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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醉菩提推拿梅花钻
2026-01-16 20:46:13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金算盘钱如山和天河姹女白妍(以下改称为钱素素。)父女相会,抱头痛哭,勾引起飞来凤凌若萍的同感,也哭成一团,房中众人无不垂泪相陪。
  就在这哭得不可开交之际,忽听院中有人喊叫道:“喂你们这是谁家死了人呀!要不要我和尚念卷经,超渡超渡哇!”
  众人闻声,齐朝房外走去,要看看这是什么人在捣乱,但等出来一瞧,来的乃是神僧醉菩提。
  那莽和尚广明却不认得,一抡拳头就纵了出去,喝道:“好一个臭和尚,竟敢胡乱咒人家死,俺广明今天得教训你,不要走,吃俺一拳。”
  喝声中,抡拳照定神僧就打。
  神僧醉菩提,那能让他打着,也没有看清他怎么闪躲,广明却就走了空招,神僧哈哈一笑道:“你这个不守清规,违犯戒律,吃狗肉喝烧酒的东西,我今天得治治你。”
  说着,就见他右手二指,朝着广明和尚虚空点了一下,说也奇怪,那莽和尚竟然应指倒地,“咕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尿。
  就在莽和尚方一倒地,店门口又是一个沙哑的嗓子,叫道:“好哇,你敢惹臭和尚师父,看我不劈了你才怪。”
  随着话音,就见后店门外进来了四五人,乃是老侠何异、沈奇、七步追魂阮炳、小霸王易猛、女昆仑夏琬等人,单单不见那红绡女侠裴轻云的影子。
  裴轻云的没有出现,旁的人倒还不以为意,路鹤年的心中,可就“扑通”乱跳个不住。
  他这是一次经蛇咬,干年怕井绳,因为他这次遇上了不幸,心中却担心裴轻云也碰了不幸。
  他心中虽着急,但在这个当口上,他却不好意思探询,急得像似热锅上蚂蚁一般。
  就在这时,神僧却喝住了那傻小子易猛,却不见那莽和尚广明爬起来。
  神僧可不知道莽和尚这时伤处已然发作,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难禁,那能站起身来,就是打算想移动一下,怕也无能为力了。
  他还以为人家要要赖呢?走过去朝屁股上猛踢了一脚,笑骂道:“起来吧!赖在地下也完不了,你算把和尚的脸丢尽了……”
  他话未说完,低头一看,见莽和尚满头大汗,再在地下这么一滚,又加上一层泥,简直成了庙里塑的小鬼了,不由得哎呀一声,叫道:“可了不得,你是怎么中了这下五门的东西了。”
  说时,老侠何异、沈奇二人,立即凑过身来查看,神龙侠乞欧阳彬,也走了过来。
  神僧不由分说,一伸手抓住了神乞欧阳彬,叫嚷道:“好你个臭要饭的,你恨我们出家人是不是,人家孩子受了伤,你不给人家治,却还支使他和我动手动脚的,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呀?”
  神乞欧阳彬被神僧这一抓住,大嚷大叫,臊得他老脸飞红,但又不好分说,实在的尴尬万分,还是方昆玉看不过去,走前两步,笑道:“老前辈,你先别急。我们也都为这事操着心呢?只是事情太多,实在的分不开身,闹到现在还都没休息呢?”
  神僧醉菩提闻言,那醉眼一乜斜,就松开了手,道:“好吧!小方儿,听你的话暂时放了这臭要饭的,咱们先给他治伤,待会你可得还我一个明白。”
  方昆玉笑道:“那是自然!”
  神僧却又转头向神乞笑道:“臭要饭的,要治这‘梅花钻’,你会这手功夫吗?”
  神乞正在生气,闻言冷冷的道:“我不会!”
  神僧哈哈笑道:“你不会,这里就有人会,叫你开开眼界,方才这点气也算没有白生。”
  神乞欧阳彬,被醉菩提方才那一阵数落,心中还是真生气,及至听他这么又一说,气可也就消了,笑道:“醉师父,你说了半天的话,也冒了半天的气,当然是瞧你的啦!我一个老叫花子,怎么懂得这些邪魔外道的玩意……”
  神僧又是哈哈一笑道:“好你个臭要饭的,你除了会讨点残菜剩饭饱肚子之外,大概你也会不了什么,瞧我的就瞧我的,不过你可不能闲着,帮个忙总成吧!”
  神乞笑道:“帮忙倒可以,只不知是怎么一个帮法,一个不好,再碰一鼻子灰,那可犯不着!”
  神僧道:“我就知道你臭要饭的心眼小,你看这不就来了吗?碰多了脸皮厚,对你们这一行,大有用处。”
  神乞欧阳彬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先将那莽和尚广明,移到房中,神僧醉菩提又笑道:“据我看这孩子是受了‘梅花钻’的伤了……”
  神乞欧阳彬插口道:“醉和尚,你到底是能治不能治呀!我们早就知道他是中了‘梅花钻’,还要你说,现在就是看你的啦!”
  神僧醉菩提醉眼一瞪,道:“好,何阎王,卖野药的,你们两个托着他的上身,小方儿,你同臭要饭的,来托住他的下身,脱去他身上的衣服,我自有法子将那针寻出来,不过,你们可得让他呼吸均匀啦!”
