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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寒焰飚转 长虹降霜霾
2026-01-16 20:46:59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方昆玉施展开乾坤挪移八式中的绝招,将妖女白英等人困在圈中,慢慢的运展出三阳真气,一层层淡黄色的光幕,越罩越严。
  蛮山三灵和那崂山十恶的武功,虽然都有很好的根底,无奈碰上了方昆玉,加以他们人多手杂,被圈在一起,地方小不够施展,要是一停下手来,立感有一股灼热之气,如同万千大力朝自己连摆撞到,不但热灼难耐,几乎连气都透不过来,身不由主,就又扬起兵刃舞动起来。
  就这样过有一盏茶时,先是那崂山十恶支持不住,一个个翻身倒地,气喘如牛,连动都不能动转一下。
  在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来各人的造诣来了,那妖女白英跌坐在地,面色惨白,热汗直流,双手捧心,如遭百万虫蚁噬咬似的,浑身不住的颤抖。
  那蛮山三灵虽也感到难支,到底功力高了一筹,一时之间还能忍耐得住,可是,手脚却已迟钝了不少。
  叶俊和凌若萍两个人,在方昆玉施展开神功之时,已然退出战圈,伫立在庄门口观战。
  就在此刻,那九天魔女白婴,突然在那大厅门口现身,手中却多了一件奇兵刃,乃是一柄日月锁心轮,在她两边分立着,七个白衣少女。
  在她现身一看到那些人被包围的情形时,突然一凛,暗忖:难怪这姓方的少年出世不到一年的光景,竟然闯出这大声名,原来竟是身怀绝技。
  这九天魔女却是个识货的人,已看出不妙来了。
  她可知道这种三阳神功,非先悚到先天真气,扎下初步根基,然后再到西方炎方之地,熬上数年或多年的酷热炙体之苦,方始有希望练成。
  要练这种功夫,没有个二三十年的时间,再不得机缘凑巧,那就无法练成,所以武林千百年来,这一门功夫往年未曾出现过。
  不过,即使能扎下一点初步根基,也就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但看方昆玉他那神功粉雾,最少也得有个三十年以上的功夫,可是要看年纪,却还不到二十岁,怎么说也练不到这种火候!
  她那知方昆玉逢有世外奇遇呢?三阳池浸身七日,可抵苦练四十年,这还是他未施出全力,要是加到十成功力,恐怕九天魔女更得吃惊了。
  九天魔女白婴打量了一阵,倏的扬起手中日月锁心轮,猛的一抖,响起了一阵惊心夺魄,异常尖锐的啸声。
  随着那啸声,飞起了一只日轮,电转飚急般,朝方昆玉飞袭而去,在那日轮之后,又是一蓬浓雾。
  日轮飞出甫有一丈来远,那月轮也追踪而至,在那月轮之后,也是一蓬浓雾,这两蓬浓雾合在一处,相激而成一阵风旋起。
  就见在那一阵阴风中,现出片片黑气,就如开锅的沸水一般,骨嘟嘟涌沸喷潮,一时之间罩满了整个罗刹庄,愁云淡淡,惨雾霏霏,时觉尖风刺骨,寒气侵人。
  叶俊和凌若萍二人,站在庄院门口正看到热闹处,忽听尖啸之声起自对面,不由暗自心惊,抬头看去,见全庄都罩在那黑气之下,在浓雾之中,有一日一月形象之物,和方昆玉三阳真气淡红色的长虹,飞舞激撞,似如游龙戏珠,幻成一片奇景。
  叶俊见状,禁不住喝起采来,凌若萍却骇得惊慌失措,喝道一声:“俊哥快退,这是罗剥鬼国的‘冷飚寒霾’,非人力可以抵挡得住。”
  说着一扯叶俊就朝庄外窜去。
  叶俊慢得一慢,脸上已被阴风微微扫中了一点,觉着奇冷刺骨机伶伶打了个寒颤,迅即纵出庄外。
  等到他脱离开险境,伸手朝脸上一摸,取下一看,见是一片色如墨晶,形同花瓣,薄如蝉翼,似雪非雪的一种冰硝。
  那冰硝虽然触手消融,但沾染之处,却觉着有些冰痛麻木,连道一声:“好险!”
  凌若萍靠近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了一阵,才放心的吐出了一口气,道:“‘冷飚寒霾’当真的有这么厉害……”
  叶俊惊魂乍定,闻言接口道:“萍妹,这‘冷飚寒霾’是个什么东西呀,我看这九天魔女八成是会点妖法。”
  凌若萍道:“我也知道的不多,当年在藏龙堡曾听毒手摩什胡雷说过,这种东西是鬼王阿罗米,在那北极极寒地带,收集的‘寒精霜英’,储存在一个小铁球中,用时只需将那铁球砸碎,那寒精散布开来,就化成漫天寒飚,再用他本门的玄冰功推动,立时就成为一条寒流,操纵无不如意,当之者,不被冻死也得冻僵,任是多高的武功,也吃架不起。”
  叶俊一听,更是吃惊,怔得一怔,纵身又朝庄中扑去,被凌若萍一把拉住道:“凌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叶俊道:“我得进去叫师兄出来,我们全都跑啦!剩下他一个人怎会是魔女的对手。”
  凌若萍微微一沉思,道:“我们进去帮助师兄,本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魔女这寒飚实在厉害,恐怕不等我们进去庄门,就得被冻僵躺下了,那么一来忙帮不成,且又替他添上了一层麻烦,才不合算呢!”
