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幻波池
2026-07-11 22:25:21   作者:李凉   来源:李凉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故事说到这里,朱文叹息一声道:“所以极乐前辈说,这艳尸崔盈身兼正邪之长,而且因是千年腐尸所化,道家有些法宝,对她毫无作用,加上她的肉身已练得坚逾精钢,任何飞剑利器,休想伤她分毫。”

齐金蝉皱眉道:“这样说来,不是没法了修理她了吗?”

朱文道:“也不然。极乐前辈说,她唯一的弱点,就是怕纯阳真火。但这样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事,就是怕她与妖尸谷晨同流合污,相互支援,那才是无人能制的大麻烦。”

齐金蝉想想,道:“既然如此,就该早点去收拾她,万一许飞娘金线姥姥真的去跟艳尸崔盈搅和在一起,那麻烦一定会提早到来。”

朱文道:“我不反对去,但是要讲方法。”

齐金蝉左眉一挑道:“什么方法?”

朱文道:“我们身上的飞剑法宝,除了你的霹雳双剑外,都不含纯阳真火,万一与艳尸对上了,占不了便宜,还得吃亏。所以先得找到能制住她,使她害怕的法宝,才能万无一失。”

笑和尚道:“这要到哪里去找呀?”

朱文笑道:“听极乐前辈说过,崔盈被禁的石室下层,就是昔年圣姑修真飞升之处,那里面有十七件奇宝,其中有两样,就属纯阳真火的宝物,一样是干天烈火雷,一样是电母的闪电神杵,都是克制艳尸的法宝,能得一样,就不怕艳尸的妖法了。”

笑和尚道:“那女妖难道不知道?”

朱文道:“当然知道,她元神不敢离得太远,也就是为了看守这些宝物,因为对她的利害关系太大,所以她就怕别人得到后,前来修理她。”

齐金蝉瞄眼道:“那不就结了,要先取宝,一定难上加难,依我看,几乎没有可能。”

朱文弄笑道:“你不是很喜欢冒险吗?这种冒险值得一试,先盗宝,后取艳尸,能得手最好,不能得手,也可以全身而退。”

笑和尚拍手道:“对对,金蝉兄,你就变个蚂蚁钻进去,还伯艳尸发现不成?这种事,就算我来干也没有什么为难的。”

齐金蝉笑道:“好啊,你不是很喜欢玩伸仙兜吗?这次让你玩个痛快,怎么样?”

笑和尚勇气十足:“可以,我这次豁出去了,不过我有话声明在先。”

齐金蝉道:“什么话你说呀!”

笑和尚道:“这次拿到宝贝,可都是我的,你们不能又要分。”

齐金蝉斜眼道:“你很贪心哦,不像个和尚嘛!”

笑和尚憋声道:“我当然是有道理的”

齐金蝉道:“什么道理?”

笑和尚道:“我变成一只蚂蚁,能拿多少宝贝?你也知道,最多一件二件,再回来一分,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朱文轻笑道:“说得也有道理,这次就不分你的,全部归你所得。”

笑和尚欣然道:“那就说定了,来,勾个小拇指,盖个翻天印,现在就走。”

金线姥姥带着门下与许飞娘,一时无处可去,果然想起天魔教主的传信,来到了幻彼池。

在这穷荒北极之地,只有这片幻彼池附近,草木丛生,是一处返阳如春的极地。

这幻波池也方圆不过三里,看去水被荡漾,雾气蒸腾,其实却是地气之孔,冒出热气,却没有水。

金线姥姥一到池畔,立刻扬声通告:“金线姥姥受天魔教主之托,前来探望崔仙娘。”

话一说完,就听到池中传来一阵娇媚声音:“嘉宾光临,我崔盈不胜欢迎,请穿池而下,到达洞室,自然有我门下接待,而我因被法术禁制所困,无法亲自出来迎接,请多原谅。”

金线姥姥高兴地对许飞娘示意,于是连同红发老祖,联抉飞落幻波池中一闪而没。

不过差了半天,齐金蝉僧朱文笑和尚到了。

三人就在池畔竹林中掩身,向幻波池望去。

但见水彼粼粼,一片宁静。

齐金蝉轻笑道:“和尚,从现在起,就看你表现了。”

笑和尚有点紧张,东张西望。

齐金蝉已取出神仙兜给他,弄笑道:“我看你先变一条鱼下水,到了没水的地方,再变只蚂蚁,不然会淹死。”

朱文瞪眼道:“你不要打趣作弄笑师弟,这幻波池中只有热气没有水,变鱼干嘛,变烤鱼成艳尸口下大餐哪!”