  方昆玉对于各门功夫,可以说是全都知道,但没有见过有这个样给人治伤的,但他可不敢不信,能赶紧答应,和何异、沈奇、欧阳彬等人,托起了和尚的身躯。
  其余的人,也都感到奇怪,全都凑了过来,围在莽和尚周围,要看看醉菩提如何给人治伤。
  就见醉和尚在那广明身前不远之处一站,双手往膝上一按,一蹲身,左掌往前一掤,右掌一合,往回一捋,右掌一掤,左掌一合,又是往回一捋,如是这样,来了三五次,方昆玉心中可明白了,原来醉菩提用的乃是少林寺七十二般绝技之一,“达摩推拿”法。
  再看去,就见醉菩提前往一上步,忽的矮身,双手一搂膝,彷佛两手垂有千八百斤的重物一样,随走随前,到了那莽和尚广明眼前,便站住了。
  他一站到莽和尚跟前,两只手仍然不停的一推一按,一收一捋。
  叶俊等一般小几个的,那见过这样治伤的,在一旁看着醉菩提这个滑稽样子,暗自好笑,凌若萍要不是叶俊在旁拉着,早就笑出声来了。
  这时,那莽和尚广明,上身的衣服已然脱去,赤着膊,一身肥肉,这广明吃得还是真胖,醉菩提的两只手,又慢慢的移到莽和尚的身上在推来推去,只是并没有挨着而已。
  说起来谁也不相信,就见莽和尚那一身肥胖的肌肉,竟然随着醉菩提的两只手,一起一伏,跳动不已。
  旁观的人,这时才明白,人家醉菩提元空和尚,倒是真有实在的功夫,无怪人家能够列名在二奇之一,就是连那何异和七步追魂阮炳等人,也为之点首佩服。
  就在这时,忽见醉菩提的两只手,在莽和尚眉头上猛的一提,大喊一声,道:“起!”
  就这一声“起”,那抬着莽和尚的四个人八只臂膀,全都跟着他那一声,在一伸一缩的跳。
  跟着,醉菩提又是一声猛喝,道:“起!”
  四个人的手臂,又是跟着往上起,幸亏得这四个人的功力,都有非常的造诣,否则还真架不了那和尚。
  接着,醉菩提又用劲上提了两次,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厉害的家伙,这是碰上了我,不然神仙也治不了他这个伤,好啦!把他放在床上就成了。”
  这个时候,那玉面子都路鹤年再也忍不住了,忙靠近何异身边,悄声问道:“何伯伯,裴大姑娘不是跟你一路来的吗?怎么没见她呢?”
  老侠活阎王何异,站在那里一边用衣裳襟擦着汗,一边答道:“郑州万胜镖局的老镖头徐子川,为了一趟镖,现被闹得神魂无主,我们正巧赶到那里,因怕这边有事,急急赶来,裴姑娘就留在那镖局子里,替他照顾两天,今明两天,就许会赶到了。”
  路鹤年听了,才放了心来,就听神僧醉菩提笑道:“臭要饭的,你过来瞧瞧,看这是不是梅花钻?”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全都围了过去,就见醉和尚手掌心内,吸着五根和绣花针相似的小针,全不由吸了一口冷气。
  方昆玉见状,心中却引起了一阵感触,暗想道:“天下的事,当真是无奇不有,自己在三阳谷虽曾熟读各家秘典,也只是知道这么个‘梅花钻’,那知还有这个破法,看起来,真是学无止境,艺无止境……”
  他正在惊叹着之际,忽听房内有人哈哈大笑道:“醉秃驴,那不就是取出来两根绣花针吗?有什么可炫耀的,臭美个什么劲,我这个生意人,看着可有点不顺眼。”
  醉菩提元空和尚,自从第二次出世以来,虽然自己的风度,仍然和以往一样,滑稽突梯戏笑玩世,全都是自己主动,还真没人敢向自己先挑眼的,骤然闻声,可也吃了一惊。
  及至听到那人自称是生意人,这才知道了对方是谁,哈哈大笑道:“我当是那一位这么大胆,敢揭我和尚的疮疤,原来是你这个守财奴呀!我老人家都到了这大半天啦,你也不出来磕个响头,有什么事,弄得你见不得人,又哭又闹的,是不是丢了一个元宝啦!心痛得紧,舍不得呀!”
  他的话音甫落,就见门帘掀处,从里间房中,出来了金算盘钱如山。
  原来他方才父女重逢,正有说不尽的话要说,加以也实在舍不得面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女儿,所以虽听到醉和尚在外边叫,他父女可没有出面,仍然在问女儿这几年的生活情形。
  等到醉菩提在外间将事情办完,他可明白再要不打个招呼,待会他进房来一见面,和尚的嘴损,说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于是,先就答上腔来,果然和尚的嘴巴是不让人,这才现身相见。
  这两位武林前辈一见面,老一套,先斗上一阵嘴,大家才又话归正题,钱如山先叫钱素素拜见了和尚,又将方才从她这位女儿口中知道的一点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九天魔女白婴,早就有觊觎中原之心,在当年红云教主千面魔君史宁,横行天下之时,就着手打基础,收纳党徒,在各地设立她那白狄教的支坛。
  经她数十年来苦心孤诣,暗中经营,早已成了在气候,在她教下的门徒,女的全着白衣,男的全穿红袍,以为分明,可是大权全都握在女的手中。
  自从千面魔君史事败,她又得到那罗刹国鬼王阿罗米的支持,早就蠢蠢欲动,但是却又忌惮那藏龙堡的势力,从旁掣肘,暂时还没有发难。
  这次那毒手摩什胡雷,在桐柏山毁在方昆玉手中,玄元观冰消瓦解,她早已得到了信,认为方昆玉乳臭小儿不足为敌,任他武功再高,也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呢!
