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古桧 万古云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铁云飞 伏罪九华山
2026-01-16 20:48:49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青海钓叟铁云飞,面对着那叛离自己的爱徒,也就是他二十年苦心培植而成的,心目中的偶像。目前竟然不听自己的使唤了,反而生心外向,帮起敌人来了,他怎能不伤心,仰天一声长叹,接着又是哈哈大笑。
  他这笑可是笑,眼圈也红了,眼睛也下来了,声音也变了。
  蓦的形色一变,冷冷的道:“孩子,可惜了你这份志气了,这就叫心比天高,命如纸薄,你就另行投胎转世去吧!”
  说到那个“去”字,手掌已然抬起,这一掌要是拍下去,项宗玄得立即命丧当场。
  众侠义那能眼看着项宗玄惨死在铁云飞的掌下,先就是铁质钢胆杨浩喊了一声不好,神偷无影丁云一纵身,打算过去拉开项宗玄,侠乞欧阳彬一矮身,也扑了过去。
  可是他们快,还有更快的呢,就见人影一晃,不但项宗玄人影不见,就是那青海钓叟铁云飞,也被震退了两三步,才站住身形。
  侠乞欧阳彬和丁云,也已纵到,但却扑了个空,看那项宗玄时,却被方昆玉拉着站在一起,眼中仍然满含痛泪。
  这一变生腋肘,可将一个铁云飞给气坏了,厉喝一声,籀:“你们这是那一号的侠义道,是不是仗着你们人多,我管教我的徒弟,可又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未免有些仗势欺人吧!”
  侠乞哈哈笑道:“老铁,咱老要饭的可和你没有什么新账旧账,别的不说,你对付徒弟这一手,可太不高明,请问,你们九华派可设有祖师的神座没有,整治门规的事,怎能在这里干。我们这么多位,可没有一个是你们的祖师,当着我们的面这么一耍威风,是显得你有能耐呀!还是透着你们这一门中的教规森严?”
  他这么连说带骂,一阵的数落,铁云飞听了,也深悔自己作事孟浪,不该办事太急,看看自己身边只剩下了,红柳河青风堡主火眼狻猊庄易,和终南山掌门人扑天雕武坤,等四五个人,而对方却有十几个人。
  最可恨的,是自己九华派的人,全都逃了个没影,可明白就这样闹下去,输的准是自己。
  再看自己那爱徒玉麒麟项宗玄,站在方昆玉身边,剑眉愁锁,俊目含泪,自己也不由一阵心酸,二十年相伴相随,师徒间那能说没有一点情分,心也就软了下来。
  但他又一想到自己数十年辛苦经营,师弟赤城子临死所托,究竟自己办成了一点什么,就此放手,祁连派九华山的弟子,还有什么面目在江湖上行动。
  心中一转念,嘿嘿一声冷笑道:“臭要饭的,你这就叫多管闲事,合理不合理,是我门中之事,并不是你们穷家帮的事,要知道我铁云飞可不是怕人的,现在因我派中有事,不便奉陪,改日再请教吧!”
  说着用手一指项宗玄,道:“玄儿,你还承认我这个师父吗?”
  项宗玄含泪躬身道:“一日之师,便是终身之父,焉有不认之理。”
  铁云飞道:“那就很好,走!跟我回转祁连山去。”
  杨浩接口道:“老铁呀!你这算盘打得太如意了,鬼计没有得手,打又没打过我们,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可没那么容易。”
  铁云飞道:“你要打算怎样?”
  杨浩笑道:“没什么!你还出我那儿子的一身伤来,再将凶手交出,咱们就算完,否则你这宝贝徒弟,可得留下作个人质。”
  铁云飞听了,气得双目冒火,指着杨浩喝道:“姓杨的,你可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铁太爷眼中,还真没有你这号人物……”
  杨浩冷笑了一声,道:“那你就见识,见识。”
  说着呼的一掌推出,劲气飒飒,迎头朝铁云飞劈下。
  铁云飞立将身形一顿,盘足坐身,一势“童子礼佛”出招,把来掌一夹,用了全身外劲,十指如铁,紧紧嵌牢。
  杨浩一掌骤给夹住,立刻运出玄门内劲,沉臂翻掌,实的用了一式“闪电扑击手”,力贯二掌,向外暴涨开来。
  铁云飞顿觉二臂一麻,赶忙撤掌,杨浩疾忙纵身跃起,抡起二掌如疾风迅雷,击打而下,那铁云飞已然早已将真气聚在掌心,劈空托出一掌,只听“蓬”的一声响,声若打雷,那杨浩被他这一掌,震得全身斜飞出去一丈多远。
  须知这青海钓叟铁云飞,既为当年独怪赤城子的师兄,其武功造诣之高,可想而知。
  任是他限于天赋,练不到入化之境,但数十年浸淫在功力上的工夫,可没有白费劲。这一掌又是施出了全力,杨浩那能吃架得住。
  方昆玉一见杨浩吃了一着亏,忙的一纵身,身形腾起,在空中一探手,轻轻将老侠一托,老侠借力使力,便轻轻落在地上。
  方昆玉也随着落地,含笑道:“铁老前辈功力确是不凡,我方某人还想领教一掌试试。”