  叶俊想了想,觉得凌若萍话说得也对,可是,却不能眼看着自己师兄危急,坐视不救呀!
  两人正在作难,就听庄中锣声四起,似如水泼烘炉,又像烈焰化冰,夹杂着有方昆玉的长啸声,九天魔女的惊叫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依那怪声去判断,像是方昆玉已占了先着,但那怪声时歇时起,谁知道双方都在全力施为。
  就在这时,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怪啸,二人仰首看去,见是那翼人运日鹗葛焜,在空中飞过,肋下挟着一人,临空太高看不真切,但从衣着上打量,像是柴星子。
  这一来,叶凌二人可就吃惊不小,无奈自己身无双翼难起飞,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朝南飞走,气得只有跺脚的份儿,毫无一点办法。
  二人正在着急,倏的庄内传出一声大震,一股淡红光焰冲天而起。
  那光焰卷起千万片黑影,飞起半空,微一激荡,便发出一种极尖锐凄厉的怪声,倏的分散,化成一片猛雨急降,落在地上。
  叶凌二人正在惊异,蓦的眼前光影一闪,面前立着一个人,正是方昆玉。
  就见他浑身衣襟全湿,面现疲惫之色,不用问,准知道这一场大战,为空前所仅有,方昆玉也实感胜得侥幸。
  须知,方昆玉的一身所学,要是在前几个月,可就不易胜得九天魔女这“冷飚寒霾”。
  近几个月来,他连经数次的大场面拼斗,无形中就获得了不少的作战经验,加以他得空更是苦练自己的功夫,经苦练中,悟出了不少的奇妙招数,才有这次的险胜。
  另一方面,那三阳神功也正是“冷飚寒霾”的克星,同时“冷飚寒霾”也是三阳神功的克星,这两种功夫,一阴一阳,一柔一刚,互为生克,就看谁的功力高了。
  九天魔女白婴只发现了方昆玉黄色的光幕,以为他功夫还没练到火候,一念轻敌,为了要一举除此一大障碍,于是没有多所考虑,就施放出凭以为胜的“冷飚寒霾”来。
  但等方昆玉的匝身光幕,由淡黄渐渐变为淡红之际,才发觉已铸成大错,自己这镇教之宝,眼前怕要走上毁灭的命运,一个不好,连本身都得遭劫。
  那“冷飚寒霾”本是储藏在铁球中的寒精所发,非比其他武功,可以收放由心,它只要那铁球一破,立即冲散开来,那还收得回去。
  同时因为所散发之际,乃是散成一蓬,必须用上乘气功约束,才能伤敌,否则有百害而无一利,一个不好,由于运用气功催动的关系,如被对方真气一逼,立即就得身受重伤。
  九天魔女白婴,一发现对方护身气流变成淡红颜色,就知不好,赶忙运气收功,那知已和对方胶着,怎能收得回来。
  正自着急,方昆玉一声长啸起处,三阳真气裹着那蓬寒精,冲霄而起,半空中光影一紧,寒精化为一阵大雨,倾盆而下。
  在这同时,九天魔女倏觉胸中一震,玄冰功被逼回后,幸得她造诣非凡,疾忙调神运气,总算没有受到重伤,但是真气却受到了激动,一时却不能再行施展。
  她这时是顾命要紧,连她发出去的那日月双轮,都顾不得收回来,转身就朝大厅中奔去。
  方昆玉这时,也已到了力竭之时,所以并不打算留难,空中一个侧转,落向庄外叶俊和凌若萍的身前。
  叶俊和凌若萍蓦的发现方昆玉立在身前,禁不住惊喜交集,喊道一声:“师兄!”
  “师兄”这两个字一喊出口,底下却不知说什么好了,两人四只眼睛死盯着方昆玉,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好,呆呆的立在当地。
  就这样过了有好大一阵,方昆玉已调息过来,大喘了一口气,笑道:“好险!这一仗比在桐柏山和六阴神拿左顺道那一仗,要险得多啦!”
  他这一出声,叶俊和凌若萍,才算醒悟过来,笑道:“师兄,你真行,那寒雾可是当真的厉害,要是让我遇上,怕不是冻僵了。”
  方昆玉不遑作答,游目四顾,却不见柴星子的影子,忙问道:“俊弟,星子呢?”
  叶俊闻言,这才想起那翼人运日鹗葛焜挟着柴星子飞向正南的事来,就向方昆玉说了一遍。
  方昆玉不等叶俊将话说完,叫道一声“不好”,双翅展处,已然冲霄直上。
  这一骤然的举动,叶俊和凌若萍又愕了,仰首上视,见方昆玉双翅凌空,慢慢的由大而小,渐渐的成了一个小黑点。
  凌若萍看着看着,心中一动,问道:“俊哥,方师兄走啦!咱们怎么办呢?”