  于是就急发难,一边派人接收藏龙堡,连络各地山泽草寇,一边就命各地支坛分向各大门派挑声,那就是归顺则可,否则死路一条。
  另一方面,却又利用钱素素的美色,来勾引方昆玉入彀,所以对方昆玉的行动,暗中调查十分清楚,没想到方昆玉明敏已极,早就防到了这一手,加以身怀灵药,专破她们那些瘴雾邪法,没使方昆玉入套,反而被拐走了一位高徒,这才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因为那钱素素负有专责,所以在他们这一组织之中,就派了红袍尊者统领。
  说起来,也许是天道好还,就在方昆玉破庙赴约之际,那红袍尊者也正好和那金刀褚玄搭上了线,去到那金刀总寨,议论大事去了,否则,方昆玉人单势孤,可就不易找到便宜了。
  钱如山把话说完,在房中的老少群侠,无不惊疑得变色,要命郎中沈奇,竟然吃惊得“哦”出了声来。
  神僧醉菩提见状,哈哈大笑道:“卖野药的,我看你真是老了,无论什么事,都要骇怕,我可就没将他们那批邪魔外道放在眼里。”
  钱如山笑着接口道:“话可不是那样说法,我所知道的,就有不少的人吃过大亏,无论怎么样,咱们也应该有个防备才是。”
  何异也说道:“我认为钱老前辈的话说得对,咱们不如拿着狸猫当虎看他们大干,咱们可以小预备,你瞧好不好。”
  醉菩提点头道:“这个法子也对,可是咱们得找到落脚之地呀,莫不成就住在这店里?”
  钱如山道:“这个容易,就在徐州府城北有一座芦花堡,是我拜弟神弹子沈伯玉的宅院,咱们不如就住到他那里去怎么样?”
  要命郎中沈奇,闻言吃惊的问道:“你说的可是那个假瞎子神弹无敌吗?那可不是外人,是我的长兄,我可早就惦着他呢,咱们就到他那里去……”
  他的话音刚落,忽听房门外一阵大乱。
  赶忙掀帘出去一看,见是一个壮汉满头满脸大汗,一进门先就朝何异趴下,叩了一个头,道:“老爷子,你老人家想必就是何老侠吧!我是郑州万胜镖局的趟子手,飞腿赵七,裴大小姐有急信给你。”
  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何异。
  老侠接在手内,拆开一看,当时可就变了脸色,跟着,那要命郎中沈奇,和一般小弟兄,也全出房来,围着细看那封信,路鹤年第一个先就乱了方寸。
  原来万盛镖局自从前些时,丢了一票镖银,幸而数目不大,经过老镖头徐子川多方筹措,总算赔了人家,可是劫镖的贼人,却是无影无踪。
  老镖头心中正烦,巧逢何异等人从郑州路过,更巧的是在那一行中还有裴大姑娘红绡女侠在内,心中可就十分高兴,将那赔出来的一点镖银的事,早被抛开了。
  大家见面一谈,裴轻云自告奋勇,要替老世伯找回镖银来,所以就留了下来。
  事情就那么巧,在何异他们走后不到两天,万胜镖局就又接下了一批大买卖,那是二十万两的白银,送到湖南长沙交货的。
  按说这一条路,全是官驿大道,不会出什么差错,可是老镖头徐子川因为刚出事不久,那还有心思再做买卖,可是裴轻云坚持着接了下来,由她自己充任镖师,押镖南下。
  谁知,出了郑州还没有走上二百里路,过了禹州没有多远,就出了事,入了人家的埋伏,七名表师全都送了命,裴轻云也受了伤,二十万两镖银又丢了个光光的。
  他们在出事之后,裴轻云强忍着伤痛带着一班伙计回到禹州,立即派人给老镖头徐子川送信,并请派人到徐州向老侠们求救。
  老镖头乍闻又出了事,惊得几乎昏了过去,但是尽着急也是没有用,才派了快腿赵七到徐州搬兵求援。
  活阎罗何异看了信中的情形,也气得直吹胡子,转身又回到房内,将信拿给醉菩提看了。
  神僧一瞪眼道:“竟有这样的事,咱可不能不管……”817
  他的话音未落,外间又是一阵大乱,不过这次却夹杂着有一阵哭声,群侠可就更吃惊人,正想出房看去,方昆玉已领进一人,乃是个道士。
  不过这个道士,此时却是不像是个道士了,满身泥土,且还血渍斑斑,他一进房,先就趴在地上痛哭失声。
  何异忙喝止住他这一阵哭闹,问道:“你是那里来的,有话快说,尽哭个什么劲呀!”