  此际那铁云飞的一掌托出,在他已用了全付力量,全身气劲,已消耗了七分,在往常是须要打坐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加以他却明白方昆玉的功力,高深莫测,斗下去可未免吃亏,三十六着,还是走为上着,报仇有的是长远的日子,何在乎这时。
  他心念一动,身形一晃,便待纵走。
  就在他身形刚一纵起,上空突然一阵呼的风响,就见一只绿色的鹦鹉,疾如电火,迎面飞来。
  铁云飞一见这头灵鸟,当下可就吓得真魂出窍,他可知道这只灵鸟的厉害。
  心中暗忖:“难道那儒侠刘三畏,他……他还在人世,要是他来,我铁云飞可就算是报应临头了。”
  须知这铁云飞当年原是那儒侠刘三畏的门下,因受了赤城子的蛊惑,叛离师门,投在祁连派。
  赤城子为了收搅人心,绛尊纡贵,拜他作为师兄,他一进身就当了祁连派的掌门,赤城子自领九华派。
  在赤城子丧命在刘三畏手下之际,儒侠本应连带取了铁云飞的一条命,但看在曾为师徒的一场情分上,饶过了他,但却戒他不准涉足中原,如被发觉,定然立取性命。
  所以,他一看见那鹦鹉绿奇,先就吓昏了头,慌不迭拂起衣袖,打算挡架一下,再趁机设法逃逸。
  他主意打的是好,无奈那灵鸟身形太快了,就在他身形一落地,忽见地上一条影子一掠。
  回头看时,见那鹦鹉绿奇已敛翼冲到,正伸出利啄,朝他脑后骨的“天池穴”啄来。
  铁云飞吃了一惊,刚要准备运展独特的气功抵抗一下,已来不及,忙将头一侧,骤觉肩头上一阵火刺,就如被利锥猛刺了一下,腕筋已被那绿奇啄了一口。
  就以铁云飞的功力,竟然被那绿毛鹦鹉啄得又痛又恼,还幸那被啄中的是左肩头,右掌立刻劈空撩出一掌,但这一掌,却打了个空。
  就在这时,身后林中又飞出来一只白色羽毛的鹦鹉来,爪上抓着一件东西。
  别瞧铁云飞那样的凶恶,但当一见了那白毛鹏鹉爪上所抓的那件东西,就如泄了气的皮球,颤巍巍的,竟然跪了下去。
  这一突然的变化,众侠义可全被惊得呆住了。
  就听那鹦鹉白英叫道:“铁云飞,你可识得此面金牌吗?”
  铁云飞跪在地上,恭谨的答道:“弟子认得,此乃是瑶池三畏门下的执行金牌。”
  白英又问道:“何谓三畏!”
  铁云飞答道:“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白英丢下爪中的金牌,道:“请验牌自裁吧!”
  铁云飞俯身捡起金牌一看,当时可就冷汗直冒,不住的朝空磕头求免。
  那项宗玄一见师父这样情形,心中似利刃穿心一般,狂叫一声:“师父!”就跑了过去,跪俯在铁云飞身后。
  众侠义,除了老一代的之外,差不多谁也闹不清这是个什么道理。
  原来当年儒侠刘三畏,开山收徒之时,先就铸下了三面三畏金牌,连他自己都改名叫三畏,他一生共收了二个徒弟,大徒弟就是这铁云飞,二徒弟是那清虚居士。
  没料到在中途,铁云飞就叛离了师门,因念其师徒情深,饶了他一遭,所以终其生,三面金牌从未用过一次。但在坐化以前,留下了一道遗命给清虚居士,说是只一发现铁云飞进了中原,即由白英衔金牌传遗命,去处置铁云飞。
  这三面金牌上面,各刻有一行字,就是那铁云飞所答之言,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在他门中的规矩,那畏天命的一面金牌,是要受牌之人自裁了事,畏大人是由备命之人任意执行,畏圣人言是传命三畏的门下,所有的弟子,乱刀分尸。
  那铁云飞所接的一面,正是“畏圣人之言”的一面金牌,他怎能不心胆俱碎呢?
  这时就见那白羽鹦鹉鸟头一偏,叫道:“王母山瑶池三畏门下第三代,新掌门人叶俊听命……”
  “三畏派第三代新掌门人叶俊。”这可奇了,叶俊不是岷山派的弟子吗,什么时候又转入了王母山呢?且又当上了新的掌门人。
  不但群侠惊疑,就是叶俊他本人,也吃惊得呆住了。
  接着那白鹦鹉又叫道:“三畏派新掌门人叶俊,怎不受命?”
  叶俊这一来,可没法了,只好朝着那白鹦鹉跪下,但他心里可在想,心道:“好你一个扁毛畜牲,你要是冤了我,我不拔光你那几根羽毛才怪。”
  他正在寻思,又听那白英叫道:“现有长春谷白象老人法谕在此,拿去看来回话。”
  它说叫着,仰首一声长鸣。
  就听远远空际,回答了一声雕鸣,跟着就见在白云深处,敛翼冲来一只青雕。
  傻小子易猛,先就惊叫了一声,朝方昆玉身后就躲,一边却嚷道:“方兄弟,小青儿来了,得小心它啄眼珠子。”
  方昆玉笑道:“猛哥哥,别害怕,这不是王母山,它不会找你的。”
  此际那青雕已落了下来,就见它左爪抓着一封书信,右爪却抓着一只玉如意,身一落地,先就将书信掷向了叶俊。
  叶俊拆开一看,正是自己师祖白象老人的笔迹,写道:“瑶池神品,武林正宗,何以为继,叶俊当行。”
  他这才明白,全是白象老人的安排,连忙叩首道:“弟子叶俊恭领法谕!”