  她这一问,倒将小侠叶俊给问住了,他们这一行,全以方昆玉马首是瞻。现在方昆玉走了,他又该到那里去呢!一时却无了主意。
  二人正在为难,忽的一股劲风下袭,不由大吃一惊,疾忙闪身斜纵,抬头看去,见是方昆玉又飞了回来,叶俊忙问道:“师兄,你……你找到了星子没有?”
  方昆玉双翅张起,停身空际,向下发话道:“没有,我这就追去,你们赶快奔上衡山的大道,咱们前途再见吧!”
  话音一落,侧转身又朝正南飞去。
  叶俊和凌若萍二人,这一得到指示,立即出了罗刹村,扑奔去衡山的大道。
  再说那柴星子是怎么会被运日鹗葛焜捉了去呢?
  原来柴星子在纵出那大厅之时,他一眼却看准了那运日鹗葛焜,以为对方被自己师父一掌击出大厅,料必受伤不轻,自己打算捡个便宜,于是就直朝那葛焜纵去。
  谁知那葛焜生就得皮粗肉厚,方昆玉这一掌,虽说打得不轻,可是葛焜却没有受到大的伤,一见柴星子飞纵而来,心中可就想起了断棍之恨,扬掌就朝星子迎扑过来。
  柴星子一见葛焜扑来,立即施展开神僧所传给他的二十四手匕首的招式相迎。
  二人一交上手,便以全力相拼。
  那运日鹗葛焜知道柴星子手下霸道得紧,连那碗口粗细的铜棍都经不起他那一掌,自己的手臂,都不见得比铜棍更结实,怎敢和对方相触。
  这么一来,柴星子无形中可就占了不少的便宜。
  论起武功造诣来,葛焜的功力,要比柴星子高出得多,因为心中存了一个怯字,反倒让柴星子占了先着,自己却束手束脚,无法施展。
  转眼间走了有二十几个照面,两人全都心中着急!正在此际,九天魔女已施放出了“冷飚寒霾”。
  运日鹗葛焜可知道利害,腾身飞起,打算脱离战场,但当他身形飞起之际,一眼看到柴星子在望着那阴风浓雾发怔。
  当下他微一寻思,心中就有了计较,束翼下扑,快如脱弦劲弩,等到柴星子一发觉不对,已被对方点中要穴。
  运日鹗葛焜偷袭制住了柴星子,当下可不敢怠慢,往肋下一挟,凌空飞起,双翅上下一阵扬动,直朝正南飞去。
  他在飞行着,心中还是真的很高兴,暗想:“我弟兄自从归依了白狄教,好多年都没有尝到人肉的滋味了,这一回可得大快心愿了。”
  他想到这里,禁不住口涎欲滴,低头就朝着柴星子打量。
  他这一看,反而倒了胃口,见这柴星子不但,生得骨瘦如材,且还有些黑丑,浑身除了骨头,却是剔不出几两肉来。
  由于柴星子不对他的胃口,却使他想起了方昆玉来,心中又想,我这肋下所挟的要是那个漂亮的小子,该有多好?
  他想到了方昆玉,就记起人家的武功来,心说:没料到那么一个脆娃儿,竟会有那么高的功夫,真要交起手来,吃亏的准是自己,他可千万不要追来。
  想到了人家会追来,由不得就侧身向后探看,只见满天白云如絮,连个鸟儿都没有,再又想到自己会飞,禁不住就失笑了。自言自语的道:“我这个人怎么这样傻,那脆娃儿任是武功再高,我现在飞身半天空中,他又岂奈我何,莫不成他也会飞不成……”
  就在他话音未尽,忽觉一股劲风从后掩止,急忙侧身看去,见是一只巨大无朋的怪鸟,掠翅飞来。
  运日鹗葛焜,虽然生长在百蛮山区,奇畜怪兽见得甚多,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鸟儿。
  心中正自吃惊,那大鸟又飞近身前,注目仔细的一打量,我的天,这才是怕什么就碰上什么,来的那是什么怪鸟,原来是方才所想起来的脆娃儿方昆玉,对方竟然也会飞,看样子,人家飞行的能耐,却比自己高得多呢!
  方昆玉人未到,先就喊道:“野东西,快将手中的人交给我,否则可别怪我手狠。”
  他说着话,早就看出那柴星子是被人家点了穴道,随着话音,骈双指遥空点去。
  那柴星子被翼人葛焜挟起飞走,心中可明白,这一遭可要吃大亏了,但是,心中虽然明白,无奈大穴被制,全身就如僵了似的,干着急不能转动。
  就在他急得双眼将要爆裂之际,发觉自己师父已然追来,心中喑庆自己这回死不了啦,紧跟着身上一松,穴道已解。
  这一来,他心中这份高兴,实在难以比拟。
  穴道既解,手脚全都能够活动了,恨意立即涌上心头。
  这小猴子刚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立即就又忘了危险,眉头一皱,就有了一个坏主意。
  这时那翼人运日鹗葛焜,一见来人是方昆玉,准知道自己是跑不了啦!于是把眼一瞪,恶狠狠的望着方昆玉,“咦咦呀呀”直叫,看样子像是在喝骂。
  方昆玉何等聪明,早猜透了对方心思,忖道:“好一个刁滑的野东西,你明明会说汉话,却偏偏用蛮语来骂人,欺我不懂得蛮语,打算耗时间,让我支持不住时,从空中坠下,你好趁机会逃命,你这主意打错了,咱看看到底是谁坠下地去。”
  他这一猜,还是真猜对了,那葛焜仗着自己生就的肉翅,在空中行动胜过飞鸟,对方是个假翅膀,怎能和自己相比。
  其实,他这鬼主意却是打错了,可没想到他那肉翅虽说是生就的,怎耐有其本能上的缺陷,那就是没有一根羽毛,张不得风,更抵不住罡风的阻力。
  而方昆玉那钢翎宝衣,则完全是用鸟羽编成,且双翼又大过葛焜的肉翅好几倍,加以他还练有至高无上的三阳神功,不但可以张风,又可和罡气阻力相抵消,用的完全是滑翅的原理,怎能坠得下去。
  方昆玉仔细的一合算,自己在空中的条件,要比对方厚得多,不由就有了信心,哈哈大笑道:“野东西,你少在我这里闹鬼,我问你,到底是将人还不还我?”