  那道士止住了哭声,含泪道:“小道名叫清月,是衡山派的门下,不幸我们的掌门人,刚一回到衡山,就出了事,被几个红衣怪人侵入我们玉虚观内,不由分说,乱杀乱砍,虽经我们誓死抵挡,但是他们的武功全都很高,不到半天的工夫,我们全都死伤殆尽,掌门人也身受重伤而死,他在临断气前,嘱我到这里来找方大侠替他报仇,重整衡山派……”
  金算盘钱如山一拍巴掌,朝着神僧醉菩提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吗?没想到我二次出山,还真有生意上门。”
  醉菩提微一沉思,朝那清月道:“我们知道了,一定会给你报仇,你先下去休息吧,待我们商量商量。”
  清月闻言,又朝众人叩了头,退出房去,方昆玉随着也出房去,叫店家又开了两个房间,让他和那快腿赵七先去休息,又替他们准备饭食,才又回到上房。
  那知,就在他刚刚一踏进门,蓦然间,肯口又是一阵人嚷马嘶声传来,心想:今天的事儿,怎么这样的多,当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他回头看去,却笑了起来,同时心中也甜甜的。
  原来进来的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乃是杜小蕙和阮玉玲两人,同骑在那紫骝宝马上,因在进入店门时,她们并没有下马,所以才引起那些店伙们的叫嚷了。
  他连忙翻转身,走上前去,拉住了那马的拢头,笑道:“蕙妹妹,你们这半天跑到那里去了,我正在替你们担心呢?”
  杜小蕙秀目一翻,冷冷的道:“谁稀罕你担心!”
  说着理也不理方昆玉,回头向阮玉玲道:“玲姐姐,来扶我下去。”
  阮玉玲忙跳下马来,朝着方昆玉神秘的一眨眼,就掺扶着杜姑娘下了宝马,迳朝上房走去。
  方昆玉碰了这么一个橡皮钉子,心中满不是味的,不知是为了什么,把这位女菩萨给得罪了,可是心中却是有那么一点甜甜的,就也跟在后褛,进了上房。
  等他进入房中以后,见房中的空气,却是份外的紧张,个个面带严肃之色,是十双眼睛,全都看着自己,一时之间,倒将他闹了个手足无措。
  就听那神僧醉菩提,说道:“方才我们经过商量,大致有了决定,第一,从现在起,咱们移居到沈瞎子那里去。第二,河南镖局里的事,和衡山派的事,由小方带着路鹤年、叶俊、凌若萍三个人去料理。第三,阮姑娘和杨振芳你们两个,护送杜丫头回转雁荡,将你们那几个老不死的全搬出来,第四……”
  他还未说下去,傻小子易猛,却叫嚷道:“臭和尚师父,那第四该派咱小霸王徒弟跟咱方兄弟去了吧!”
  醉.和尚一瞪眼道:“谁说派你去的!”
  易猛道:“第四当然是该派着我去的吗?你不派我跟咱方兄弟去,我……我就不吃饭。”
  醉和尚却被傻小子这两句话,说得笑了起来,笑道:“你不吃饭吃面,反正我知道你这小子怕饿。”
  说笑着,向房中几个人扫了一眼,又道:“第四,是咱们这几个老不死的,卖点老劲,全力对付这金刀寨,你们看怎么样?”
  醉菩提元空和尚在这些人中,论声望名气,那一个比得上,谁也不敢道个不字,傻小子易猛心中虽不愿意,但他可最怕这位臭和尚师父,干瞪眼,没办法。
  事情一经决定,大家也全都定了下心,叫来酒饭吃过,大家也都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方昆玉一拨先走,随后杨振芳阮玉玲,牵着那匹紫骝宝马,护着杜小蕙也起程回转雁荡而去,但却不见了那柴星子,准知道,这小猴子又偷跑了。
  人既然偷着跑了,找也无益,可猜知一定是追他师父去了,剩下的一些人,由金算盘钱如山领着,就搬进了神弹子沈伯玉的芦花堡中,暂且不提。
  且说方昆玉等人,离了徐州,不两天的工夫,就到了郑州。
  郑州是中原重镇,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为河南商旅集中之所,所以非常热闹,那徐子川所开设的万胜镖局,乃北六省最有名望的镖局子,于是一经打听,立刻就有人指示去路。
  四个人个个都是玉树一般的人物,走在街上,引得万目齐注,尤其那凌若萍姑娘,被人家这么一看,不由得满脸飞红,低声骂道:“这些人多讨厌,瞪起那双贼眼,都看个什么劲。”
  叶俊一听,悄声笑道:“牡丹花天姿国色,谁不爱看,连我都被看迷了呢!”
  凌若萍娇叱道:“看你那个死相,要讨打是不是?”
  他们在说笑着,就已远远望见万胜镖局的黑漆大门,但却是紧闭着,显得有点冷静,紧走几步,到了大门外面,方昆玉先上门敲门。
  敲了好半天,还没听到里面有人答话,正在着急,却见从旁边小门内走出来了一个人,朝着方昆玉抱拳道:“尊驾是找那一位,这万胜镖局已经倒了……”
  方昆玉一听说万胜镖局倒了,不由怵然心惊。
  且说方昆玉一听那从边门出来的那人,说是万胜镖局倒掉了,心中怵然一惊,不由得就呆呆的发怔。
  就在这时,从那边门内又出来一人,他一出来,见来人是方昆玉等人,慌不迭忙喊叫道:“方公子、方少爷,是你们呀!快、快请里边坐吧!”
