怎不引人发笑。
  碰上这发笑的事,就有些人想在人前露脸,打算逗上一逗取笑。
  这时就见从人丛中纵出来一人,朝那山道中间一站,伸手拦住去路,喝道:“来人站住,你们是那一派的,可有入山的凭证吗?”
  易猛正嚷的高兴,忽然被人出面拦住,又问他要入山的凭证,他可就急了,大眼一瞪,道:“小小子,你是什么东西,咱小霸王易猛,威震武林名扬天下,人称恨地无环,咱可不喜欢这个字号,干脆你就叫我小霸王好了。”
  说时用手一指身旁那丑女,又道:“这是咱新结识的妹妹,女昆仑夏琬,听懂了没有,门派这个咱不懂,是咱方兄弟叫咱来的。”
  那人一听易猛说话,就知是个浑人,成心要捉弄对方一番,就又扬声叫道:“愣小子,你可知进山的规矩?”
  易猛道:“咱只知道来杂毛庙中打架去,可不知道有什么规矩。”
  那人道:“要进本山,须见人磕三个响头,否则,不准进去。”
  易猛虽傻,他那身旁的女昆仑夏琬,别看她生得丑,却是个鬼灵精,她见那人一纵出人丛,就知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听对方所说的话,完全是打主意作弄人,心中不由生气,就低声朝易猛道:“猛哥哥,这小子不是好人。”
  易猛一听对方不是好人,可有了一种傻主意,大嘴一咧,叫道:“小小子,叫咱叩头容易,你先报报你的万儿。”
  那小子还真想不到会让一个傻愣的人给冤住,他心里还得意呢,以为这一回可露足了脸了,于是一拍胸脯,朗声道:“我乃藏龙堡红旗令下护坛金刚范长寿,人称短命三郎的便是。”
  浑小子易猛在那范长寿报字号之时,早已向前挪了两三步,这时相距也就是两步的光景,闻言,蓦的一瞪大眼,喝道:“我给你叩三个指头。”
  说着,倏的右手三指一并,连掌甩了过去。
  这一来那范长寿,倒真的成了烦长寿短命三郎了。
  须知小霸王易猛的右臂,自从在王母山被三阳隐叟用太虚神功煅炼之后,他这随便的一甩手,少说也有四五百斤的力道,加以他还有二十年横练的铁臂功呢!
  别说他一个短命三郎范长寿,就是金刚罗汉也受不了,就听一声惨嗥,不但肚腹被易猛点穿,肠出血流,一个身躯也被甩起两三丈高,朝人丛中落去。
  玄元观前从天一亮闹起,到现在已然卯时将过,虽然剑拔弩张,也曾打得昏天暗地,但却未曾流血,没想到那浑小子一出手,竟然甩手打死了一个高手。
  这一来,全场都被震住了,但却激怒了藏龙堡的护旗大师,此人乃是西藏番僧,因不守清规,为同道所不容,被红黄两教的高手驱逐出藏,就被毒手摩什胡雷网罗了去,任命为护旗大师。
  他一见自己旗下的弟子被人击毙,怒吼一盘,道:“傻小子,竟敢杀我红旗弟子,还不快些纳命来!”
  没等易猛答话,女昆仑夏琬早已闪身挡在前边,指着大和尚笑道:“贼秃驴,你且休先发横,要想找死还不容易,快报上个名儿来,西天不收,地府倒是去者不拒。”
  和尚正没好气,一见那丑女挡在前边,大喝道:“那里来的丑丫头,竟敢从中架梁,要你知道我法洪大师的厉害。”
  话音甫落,抡拳已扑到跟前,夏琬一边招架,一边却笑道:“不错我长得很丑,你这贼秃驴生得也不俊嘛!要知道我这丑丫头,便专管宰你这贼秃驴,不信你且试试看。”
  两人是边骂边打,就见场中一红一绿两条身影,满扬游走,相映之下,煞是好看。
  那法洪大师一袭大红袈裟,随风飘舞,别看他又胖又大,身形却异常巧快,出掌如山,拳风震耳,端的猛烈异常。
  女昆仑夏琬青葱色的短打劲装,如蝴蝶穿花,虽然又丑又粗矮,她的武功则别具一格,只见她滑似游鱼,捷逾闪电,任那法洪使尽吃奶的力量,却拿她无法。
  法洪在藏龙堡中位居护旗大师,其地位可算得是相当的高了,今天在众目之下,要是有一点闪失,这人就先丢不起,于是提起精神,越发的卖弄武功。
  只见他出拳震响,发掌有风,怎奈对方的招式太怪异了,有时眼看一掌打实,等到用力按去,却又走空,连人家的衣角也摸不着一下。
  在那玄元观前观战的人众,全是江湖上叫得响字号的人物,可以说没有一个不是会家,眼看这场恶战,打从心眼里,就得佩服人家的能耐。
  有些见多识广的人物,在见到女昆仑一出手的招式,就认定法洪这个跟头栽定了,因为,那出手的两招“指樵问话”、“划地成牢”,乃是北天山天池圣母的武功路子,法洪那会是她的对手。
  可是,有些人看到法洪的拳疾势猛,却认为时间一长,那个丑女力气不继,准会伤在法洪的掌下。
  他们正在互相纷纷之时,倏然,只听场子里“嗤”的一声响,那法洪大师的袈裟,已经被女昆仑夏琬撕下了一片来。
  法洪登时气得七窍冒烟,大喝一声,道:“丑丫头,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双掌一错,又抢了上去。
  女昆仑夏琬阔嘴往下一撇,“噗嗤”的一声,笑道:“丑秃驴,别冒大气,还不知是谁活腻了呢!”
