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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月晕而风 一燕逞威歼巨丑
2026-01-16 20:49:04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小霸王易猛,手举着金刚双錾,骑马蹲档式对着房门一站,瞪着眼朝外看,等着贼人进来,他好拿錾将贼砸死,想的倒是不错。

过没多久,就听房门吱呀一声响,门开了,从外面来了一个人,身量不大高,是个五短的身材,他像是毫无一点顾虑,迈步就朝房中走来。

傻小子易猛一见,心想这可太好了,合该我小霸王成名露脸,这一錾下去,准得砸你个脑袋开花。

谁知他往起一扬金钢錾,还没朝下落呢!就见那人腿儿一软,噗通躺在了地上。

这一来,将傻小子吓了一跳,但等他看清楚,他可又乐啦!心说:“就凭你这个胆量,还出来干这个哪,我就这么一举家伙,你就吓得趴下了,真窝囊废。”

他又一想道:“这倒不错,活该我也办一回漂亮事,给他们瞧瞧,也让他们知道咱小霸王易猛不傻,尤其那猴子,这个得给他点颜色……”

他想到这里,就过去将人一按,解下那贼的带子,细了个四马倒躜蹄,又将手中那件尿打湿的衣物,给贼堵在嘴里。

他因没费劲就捉到了一个贼,心中别提够多高兴了,咧开大嘴,哇……笑出了半声,一想不对,黑更半夜不能笑,就忍了下去。

正在这时,他刚一站起身来,就见白忽忽一团,不知是什么东西,朝身上撞来。

这一来可把傻小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心说:“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玩艺儿?莫非这店里,有屈死的人,冤魂出现,那样可就糟了,咱易猛可就是怕鬼!”

他刚这么一想,那一团白毛可就碰在了身上,就觉着腰上被人戳了一指头,那是笑穴,气儿一软,噗嗤一声,却笑了起来。跟着又是双腿一软,推金山倒玉柱,咕噜一声,人也倒在了地上,但却笑了个没有完。

但他心里可是明白,因笑穴被人点中,不笑都不行,就是忍不住。

就在这时,床上可有人说话了:“这是干什么的,三更半夜不睡觉,倒是开心得很,笑个没有完?”

这是柴星子的声音,跟着他人也起来了。

可是傻小子仍然笑个不停,柴星子走过去左右开弓,“叭叭”二个耳聒子,边打边说道:“我知道你晚上喜欢打梦捶,我要不打你一一下,你是醒不了。”

他这二巴掌一打,怪得很,傻小子反而倒不笑了,穴道也解开了,叫嚷道:“小猴儿,你怎么乱打人哪?”

柴星子笑道:“你这才醒了么?我就不信你这梦醒不了。”

易猛道:“谁作梦了,我这是捉贼,你看看这不是……”

是什么?可真太邪了,自己明明捆好了一个贼人,此时竟会不见了?

他方怔得一怔,柴星子逼着问道:“你捉的贼呢?”

一言未毕,就听院中一阵大乱,遥闻对面房上,一人哈哈大笑道:“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当年红柳河漏网之贼,今夜可休想要我饶你。”

听声音这是那穿云神燕靳雯的声音,二人赶紧纵出房去看时,见方才那被捆着的人,就躺在门口,另外在东窗之下,有一个贼人尚在挣扎,西窗对面墙跟下,也躺着一个贼人,正在满地乱滚。

上房的屋脊上,正有二人打得正烈,东西房上,也有人在拼斗,看样子,贼人是来了不少,奇怪的是,自己这方面的人,除了接战的人外,一个不见。

心中正在犯疑,就听那上房顶上一人喝道:“我道是谁,原来却是你这娘们,提起当年红柳河的事,闹得我庄易家败人亡,今天你可难逃公道。”

他的话声方落,忽听东房上杜小蕙娇喝一声道:“笨鸟儿,这房上不是你站的地方,滚下去吧!”

那贼人还是真听话,一声惨叫过处,骨碌碌一阵大响,倒是不折不扣,真的滚下房来。

西房上的是凌若萍,她那对手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一见东房上的同伴,被人家给踢下房去,心中一怔,凌姑娘的剑可就到啦!咔喳一声,血淋淋一只胳膊就断去了半截。

那人一发疼,禁不住“哎呀”了一声。

凌若萍娇笑了一声,道:“好朋友,别受罪了,你和你那同伴一路去吧!”

说着往里使劲一递剑,就听嗤的一声,剑尖穿出后心,抬腿用力一踹,剑也就抽出来了,噗咚一声,接着又是骨碌连声,也滚下了房来。

那火眼狻猊庄易一见,可就急了,大喝一声,道:“你们这几个人,真他妈的废物,怎的这等不济,一来便着人手。”

穿云神燕靳雯笑道:“他几个固然不济,你这老贼未必就有用。”

话音甫落,长剑陡出,便朝那庄易肋下刺去。

火眼狻猊庄易断喝一声:“来得好!”摇肩卸步,侧身让过。

神燕靳雯腕部疾翻,招里变招,斜削对方的腰部。

庄易刚一闪过,身形未稳,逼着回剑硬接了这一招,“铿”的一声,剑身相碰,迸出数道火光,双方俱感被一股巨力震得腕部生疼,各自吃了一惊,向旁跃开。

双方这一硬接了一下,全都试出了对方的功力,靳雯笑道:“几十年不见面的青风堡主,能耐并没有长进多少嘛!”