  原来那人是快腿赵七,他一面说着,就揖让几个人进院,他自己却急抢前带路。
  一行人进了边门,向左拐是一条街道,出了街道又进了一个小圆门,里面是一座小巧的花园,靠北有两棵绿荫如盖的大槐树,就在那槐树下面,有一排整齐的瓦房。
  赵七来到屋前,掀起竹帘,把方昆玉等人让至屋内,又让四个人落坐,泡好了茶,却低声说道:“各位请先用茶,我们这样待客,实在是事出无奈,决非故意待慢,还请原谅。”
  方昆玉这时心中疑云重重,不知道这万胜镖局又出了什么事,竟然来了个关门大吉,忙问道:“你们老镖头,他可好吗?”
  赵七又陪笑道:“本来我们老镖头要亲身出来迎接的,但因身上有点不适,不便出迎……”
  说到这里,复将声音压低了些,悄声道:“现在贼人们又闹到镖局子里来了,老镖头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小的没敢惊动他,请公子原谅。”
  方昆玉一听徐老镖头,又负了重伤,不由得怒火上升,朗目一瞪,说道:“好啦,我知道了,你先领我去见见徐老镖头,有话咱们回头再作详谈怎样?”
  快腿赵七一见方昆玉眼神逼人,吓得他倒退了两步,忙道:“如此,公子就随我来吧!”
  他带着四个人走到内房,移动了一下那靠墙的壁橱,就现出一个三尺高低的小门来,出了那小门,又过了一段小通道,面前就现出一排三间水磨青砖砌成的房子。
  赵七抢步先到门前,挑起竹帘,方昆玉迈步入室,抬头看去,吓得差一点叫出声来。
  就见这间屋内,靠东壁一张雕花大木床上,仰卧着一个老人,从左臂到左腿裹满着白纱,面容惨白得可怕,空气中充满了药气。
  那老人像是已昏迷过去,房中进来了这么好几个人,似是毫无知觉,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方昆玉不用问,就知道是那老镖头徐子川,连忙近前给老镖头把了一下脉,觉着脉像十分的微弱,心中更是吃惊,转头向叶俊道:“师弟,瑶草丹还有没有了?”
  叶俊应了一声“有!”伸手从怀中掏了出来一个小纸包,打开来,见里面还有五六粒,方昆玉就拈了两粒,塞在老镖头嘴里,又命赵七端过来一杯凉茶,先点了他的“天突穴”,逼老镖头张开嘴来,灌了两口茶下去,再又拍开穴道,就听他肚中,咕噜噜一阵乱响。
  果然是灵丹妙药,不到一盏茶时,徐子川喊了一声:“闷杀我也。”
  睁开眼睛一看,见床前围着有五六个人,他可不由得发怔。
  快腿赵七连忙上前悄声说了经过,老镖头不知是喜是悲,早已热泪盈眶,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昆玉自不愿多所吵扰病人,使眼色命路鹤年等人退出房外,快腿赵七早已命大在那花园里,备好了住宿之所,方昆玉一人陪着老镖头,一直谈到日色平西,才回到花园静室和众兄弟见面。
  路鹤年心想裴轻云伤势,一见面先就问起,方昆玉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细看去,见是一块追命铁牌,路鹤年和叶、凌这三个人,那知此物的厉害,摇摇头笑道:“这块小铁牌大不了是件小孩的玩物,有什么地方稀奇古怪?”
  方昆玉却将面色一整,道:“路大哥行走江湖多年,怎么连这块百蛮山追命铁牌都不认识,这可不是玩具,铁牌到处,三日之内必索收牌人的性命,所以宽限三曰,不过是自作威风,要收牌之人早些料理后事而己,现在三日已过,贼人今晚必来,我们还得准备一下。”
  方昆玉说完,就出外打量这座万胜镖局的形势,见自己四个人所住房子居中,靠前为镖局高大的宅院,相距约有二十来丈远近,后面却是徐老镖头养伤之所,相离较近,不过有两三丈远,在这中间,有几棵高大的槐树,树上正开着一片片黄色的槐花。
  整个这座花园足有四五亩大小,四周有一堵丈余高的围墙,墙外面却是一处荒草连坡的土岭,并无住家和房屋,敌人要来,后面围墙是条必经之路,可得多担一份小心。
  方昆玉看完了整个万胜镖局的形势,才缓步踱入室内,镖局中伙计,已然送上饭来,吃饭中间,分配审人防守之区,无论如何不能让贼人阴谋得逞。
  一阵饭罢,天色已到定更的时候,快腿赵七早已带领镖局中伙计分头戒备,到处布满了暗卡,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可是决看不到有人巡更守夜。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二更多天,满天繁星闪耀,大地透现出微微光明,猛然间,就见从从正南方出现了一条黑影,一缕轻烟似的,扑奔镖局而来。
  在这条黑影出现不久,接着又出现了十几个怪人来,方昆玉神目如电,早已看得清楚,见这些人,全都是紧身夜行衣,各背着不同的兵刃,从他们的轻身功夫上看去,就知一个个全是身手不凡。
  当时立即发出暗号,招呼各人准备。
  就在他刚一递出暗号,那为首之人已到了近处,好大的胆量,竟然不隐起身形,反而停身在一所大楼的房脊上,拢目聚神在打量镖局的形势。
  想那万胜镖局,在北道上乃是最有名声的一家镖行,势派那能小得了,屋连百间,院方三进,后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可是,此时却冷寂异常,连个灯火全无,更不见有半个巡更查夜之人。
  这出奇的寂静,倒使那为首的贼人,一时间犹疑难决。
  就在他这么略一耽误,后面的几个人已然赶到,分在他两边一站,全都挺立在附近的屋面上,细看去,约有十四五个人,像似出棺的幽灵般,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就这样,约莫过了有一杯热茶的王夫,那为首的人,朝着左边的一列人中,问道:“唐羽,那追魂铁牌是否已交到徐老儿的手中?”