笑和尚埋怨道:“紧要关头,还要耍我,我自会见机行事。”

把神仙兜套在头上,念动真言,立刻身形缩小竟变成一只螳螂,一蹦一跳,就跳落池中。

朱文笑道:“笑师弟也挺聪明的,只是人较老实罢了。”

齐金蝉道:“希望他真够聪明,我们便在这里等他吧!”

二人便隐去身形,静等笑和尚佳音。

笑和尚跳落幻波池,他不知道池底多深,竟一跤摔了下去,等跌到池底抬头一看,只见一行石门紧闭,四周寂然无声。

笑和尚这时也顾不得跌得浑身疼痛。

他立刻又变成一只蚂蚁,从石门缝中钻了进去。

爬出了门缝就看到亮光,那是壁上悬着明珠所发出的青光,石室中有人说话。

他抬头一看,暗吃一惊,原来坐在石室中的人竟是金线姥姥、许飞娘,还有桌上一蓬绿火裹着红发老祖元神。

旁边还站着两个妖女。

金线姥姥与许飞娘看来像姐妹一样,竟对着里面一道门在说话。

只见金线姥姥朗声道:“我受天魔教主邀请来此,还带来了二位道友,黄山的许飞娘道友,还有苗疆的红发道友,只是红发道友失了肉身,先要找个肉体合身,齐三人施展法力一定可以破去禁制,使你脱困,你还有什么交待没有?”

门里传出娇媚声音:“那就再好不过了,红发道友要拐生人肉身不难,胡姬,你出去找一个回来,让红发道友合身。”

一名女妖立刻应了一声是,打开洞门飞身而出。

洞门复又闭上,只听到崔盈在石门里又道:“不过这里门户禁制乃佛门无相神光,颇为厉害,一切等红发道友合身以后再说,必然要照我指点破法行事,否则触动神光,要破就更困难了,所以三位可以好好休息养神,在外室边所三间石室,里面一切齐备,你们可以自由休憩。”

笑和尚一听到这里,已知道情势已很紧急。

必须在红发老祖合体之前,将宝盗到,否则艳尸一出就没搞头了。

他既知道这石门里面,就是艳尸困居之所,立刻慢慢爬去。

一只小蚂蚁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笑和尚爬到里面那座门边,又钻缝爬了进去。

这里面的石室比外面大得多,角落摆着一副油漆的很精致的棺木,只见棺边坐着一个艳光四射的女子,穿着古代宫装。

若不是早已知道她是艳尸崔盈,笑和尚还以为她是谁家的大闺女。

他在墙角吃惊地望着她,只见艳尸崔盈一会儿咬唇沉思,一会儿又闭目养神,一会儿又躺在棺材里去。

笑和尚立刻四处找路。

因为那圣姑遗体既在这石室下面,就该有条路通下去才对。

但此刻四处一看,四周石壁,连缝都没有。

既没有缝,就表示没有通路,那又怎么走下去呢?

笑和尚心中十分着急,真的成为热锅上的蚂蚁。

他想退,心有不甘,好不容易进来了,空手而退,岂不被金蝉兄笑死。

若要进去,路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倏听到崔盈在棺材里吃吃笑道:“道友,你能不畏无相神光,进我居处,足证道法高明,何不现身一见!”

笑和尚大吃一惊,他不知道崔盈对谁说话。

若是说又有别人进来,这石室中一点动静都没有,若是对自己讲话,自己已变成小蚂蚁,她又如何知道的?