说着,二人就又缠斗在一起。

此际杜小蕙和凌若萍二人也纵下房来,那杜小蕙人一落地,先就朝着易猛道:“傻大哥,你笑得过瘾吗?”

易猛想不到是那小丫头搞的鬼,反而将眼一瞪,惊讶的道:“咦!你怎么知道的?”

杜小蕙笑道:“我当然知道啦!谁叫你不给我娘磕头,就得受点报应……”

她话音甫落,从房上嗖,嗖,嗖,跳下来七八个人,几人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见是侠乞欧阳彬等人。

在这时,单单不见了醉和尚元空,和方昆玉、叶俊三人。

同时,店家也亮起来灯火了,大家聚在一起一说,才知那穿云神燕靳雯,和掠波碧燕东方慧,这老姐妹二个,在一进店时,就发现了有贼人在暗中偷窥。

等到各人到了房中,靳雯可就告诉了杨浩,杨浩去和醉和尚、何异等人一商量,和尚笑道:“鼠窃狗盗之辈,还用得着兴师动众,这样吧,此处的事由何老大看着办,我还有急事,这就得走!”

说着,起身就出店而去。

老少群侠全都知道这位世外高人,有这么一点怪僻,他要走,是谁也拦不住,他要来,可又是谁也挡不了。

醉和尚这一走,方昆玉心中一动,算算日程,距那谷王峰之会,只有三天的时间,他可知道,那百蛮山的人是从来不讲信用的,既然定下了约会,不定又要安下什么鬼计,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打算赶去先踩探个清楚,也好有个准备。

他把这话和老侠何异一说,何异又和几位一商量,全认为是应该这么办,但却以为一个人势单力孤,总得有个接应,叶俊就挺身而出,要跟师兄走一趟。

就这样,师兄弟二人,也告别了群侠,先走了下去。

这三个人的走,只是瞒着二个人不知道,一是那傻小子易猛,他是浑拙猛愣,吃饱了就睡,一睁开眼就要吃,就是不瞒他,他也不知道。

一个就是那柴星子,这猴子机灵得都成了鬼啦!不让他跟着他师父,一转眼,他就会偷着溜了,先跑在半路上等着,所以就不得不瞒着他。

方昆玉等三个人走了之后,众人就安排下擒狼缚虎之计,全都按着方位早已埋伏起来,只有柴星子和易猛这二个人,被蒙在鼓里。

也就是众人刚一隐藏好,就见从店外冒起了几条人影,有两个人,先纵身落地,朝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就直奔两个窗户而去。

他们似已深知房中人俱已睡熟,各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来,打开火折子,点着了就朝房内送去。

穿云燕靳雯在江湖上的经历,可说是熟读王叔和,不如临症多,人家可是见多识广,一看就知贼人用的是熏香。

于是点手招过来杜姑娘,附耳交代了几句。

那杜小蕙本就是个好事的人,这一得到师父的指示,更是格外的卖劲。

就见她身形一晃,似如一条黑线似的,飞扑了过去,那西窗下的一人,连思忖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点中穴道,倒在地上。

她蓦的一转身,又奔下了东窗。

那东窗下的人,这时似已觉着,熏香气味已够,反身正要推门而入,好个玄衣龙女,身形一晃,就在人刚一推开那门,穴道又被制住了。

但是杜姑娘抬头一看,几乎笑出声来,就见那易猛,高举着两柄金钢錾,圆睁着两只大眼,骑马蹲档式朝着门口一蹲,样儿别提够多凶猛了。

杜姑娘见状想笑,可没笑出声来,微一皱眉,反身就踹开了东窗户,扯下了一幅白布帘,又穿出窗外。

这时,易猛已将贼人捆好,她将那白布帘子在头上一蒙,一个毛团似的,就冲进了房去。

这一来,可将傻小子给吓昏了。也就在这个时候,杜姑娘点了傻小子的笑穴,等到柴星子被闹醒,两个耳聒子,才打了过来。

这是前情,表过不提。

再说那火眼狻猊庄易,和穿云神燕靳雯战在一起,可说是势均力敌,棋逢敌手。

庄易的一路五虎断魂剑法,确实的算得上是奥妙无穷,变化莫测,但是靳大姑的一路“燕翔剑法”,却是雁荡山百数十年来,精粹的绝招,再掺合了巫山无情婆婆的“神女剑法”,比起庄易那五虎断魂剑,一些不落下风。