  那名叫唐羽的答道:“禀坛主,弟子在老狗受伤倒地之际,亲手塞在他的手中,没想到在这三天之内,竟然毫无一点举动,看样子是非得我们动手了。
  那个为首的人冷笑了一声道:“小小一座镖行,竟敢抗命,我要不给他烧个片瓦无存,就枉称登山豹子左震中。”
  他话音一落,两手向前一挥,说道:“不论老少,一律格杀无论,闯!”
  他“闯”字一出口,张臂长身,恍如巨鸟临空,首先就向镖局屋面上跳去,脚下刚一踩瓦面,暗影中一阵连珠弦响,嗖嗖嗖!飞过来三枝弩箭。
  左震中一见镖行中早有准备,心中就有气,心想:就凭你们这几个人物,也敢抗拒你家左坛主,想是活腻了。
  他那知道,镖行中早已来了帮手,就在他俯身疾旋躲开了那三枝弩箭,长身跃起,落向另一座屋面之际。
  黑暗中突然有人嘻嘻一笑,道:“朋友,你是干什么的?”
  登山豹子左震中,还是真没想到会有人敢出面,管这桩闲事,冷笑了一声道:“我做什么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黑影里那人又笑道:“谁说我管不着,我是北较场的土地,管的地方宽着呢?对于你们这批孤魂野鬼,更是得好好的管教一番才行。”
  这人的口中虽说着阴损的话,但却躲在黑影里不肯现身出来。
  登山豹子左震中,性情最暴,那里看得起镖局的人,闻言狂吼一声,双足一点瓦面,一个“海燕掠波”之式,朝那黑影中扑了过去。
  他这里一发动,群贼全都跟着动手,十几条人影,全朝镖行的屋面抢来,一抢近上房,立即分成三路,各自亮出家伙对付屋上屋下暗伏的箭手。
  镖行中虽然早有了戒备,但贼人方面似乎有很周密的计划,任是那弩箭如雨,贼人们却并不自乱手脚,而且个个都是身手俐落不凡,拨箭腾跃捷如灵猿。
  其中有几个人,虽然中了弩箭,但并不喊叫,仍是咬着牙随着群贼搜杀那些伏桩暗卡。
  在他们以为几个镖行中的伙计,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虽然中了箭伤,却仍然没有把镖行的人看在眼里。
  先说左边这一拨,身形刚一扑近,还未来得及扬刀砍下,也不知从那里冒起了一道闪光,也就是那么一绕,当即有一个人,被人家齐膝斩断,惨叫一声,摔下房去。
  他这一声喊叫不要紧,可就影响贼群的战志,接着也有几人同声附和,那是中了叶俊的雪猬刺了。
  这一来,左边这一拨,五个人栽倒了三个,剩了二人可就容易对付了,那黑影中的人,才现身出来,原来是小侠叶俊。
  叶俊一现身,贼人中就有一人,喝道:“相好的,你接这个!”
  随着见他一震手,一道寒光就朝叶俊打去。
  叶俊身躯一侧,让了开去,叫道:“朋友,真对不住,你这一镖没打着我!”
  那贼人见一镖没有打着对方,跟着腾身上步,剑走轻灵,一招“三涂兴风”,唰唰唰接连三剑,又快又准。
  小叶俊打主意人前露脸,空着一双手,和贼人招架,施展开“秋风落叶”的身法,小身躯轻飘飘的在和贼人游斗,打算乘隙去夺下对方手中的宝剑。
  可是对方的剑法,施展的竟是北极千面魔君史宁的聚魔剑法,飘忽狠辣,兼而有之,就知此人准是藏龙堡的高手。
  他还是真猜对了,不但对方这两个人是藏龙堡的余孽,目前这十几个人,全都是藏龙堡的人,自从毒手摩什胡雷丧命在桐柏山之后,藏龙堡中的人,可全都归了百蛮山。
  那登山豹子左震中,乃是胡雷的大弟子,他这时是白狄教中原支坛的坛主。
  他之所以要对付万胜镖局,为的是要银子,他想独霸河南,就得先开辟一条财路,所以先看中这万胜镖局了,在他计算之中,是稳操稳拿。
  实在的要是单凭老镖头徐子川的那两手,当然是无法和他左震中比,他可不知,在暗中早来了他的对头克星哩!