  他在说话时,故意露了一手“云海行舟”的绝技,双翅停住,就如是粘在云上一般,一动也不动,人却现出十分裕如的样子。
  那运日鹗葛焜一见人家在空中这一手能耐,暗吃一惊,心道:这小子的功夫是怎么个练的,竟能在空中停住身形?
  他心中正是思忖,小猴儿柴星子在肋下立即发难,趁着他惊疑不定之际,右掌暗握睚眦神角,斜向对方臂弯猛的一撩,紧跟着猛吸一口真气,身形就朝外挣脱。
  那葛焜正在打点应付之策,不防变生腋肘,猛觉臂弯一阵奇痛刺心,接着肘下一松,柴星子已然挣脱,向下斜垂,随着柴星子而下的,还有一物,乃是那葛焜的半截小臂。
  这一来,激发了那葛焜的凶性,顾不得强敌在侧。口中一声怪啸,两只肉翅一阵加急扬动,人却一个俯冲,朝着柴星子扑击而下。
  好个柴星子脱离开葛焜的肋下,刚打算折身上纵,一股强风吹至,逼得他真气窒息,小身躯猛的朝下急坠,他急忙双脚交互一点,借力使力,人就朝方昆玉停身之处飞去。
  方昆玉发现自己徒弟脱出敌人掌握,也正飞身迎了上来,两下里迎个正着,一伸手抓住了柴星子的衣襟,甩手朝肩头上一放,喝道一声:“抓好了!”
  双翅展处,朝着葛焜俯冲的方向,迎击过去。
  那葛焜恨透了柴星子,恨不得一口咬住,吸完了他的血。但等他俯冲急下,眼看就要得手,小猴儿又斜飞开了,立即侧身上翔,从后追去,方昆玉的钢翎已到,一下扫个正着。
  试想,方昆玉的钢翎宝衣,每一根羽毛都是经过神功煅炼过的,锋利之处胜过刀剑,且又曾在三阳池中浸过七日,更是利可断金切玉,运日鹗葛焜的一双肉翅,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怎能架得起。
  这一被扫上,肉翅立被削断去一大片血肉。
  肉翅受创,无法展动御风,胖大的身躯在空中可就无法停住。惨嗥一声,连着几个跟头,从半天云里直翻下去,加以他右臂亦断去半截,双创并发,人再强些,也支持不住,早就痛昏了过去。
  眼看着,他这一路翻滚下去,落地就得粉身碎骨。
  方昆玉见状,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阔翼展处,风驰电掣般朝前飞去。
  飞行途中,方昆玉着实将柴星子训戒了一顿,柴星子那敢还言,只拿眼偷睹翼下景色。
  借着他师父这一双钢翎铁羽,穿云御风,他伏身在师父背上,凭临下界,看得好不痛快。
  就见经行之处,俱是崇山大川,一些重峦连岭,宛如波涛起伏,直往身后飞也似的退去。
  有时穿入云层,那身外密云,被阔翼搧动,叆叇氤氲,滚滚飞扬,成团成絮,随手可捉。
  他猴儿的心性,本就闲不住脚,看得开心,就禁不住手痒,伸手向那云絮抓去,入握轻虚,似有痕缕,展手细看,又复化去,只余一丝凉润浸入。
  及至飞出云外,遨翔青冥,晴辉丽空,一碧无际,城廓山川,悉在眼底,顿觉神与天会,胸襟壮阔,迎着那劈面天风,他是越看越高兴,禁不住手舞足蹈,忘了自己是停身何处。
  那方昆玉何尝不也看得心旷神怡,再者,他也是小孩的心性,心中一高兴,就卖弄起精神来,尽兴的飞舞,倏而束拢双翼,如弹丸脱手,往下疾坠。等将要落地,距地面还有数十丈时,忽又振羽高骞,破空直上。
  时而却又闪展腾挪,凤舞龙翔,搬出他当年在岷山白象峰那些戏耍的勾当来,往前疾飞。
  这一来,却苦了柴星子了,双手紧抓住钢翎翅根,不住口怪叫:“师父,你饶了我吧,星子要跌死了。”
  方昆玉见他吓成这个样儿,于心也实在不忍,笑骂道:“蠢东西,胆子这么小,还要和人争强斗狠呢?”