  她说着话,等待法洪到了近前,用扯下来的那片袈裟朝他脸上一晃一抖,“吧”的一声,那块红布朝法洪双目上打了过去。
  这一招可将法洪吓了一跳,赶紧用了一招“猫儿洗脸”,双掌护脸,夏琬却乘他视线被遮,一怔神的当儿,一头钻进法洪的怀里。
  也不知她在人家和尚怀里,用了一招什么手法,只见她那一个粗矮的身躯一弯一伸,法洪大师一个庞大的身形,就像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一般,从她身上直翻过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的还真不轻,就见他一咧嘴,差点没哼出声来,翻身刚待爬起,冷不防夏琬已抢上前来,一伸手抓住他腰间丝绦,喝道:“你躺下吧你!谁叫你起来的。”
  法洪还真听话,又是“噗通”一声,摔了个仰面朝天。
  法洪大师的武功,论起来还算真的不凡,背心才一沾着地面,已经借力纵了起来,乘势一腿朝夏琬踢去。
  可是他快,人家女昆仑夏琬更快,他那一腿才刚刚踢出,夏琬已经凌空纵起,“乳燕穿帘”,人在空中,一个斜冲,乘势一掌朝法洪的顶门拍下。
  顶门上的“脑户穴”,是人身十二死穴之一,这要被对方拍上,立时就得命归无常,法洪大师那敢怠慢,急忙伸手相护,不料女昆仑夏琬刁钻已极,她并不是要取法洪的性命,拍下的一掌原是虚招,等法洪举手相护,立即改拍为抓,出手如电,一下就扣住法洪的脉腕穴,另一只手,扭住他的后颈皮,借势翻落地下,双手一使劲,喊道一声:“贼和尚,你再躺下吧。”
  喊声中,那法洪大师就如腾云驾雾一般,飞出去三四丈远,“叭哒”一声,跌在地上。
  这一次摔的比上两次更重,那法洪往起爬了两爬没有爬起身来,女昆仑夏琬已到了跟前,指着他又道:“别说你一个臭和尚贼秃驴,在我们的那儿,任是多么凶恶的虎豹豺狼,也得凭我掼来摔去,老实告诉你,我会一百二十四招五行擒拿手,你要不要全都试上一试?”
  她此言一出,在场的武林人物全都猛的一震,才知道丑女当真的出身在天池圣母的门下。
  那天池圣母早年凭着这一百二十四招五行擒拿法,威震武林,可以说打遍天下无敌手。
  她这一手擒拿法,较之武林中所流传的擒拿手法,和蒙古人摔跤之技,不知要高明上若干倍。
  须知毒蛇猛兽的袭击,要是少了还可应付,如果成群结伙而至,任是一等一的武功,遇上也难对付。
  可是天池圣母却自有其专门克制恶兽的独门手法,任是多么悍猛的恶兽,只要为数不十分太多,碰上了她,全都难逃掷摔的厄运。
  她这一派的手法,讲究的是出手快捷准确,和借力打力之法,数十斤重的恶兽,被她随手掷来摔去,要活就活,要死就死,无不从心所欲,武功能练到这一步,也就算得是出神入化了。
  就在那女昆仑夏琬摔倒法洪大师,群雄惊异之际,忽听一阵乐声嚎亮,那守围在山门的道士行列,配合着那乐声,向两旁分开,第八层,第七层……层层都分开成一个门户!