  闲话少说,小叶俊身法灵巧,对方的剑法可也不含糊,叶俊几次眼看得手,却被对方的剑招化解了去,还险些被对方所伤,不由火上心来,冷笑一声,道:“朋友,今天我要让你这么轻易逃出手去,我就不姓叶。”
  说着,就施展开神龙侠乞所传的独门“三环套月”的掌法,一招套三式,一式套三掌,但见他在对方剑光笼罩之下,身形有若星火跳跃,掌劈指戳,竟是冒险直上,不顾性命。
  这一来,那人倒有些心惊。
  须知高手争雄,一丝半分都是错误不得的,那人心神微分,剑法便略现疏漏,叶俊见缝插针,猿臂一伸,已搭上了那人的剑柄,口里喝道:“你拿过来吧!”
  话声中,翻手朝怀里一带,那人还是真听话,当真的松了手,叶俊躲过了剑,顺势一剑正要斜刺了下去。
  就在这时,突觉脑后有金刃劈空之声。
  叶俊不顾得伤敌,先图自救,用了一个“鹞子翻身”式,借势一长身,唰的一个扫荡腿,一腿踹倒了两贼,他自己也因用力过度,而坠下房来。
  那两人被小侠这一脚,踢得还是真不轻,“咔喳!”“扑通!”两声,竟然砸碎了一片瓦,滚向地下,被先坠下地面的叶俊剑尖一绕,每个人全都断去了一条臂膀。
  叶俊这面得手,路鹤年和凌若萍两人方面,也奏了功,除那登山豹子之外,来了十五个人,倒丢下了十个,只有五个人脱走。
  另外那登山豹子子左震中,正自朝那花园之处奔去,蓦然听到从假山后面响起一声长啸,声若龙吟,划破长空,不由一怔,慌忙定神朝那假山上看去,见那假山顶上站着一人,劲装疾服,在望着自己微笑。
  左震中见对方好整以暇,心中不免就犯了犹疑,再回头见自己所带随来之人,并无一个人进入花园,准知道碰上了扎手人物,正想不顾一切冲上前去,隐闻从前院传来几声惨呼,可就发了毛,打算折回头去。
  那知他身形刚一移动,假山上那人就已发了话,喝问道:“来人大概就是百蛮山的党徒爪牙吧!为什么无缘无故侵犯人家镖局,你们以为在这河南地面,就没有人敢惹你们这群匪寇?追魂铁牌在这里,我今天要看看,咱们是谁追谁的魂。”
  话骂得刻薄,左震中那能忍得下,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听口气好像不是这万胜镖局中人,你既然敢出面架这个梁,先报上你的万儿来。”
  假山上那人冷冷的笑了一声,道:“名姓倒有,我怕说出来吓你一溜滚,还是不说的好,待会你见了阎罗王自然会查得出来。”
  人随声起,猛可里拔身腾空,一个“潜龙升天”式,从四五丈高的假山上,又飞跃起四五丈高来,半空中打了一个旋转,卷起一阵飚风,正待朝下落,突然从斜刺里飞来一条黑影,人未到声先出,叫道:“师兄,这个野豹子留给我玩吧,我顶喜欢斗畜牲啦!”
  声起人已落地,同时原先起在空中那人,也早已又回落到那假山上。
  就凭人家这份轻功,左震中心中就是一惊,再看眼前这人,原是一个小孩,可不由得使他抱住了那两柄钩镰刀,站在那儿发了怔。
  小孩儿嘴巴还是真损,一见登山豹子站在那儿发怔,却笑嘻嘻的道:“豹子,怎么愣住了,来!咱爷俩来玩一手,看看是人厉害豹子厉害……”
  小孩说话还未住口,左震中几乎被气昏过去,厉吼一声道:“小狗休要出口伤人,报上你的姓名来。”
  那小孩仍然是笑嘻嘻的道:“豹子,你是问我呀,给你说没关系,可别让你娘知道,她要知道了会找我,我受不了……”
  方昆玉一听这孩子说话真脏,这是跟谁学的,心中好大的不高兴,暗自哼了一声。
  又听那孩子说道:“小爷我姓叶名俊,你听说过没有。”
  登山豹子左震中被一个小孩骂得狗血淋头,气得钢牙乱剉,一声狂吼,猛展双手的钩镰刀,连环进招,左手刀“五丁劈石”,右手刀“夜枭舒翅”,两招并进,快如疾风迅雷,声势端是凌厉。
  叶俊错身避过对方的左手刀,长剑一招“金丝缠腕”,反削左震中右小臂。
  登山豹子左震中的武功,乃得自毒手摩什胡雷亲传,当日在藏龙堡中,也算得上是位高手,他见那叶俊年纪虽小,武功造诣可是得有高人指点,那敢大意,就尽展所学,双刀犹如狂风骤雨一般,滚起一团白光,和小侠叶俊打在一起。
  两人端的是棋逢敌手,打到紧处,就见剑发若游龙戏水,怪蟒翻腾,刀起似大鹏展翅,蝴蝶穿花,金光闪闪,隐闻风雷之声。
  转眼间两人交手已有二三十个回合,小叶俊已然打出真火,仰天一声长啸,剑法跟着一变,施展出岷山独传的“万象剑法”,奇式绝招,源源出手,银光滚滚,白练横飞,冷芒电掣,剑气弥天,到底是名门高徒,出手毕竟不同。
  任是登山豹子左震天学有专能,碰上这奇绝江湖的剑法,也闹了个束手缚脚,蓦然间叶俊剑化长虹,一招“春云乍展”,冷风过处,左震中右手刀脱手飞入半天。
  他心中一凛,手下慢得一慢,叶俊又是一招“金龙抖鳞”,剑削左震中顶门。
  左震中赶忙藏身缩颈,狠命的向旁一闪,任是他躲避迅速,也被削下了包头青帕,连带头发都被削下了一片,吓得他赶忙往后一纵身,人已立在那围墙之上,惨笑一声道:“姓叶的小狗,咱们这笔账以后那里见了那里算,百蛮山白狄教主的神威,决不放过你……”
  他话没说完,蓦觉脚踝一紧,就听墙外有人说道:“你不放过他,我可也很难放过你,下去吧!你!”