  说完稳定了飞势,阔翼展处,又复平如顺水行舟,只见脚下山川,倒着向后飞退,铁羽凌风,稳速非凡。
  过了约有半盏茶时,柴星子在背上叫道:“师父,你看那座高楼,是什么地方。”
  方昆玉闻言看去,见眼前一条大江如带和远近的峰峦相映成趣,十分的壮丽,心中一动,暗忖:“这莫非就是传闻中的黄鹤楼?”
  且说方昆玉一见那临江高楼,心中猜知必是传闻中所说的“黄鹤楼”。
  “昔人已乘白云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以及诗仙李白所云:“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黄鹤楼当真的风景如画,既经此过,却不能不一游,免得辜负了仙迹胜景。
  于是立即展翼疾行,找了一个僻静所在,束翼下降。师徒二人整理了一下衣襟,就朝黄鹤楼走去。
  黄鹤楼雄峙黄鹤矶上,高几百尺,俯瞰大江,气势雄壮。据传说在很早以前,有个叫费文祎的人,得道成仙,带骑黄鹤来此憩驾,所以就叫做黄鹤楼,不过也有的说是纯阳道人吕洞宾的,孰是孰非,无法考据。
  且说方昆玉师徒二人,慢慢的走上了黄鹤楼,那黄鹤楼就出现在眼前。这一近看,更显得壮丽宏伟,仰看白云西游,俯视大江东去,心胸为之一畅。
  师徒二人在楼外闲聊了一阵,就走上楼去。
  要说这黄鹤楼上可是真够热闹的,可以品茗,更可以小饮,酒宴大席无不俱备。
  这时,已是快将黄昏的辰光,楼上顾客云集,非常热闹,人早已坐满,说得上是座无隙地。
  方昆玉本意是来一赏胜景,吃酒品茗有无皆可,倒并不在意,可是柴星子却耐不下去,自言自语道:“这个酒楼今天怎么这样热闹,莫不成他们在过年。”
  方昆玉闻言笑道:“蠢东西,这是名楼胜景,谁不想来赏玩赏玩,难道只有过年才能吃酒吗?给你讲,要是到了过年的时候,都在忙着筹备年货,这楼上却倒清静了呢?”
祎他们师徒在说着话,酒保已在靠江的一个小角上,收拾出一张小桌来,安排二人坐下,杯箸摆好,问要什么酒菜?
  师徒二人,这是第一次进酒楼,虽然平常也有去的,不是和老一辈的一起,就是和杜小蕙姑娘同行,点菜要酒,全由人家吩附,他可从来没有出过主意。
  这次那酒保问他要什么菜,一时倒将他真的难住了,张口结舌,不知要什么好。
  就在这时,恰巧隔座的一张桌子上,有人正在点菜,就听那人说道:“你给我来两壶上好汾酒,一碟菜藕拌鸡丝,一碟亮肉肚,另外你再随意煮两样可口的就行啦!”
  方昆玉听了心中一动,就也说道:“你给我来两壶上好的汾酒,一碟菜藕拌鸡丝,一碟亮肉肚,再随意配两样可口的菜就行啦!”
  那酒保一听,心中暗笑道:“别瞧这少年公子生得体面,原来却和人家学着要菜吃,准是个不开眼的。”
  他虽是这么想,还是照样的吩咐下去,可是,过了有大半晌,还没有见将菜送上来,连人也不见一个。
  方昆玉正在浏览大江景物,心并不在酒菜上。遥望江面上风帆片片,沙鸥遨翔,御波而嬉,时有三五牵夫,躬腰屈背,拉着一只载重的舟船,争赴上游,从楼下走过。哎唷之声,与摇橹之声相与应和,汇成一片天籁。
  这时正是黄昏,那临江一带人家的妇女,多半在岸侧沙滩上,洗衣淘米,又是盛暑过后,气候尚未转凉。等她们所事一完,便将脚伸进水中洗濯,蝉鬓乌云,白足如霜,配上一付俏生生的身材,夕阳影里,由侧背面望过去,分外显得动人,不住口的称妙不置止。
  但是那柴星子早就饥肠辘辘,本想催一下,可是在师父面前,他可不敢。
  这时,那隔坐的一张桌子上,方才那点菜的一人,因久等酒菜不来,喊来酒保。刚要发作,那酒保却悄悄的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人却吓得变颜变色,满脸惊恐之容,匆匆丢下了一些散碎银子,慌不迭的下楼而去。
  正当这时,突然楼门外一阵人声喧哗,跟着进来了高高低低五六个精壮汉子。
  前面一人,年约六十,别看他白发苍苍,但步履却甚为矫健,尤其两眼神光充足,一望就知是一位内家高手。
  在他身后那五个人,年龄都在四十上下,背插长剑,剑穗随风飘动,气宇极是不凡,尤其是在后面的那人,一脸紫黑,在刚毅中又显得威猛之极。
  这几人一进来,早落在方昆玉的眼中,猜知必是这武汉一带叫得响的人物。
  那楼中的百多个酒客,一发现六人进楼,刹时间轰然四起,拿东西的拿东西,穿衣服的穿衣服。
  只听楼上一阵杂乱,全都争先下楼,转眼之间走了个干净。
  方昆玉早将这种情形看在眼里,但却假作不闻不见,仍然凝神注视着江面上的晚景。
  那几个人好像自以为武功高强,虽见这师徒二人踞守座前未动,却认为是初到武汉地面的人,不知他们的威名,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加以又见这两个人,一个是文质彬彬的书生,一个是使唤的小使,更不以为意,就各自入座,低低谈论起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方昆玉的耳目何等聪敏,怎能瞒得过他,只是乍听之下,不觉吃了一惊。
  原来那白发老者,乃是统辖长江下游排教青蛇帮的帮主,混江鳌卫白驹,那随来的五个人,则是帮中顶尖的人物,人称青蛇五霸。厉珪、姚刚、姜文虎、姜文豹,最后那个黑脸汉子,是青蛇五霸中武功最高的老二,叫做愣煞星龙成。
  就听那姜文虎轻轻叹了一口气,当先说道:“不瞒老帮主说,我在江洲总舵中亲自查看了被杀害的那些妇孺,并没有什么伤痕,只有在双眉中间有一颗米大的红点,似是被一种极高的气功所发出的罡气所伤,可看不出是那一门的功夫!”