  白英又叫道:“奉谕赐你掌门法器,准你全权处置叛徒。”
  白英叫声再落,那青雕也掷过来那柄白玉如意,就在这时,那铁云飞扬起手掌,自己劈开了脑门,自裁而死。
  那玉麒麟项宗玄,一见师父自裁,他倒不哭了,忽的站起身来,高喊一声:“师父慢走,徒儿也来。”
  说着刚一抬起手来,方昆玉早已飞纵过来,一抬腿就将他踢了一个跟头,喝道:“你别凑热闹了。”
  接着杜小蕙、阮玉玲、柴星子、凌若萍等也全都扑了过来,而那火眼狻猊庄易、扑天雕武坤,却早趁乱逃之夭夭了。
  叶俊领命站起,怀抱白玉如意,一脸的严肃气色,别瞧年岁不大,还真有个掌门的样儿。
  他一见铁云飞自栽,叹了一口气,道:“恶徒已自裁身死,前罪俱赦,金牌追回,准其徒弟安葬,九华派仍由项宗玄执掌门户,涤恶改善,小青儿复命去吧!”
  要说这叶俊可是真有点太猖狂,那有一家门派的掌门,去分派另一门派的事务,还为人家安排下掌门人,那么人家那一门派服吗?
  但是叶俊却这样做了,幸亏九华派元气已大伤,项宗玄也早被目为九华派的新掌门,否则定又引起一场风波。
  那青雕闻命,鸟头点了二下,腾空飞走,白英绿奇这二只灵鸟儿,也忙向叶俊点了点头,叫道:“白英绿奇,也须回山复命,请示法谕。”
  叶俊道:“去吧!”
  二鸟也受命飞走,凌若萍却凑在叶俊的耳朵边上,悄声说道:“俊哥!你这位掌门人,可过够了瘾了吧!好神气呀!”
  这一来叶俊却绷不住脸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是在作戏玩呢?”
  接着他又走前二步,朝着项宗玄一拱到地,道:“项兄请不要多心,方才我是同你闹着玩的,我又不是皇帝,怎能随便封官呢?”
  项宗玄惨笑了一下,道:“那没有关系,只要贵派能够取消家师再进中原那一道戒条,宗玄就感激不尽了。”
  叶俊一仰脸道:“那没有问题,不过得容我禀明家师之后才行,你放心吧!我当为你尽力。”
  项宗玄谢了,转身朝群侠一拱手,道:“各位老前辈,兄弟姐妹,今天你们到了这九华山,我原应该将众位请到敝居处落坐,凉水温水热水,也请各位喝碗水,歇歇腿才是意思。但是因晚辈实有难言的苦衷,不便留驾,望请恕我年幼无知,得罪了。”
  群侠一声,无不暗自称赞,心说:“人家这一番话,不亢不卑,又不得罪人,这才真是会说话。”
  杨浩听了,打心眼里也是佩服,冲着项宗玄一抱拳,道:“项老弟,我们老少几个到贵山来,没想到竟然会带来许多麻烦,真对不住,多有打扰了。”
  说完向大家一摆手,道:“各位!咱们也该走了!”
  项宗玄也一拱手,道:“项宗玄不远送诸位了。”
  说着转头就朝前山走去,但在一举步的瞬间,眼睛却瞟了阮姑娘一下。
  阮玉玲却俯在七步追魂阮炳的耳朵上,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阮炳笑着直点头,朝着群侠也是一拱手,大声说道:“诸位慢走啦,我父女可要向各位告个便,打算在这里帮着项哥儿拾掇拾掇,咱们回头见啦!”
  群侠闻言,可又给怔着了,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呀,七步追魂阮炳父女,是什么时候和九华山攀上了交情啦!
  杜小蕙像似心里有数,只是微笑不语。醉和尚跑了一辈子的江湖,够有多鬼,还能看不出来,用手一指杜姑娘笑道:“小臭丫头,你总知道,快说出来大家听听!”
  杜小蕙笑道:“人家呀!人家……”
  她就说了那“人家”二个字,脸上蓦的一红,倏的住口不说了。
  叶俊笑道:“蕙姐姐最会卖关子,人家什么吗?”
  杜小蕙白了他一眼,笑道:“人家找到了东床快婿,当然不会再跟着我们跑了。”
  群侠听了,这才明白,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书中交代,那杜小蕙阮玉玲二人,自从被飞鹰陆士元掳上山来,就锁在了一所石室之中。
  等到她们醒转来,见躺在一个圆穹形的屋子里,那屋顶像是反扣着的一口锅,屋顶留着有几个通风口,仅只能伸出去一条臂膀,离地面约有三四丈高,阳光射进来,已是中午的时分了。
  试着朝四面一叩,全是大石砌成,那屋顶看样子像是铁的,笼左角是一道铁门,厚逾一尺,她们走近那铁门,合二人之力,使劲一推,如蚍蜉之撼大树,休想动得分毫,当真是插翅难飞。
  杜小蕙叹了一口气,双手朝外一摊,道:“完了!”