  群雄中不乏见多识广之士,他们在江湖上世面见得多,也经历过不少大场合,但此时却猜不透玄元观在闹什么鬼,咸注目以观。
  只见那观门开处,有二十四个道士抬着一个大可十围的铁鼎出来,就看那二十几个人面上的汗珠,若非他们作假,那鼎起码也有两三千斤的重量。
  那鼎口直径约有三丈左右,鼎脚高有四五尺,加上那鼎身的高度,足足有寻丈来高。
  像这样既高且大的古鼎,在场那班武林人物,有很多人不仅未曾见过,就连听也没有听人说过,是以无不暗暗咋舌,要不是他们为了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准有人会惊叫起来。
  他们不只是吃惊而已,最重要的是人家抬出这古鼎来,是作什么的,实在大费猜疑。
  搬出这古鼎来挡路吗?可又不够大,要说是陈列供人观赏,却又不是时候!
  就在群雄迷惑猜疑之瞬间,那二十几个道士就将古鼎抬放在观前的旷地上,轰然一声,震得观前一带都在动,那结实的土地经此一压,立时陷入三四寸之多。
  古鼎刚一放好,就见一个四十开外的穷酸道士,从山门内慢慢的走了出来,只是朝四周略微扫视了一眼,并不理会任何一方,好大的架子。
  他走到鼎边,朝那鼎前一站,就以他那不算甚矮的身量,头部离那鼎边还差着一大截。
  这时那些人,早将方才和小霸王易猛打斗的事,忘得个一干二净,全都留神去打量那个穷酸道士,只见他稀疏疏的几根头发,在头上打了一个髻,姜黄色的脸面,两腮瘦削无肉,尤其他那袭道袍,看样子总有一两年没有洗过了,行起路来,斯斯文文,活脱一个三家祠里的香火道士。
  人群中有些少不更事之辈,早有人叫笑道:“怎么!方才那威风凛凛的前堂首座,怎的不敢出来了,要这唱道情的来,是不是打算向我们化个小缘呀!”
  此言一出,再朝那穷道士一看,当真的像是一个走千家的化缘道人,莫不捧腹大笑,心想:玄元观难道没有出色的人物了,却怎么派这样一个穷道士出来现眼。
  思之未已,见从山门内又走出两个道士来,两人手中全拿着一柄三尺来长的精钢大铲,后面跟着四个小道士,抬着一筐泥土,六个人步着那穷道士的脚印,一步一步的铲土填补那穷道士踏陷下去的足迹。
  这一来,又引起了群雄的好奇,齐把注意力全集中到那六个道士所填补的足印上看去,那知不看见犹可,这一看全都“咦”的一声,叫了起来。
  原来,从山门到观前旷场,凡经那穷道士所走过的地方,足印陷入地上有两寸多深,在群雄之中,可有不少成名的江湖人物,不能说是不识货,就凭人家露了这一手绝艺,就得佩服人家的武功造诣之高深,一收刚才卑视之状,变作惊异出奇的呼声。
  可是,那穷道人仅只微微一笑,朝群雄一拱手道:“贫道明缘,方才敝观为一点小事引起赤蛇帮中的几位朋友不满,更蒙一位老前辈的错爱,显露了一手独门的点穴绝学,幸好本观掌门真人深通此道,已将两人解救过来,请各位朋友放心,现离武林大会的正日子,还有两天的时间,因恐鱼龙混杂,坏了比武较技的秩序,同时也因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留杀孽,想出了一个甄试入会的法子。”
  他说着话,又朝前走近了两步,微微一顿,又道:“甄试的办法,就是这口古鼎,它的体积并不算大,但重量却不轻,如有那位英雄好汉,能够移动得了,就请入观待茶,等候正日子一到,参加较技比武,否则,只能在台下观战,免得有所伤损,但仍是本观的嘉宾。”
  说罢向全场扫视了一眼,又接着说道:“赤蛇帮中的朋友,如果对方才本观前堂首座所处置的事不服,贫道可以妄自作主,如有人能够将这古鼎掀起分毫,不要说让本观放弃先行处理玄衣龙女的权利,就是让本观放弃参加此次武林大会,也肯使其如愿。”
  说完,就又朝后退了两步,恭身伸手道:“请各位朋友来试试吧!”