  卫白驹道:“以气功伤人致死,只要练过几天内家功夫的人,并不是稀奇的事儿,不过那必须得将敌方的心脉震断,否则也难办到……”
  话音未完,五霸中的老大厉珪,插口道:“但是咱们总舵上被害的那些人,经过查验,心脉完全无损,除了两眉眉心有一点淡红的痕迹外,别无伤痕,那究竟是怎么致死的呢?”
  卫白驹叹了一口气道:“是一种罡气所伤无疑,但是能够练到这驭气伤人的功夫,放目当今武林,恐怕没有几个人可以办到……”
  愣煞星龙成性子最急,闻言忙叫道:“帮主,你先说出来看看是谁,只要有名有姓,咱们就挨个找去,不怕追不出凶手来。”
  卫白驹微一沉思,道:“目前具有这等绝世功力之人,也只有两三个人,就是天山神尼,和白象老人,以及飞天玉虎靳翔。不过,这三个人全都归隐仙山,多年不问世事了,再者,如果是他们干的,绝不可能会留下痕迹,何况我赤蛇帮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龙成插口道:“不管是犯什么水,咱们就找那三个老不死的去……”
  厉珪连忙喝止道:“老二不可胡说,以我看决不是他们干的,否则,他们又何必约我们来这黄鹤楼呢?”
  混江鳌卫白驹忙问道:“厉堂主,那约咱们来此的,是个什么样人?”
  厉珪道:“人我倒没有看见是个什么形像,因为他的面目是用一条黑巾蒙住的,但从声音上辨别,是个年轻人绝不会错。”
  卫白驹一听,仰首向天,凝神寻思了一阵,缓缓的道:“一个年轻人,莫不是新近出道那个姓方的小子……”
  愣煞星龙成不待卫白驹将话说完,蓦的一拍两只大掌,叫道:“对,准是他!他叫什么方昆玉的?”
  他这一提起方昆玉,柴星子坐在一旁可就留了心,而那方昆玉呢,像是毫不有动于衷,仍然伏窗下视,就如在江面上有什么稀奇的事儿,吸引着他似的。
  这时那五个人却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凶骂着方昆玉,就听那厉珪道:“这姓方的小子,我虽没有见过他,可听说他的武功不错,没想到他的行为却是这样的卑鄙。以他的功力,有什么过不去的,大可以堂堂正正找咱们较量一番,何必去找那些毫无一点武功的妇孺下手,实在是个卑鄙狠毒的家伙。”
  姜文豹道:“就凭他这卑鄙的心性,任是武功再高,也不配列身武林……”
  他们在辱骂着,不要说小猴儿柴星子早耐不下去,就是方昆玉也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了,这样的横遭不白,还背上个卑鄙声名,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猛的转过身形,正待发作,蓦听楼门外一人笑哈哈的道:“谁说我心狠,左右不过就是这几只小雀儿罢了,也犯得着大惊小怪吗?”
  他的话音甫落,那青蛇帮的六个人,全都紧张起来,一个自挽袖掌,六个人十二条目光,注定了那楼门,像是马上就有一场大拼斗似的。
  方昆玉师徒两人,乍闻之下,也是大大吃惊!注目朝那楼门口看时,见一个少年公子模样的人,手中提了有五六只血淋淋的小雀儿,慢慢的踱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厮,背上斜挂着一张弹弓。
  看样子,他方才所说的,原来是主仆两人在闲谈,可就不觉哑然失笑。
  那少年长眉斜飞入鬓,一双秀目清澈照人,神态之间,在清秀中含有一些妩媚,但眼角满隐着杀气。
  方昆玉看在眼里,不由暗喑吃惊,心想天下竟有这样的美男子,不禁就多看了人家几眼。
  他在看人家时,那知对方也正在看着他,两人目光一触,没来由,全都面现红潮,方昆玉不好意思,就朝着人家讪讪的一笑。
  那少年公子也还以一笑,两人像是同窗挚友似的,心灵上都感到有那么一点熟稔,但是却又谁也不认识谁。
  更怪的是,在这一座楼上,茶酒的座头,少说点也足有一百多付,那少年公子哪里都不去,迳自朝方昆玉走了过来。
  方昆玉见人家过来,可不好意思不礼让一下,连忙一拱手道:“兄台请过来坐吧!”