  那阮玉玲却闹得彷徨无主,不觉掉下泪来,埋怨道:“我早就嘱咐你小心点,你偏不听,怎么样?如今落在人家手里,一旦遭到了毒手,谁会知道?”
  杜小蕙这个姑娘,虽然心中一样的着急,但她是野惯了的,又在江湖上跑了那么久,凡事也看得开点,笑道:“这时候怨天尤人,还有个什么用,你放心,我杜小蕙有的是运气,许多事都是绝处逢生,吉人自有天相,怕个什么?”
  就这样,一直过了二三天,说也绝门,对方连点吃的东西都没有送过,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响,嘴里干得发出火来。
  阮玉玲嚷道:“要杀要剐,我倒不怕,就这样饥死在这里,才真冤呢?”
  她一言方罢,忽听屋上像有人在行走,跟着又见那通风口上人影一晃,丢下了几颗圆圆的东西,在地上滴溜溜的乱转。
  拾起来一看,见是拳头大小的沙梨,似是刚摘下来不久,不由好生奇怪,仰首看时,那人影却又不见了。
  她们这时,实在的是又渴又饿,那还顾得有没有放毒,先吃了再说,一连就吃了好几枚,再想吃时,却没有了。
  杜小蕙的心眼比较多,忙将腰带撕下了一付,就用那残余梨渣和着泥土,划了几个字,道:“谢谢你,还有没有?再给我们几个!”
  那衣带是白的,就是最淡的泥污沾上,也显示得很清楚,她立即团成一团,朝那洞口外投去。
  过了很久,也没见回音,阮玉玲道:“蕙妹妹,我看你这就叫望梅止渴,我不信敌人会帮助咱们,要有那才是奇迹呢!”
  说奇迹,奇迹可就来了,就在她话音方住,忽觉上面骨碌一声,丢下来一包东西来,急忙打开一看,见.是一条绢帕包着有十来颗沙梨,还有五六个馒头。
  这二个姑娘也是真饿极了,不管它生冷,拿起来就往嘴里塞,正待拿起第二个时,忽听墙角簌的一响,转头看去,见那铁门的上面,露出了一道暗门。
  从那道暗门里,现出一个清秀的面孔,低声说道:“嘿!二位姐姐,怎么不说话!你们恨我吗?”
  阮玉玲闻言心中一动,就知道有救了,她的精神也来了,朝着那人招手道:“你是谁呀!那食物是你送来的吗?”
  那人点了点头,道:“不错,那食物是我送来的,你叫什么名字,还没告诉我呢?”
  阮玉玲道:“我姓阮,你是这里的什么人,不怕那千幻扇子责打你吗?”
  那人像是很生气的样子,道:“千幻扇子是什么东西,谁会怕他,我知道了,你叫阮玉玲,那位姑娘一定是杜小蕙了,我叫项宗玄,是他的师弟。”
  杜小蕙闻言,不觉一怔,暗忖道:“此人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姓名啦,不过搞不清你们谁是谁。”
  阮玉玲想再问,那人簌的一声,就将那暗门关上了,她贴着那石墙,朝外一听,外面微微传来一阵脚步声,就听一人说道:“师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师伯他老人家正找你呢?对方二批人马可都到齐了。”
  那个少年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另一人又道:“今天为我们九华派争名露脸,师弟,可全看你的啦!”
  说着慢慢的就走远了,声音却无法听得清楚。
  又过了有大半天的时间,看看那洞口外面的天色,日影已然西斜,大约已是过午的时分了,外面一片寂静,只微闻风吹树枝发出来的微响。
  二女正在闷得无聊,忽听那铁门“的嗒”一响,跟着“吱呀”一声推开了,二女慌不迭纵出那铁门。
  就见面前这人,乃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壮士,生得可俊着呢?
  就见他一身白绸子裤褂,披的也是大氅,细腰狭背五官俊秀,面如白玉,目似朗星,剑眉方口,站在那里,不亚玉树临风,要是和方昆玉站在一起,也就是伯仲之间。
  杜阮二女看罢那项宗玄,还未等得及道谢,忽然转角处,冲出来二个人,一个是那散花仙子皮士珍,一个却是那千幻扇子曲士贵。
  他二人这一转出来,看到项宗玄和二女站在一起,先就怔了,曲士贵叫道:“项师弟,你……你……你怎么把她二个放了出来呢?可是师伯的意思吗?”
  项宗玄朗目一瞪,喝叱道:“这个你们管不着,但劝二位以后要检点一些,再闹下去,九华一派可就要全毁啦!到那时,可休怪我这个做师弟的,手下无情。”
  那皮士珍媚眼朝项宗玄一瞟,道:“哎哟!小师弟你别这么凶好不好,你不知姐姐我胆子小吗?你摸摸看,瞧把我吓得心都在跳呢?”