  明缘道人这一番话说得,可够得上既狂且大,未免太傲了一点,可是,群雄眼看着这一庞大的古鼎,还真没几个人自信能移得动的。
  最难受的要算赤蛇帮的那些高手了,人家指名道姓叫明了“赤蛇帮”三个字,要是不出手动动那鼎,则赤蛇帮的声名立时就得完蛋。
  但是,人家二十几个道士才抬得动的东西,现在要凭一个人的力量去移动了它,谈何容易,赤蛇帮来的人物中,虽有几个第一流的高手,但也不敢以全帮的声名打赌。
  就在他们作难之际,却激怒了那快斧卢鹰,也不和人商量,迳自纵身来到鼎前,叫道:“待我快斧卢鹰来试试看。”
  他的话音甫落,全场已响起了雷动的掌声,且还有人高声的喝采。
  这并不是群雄都在捧他卢鹰的场,实在却是在凑热闹,另外一层意思,是想看看他移动古鼎的窍门。
  那卢鹰却有他的打算,他想用斧头劈断它一只鼎足,三只脚的鼎断去一只脚,怎还能立得住,不但移动了且还被掀翻了,那样赤蛇帮不就找足了面子吗?
  虽说这样在情理上有点牵强,但玄元观的道士并没有说明不准用兵刃呀!  于是,那卢鹰话一说完,像是深怕对方阻止他不准使用兵刃的样子,迫不及待,扬起那五六十斤重的大斧,呼的劈将下去,斧刃带风,声势也真惊人。
  可是,他这一斧砍的没错,倒是实实在在的砍到那鼎足上了,铮的一声大响,且还迸出一缕夺目的火花,而那鼎足依然无恙,连稍微震动一下都没有。
  人群中则发出一声惊异的叹气声,代替了先前那热烈的掌声。
  这时快斧卢鹰才明白自己打错了主意,深悔不该鲁莽,但是势成骑虎,走出来容易,再要走回去可就难了,暗中一咬牙,扑的一个翻身,呼的又是一斧劈下。
  这一斧用的力道更大,那铮然的响声也更嘹亮,在那火星乱迸中,且还有一块闪闪生光的铁片飞向空中,朝人丛中落去。
  赤蛇帮的人,以为那古鼎虽然未能移动,至少已劈下来它一块钢铁,可以略得一些颜面,就忙不迭的鼓掌叫好。
  那知就在他们掌声未歇,忽见快斧卢鹰手中只拿着一根光秃秃的斧柄,像似疯了一般,一头朝古鼎上撞去。
  这一突然的变化,赤蛇帮中的人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急忙一窝蜂的朝前涌去,看样子是要涌过去救人,其实却是打算乘势集众人之力,将那古鼎撞倒。
  怎奈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他们扑到鼎边,背后却响起喝叫咒骂之声,叫道:“赤蛇帮的人,你们要脸不要脸,没能耐就少在人前现眼,别让人家跟着你们倒霉。”
  “他们的斧头砍倒了我们的人,要他偿命来。”
  “那不成,一条命要他们赔我们十条命。”
  这时那喊叫声,咒骂声,夹杂着还有受伤的呻吟声,嘿!当真是热闹非常,可也乱得一团糟。
  尽乱倒还没有什么,有些少年气浮,和性情暴躁的一些人,竟然动起真章来,梭镖、飞蝗石,窝弓弩箭,一齐出手,全都朝着赤蛇帮的人身上招呼。
  赤蛇帮所来的,也不过有二三十人,他们只顾打算去推倒那古鼎,那料到变生肘腋,引起了更大的乱子,毫无防备,一时之间,就倒下了十几个,虽没有送命,可也受伤不轻。
  那赤蛇帮的人受此突然的袭击,个个都气得混身乱颤,为首的一个老者,更气得白发戟张,眼露威光,厉声喝叫道:“五星泼贼,竟敢乘人之危,背后暗袭,你们这算是那一门子的英雄。”
  说着,一顺手中兵刃,身子向前一窜,纵入人群之中,左碰右打,一时之间喊嚷叫嚣声,震动天地。
  原来那偷袭赤蛇帮的人群中,乃是五星帮中的人,五星帮在江湖上是一个新崛起的组织,也是藏龙堡红旗下的一个卫星帮会,他和那赤蛇帮虽然同属藏龙堡的管制,但是为了争向主子争宠,早就结下了宿怨,明争喑图,仇恨就越结越深。