又闹了一阵,庄易的剑法一紧,更是凌厉不凡,每一招都是狠毒的手式,招招全攻靳雯的要害。

神燕靳雯连挡了两招,剑法也是骤然的一变,却又展开了“万象剑法。”

乍看她却是守多于攻,半点没有破绽,那知却如“万签插架”都是隐含万机,你不攻我不进,只要一递上招,是招中夺招,式中有式,使人防不胜防,万变千幻,不知从何处下手。

旁观诸人,看了靳雯这一手剑法,无不叹为观止,倒真不亏为天下三大剑法的魁首。

此际,双方长剑呛的一声,又相碰在一起,但是在两剑剑锋相接之后,恍如生了根的一般,竟然无法分得开来。

这种情形,在行家眼中一看,就知道两人已然拼上了内力。

须知高手论剑,等闲全都不敢施展真力,但那火眼狻猊是新仇旧恨齐涌心头,此时又杀得性起,那还顾及到后果。

于是两剑甫一接触,立即就暗运内劲,将靳大姑那口长剑牢牢吸住。

穿云神燕靳雯不防,突觉有一股巨力冲至,微微一笑,也连忙运功相抵,眼前可就成了个僵持之局。

等到靳雯觉着对方暗中一用劲,心中一燥,他可也是后悔莫及,可知道像这样互以内力较量,最耗真元,即是双方功力相等,时间一久,也得落了个两败俱伤。

如若要是功力相差一点,那个功力弱的,可就有罪受了,不死也得落个重伤。

两方这一较上了劲,庄易可明白自己的功力,比人家差上一筹,心中焦急万分,咬紧牙苦撑着,内力源源发出。

穿云神燕靳雯,也只是用了七成的力道,为的就是试一试对方的功力。这一试,知道了自己的内力比对方强,心里就有了主意。

当下凝神敛气,将功力加到八成。

火眼狻猊立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如排山倒海般直压过来,一惊之余,他那把剑,就被推后了尺许,眼看就要逼近自己的鼻头上,赶忙将全身功力,集于右臂,才算勉强将对方的剑,强压了回去。

谁知靳雯成心要他上这个大当,就在庄易集中全力将剑硬逼回到中平之势的瞬间,她突然的剑撤了回来,同时转身斜跨,剑走一招“叶底摘桃”,反削了上来。

火眼狡猊猝不及防,在靳雯突的一撤剑,他就失去了重心,一个身躯竟朝前俯身倒去。

心中一急,脚下一用劲,咔嚓哗啦一声,人不前倒,反向后坐,一条腿可就穿房吊在了下面。

原来那瓦被他踩碎,屋顶破了一个洞,他怎能存身得住。

紧跟着,靳雯的剑可就到了,唰的一声,他那持剑的右臂膀,齐着肩头就分了家,一声惨嗥,人也痛得昏了过去,靳雯又补上了一剑。这位江湖豪客,可就魂归幽冥去了。

靳雯剑劈了火眼狻猊,才纵下房来,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是二次出世,没想到第一次试手,就造下了杀孽,真是罪过。”

在场的几位,那一个不明白这位靳大姑娘是出了名的手辣,在她的剑下,能有几个逃脱性命的,可是,谁也不愿意揭破她这份慈悲心肠,唯有付之一笑而已。

当下清理了一番,贼人一共是来了七位,火眼狻猊庄易死在了靳雯的剑下,凌若萍劈死的是终南派的那位扑天雕武坤,其余三位,全都是九华山的人,一个是毒爪飞鹰陆士元,还有两个不知姓名,另外逃走了两个。

贼人这一次,可说是全军覆没,说起来,也许就是报应循环,命该横尸在这小镇。

原来那庄易在见到青海钓叟铁云飞,一看到那白羽金牌之际,形色大变,俯身跪倒,就知老铁今天要遭报应,一拉武坤就溜了出去。

要说什么事情,可全都赶巧了,就在这两个人,刚一出到山口,就碰上了毒爪飞鹰陆士元,同着两位祁连山来的,高台二鬼,探花鬼黄顺,索命鬼黄丹,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这五个人聚在一起一商量,全都认为祁连九华这两派算是塌到底啦!从此后江湖上,他们就算成了异人,再也没办法,以面目示人了。

火眼狻猊庄易,是老记着当年红柳河,五义双燕三夺铜旗令,火焚青风堡那段仇恨,就怂恿着武坤、陆士元等人,去小镇行刺,趁好那高台二鬼又全是使用熏香的能手。

这一来,他们就更有了仗势,自以为群侠在新胜之后,绝无防备,只要将他薰了过去,还不是砍瓜切菜,大仇可报,冤气也可以少泄了。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却偏偏从雁荡来了武林双燕,结果伤人不成反害己,七个人却有五个人毁在人家的手里,闹成了三死二伤两在逃,这却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事儿。

且说老侠何异,眼看着地下躺了四个,房顶上还嵌着一个就为了难了,这要是闹到官面上去,这场官司可是够打的。

好在那开店的,却是个明眼人,知道这些江湖人物是惹不得,装聋作哑,不闻不问,看你们自去处理吧!