  说着,走前几步,就将一个酥胸,偎在项宗玄的身上。
  且说那散花仙子皮士珍,一边将酥胸挺向项宗玄的身前,媚声媚气的道:“小师弟,你摸摸看,师姐的心跳得好厉害哟!”
  项宗玄随着师父一进入中原,就听到了很多关于这一对师兄妹的恶迹,赶到了贵池附近,当地的土居百姓,行商客旅,无不在暗处咒骂着九华山,他心中就有些气愤。
  但当向铁云飞说了之后,而那铁云飞答得却很妙,他说:“目前咱们祁连九华两派的情形,是在极需人手的时候,用人唯才,不论他行为如何,只要是忠于咱们的祖师爷的,就是下五门的滥货,一样的重用,骚扰了一下地面,那算得了什么。”
  他是这么说,项宗玄可不是这么想,他以为一个宗派的兴衰,最大的关键,就在修德,道德修为高,根基才能稳固,能够获得天下人的拥戴,才算是千秋不坠之业。
  当下他也没有向师父铁云飞分辩,但心中已存了为世除害的心。
  此际这散花仙子皮士珍,竟然不顾一点廉耻,当着这么几个人,却偎依向他怀中,禁不住剑眉直竖,冷哼了一声,道:“是吗?我正要摸一下看?”
  说着就伸手过去,手到皮士珍胸前,倏的骈起食中二指,点向了淫妇的“正堂穴”。
  须知这“正堂穴”为人身三十六死穴之一,点上还能得了,就见淫妇闷哼一声,“哎呀”都没有叫出口来,立即翻身倒地,一缕妖魂飞向鬼门关去了。
  那千幻扇子曲士贵,一见小师弟出手点死了皮士珍,心中别说够多心痛了,他二人明是师兄妹,暗地里胜逾夫妇,怎的不气极,大吼一声,道:“好你个小畜牲,你还是祁连九华派的门下弟子呢?为了外人,竟出手伤起自家人来了,走!随我去见掌门师伯去。”
  说着伸手就去抓扯项宗玄。
  项宗玄正在气头上,也没想到后果问题,侧身让过曲士贵抓来的一掌,跟着右手一招“马后催鞭”,甩掌打了过去,喝道一声:“你也一跟着去吧!”
  这一掌正打在曲士贵的“期门穴”上。
  曲士贵因被杨振芳废去了一条右腿,伤痛未愈,行动自是不便,那能闪躲得开,一下被砸个正着,身躯被震起有一丈来高,斜着飞跌下去,一口鲜血吐出,当时也就算是完了。
  阮玉玲眼见这等情形心中大是过意不去,杜小蕙仍在气哼哼的不说话,她想:“他们既是师兄弟,鼠蛇一窝,鸡窝里孵不出凤凰来,也好不到那里去,反正对他没好处,他绝不会冒险来救人。”
  阮玉玲却已和人家答上了话,满含歉意的道:“真对不起,没想到你会为了我们,而出手伤了你师兄师姐。”
  项宗玄微微一笑道:“这不算什么,我早就打算除掉他们,整个祁连九华派的声誉,全毁在他们这些人的身上,要不整顿一下门规,敝派就要完啦!”
  杜小蕙冷哼了一声,心想:“九华一派在百年以前,早就名誉扫地了,还等你来整理,谁晓得你是存的什么心,这一套鬼把戏,少在姑娘面前玩。”
  她虽是这么想,但却并不十分的讨厌人家,细打量项宗玄的样儿,并不像是奸滑之辈,可是心中仍不放心。
  这时项宗玄已将铁门关上,回身向阮玉玲道:“二位姐姐,请吧,你们来的人全都在后山月光峰附近,我可要先走一步了。”
  杜小蕙道:“吓!你先慢走,得将兵刃还给我们呀!”
  阮玉玲关言白了杜小蕙一眼,心想:“这丫头当真的霸道,人家救出了我们,已经是不容易了,怎么还能向人要兵刃呢?”
  他还没有说话,项宗玄俊脸一红,笑道:“这我倒忘了,你们先在这附近等一会,我这就替你们去拿来。”
  阮玉玲关心的问道:“你这样做,怕你们山上的人碰着,不方便吗?”
  项宗玄道:“我们这九华山上的人,全都到月光峰去了,在这雍和宫内,就只有我一个人,不妨事的。”
  说着抹头就朝一片大厅房后面奔去。
  等项宗玄走远,阮玉玲向杜小蕙道:“蕙妹妹,你这个人今天是怎么搞的,人家救了我们,你不感激人家,怎么却像是仇人见面似的,我真不懂。”
  杜小蕙道:“这个你当然是不懂啦!我就不信九华山会有好人,这小子不定打着什么坏心眼呢?”
  “坏心眼?”阮玉玲惊讶的说了一声。
  接着又摇了摇头,道:“我看这个人还不错,再说,我们是两肩担一口,又和他无怨无恨,他能起什么坏心眼?”
  杜小蕙笑道:“我的好姐姐,说的好轻松哟!他能起什么坏心眼,别忘记,咱们都是女人哪,尤其像姐姐这样的美貌佳人,麻烦可多着呢?”