  常言道:冰冻三尺,非是一日之寒,双方嫌怨已深,早有一触即发之势,巧就巧在快斧卢鹰的那一斧头,不偏不斜,正巧会落在五星帮的人丛中,那股极大的回旋劲力,当扬即砍死了两人,又砍伤了三人,是以就引燃了五星帮众的怒火,冒失的出手,造成一场动乱。
  那亮起兵刃杀入人丛中的老者,乃是赤蛇帮的副帮主武维扬,江湖人称鬼手太岁,论到武功,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流的人物,就是性情暴躁易怒,所以当不起家来。
  他所用的那对兵刃,名叫日月仙人掌,约有三尺来长,前头像只人手,拇指小指向下微勾,食指无名指也弯曲如勾,只有中指挺立,离手二尺有护手月环,手便握在其内,精光耀眼甚是锋利。
  五星帮中的人一见鬼手太岁武维扬杀近前来,立即纵上三个人接住厮杀,那三人两把刀,一柄丧门剑,招法都全不弱,以一敌三战在一起。
  赤蛇帮的人担心他们的副帮主势寡难敌,吆喝一声,又纵上十几个人加入战团,各抡手中兵刃,奋勇迎斗,一时之间,成了一个大混战的局面。
  另一方面,那赤蛇帮的陈一昆和玄元观的明缘道人,打在一起。
  原来在赤蛇帮看到快斧卢鹰一头碰上古鼎之际,陈一昆跑的最快,第一个奔近那古鼎,可是却不见卢鹰的下落,正在发怔,背后又涌过来了几个人。
  他们围着那古鼎转了一圈之后,才发觉快斧卢鹰原来被那穷道人明缘救起,但已经气极昏迷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扑上来的那几个人,眼看着明缘道人挟着快斧卢鹰,却都呆呆的发怔,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好的主意来,将卢鹰从道士的手中讨回。
  而几个人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都认为如果向道士讨人,人家要是提出先将古鼎移动过后才交人,那怎么办?万一对方含恨在心,暗扣卢鹰的穴道,因而使之毙命,岂不更糟!
  呆了一阵,还是陈一昆想出了一个主意,他眼珠一溜,强抑满腔怒火,抱拳上前道:“感谢道长仗义救了敝帮弟兄卢鹰一命,在下火判官陈一昆这里谢过!”
  明缘道人微微一笑道:“那里!那里!贫道只不过是急人之急,危人之危罢了,算不得什么。”说着,就将卢鹰递了过去。
  火判官陈一昆这个人,生性阴狠毒辣,从不轻易放过一个敌人,他在伸手接取卢鹰的瞬间,另一只手却乘机前探,遽压对方的“期门穴”。
  那明缘道人要是被他点上这一处重穴,不死也得重伤,一发觉不好,赶紧吸胸束腹,堪堪让过陈一昆点到的二指,随着那后吸之势,俯腰滑步,忽的踢出一腿。
  火判官陈一昆全神都用在暗算人的事儿上,那防有此一着,等到二指点空,才知不好,想要拧身后退,为时已晩,被道人一腿踢个正着。
  就见他那一个身躯,彷佛是一只大风筝遇到了一阵旋风,滴溜溜的旋转着向上飞升。
  那明缘道人一脚踢飞了火判官陈一昆,冷笑了一声,随着又将快斧卢鹰也朝空中甩去,叫道:“赤蛇帮中的朋友,你们可得快点接住,摔坏了我可不管。”
  就在陈一昆和卢鹰双双被人踢扔腾空之际,另一边赤蛇帮和五星帮也正打到紧处。
  鬼手太岁武维扬的日月仙人掌,的确是有过人的造诣,以一敌三,看样子并不十分费劲,可是五星帮的三个人也非弱者,一时之间,还真不易分得出强弱高下来。
  就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忽然听到群声鼎沸,一片喊嚷之声,叫道:“看呀,大怪鸟又来啦!”