侠乞欧阳彬,到底是个老江湖,一看何异沉思不语的样儿,就猜知是为了什么,立即朝柴星子和易猛一招手,道:“小猴儿、傻小子,你们两个过来,我分配你们点差事干干。”

柴星子圆眼一翻,早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傻小子易猛,却浑二八愣的,不知唤自己干什么?走前了几步,道:“老臭要饭的,你叫咱小霸王干什么?”

侠乞道:“你们两个人,将五个人扛到野地里去埋掉。”

柴星子不说话,挟起那高台二鬼,纵身就朝店外窜去,傻小子却不听这些,大脑袋一摇晃,道:“咱小霸王易猛,名扬天下威震武林,可不干这个事,血肉流烂的,够多脏,我不去。”

侠乞闻言,怪眼一翻,怒叱道:“好哇,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看我不拧掉你那鸡鸡才怪?”

易猛一听侠乞要拧掉他那鸡鸡,那是他的气眼所在,不要说拧,挨上就得没命,那能不怕,慌不迭叫道:“我去!我去!”

侠乞笑道:“你要早说去,不就成了,偏偏要惹我老人家生气。”

易猛没办法,嘟嚷着,挟起地上两个尸骨,出店而去,路鹤年也不等吩咐,早已纵身上房,提起那庄易的死尸,也从后奔了出去。

等到三人回到店中之时,天色已然大亮。

群侠为了要赶岳麓山谷王峰论剑大会,时间无多,一早算清了店饭钱,雇了一艘快船,赶赴长沙。

在他们一上船的当儿,却又不见了两个人,那是凌若萍和柴星子,两个人早骑了一马一驴,偷空儿跑了。

船行甚速,又在几个武功高深的人物手上操纵着,就行得更快。在第二天的一早,就入了洞庭湖。

八百里洞庭,水天浩瀚,再加上日丽风和,果然是景色如绘,无奈群侠全都心中有事,那有闲心观赏,船行烟水之中,无疑脱弦之箭。

到了第三天的傍晩,一行人就离船上岸,进了长沙城。

这时,整个长沙府都轰动了,无论茶馆酒肆,所谈论的,全都是谷王峰论剑的事。

所有大小客栈旅店,住满了各路来的江湖中人物,形形色色,无奇不有。

几位老侠看到这种情形,无不感到豪气干云,但却替方昆玉担上了一分心。

须知此举成败关系到武林中未来的命运,那能不谨慎从事。

尤其丁府的门前,几天以来,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凡是武林中人,不问是黑白两道,只要是稍微有些名望的人,谁不抽空到丁府上转上一转,再加上谷王峰论剑之约,又是在这丁府上所定的约呢!

无奈这丁府上的主人翁不在家,眼看第二天就是比武的正日子,神偷丁云仍然没个影子。

这一来,那班江湖人物,可就又有了谈话的资料了。

有的说:“丁五爷是去请人去了,所请的人,八成是当年的武林盟主,飞天玉虎靳翔,只要靳二爷一露面,百蛮山的人,准得不战而退……”

也有的说:“神偷无影丁云,现在早躲出去了。”

有些稍明底细的人,说法又有不同,他们说:“那姓方的少年,不过是仗着丁五爷替他撑腰,才敢和人家百蛮山一派,定下论剑之约,目前那姓方的一看情形不对,跑掉了,你们说,丁老五还有个不着急的,于是就追下去了。”

总之众说纷纭,谁都说得活龙活现。

天色也就是刚一黑,丁府门前起了一阵骚动,就见神偷丁云带着老少群侠回来了。

这一来,由于丁府门前的小骚动,引起了整个长沙府都在动,不到一个时辰,丁府门前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的固然是来作礼貌上的拜会,也有的是来打探消息的。

对于这样的事儿,确实也真的无法应付,只好命人传出话去,道:“家主人因连日奔跑,疲累已极,为了应付明日比剑的事,不得不稍事休息,得罪之处,容后补答吧!”

此时在丁府的大厅中,老少群侠也正在讨论着明日论剑的事,问起方昆玉的下落。

谁知他已早到了,就连柴星子和凌姑娘也都来了,因怕烦扰,四个人躲在后花园腹阁中养神呢?

丁云微一沉思,道:“这大厅中实在也真的太烦扰,不如我们也全都到花园里去吧!”

侠乞欧阳彬,到那里都免不了要说笑几句,间言笑道:“到什么地方都可以,不过我要饭的,是住破庙住惯了,乍一进了这个大宅院,还是真的摸不着方向,老五,你就头前带路吧!”

丁云笑道:“我这也是没法的事,等这场事一完,我是非得找个深山绝壑的地方,住他几年不可。”

侠乞笑道:“那样一来,可是我老要饭的容了你了,你这个神偷没地方去偷摸两手,看你吃个什么?”