  杜小蕙一提到女人的麻烦,阮玉玲倏的忆起,在熊耳山死谷中,自己碰上红旗太保,三手剑燕亮那一档子事来,当时粉脸飞红,娇叱道:“亏你还是女孩儿家,说出话来,也不怕害臊,我就不信他敢那样?”
  杜小蕙笑道:“信不信由你,吃了亏可别怪我言之不先。”
  阮玉玲道:“吃什么亏,他敢!”
  杜小蕙见阮玉玲的言情话意,总是向着项宗玄,就存心取笑自己,笑骂道:“他或不敢,许因为我们都会两手功夫呀!但是要有人心甘情愿,那可就难说了!”
  阮玉玲知道杜姑娘是取笑自己,笑骂道:“臭蹄子,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满嘴喷蛆,是想要讨打了是不是?”
  二女正在取笑,耳边忽听有人说道:“二位姐姐倒真是快人,在这种地方,竟然毫无一丝怯意,小弟佩服万分。”
  杜小蕙闻声看去,见是那项宗玄,不知在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凭二女的武功造诣,竟然没有发觉,可见人家的轻身功夫,实非凡比了。
  她心中是既惊且气,秀目一瞪,道:“谁是你姐姐,要你臭奉承。”
  项宗玄被抢白了两句,双眉一皱,暗忖:“这个姑娘怎么这样蛮不讲理,我这可是冒着叛门的罪来救你们哩!为的是两相和好,灭却杀孽,并不是怕了你们呀!”
  阮玉玲已看出项宗玄的面色不豫,忙陪笑道:“项公子,别和我这妹妹一样见识,她是在生着那千幻扇子曲士贵的气,可不是冲着你来的……”
  项宗玄哼了一声,方待张口说话,杜姑娘又接口问道:“喂!姓项的,我问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可是你们的敌人哪!”
  “我早就知道!”项宗玄答了一声。
  杜小蕙道:“你既知道,为什么要救我们,是不是存有什么打算?”
  项宗玄一听,这才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妮子是为这个而起了疑心哪!
  于是即将面色一整,郑重的道:“这也难怪二位姑娘生疑,其实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讲出来,你们就会明白了。”
  杜小蕙是寸步不让,跟着又逼了上来,道:“那你就快说出来。”
  项宗玄叹了一口气,道:“我自从随着师父一踏入中原,就发现有很多的江湖人,都对九华派的人抱着蔑视的态度,你们知道祁连派和九华派,是二而一,九华派的掌门人,是由祁连派选出的,他们蔑视九华派,也就是看不起祁连派,而我又是新选出来的九华派掌门……”
  杜小蕙道:“哦!原来是位掌门人呀,我倒是失敬了。”
  项宗玄讪讪的一笑,道:“只是还没有拜过祖师,不能算数。”
  接着又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有心整顿一下九华派,但等到了这九华山一看,他们闹得更不像话了,起初我也只是看着生气,给师父讲吗?他是不闻不问,就在前二天,山上先来了些什么百蛮山白荻教中的人,随后又来了好几十个你们的人……”
  “我们的人?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人呢?”二女同为这句话,惊疑的问出这一声。
  项宗玄道:“那是他们一进山,就说是要我们放你们出来,所以我知道他们和二位姑娘是一拨儿的,可是,我师父他没有答应,就约定在月光峰上较量武技,没想到,我师父早在月光峰上布下了埋伏,那是埋设的一母九子轰天雷,只要一点燃火线,不要说是人,就是那峰也得化为乌有。”
  他说到此处,阮杜二女,全都吃惊的叫出了一声:“哎哟!”
  项宗玄接着又道:“不料被你们的人看出了破绽,出来了一位姓方的少年……”
  杜小蕙惊喜忘形,脱口而叫道:“姐姐!昆哥来了,昆哥来了。”
  阮玉玲翻了她一眼,道:“方昆玉来了有什么稀奇,他是来救那心甘情愿吃亏的人来了,又不是为我,来了就来了,关我什么事。”
  杜小蕙闻言一怔,跟着就意会到方才二人玩笑的话来,娇叱一声,道:“玲姐,你真坏呀!还亏你是姐姐呢?”
  阮玉玲满脸妒意,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要是妹妹,早就偷马跑掉了,还得害得多人在后面追呢?”
  杜小蕙聪明刁钻透顶,还有个听不出来的,阮姑娘还生着她在熊耳山盗马逃走那一段的气啦,连忙一拥阮姑娘的纤腰,道:“好姐姐,害臊不害臊,都那么久的事啦,还记着没有忘掉,真是小心眼!”
  阮玉玲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就听项宗玄接着又道:“那姓方的少年,武功可真是高深莫测,出手一招,就击败了终南四杰,我一看情形,就猜知我们九华山今天要遭报应,除非放了你们二人,双方讲和之外,别无他法,于是我就偷着跑了过来,释放你们二人。”
  杜小蕙道:“你放我们原来是有条件的呀,是不是你师父叫你前来的?”
  项宗玄道:“是我自己偷偷来的,我师父他并不知道,所以我现在正在愁着没法和家师去讲呢?”