就在惊疑未定,崔盈又在棺材里讲话了:“你是不是吃惊,我居然能知道有人潜入!要知道我苦修千年,已具备洞澈天地之功,只要静下心,凭我的心灵感应,就知道有没有人。若你能助我破因而出,我定以奇宝相赠,绝不毁诺,若想自己先行盗宝,只怕你是征想了。”

为什么枉想呢?笑和尚静静听着。

他当然不敢说话。

其实也无法说话,蚂蚁没有声带,怎么说话。

崔盈又笑道:“其实我告诉你也无妨,那通往圣姑遗宝的唯一通道,就在我睡的棺材下面,你除非过我这一关,又如何下得去。”

一听这话,笑和尚大喜。

因为人过不去,但蚂蚁却能过去。

他立刻拚命爬呀爬,往棺材方向爬去。

崔盈又道:“别看你道法高强,我虽出不去,但在这石室中,我要把你搜出来,置你于死地,自信轻而易举,有这点本事,你的隐身法虽然高强,却逃不过我的九阴搜魂大法,只是我想脱困,有求于你,才说这许多,否则,只要我想,你早已死了几十次了。”

笑和尚心想,这艳尸崔盈真是个唬人大王,竟比金蝉还会唬。

这时他终于爬到棺材边,仔细一看,顿时大失所望,因为棺椁好像与地面是一体的,根本没有缝隙可钻进去。

依这种情形推想,莫非棺材底才是通路。

这一下可麻烦了,必须要爬进棺材里,钻到棺材底部,才能通往下面,这危险性就高了。

因为这棺材里里外外,看来干干净净,不要说没有虫蚁,连灰尘都没有,自己爬上去,一定会被她发现,大拇指一捏,自己就死翘翘,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自己已是过河的卒子,有进无退。

他就躲在棺材与墙脚边,静静地等待时机。

果然,崔盈没听到回音,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笑和尚从地上望去,吓了一大跳。

原来此刻的艳尸,已不如刚才娇俏的模样。

只见她满脸的绿光,眼睛突出,阴光四射,有说不出的恐怖。

而且连话声都变了。

凄厉地道:“道友,你难道还不肯现身?要我下煞手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只见崔盈突然自棺材中飞起,在石室中兜了两圈。

人虽能隐身,毕竟是实体,她是想把隐身在暗中的人撞出来。

哪知撞了半天,毫无所觉。

不禁又惊奇地怪叫一声,站在地上,目光四下回扫。

崔盈当然也没有料到,潜入的只是一只蚂蚁,只是笑和尚的人气仍在,使她有感应罢了。

这时笑和尚见机不可失,立刻沿着棺材爬上去,钻进棺材里,一直往棺底钻,他果然看到缝隙,钻了进去。

一到下面,果见下面石室中有一佛宪,里面端坐着一具穿着尼姑僧衣的遗体,宝相庄严,栩栩如生。

中间一张桌子,放着十七件东西,都隐泛异彩,闪闻生光。

笑和尚当然要先找纯阳烈火雷,与闪电神杵。

可是当他想变回人形要伸手拿的时候,发觉问题又来了。

神仙兜能使人变小,可是宝物无法缩小;又怎么循回路带出去呢?

得了宝贝带不出去,那岂不跟没拿到一样?

简直是逊毙了!

笑和尚搔搔脑袋哭笑不得,竟向圣姑遗体跪了下去。

这时候,他除了求圣姑保佑,似乎觉得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笑和尚在石室下面瘪急不安。

而等在竹林里的齐金蝉与朱文也渐渐感到不妥。

因为他们足足等了四个时辰,天都快黑了,还没见笑和尚出来,当然心也吊了起来。

齐金蝉皱眉道:“看情形,咱们得趁天黑闯进去,先搅和一下。”

朱文忙道:“要沉住气,里面没有什么异样,就表示笑师弟还没被发觉,我们最好别莽撞。”

齐金蝉苦笑道:“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他困在里面出不来,岂不是两边都在等。”

朱文正要说话,倏有破空之声传来,只见一名妖女背着一个男子自空而落,要向池中投去。

齐金蝉一看那男子闭着双眼,昏迷不醒,知道妖女不会干好事。

立刻飞出霹雳剑,将妖女拦住,接着取出神鞭,向上挥去,鞭尾一卷,就把妖女凌空卷了下来。

二人一齐滚在地上。

齐金蝉冷道:“你是谁,这男子又是谁?快说,不然我要你变成肉酱。”

那妖女正是出去找生人的胡姬,一见齐金蝉与朱文,吓得魂都飞了,趴在地上,口中哀求道:“大仙饶命,我在崔仙子门下,也是不得已的。”

朱文道:“那这男子又是谁?”