说笑着,大家就进了花园,方昆玉等人,也闻讯迎了出来,家下人也早在花亭上摆好了酒菜,大家往起一围,先不吃东西,争着问方昆玉踩探百蛮山白荻教在谷王峰布置的情形。

且说方昆玉被几位老少群侠围起来,争着一问,他倒笑了,说道:“各位伯叔兄弟,你们先坐下来好吗?一边吃着酒菜,听我向各位禀告成不成。”

大家一听,才觉出全都失了态,一阵哈哈大笑,遮掩过去尴尬,依次入席坐好。

方昆玉站起一拱手,道:“昆儿放肆了,我是昨天晚上初更时分到的,立即就去了一躺谷王峰,百蛮山那班东西,当真的凶狡狠毒得可以……”

丁云道:“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方昆玉道:“他们打算借此一会立威江湖,除了所约的能手甚多之外,还设有五关之险……”

侠乞欧阳彬道:“五关之险?究有什么样的险处?”

方昆玉道:“那第一关名叫万壑争流,是用滚木擂石的精妙设计,倒有什么,那第二关却是最难关,名叫碧落射隐……”

侠乞欧阳彬:“根据他这个射字,我猜这第二关必是设置的暗器……”

方昆玉道:“是的,在这一关上,他们埋伏了天下三十六种暗器,且还设有三道千斤闸阻路,当真是飞鸟难过,那三四五关,都容易了,不过如是不明底细,这三关却是难闯的。”

何异疑惑的问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含糊不清,那三四五关到底是易是难哪!”

方昆玉笑道:“最后的三关是青羊老怪的群羊驱虎阵,白鸟老怪的飞渡流沙阵,最后是百蛮山的美女迷心阵。”

侠乞欧阳彬道:“小方儿呀!这样你就成为武贤的了。”

方昆玉笑道:“你老人家说的意思,我不懂?”

侠乞笑道:“这有什么难懂的呀!当年武圣人关老夫子,过五关斩六将,古城会兄,那是五关,现在你这不也是五关吗?但怕你要斩六十将了。”

群侠闻言全都鼓掌喝采道:“好一个过关斩将……”

第二天的一早,沿着去岳麓山的大路上,有许多的武林人物,都是行色匆匆,朝着谷王峰赶去。

方昆玉一行等十余骑,从寅初就动身,卯正就登上了山道,但见旭日初升,景色如绘,东望湘江,如一条匹练,绵亘直下,四面峰峦,环峙星罗,显得清旷悦目。

那谷王峰就雄插其中,气势甚是挺秀,似是拔起,和那一带湘江相对,风光灵秀,那似其中隐伏着无限杀机。

再行有半个时辰,地势忽然展开,迎面是一道山峡,山峡前是一块数十亩大小的平地。

这时,在那里已聚集了不少的人,高矮俊丑,和尚道士,一应俱有。

在方昆玉等人一现身,立刻就有人发现,洪声大叫道:“擎天大侠方昆玉来了……”

本来十分吵杂的场面,被这一声大叫压下去了,所有的声音完全停止,数百道眼光齐朝方昆玉看过来。

“擎天大侠”!

方昆玉不由暗自失笑,心想江湖的事儿,实在的令人莫测究竟,前一段时间,尚在称呼着的“金翅大鹏”,现在又改称为擎天大侠了,要是再过一个时期,怕要又改为玉皇大帝了。

他心里是这么想,但在表面上,却是含笑向人群打着招呼。

人群中走出来几个人,那是四个道士两个和尚,方昆玉他不认得,老一辈的侠义却是识得的,那是武当派的两名道士,和峨嵋派的两名道士,另两个和尚却是少林寺的僧人。

这六个人还未走近,另有一人却发狂般的奔过来,方昆玉神目如电,早看出来是衡山派的门下弟子,也就是徐州求救的小道士清月。

忙迎了上去,问道:“你们那玉虚观,可就座落在这谷王峰上么?”

清月点头道:“是的,但望祖师爷保佑,大侠能够扫荡妖氛立威江湖。”

方昆玉笑道:“扫荡妖氛倒是素志,立威江湖可不敢当,你放心吧!从我手上还你个玉虚观就是啦!”

说着话,那武当、峨嵋、少林寺的六人,也到了跟前,行礼通名后,方昆玉道:“诸位既然早到了,怎么不进山去。”

武当派的一个道士,道:“方施主尚不知进山的规矩吗?”

方昆玉点头,道:“正要请教?”

那道士道:“他们百蛮山的说法,因这论剑之举,乃是武林中百年来的一桩大事,所以并不设防,任由江湖中人,往来自如,且备有茶水点心招待……”

方昆玉笑道:“有这么样的好处,你们怎么不进去呢?”