  杜小蕙道:“那没关系,待会我去和他讲,只要他明道理,就好办。”
  项宗玄道:“家师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太固执了。”
  阮玉玲听了他这一番话,觉得这个少年不但性格爽直,且有一股敢作敢为,努力从善的勇气,不禁油然起了好感,抬头见他往返跑得大汗淋漓,虽然歇了这一阵,但额头上,还在淌着汗呢?
  于是便拿出自己的一条手帕来,递给了项宗玄,柔声道:“项兄,你先擦擦汗,为我们的事,真难为你了。”
  项宗玄讪讪的一笑,伸手去接,没留神触到了阮姑娘的手,脸上起了一阵红晕,又缩了回去,道:“汗水怪脏的,怎好污了姐姐的绢帕,还是用我自己的吧!”
  杜小蕙见状,心中早就明白了几分,笑道:“你的丢在那石牢中没甫带出来,就将就着用用吧!还假惺惺个什么劲。”
  她说着,就走了开去,为的是好让二人多接近一点,同时,她心中却暗自欢喜。因为,这么一来,那昆哥哥成了她一个人的了,再也没有人和她争了。
  到底男孩子的脸皮要厚一点,一见杜姑娘走远,就低声道:“这位杜姑娘天真坦率,我真想能有这样一个亲妹妹,该有多好。”
  阮玉玲见他夸赞杜小蕙,打心眼里就有一阵不顺气,本想回答对方一声:“难道我就不配作你亲妹妹?”
  忽的一想,自己究竟是个女孩儿家,怎好启齿,便改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项宗玄道:“我是辛未年七月初七日午时生的。”
  阮玉玲心道:“好哇,你这个外表忠厚,内心刁钻,说话绕着弯儿,莫非有意难我,可不能让你给问住了。”
  她微一思忖,笑道:“哦!原来你是崇祯四年生的人哪,你比我大着一千九百天呢?”
  项宗玄可也怔了,便思索了一阵,道:“那你真得作我的妹妹了,我猜你是崇祯九年丙子八月生的,不知是那一天哪!”
  阮玉玲不觉脸上一阵羞红,不知怎的,心头如小鹿乱撞,低声道:“是八月十五日子时。”
  跟着一抬头,道:“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就在这时,忽听杜小蕙咕咕咯咯的笑道:“昆哥,我猜你也该来了?”
  “咦,你算得倒是很准呀!”这是方昆玉的声音。
  阮玉玲忽的站起身来,低声道:“方昆玉来了,我给你引见引见。”
  说话之间,方昆玉就从转角处走了过来,双方一见,倒真是有点相见恨晚之感。
  杜小蕙一听说她爹来啦,恨不得立刻飞了过去,即忙催着道:“你看你们,一见面就粘上了,有话什么时候不能说,快点走啦,晩了可就赶不上热闹了。”
  方昆玉这才笑了笑,领着三人直奔月光峰前而来。
  交代已毕,再说群侠一路上说说笑笑,赶到那镇上之时,已然是万家灯火了。
  大家进了店,第一件事,是先看杨振芳的伤势,揭开被子一看,周身血迹,一点都没有了,全都变成了新肉,大家心中自是高兴。
  跟着就叫店家摆上酒菜,这一餐大家可全都吃得高兴,一方面固是打了个大胜仗,另一方面,老少群侠这能聚在一起,可是不容易,也就各叙阔别,谈之不尽。
  问起这些人是怎么来的,才知除了杨杜二位老侠之外,却是那绿白二只鹦鹉传的信。
  杜小蕙闻言心中一动,俯在老侠杜靖波的耳朵边上,悄声道:“二只灵鸟通灵,说不定就会把师父和娘都请下山来。”
  杜靖波笑道:“你这孩子也太野了,那有出门一年都不回家的,这时候,你又想起你娘,和你那师父来了,我看她们未必会来。”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娇喝,道:“好哇,在这里才算找到你啦!你还在江湖上称名道姓的,孩子们都被人家掳去啦,你知道不知道,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二短,我不跟你拼命才怪!”
  众人闻声看去,见从院中进来了二位中年美妇,衣着虽然朴素,但却掩不住她们那本能上的美艳。
  杜小蕙一见,先就扑了过去,先叫师父后叫娘,跪在地上就磕了二个头。
  这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人正是那穿云神燕靳雯,和掠波碧燕东方慧这老姐儿二个。
  杨浩先就站起身来,陪笑道:“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也有兴头赶来,早知道你愿意旧地重游,我们一路来,倒省去了不少事。”
  穿云神燕靳雯道:“我要不是为了孩子,才不高兴跑这一趟呢?你先说说看,孩子们怎么样了呢?”
  杨浩笑着一指杜小蕙,道:“蕙丫头不是在这里吗?你问她就行了。”
  他们这一阵噜嗦,醉和尚可耐不住了,哈哈笑道:“人到底是大了几岁,心也会长高了,入庙不拜佛的人都有,雯丫头、慧丫头,你们这二只燕子,敢是就全都没看见我和尚怎的?”
  靳雯和东方慧二人,循声看去,才明白自己一进门,先顾了孩子,可就忘了礼数啦!