  武维扬闻声,手中日月仙人掌慢得一慢,几乎被对方丧门剑扎破肩胛,怒吼一声,仙人掌猛的往前一推,那掌上拇指和小指,正勾住对方丧门剑的剑刃,跟着又用力一抖,对方丧门剑脱手,呛啷一声坠地。
  那持丧门剑的人,暗道一声不好,方欲逃纵,万想不到,一股劲风从空中袭下,随着那股劲风,星丸下坠般落下一个黑忽忽的东西,正巧砸在头上,只觉两太阳穴一阵金星乱冒,头脑一昏,栽倒在地。
  鬼手太岁的日月仙人掌,也恰在这时递到,一下剌个前心通后心,热血溅起有三尺多高,可是等他低头一看,给愣得双眼发直,这刺中的那是那持丧门剑的敌人,乃是自己帮中的一家舵主,火判官陈一昆。
  鬼手太岁为了误杀自己帮中人在发怔,而那明缘道人也在愣呆呆的失了神。
  原来在人群中发出“大怪鸟又来啦!”之叫声后,果然从东南山峰上飞下来一只巨大的怪鸟,似鹏似鹫,却又什么都不像,翼下好像是一个人。
  就在他掠翅下翔,快如闪电,转眼间就到了头顶,那两翼所带动的劲风,吹人欲倒,正赶上那被明缘道人踢扔而飞起的陈一昆和卢鹰两人的身形,刚刚力尽下坠,怪鸟已到,两只翅膀左右各搭住一人,也没看清他怎样用力,两翼仅微微一搧一合,那两人的身体就如投球似的,一南一北,急剧的朝下落去。
  一人正落在赤蛇帮和五星帮的战斗圈中,被武维扬一仙人掌刺死,一人却迳直投向那古鼎之内,摔个脑浆迸裂。
  那怪鸟双翼弹开两人,猛的一个回翅,就见那守门的道士行列,“噗噗!”“通通!”倒下了一大片,为数总在二三十人,怪鸟又一掠翅,冲入云霄而去。
  这一猝然而临的惊人变故,任他明缘道人和那班来参与武林大会的各门派中的高手,武功怎样的高,经验如何的老练,也全被吓得面目变色.。
  一场大混战,经怪鸟这么猝然而来的一震,又回复了静止。
  那明缘道人呆了一阵,像似已喘过气来,扬手示意,命人将那些被怪鸟翼风震倒的道士,救回观内,他却一长身形纵上了古鼎。
  他脚踏鼎缘,朝鼎内看去,见那快斧卢鹰死得实在太惨了,一颗脑袋有半个砸得粉碎,另一半却砸得缩近腔子里边。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可也不能顾及到血污,立即纵身入鼎,将卢鹰的尸身拖起,又纵上鼎缘,朝着人群发话道:“先前赤蛇帮干涉本观之事,看在这位殉难的卢朋友面上,算是一笔勾消,贫道谨代表本观向这位卢朋友致哀,向赤蛇帮的朋友致敬。”
  明缘道人这两句话,说得十分斯文,但他这份喝倒彩的功夫,做得倒是非常老练,听在赤蛇帮众的心里,无异利刃扎胸。
  可是,他们再一想想,又打量了一下目前情势,自己帮中来了三十几个人手,连伤带亡去了十几个人,要是打算和人家发横,自己的人多,而对方的人马更是不少,闹下去,吃亏的准是自己赤蛇帮。
  于是,就强忍下了这口气,先命人接下明缘道人手中的卢鹰尸体,大家也全都悄然退到场中一隅。
  明缘道人见赤蛇帮中的人已然退下,又朝人群中一拱手,叫道:“先前本观被点中穴道的两个孩子,看那手法,是当年武林盟主飞天玉虎靳大盟主的独门传授,我想那靳老前辈,既然退出武林,必然不会再入江湖,来者或许是他的门人,若有且请现身,容贫道禀报敝观掌门,前来一谈。”
  明缘道人这一提起飞天玉虎靳翔,人群中立时起了一阵骚动。
  那些人虽有不少人物根本没见过飞天玉虎靳翔的真面目,但可不能说是没听人说过。
  当年飞天玉虎靳翔,凭着手中一柄长剑,背上两只铁翎钢翅,荡平了声势浩大的红云教,赶走了千面魔君史宁,嵩山中天池开府,艺压群雄,武功盖世,就连那少林、武当,以武功正宗自重的大门大派,也都伏首称臣,登上了天下武林盟主的宝座。
  他要是来了,这武林盟主之位,可就没有争头了,可是,闻说他引身退隐,数十年来从未听说在那里现过侠踪,就许是他的门下弟子来参与这场大会。
  要是他的门人来此参加盟主的竞逐,试想,没有个几手绝艺,他能让他涉足江湖吗?那么,这盟主的位儿,说不得,可少不了人家的份儿。
  到底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明缘道人只不过提了飞天玉虎的名字,一下子就震住了天下群雄,一个个都用猜疑的眼光,打量着每一个人,想在人群中找出飞天玉虎靳翔的门下弟子。
  就在这人望人既热闹又紧张之际,忽听一个大嗓门又带点沙哑的口音叫道:“你们瞎看个屁,人家早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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