另外一个道士插口道:“那必须方施主先能通过这五道关口,慕名来观战的人,才能进得山去,否则却无路可通。”

方昆玉道:“原来如此,方某这就动身上山……”

说着就动身朝前走去,叶俊和柴星子这两个人,随后紧跟,在他步伐所经之处,那人潮忽的波分浪裂的,让出了一条路来,那欢迎的采声,震天动地。

那些年轻一代的武林人物,看到这神采照人,气宇轩昂的方昆玉,都觉得浑身气血沸腾,深感“大丈夫当若是”,恨不得有一天,他们也能名满天下。

此际场中,又是一片欢呼之声,响了起来。

方昆玉处身在这么一个盛大的场面之中,也禁不住豪气干云。

看看已到山峡入口,方昆玉回头一拱手,辞谢了护送的老少群侠,道:“请各位止步吧,我这就要入关了。”

叶俊道:“师兄,我和星子随在你后接应,以防万一,好在他们也没有限定人数,可以吗?”

方昆玉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答应了。

就在这时,忽见一人,急纵上前拦住去路,一拱手道:“方大侠,待我罗干替你开路……”

话音未落,双脚一点劲,朝着那峡口纵去,方昆玉打算拦没拦住,人已入了峡口。

须知这罗干乃是青城派第十二代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一位,江湖上,最近大露头角,说得上是个后起之秀,今年才二十四岁,自幼练武,天生的禀赋也不错,被誉为青城派自三老以来,根骨最佳的弟子。

看他那轻功颇好,又胸有成竹,一落到那峡口边缘,就将气稳住,也上不纵跳,只顺着斜坡上走,前行约有五尺来远,见有一根横木打路。

罗干自负武功不凡,那将这些滚木擂石放在心上,抬腿一脚,就将那横木踢飞一两丈远。

谁知他这一脚,立将埋伏引起,还没等他举步再朝前行,那滚木擂石,从两遍的悬崖上,纷纷朝下打来。

这罗干的武功造诣,果真不凡,任由那滚木擂石如雨般打下,他并不心慌,稳着势子,看准前面和脚底来势,朝着那滚木擂石空隙之处轻轻一点,就跨将过去。

一面又鹤行鹜伏,左闪右避,让过那上下左右而来的横木,继续的前行。

眼看这道峡谷将要走完,忽由那出口处的高坡上,又滚下了大片的擂石,轰隆之声,震耳欲聋,潮水一般打下,简直没有插足之地。

他可知道,像这样的滚木擂石,要是少数的,凭着一身武功,去应付它,并不十分为难。

但是像目前这种情形,那滚木擂石如潮涌似的打下来,任是顶尖的武林高手,也无法对付得了,只要一打到身上,连人一起都得滚跌,即是保得命住,也得筋断骨折。

就在这时,迎面飞下来有二三十根横木,又直冲过来。

这道峡谷,最宽处不是三丈,既有大片擂石下袭,已然就难于应付,此际又冲来几十根横木,形势已是万分的危急。

还算这罗干知道利害,眼前是顾命要紧,没奈何,只得纵身朝那阻路的横木上落去。

依照打阵的规矩,人只要登上那阻路的横木,就是自认失败,滚木擂石,立时就停了。

罗干总算能为不错,没有什么伤损,带愧退了出来,朝着方昆玉一拱手,道:“兄弟学艺不精,大侠见笑了。”

方昆玉连忙还礼道:“那里,实在是他这个阵,太险恶了。”

说着朝叶俊柴星子一使眼色,朝前走去,到得那峡谷口上,站住脚步,抬头看去,见山崖上刻着“万壑争流”四个字,心中暗笑道:“我今天要让你这第一关‘万劫不复’。”

主意拿定,转向叶俊和柴星子,道:“你们两人沿着两边崖下走,只须留意上面的滚木即可,其余不须顾虑,我自有法儿破他。”

叶俊、柴星子闻言,应了声“知道”,就向两办崖壁下闪去。

方昆玉先将三阳真气运转一周,随又稳住,迈步朝前走去,样子是潇洒已极。

他走近那阻路的横木,也是和罗干一样的将那横木踢开,埋伏立即发动。

此际,那站在那峡谷外的老少群侠,全都将一个心,提到了胸口上边,尤其那杜小蕙,站在穿云神燕的身后,双眉微颦,像是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再看那方昆玉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旋展开无上轻功,就如同风吹落絮一般,前后左右不住的游荡,他每闪过一处,即躲开了那一处的滚木擂石,足下根本就不沾地。

像这样的轻功造诣,当真是天下独步,就连那当年以轻功称雄江湖的雁荡双燕,也不由暗自喝采。

杜小蕙见状,心坎里已乐得开了,伏在靳雯的耳边,悄声说道:“师父,你看到没有,昆哥哥这手‘黄鹂戏枝’的轻功,多帅……”

靳雯斥道:“我早就看到了,还用你来提醒,我们蕙丫头看中的人,还会错得了吗?”