  面对着一个毫不相识的人,竟然朝自己坐头上让,这事实在有些荒唐。
  方昆玉在话一出口,立感到一阵羞愧,一张俊脸,红得晚霞似的,两只眼呆呆的看着人家。
  那少年公子闻言淡淡的一笑,并不推辞,将手中所提的小鸟交给身后小厮,也拱手还礼道:“兄弟正想和尊驾亲近,如此在下先谢过盛意。”
  说着,就走近小桌落坐,并命那小厮将手中猎来的小鸟,拿到厨下整治,又转向方昆玉道:“这几只小鸟非平常雀鸟可比,兄台可识得吗?”
  方昆玉道:“兄弟孤陋寡闻,还请兄台赐教。”
  那少年微微一笑,道:“这种东西名叫江凫,属于野鸭之类,常栖于湖泽之地。在鸟类之中,是个既不群又不义的一种残鸟,但是供为食品,味道还称不错,待会兄台一尝,就知在下言之不虚了。
  方昆玉连忙称谢,又请教那少年的姓名。
  那少年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样惠而不费的事,何足言谢,小弟姓方,名叫昆玉,乃河南人氏,不敢动问兄台高姓台甫。”
  那少年这一报姓名来,把一个货真价实的方昆玉,惊得几乎叫出声来。
  方才听那青蛇帮中几个人,将方昆玉骂了半天,这时却又真的来了个方昆玉,这事可实在透着奇怪。
  但是他回心一想,忖道:“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事常见,就许人家真的就叫方昆玉,可是自己却报个什么姓名呢?”
  他思索了一阵,我答道:“兄弟姓万,乃万古云霄之万,而非万两黄金的万,单名一个云字,云是云天高谊之云……”
  他话音未落,那少年就拍手叫好道:“好一个云天高谊,我们当珍惜此一初会才是呀!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甫歇,蓦的一声猛喝传来,叫道:“姓方的小子,你过来,让二太爷看看你是什么变的。”
  方昆玉闻声抬头看去,见是那愣煞星龙成,心说:看眼前这少年武功不凡,愣汉这一叫阵,怕就要吃点苦头了?
  他寻思未竟,忽见那龙成双手握着嘴,哇哇的大叫不休,从手指缝中,朝下直淌鲜血。
  这一来,不但青蛇帮那几个人惊得呆了,就是方昆玉也傻愣愣的不知所措。
  龙成一边跳叫着,一边用手朝嘴里面掏,搅了一阵,总算拔了出来,原来是一只小鸟的脚爪,气哼哼的摔在地上。
  众人一见,才知愣煞星受了暗算,再看那少年面前,正好刚刚端上来那一盘野味,知道准是他做的手脚,心中那能不恼。
  姜文豹先就纵了过来,戟指着那少年喝道:“姓方的,有能耐咱们正正当当的打上一场,暗中伤人,你算那一门子的英雄……”
  喝骂由他喝骂,那少年好像无动于衷,连理都不理,一个劲的举杯向方昆玉劝饮。
  方昆玉可不好意思不陪人家,柴星子正打算挺身干预,被那少年所带来的小厮,使眼色支了出来。
  柴星子出了楼门,慌不迭向那小厮问道:“小兄弟,你把我支出来,有什么事吗?”
  那小厮笑道:“我是怕你多管闲事,那几个人都是我家小小主人的仇家,待会就有他们好看的,咱们何不在一旁看热闹呢?”
  柴星子一想人家的话也对,人家是来报仇的,自己何必多事,笑了笑说道:“好吧,请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厮咯咯笑道:“这个吗?我没有姓名!”
  柴星子怔得一怔,道:“什么,你没有姓名,天下那有没有姓名的人?”
  小厮笑道:“信不信由你,我就没有名姓,我家主人就叫我小虹,你要喜欢,就叫我小虹好啦!
  柴星子一听,口中自言自语的道:“小虹!小虹!这不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吗?”
  小虹一听,瞪眼叱道:“告诉你一个名字已经是看得起你了,还管什么女孩男孩儿干什么,难道我叫不得!”
  小虹这一发怒,现出了满脸娇气。柴星子虽然气他不讲理,可又不忍顶撞他,淡淡的笑了一下,就走过一旁。
  那小虹并不容他走开,娇声喝道:“站住,你往那里去!”
  柴星子闻声,止步回身,说道:“我往那里去,你管得着吗?”
  小虹道:“我当然管得着,你问了我老半天的话,没等我问你,你就打算走,那可不成。”
  柴星子这时被激得也动了真气,气哼哼的道:“你要打算怎么?要问什么就快点问。”
  小虹将头一摇,道:“我不问啦!你既然不高兴,我何苦自找没趣!”