  跟着,他可就栽下墙来,就听一声惨叫,正碰在两柄霹雳双钩上,一下穿了个前胸透后胸。
  左震中尸身一倒地,就见在原地冒起一条黑影来,原来是那玉面子都路鹤年,墙外之人乃是那凌若萍。
  这一来,贼人来了十六个人,伤亡了十个,算是跑了五个,镖行中只有两三人受伤,合起来算是个全胜。
  方昆玉一面命人去向老镖头报捷,一面又命人收拾残局,清扫血污,赵七也早派人给各位打来了洗脸水,又送来了一席酒菜。
  一宿易过,到了第二天,路鹤年就催着要走,他是悬念着裴姑娘的伤势,方昆玉也只好答应,就进内房静室,去向老镖头说知,无非是劝他老人家,暂时收拾镖局以避风头。
  老缥头徐子川本来早就心灰意冷,立即遣散了镖局,离开了郑州,回转原籍云梦山双柏村,埋名田园。
  镖局中未了之事,全都委托给方昆玉,并替他们备下了五匹健马。
  诸事已毕,第三天一早,方昆玉等四人四骑就离了郑州,顺着驿道,驰向禹州而去。
  这天刚过了新郑,再朝前走,就是豫东大镇李家屯,看看天色将黑,全都马上加鞭,预备当晩在那里落店。
  正在这时,忽听前面有快马奔驰之声,远见征尘影里,有两匹白马,八蹄翻飞,奔将过来,眨眼之间,旋风似的已到了跟前。
  那马上两人伏腰勒缰,赶到得跟前,猛的加了一鞭,斜刺里抄着他们那匹匹马,就窜了过去。
  方昆玉在这一照面中,隐约看出这两个人是一高一矮,全都是披着一袭红袍,那高的眉长鼻挺,脸色白净,倒还清秀;矮的那人,却满脸精悍之气,心中一动,就低声向路鹤年道:“路大哥,刚才这两个人你看清楚没有?”
  没等路鹤年答言,凌若萍已抢着说道:“怎么没看清楚,身披红袍,百蛮山的人,对不对?”
  路鹤年道:“我看八成是为了万胜镖局的事,不定又打算闹什么鬼。”
  几人说笑着,就进了李家屯,店家齐来招揽生意,他们找了一家幽僻的客店住下,盥洗之后,店伙掌上灯来,方昆玉吩咐晚饭送到房中,四个人食用完毕,又谈了一阵,各自回房安歇。
  就在几个人刚待解衣就寝,忽听门外马蹄杂沓,在这夜阑人静之际,分外的刺耳,而且隐约间,听得远处也有一片马蹄声,心中暗想:“这时候还尽自赶路,到底是什么事?要说是为了万胜镖局那件事,可也犯不住兴师动众呀?”
  他正在心中猜疑,觉得这事有点古怪,蓦然间,店门上就响起敲打的声音,跟着店小二开了门,一个声音很粗的人说道:“掌柜的,你赶紧给我喂马,吃饱了我们还要上路的。”
  店伙计喏喏连声的答应,像是很害怕的情形。
  这时,那进店的两个人,竟穿进店堂,进了方昆玉隔壁房中,一阵要酒要菜要茶水,闹个不亦乐乎。
  就听方才那个粗嗓门的人说道:“天下的事,可真透着邪门,就凭登山豹子左坛主,人家那份能一耐,不能说不是把高手,竟然会栽在万胜镖局几个无名小辈手里,我是真不服气。”
  另一个人道:“郝老二,你不服气也得服,连他师父毒手摩什胡雷,父子爷儿们六个人,能说不是顶尖的人物,还都毁在一个后生小辈手里呢?”
  郝老二道:“宋成,你到底说说看,那个姓方的小子,到底是生了几个脑袋,竟然那么行,连藏龙堡那样大的势力,都全被他给砸了锅,我想,他准是个三头六臂。”
  宋成笑道:“算了吧!天下那有那份长相,要是真有三头六臂的人?,可就不用打了,吓也会把人吓死了,人家才是一个十来岁的大孩子呢?不过,我猜想万胜镖局的事,就许是他干的。”
  他们边吃边说,方昆玉听着,心中倒是十分的受用,没料到自己的声名竟然窜起来这么快,可是在听到对方说他是三头六臂时,倒禁不住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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