杜小蕙粉脸一红,娇羞道:“师父,你……我不来了。”

她这句话,偏偏却让傻小子听到了,叫嚷道:“小妞妞,你干什么不来啦!你看咱方兄弟,就没有一点劲样的,一阵大风,管得能将他吹上天去。”

杜小蕙正在没好气,闻言秀目一瞪,娇叱道:“谁让你管,傻小子。”

就在这时,峡谷中情势大变,就是那滚木擂石,如同骤雨一般,迎头齐盖下来,罩得整个峡谷都没有了阳光,满坑满谷,连一寸的空隙都没有。

在这种情形之下,任是神仙化身,不退回来,就得让那些大石埋在里面,可说是寸步难进。

何异一拍手掌,两手向外一摊,说了声:“完了,这能进得去?”

他话音甫落,就听方昆玉一声长啸,赭红的光幕连闪,跟着他那铁翼张处,猛的朝上一挡。

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就如千百尊巨炮发射,那些滚木擂石,反向谷上飞起,无疑火山爆发,扬木飞石,声势凌厉已极,洪洪发发,震憾天地,整个岳麓山都在摇动。

在场的武林人物,大多数都是成名的武林高手,谁也没见过这等洪厉的埋伏,更也没见过这样的武功,一时之间,暴雷也似的喝起采来。

齐声喊道:“擎天大侠破了第一关了。”

这一声暴喊,不亚于方才那阵震声。

喊声方住,就见从崖上飞起了一枝火箭,就知道百蛮山的人,报上峰去了。

回头再看那叶俊和柴星子两人,众人无不咋舌,暗道一声:“好险啦!”

原来,百蛮山的人,为防来赴会的人,沿着左右两壁前进,那滚木擂石可不能拐弯,打不到人,特在两壁之上,插满了无数两面出锋的柳叶刀,每刀相距尺余,以为来人,挨在壁上都然能躲过滚木擂石,也得被那利刃扎伤,如果打算躲开那利刃,就得被滚木擂石所伤。

谁知叶俊和柴星子这两个孩子,内外功均已练到了上乘境界,一到壁下就发现了那插在崖壁上的柳叶刀啦!

二人互相一打招呼,便将身一翻,面朝上,背朝下,抓着刀锋,手足并用,一路攀援过去,任是那滚木擂石如雨一般打下来,也撞不上一点。

全场数百位武林豪客,固然是对于方昆玉的武功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见人家这两个小孩的功夫,也是真的,无不齐声叫好。

第一关,“万壑争流”已破,那班来赴会和看热闹的人物,也全都拥进了这峡谷,又往前行。

走有半里多路,转身过一个山坳,见迎面山径上,现出了一座牌楼,横建在路中央,要朝前走,是非得经过这座牌楼不行。

牌楼两边,均是危崖,那牌楼约有五丈多高,通体都是石块镰铁建成,楼顶是一道山墙,上写着“碧落射隐”四字。

方昆玉因是曾踩探过一次,知道那突出的一道山墙,正是所说的千斤闸。

他打量了一阵,低声向叶俊道:“你和星子不可急进,由我开路,比较好些。”

说着反手抽出云霄神剑,持在手中。

叶俊见自己师兄经过了多少的大阵仗,都没用过兵刃。这时剑在手,知事非寻常,忙说道:“小弟遵命!”

就在叶俊话音方落,方昆玉已当先朝那牌楼门中纵去。

他身体刚一挨近那牌楼,就听一阵串铃声响,埋伏已然发动,上下四方的刀枪叉箭,宛如雨雹一般,齐朝方昆玉斩射下来。

方昆玉早已施展出神功护体,那在乎这些,仍然若无其事的迈步前行。

他边走边打量这第二关的奥密所在。

原来那牌楼外观高大,内里却只有一丈五六尺宽,长有十丈左右,壁中密布机关,且伏有天下出了名的三十六种暗器,可以说是件件毒辣无比。

就是那壁中暗器齐发,全部寒光闪闪,伸缩不已,有的连珠发出,不知多少,就如射之不尽似的。

最厉害的,是算好了来人步法,疏密相间,如果闯过,又有飞弩弓箭之类,由后射到,所射之处,又恰是来人闪退的所在。

像这等狠毒的设计,就是一等一的高手,打算要过此关,也难以如愿,心中不由暗骂一声,道:“此等妖人要是不除,当真是天下的大患。”

心念一动,忽的将神剑抡起,但见一条人影,裹着一片淡红光幕,向前冲了过去。

说也不信,就是他人影到处,都已发射出来的喑器,碰上他那神功真气,全被挡了回去。

那藏在壁间的长刀长枪,一挨上神剑的光芒,大多剩下了半截,虽然还在伸缩不已,但却没了用处。

只听“呛啷啷”!一片金石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洒了一地的破铜烂铁。

这样的打法,又引起群雄高高的喝了一声采。

采声方住,那埋伏下的暗器刀枪之类也停了,再进三五尺,就到了在外面所看到的,那山墙之下。

方昆玉禁不住豪气飞扬,仰面哈哈大笑道:“雕虫小技,不过如此,怎能阻得了方某人,大概是占了人家的玉虚观,承袭了一部份遗产,有钱没地方化了,却安了些死东西来吓人,我看是枉用心思了。”