  柴星子这么被小虹一闹,给弄得啼笑皆非,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天时已是二更将尽,那方昆玉陪那少年吃酒,几次都想告辞。无奈那少年好像能以窥透他的心思似的,等他张口刚要说话,立被对方的眼神止住,时而哀婉堪怜,时而又英威可惧。
  方昆玉那样一个大英雄,碰上对面的少年,竟然束手无策,说不出是怕是怜。
  另一方面,那青蛇帮中的几个人,喝骂了一阵,无奈人家罔若无闻,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以龙成的性情,自己吃了一个暗亏,就要上前和对方动手,却又被混江鳌卫白驹止住了。
  就这样,双方干耗了有一个更次之久,青蛇帮方面是应约而来,没有见着敌人的面,当然是不能就此罢手。
  那一少年呢,像是别有所图,根本就没有想起要走,但却苦了方昆玉,坐既不安,走又不能,更怪的是那柴星子和那小厮出去了半天,却失去了影子,心中着实的定不下来。
  那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霍的站起身来,那一旁坐着的青蛇帮中几个人,见少年霍的站起,也跟着全站起来,就如通了电流似的。
  少年扫了一眼,朝着那卫白驹一拱手道:“卫老帮主,当真的信人,累各位久等了。”
  到了这个时候,混江鳌卫白驹才知道对面少年,竟是约请自己的人,对面坐了好几个时辰,人家还向自己方面露了颜色,自己却仍然不知,这第一个回合,就算是栽了。
  越.想越气,嘿嘿一声冷笑,道:“阁下好巧妙的障眼法儿,到了半天老朽竟然没有查觉,着实令我佩服得紧!”
  那少年仍然笑嘻嘻的道:“好说,这个不是我掩饰得好,而是尊驾有眼无珠,我以为在你那位伙计,吃了我一只鸟爪之时,你就该明白了!”
  卫白驹被少年两句话,说得老脸通红,抗声道:“废话少说,你将老朽约来此处,打算怎么个交代。”
  那少年闻言,倏的一变脸色,一张俊脸充满了仇恨的光彩,冷冷的道:“你还记得十五年前襄阳卫屯那件事吗?我约你前来,是打算清楚那笔账,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少年一提襄阳卫屯,卫白驹形色立变,整个身临都在战慄,两只眼死盯着少年的俊脸,就如在对方的脸,可以找到答案似的。
  过了一阵,呐呐的问道:“你……你……你是什么人,当年卫屯之事,和你姓方的什么相干?”
  少年冷冷的道:“那一个姓方,人家姓方的才不管你们这份脏事呢,我叫卫洁芳,你想起来了没有?”
  “卫洁芳……洁儿……是你?”
  卫白驹一听对方报出了姓名,激动得老泪纵横。
  卫洁芳秀目一瞪,娇叱道:“谁是你的洁儿,我也不认你这位伯父,有话你到阴司去找我父母去说吧!”
  卫白驹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当初是我的不对,误伤了你的父母,可是其过并不完全在我………”
  卫洁芳道:“你说的是那长湖一蛟纪荣吗?放心吧!他跑不了的。”
  卫白驹道:“那样我就安心了,洁儿,为伯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年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早就打算一死赎罪,所以苟延至今,为的就是想见你一面。现在心事已了。不过你这次江洲伤及妇孺这件事,未免手段太辣了一点,以后你会追悔的。”
  说着话,转首朝着青蛇五霸扫了一眼,惨然一笑,道:“各位兄弟,这是老朽的家务事,劝你们千万不可插手。我死之后,青蛇帮暂由厉老大掌管,易帜向善,以我为戒,最好能将弟兄们散了,还有罹及无辜的那几个妇孺,算在我的账上好了。”
  他这轻淡的几句话,使这个黄鹤楼笼罩了一片悲惨的气氛。
  方昆玉坐在一旁看得十分清楚,混江鳌卫白驹在初进入这黄鹤楼之时,精神振奋充实,满面红光,尤其那两只眼神,精光闪闪逼人。
  那是两个时辰以前的事,但是现在,虽仍然是满面红光。但在话语之中,透着一般凄凉意味,尤其那双眼,却是黯淡无神,隐现出一种绝望之色。
  他见到这种情形,心中老大的不忍,再看那卫洁芳,却是毫无所动,暗忖:这个人好狠的心肠,对方再不好,总是你的亲伯父,怎能逼他走上绝路呢?
他思忖未已,就听那厉珪说道:“卫小姐,就以江湖常理来论,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老帮主已然自己知道当年错了,你就放过手吧!再说,他总是你的亲伯父,何况当年令尊令堂的那件事,我也在场,凭心而论,其过可不全在老帮主……”
  卫洁芳不等厉珪把话说完,冷笑了一声,道:“你也在场,那更好,我伯父倒多了一个殒葬的人了。”
  她话音一出口,右手并起食中两指,猛的点在厉珪的“璇矶穴”上。
  想那“璇矶穴”,乃是人身大穴,厉珪猝不及防,一下被点个正着,当即翻身栽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方昆玉见状,先就看不下去,飘身扑了过去。
  在他纵到厉珪的身旁时,那混江鳌卫白驹也正好横到。只见那厉珪倒在地上,双眼突出,形状十分的怕人。
  方昆玉不由心中大忿,狠狠的瞪了卫洁芳一眼。
  卫洁芳并不在意,仍然面现微笑,看着卫白驹道:“你是我的伯父,我可不忍心动手,我看你还是放明白点吧!”
  卫白驹闻言,面如死灰,双手向后一背,颤声道:“洁儿,这是我们卫家祖宗留下的报应,老朽就成全你这份孝心,还是你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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