  不过她们是玩笑开惯了的,准知道这醉和尚是得罪不了的,靳雯先就一仰脸笑道:“我们一进屋子就看见你这位酒罗汉了,见你正吃得有劲,若朝你一答腔,岂不误了你的肚子,那罪过才大呢?本打算等你吃喝够了,再参拜你这位活佛,那知却又怪罪下来了,看来拜佛求神也是难的。”
  醉和尚哈哈大笑道:“雯丫头,几十年不见,我以为你长了几岁,会老实些,没想到还是利嘴的丫头。”
  和尚叫着靳雯和东方慧二人,一句话一个丫头,人家都几十岁的人了,在他看来,还是小孩子似的,逗得满屋子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接着是神偷无影丁云,先叩见了三嫂、四嫂,双燕也向老侠何异、沈奇、侠乞欧阳彬、神弹子沈伯玉等人见过了礼,最后叶俊、凌若萍、路鹤年、裴轻云、女昆仑夏琬也都叩见过了。
  方昆玉才过去叩头拜见。
  双燕一见方昆玉,可全都怔了,见这孩子神光闪莹,两太阳穴高高突起,分明内外功夫,都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嘛!以他的年龄,能练到这种地步,可说是绝无仅有的事,不由可就看直了眼。
  醉和尚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道:“这才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呢?”
  醉和尚这么打哈哈一说,双燕可就更糊涂了,杜小蕙羞的直朝她爹杜靖波身后躲。
  杨浩笑道:“这是二哥跟前的大徒弟,方昆玉,迭逢奇遇,武功可高着呢!同时也是蕙丫头心目中的……”
  他话没说完,杜小蕙早叫道:“三伯伯,你……”
  杨浩笑道:“这又怕什么难为情的,在座的那个不知道?”
  这么一来,双燕才算明白了,尤其那掠波碧燕东方慧,当真的丈母娘看女婿,她倒是看个目不转睛。
  方昆玉拜罢起身,柴星子正要上前叩头,一个沙哑的嗓子叫道:“小猴儿,站开点,咱小霸王易猛,名扬天下威震武林,不能磕在你的后面。”
  他叫他的,柴星子还是磕了头,但那傻小子一赌气,却不磕了,转向醉和尚问道:“臭和尚师父,把咱搁在后边,你说咱磕这个头不磕?”
  醉和尚道:“这个我管不着,你不磕头?给饭钱?”
  易猛道:“要钱没有,头也不磕,你们吃我就抢。”
  杜小蕙笑道:“那你就等着报应吧!”
  这样闹了大半天,大家全都没话说了,商量着睡吧,好在这个店还不算小,空房间有的是。
  当然是有家眷的各自住在一起,裴轻云和凌若萍、夏琬三人,是老规矩住在一起,其余各找对味的,但却苦了傻小子易猛了。
  因为他浑拙猛怔,半夜里又常打梦捶,谁也不愿和他在一起,最后就将他分到柴星子、路鹤年、叶俊三人一块。
  想那柴星子和叶俊、路鹤年这三个人,机灵得都要成了机灵鬼啦.,而易猛却浑得快成了糊涂虫,那能愿意和他凑在一起?
  没办法,这是长辈们的分派,不愿意也不行,将就着睡吧!
  大家方一躺下,就听易猛已经打上呼了,呼声震耳,睡得倒是很香。
  叶俊叹了一口气,道:“这才叫倒霉呢?和这蠢牛睡在一起,别打算安全。”
  话虽是这么说,但大家劳乏了几天,也实在有些累了,脑袋一挨枕头,也就全都酣然入梦。
  天也就在三更多天,全客店都入了定,老少群侠,没一个不是睡得正香甜。
  傻小子在这时,却被尿给憋醒了,翻身下床,打算出去撒尿。
  刚一抬头,倏见窗户上有个人影一晃。
  别看易猛外表浑愣粗猛,心里可不是真傻,一看天色到了这个时候,绝不会是自己这边的人,八成是有了外贼,心想:“这可不好办,倘若要是让贼得了手,那还得了。”
  他傻人自有傻心眼,心中一思忖,就有了一个傻主意,暗道:“我给他来一个老虎吃鹿——死等,贼人不进这屋,管不着,只要他敢到这屋来,我就拿金钢錾,将他砸死。”
  他主意拿定,就慢慢摸了出来二柄金钢錾,骑马蹲档,对着屋门一站,直着二只眼,就死盯着那二扇门。
  看着,看着,猛见从窗户纸上,递进来一根香火。
  这一来,可把那傻小子给吓坏了,心中暗道:“这可不得了,不孝顺的孩子要放火,那可不行。”
  心中一着急,就又想出了一个傻主意,暗骂一声道:“怪不得人家都说我傻,当真的是真傻,火最怕水,没有水,自己不是正憋着一泡尿吗?”
  他主意一定,就摸着朝床上拿了一件东西,也不知是件裤子、褂子,更不问是什么人的,朝裤中一塞,他可就出了恭啦!
  一泡热尿,全都浇在那件衣物上,用手一摸,已经湿透,心说这回行了。
  慢慢的走近窗口,拿湿布朝那火亮上一盖,嗤的一声,香火可就灭了,他就又走回到门口,依然的骑马蹲档式一站,等着贼人进来。

相关热词搜索:万古云霄

上一篇:第五十一章 小霸王 力降四太岁
下一篇:第五十三章 月晕而风 一燕逞威歼巨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