他话声方住,猛听壁间,呛呛两声大响,跟着有人接口喝道:“姓方的,你少发狂,死东西不称心,活的来了。”

声落,那壁上忽现两个洞口,从里面纵出两个人,各持兵刃,扑了过来。

方昆玉笑道:“活的来了有什么用,只不过这谷王峰多添两个新鬼。”

说话之间,两人已然扑到。

跟着那壁间又纵下来两人,一声不响,也扑杀过来。

方昆玉又是一声长笑,道:“我看你们这四个人,还是回去的好,再不然你们就多招呼几个来,打起来也过瘾。”

其中一人,喝道:“我们这四个人你能应付得了,足成,人要再多了,倒落个欺侮你这孤儿寡妇太不好听。”

他不骂还好,他这一骂,却骂起了方昆玉的火来,剑交左手,右掌扬起,就那么轻易的一抡,四个人被他那掌力震起,全朝铁壁上撞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全都了帐。

方昆玉这时是心头火起,真气贯注到十成,右掌左剑,击打劈刺,对准了两面的铁壁,猛攻个不休。

只听暴响连声,那么坚固的铁壁石墙,无不应手倒塌,碎石残铁,四下里飞洒,就是有埋伏也施展不出来了。

这第二关,最为厉害的一关,转眼间,也变成一堆废墟。

这时,那数百位武林豪客,全都惊得忘记了喝采啦!看看方昆玉那英武的气概,几疑身在梦中,那里见过这样的人物。

再前行,路转峰回,眼前忽然开朗,现出一条大道,沿途都是高林蔽日,松杉成行。

到了这里,那人可就多了,半山上挤满了百蛮山的人,为数也有两百多位,当中还有不少披着似黄袈裟的番僧,和些奇装异服的怪人。

方昆玉这方面,也有个三百多位,全是中原武林中,各门各派的高手。

在这双方相偏的空间里,摆下了三个阵式,说得上是“琳琅满目”,“五色缤纷”。

头一阵,是青羊老怪的“群羊驱虎阵”,是八十只木羊,和四十个由人化装成的假羊,分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按着五斗三辰,二十八宿的方位站好。

方昆玉一看,先就笑道:“像这样人兽不分的东西,排在一起,也叫做阵,就是打赢,也辱没我这身功夫。”

他话音一落,忽听一个沙哑的嗓子叫道:“这一回该咱小霸王露回脸啦!方兄弟,这一群羊羔子,让给我吧!”

方昆玉闻言,笑了一笑,方待说你一个人不行,话还没有说出口来,傻小子却已喊叫道:“大秃子,你可敢跟咱小霸王走一趟吗?”

“大秃子,这又是什么人呀!”

方昆玉正然犯疑,就听人群中一人叫道:“傻小子,谁说咱不敢……”

话声中,人群中就出来一人。

方昆玉看去,见是那莽和尚广明,心中就更奇了,这和尚不是在徐州养伤吗?怎么会摸到这里来了。

再一仔细看去,明白了,就见那金算盘钱如山父女,正站在人群中,朝着自己在点首呢,广明原来是跟他来的。

他正在思忖,易猛和广明两个人,已然朝那“五虎驱羊阵”走去。

两个人一位是浑愣得不分公母,一位却是傻得数不过来十个手指头,更说不上什么礼数了。

不过傻人自有傻主意,两个人还是真商量了一阵,但是却议久不决,谁也闹不清楚谁的主意好。

在这个时候,那青羊老怪可沉不住气了,喝道:“你们这两只浑虫,是来干什么的?”

莽和尚要比傻小子懂点人事,知道“浑虫”是骂人的,一瞪眼道:“咱们是来打架的,可不能随便骂人”

他话没说完,易猛插口问道:“大秃子,这个东西是什么变的,他说什么?”

广明道:“他骂你是浑虫……”

易猛再傻,人家骂他,可是知道不是好话,一瞪眼道:“他骂我,我劈了他。”

声落手到,扬起金钢錾,就朝青羊老怪砸了下去。

青羊老怪他可知道傻小子力气大,硬架不得,赶忙闪身,不防头刚一偏过来,那莽和尚却玩了一手绝招,不知他在什么时候,抓了一把砂土,迎面就洒了过去。

这一来,他可躲不了啦!正洒了一头一脸,弄得嘴里眼里,全是砂土,还没有等他摔干揉净,傻小子的金钢錾可就到了,一下砸了个脑袋开花。

莽和尚广明笑道:“傻小子,咱这一手怎么样,不错吧!”

易猛一竖大拇指,笑道:“大秃子,真有你的,行,咱就这么办!”

群雄见这一对浑愣猛拙的傻小子,言谈之间,竟将一个以狡诈见称于江湖的青羊老怪,给唬住了,一招未走,就送掉了性命,这可是天下奇闻。

机灵鬼上了傻小子的当了,禁不住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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