胡姬道:“他是我在前面村子找来的……”

齐金蝉截口斥道:“找来干嘛,莫非你不耐寂寞,想找个男人……?

朱文亦截口道:“蝉弟,你问话不要这么粗鲁好不好至少也该含蓄一点。”

胡姬忙道:“大仙误会,这生人不是我要的,是因为今天来了三位宾客,其中一位只是元神,要找生人合身,师命所驱,我不能不出去找。”

齐金蝉问道:“那三位宾客是谁?”

胡姬道:“一位是黄山许飞娘,一位是雁荡山金线姥姥,一位是什么红发老祖。”

齐金蝉苦脸一张,道:“朱文姐,想不到这三个魔头都到了,还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朱文轻轻自了他一眼:“还有心情开玩笑?先处理眼前的,胡姬,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是有条件,你肯不肯答应?”

胡姬连连叩头道:“只要小的能做到,一定答应。”

朱文道:“第一,你不能再回师门,把这男人送回去,不能再作伤天害理的事。”

胡姬磕头道:“奴婢愿意遵守。”

朱文道:“第二,你要把这出门户的口诀禁制告诉我们。”

胡姬摸出一块腰牌,道:“凭此牌便可以进出无阻。”

齐金蝉拿过来,瞄两眼,见不出奇。

又道:“还有,那三个客人住在哪里?”

胡姬道:“进门后右边石室。”

“你师父什么时候练功?”

胡姬道:“差不多都在夜里,不过她无法出来到外面石室,只有半夜子时,她的元神可以出来,吸取月华。”

齐金蝉一看天色,星月挂空,差不多快到子时,便道:“好,你快走吧,离开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胡姬又叩了三个头,背上那男子,驾起妖光,飞遁而去。

朱文道:“蝉弟,我们现在闯进去?”

齐金蝉想了想:“不,子时快到,崔盈的元神即将出现,暂时不要让她碰上,等她元神回去后,我们再进去。”

两人便耐心地等下去。

直到于时,果见幻被池中飞起一团黑气,裹着一个小人,浮现半空,朝着月亮拜了起来。”

又张口吐出一条黑线,对着月华光芒,似像接连在一起,月光焕然集中成一条自线,向小人口中投去。

这种奇景,二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觉新鲜。

齐金蝉灵眼一转。

轻声道:“朱文姐,你取出天音钟,敲两下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朱文也是一时好奇,依盲取出天音钟,拿起锤子,默运玄功,连接敲了三下。

当!当!当!一般清音传了出去。

那团黑气中的元神似乎突然受惊,竟立刻在空中翻滚起来,月华自线立断,黑气也迅速飞人幻波池中一闪而没。

二人一见没有看头,便准备闯进去。

他们不知道,天音钟这三下钟声,已给艳尸崔盈造成极大伤害,刚才凌空翻滚,正是元神无法把持,被钟声震得七荤八素了。

笑和和尚在无奈之中跪了下去求圣姑保佑,哪知佛宪上倏出现一圈白光,笑和尚吃惊地望去。

只见白光浮现两行金字:“尔心中有盏灯,桌上有佛灯,持灯燃灯火而行,即可出此石穴,宝物随意取,修积来世功,人间不见天上见。圣姑遗惕。”

笑和尚看完大喜,白光已隐,他连忙拜了三拜站起来,桌上果然有盏形式古扑的灯座。

可是灯里没有油,身上也没带火石,这灯如何点?点了又会不会亮呢?

拿了灯都在哪里?

这一联串疑问,想得笑和尚脑袋发胀。

——尔心中有盏灯……莫非暗示自己要以本身的纯阳真火点灯?

笑和尚倏得灵感,双手一搓,默运玄功,发出一股纯阳真火。噗地一声,佛灯亮起一粒黄豆大的清光。

而就在这时,佛宪倏然移开,现出一条通道。

笑和尚这时才发现圣姑佛法无边,安排奇妙,事先无法想像。

通路已现,他怎敢再逗留,匆匆拿了桌上一颗干天烈火雷及闪电神杵二件宝物,持灯走入通道。

等他一过石室,身后复又紧闭。

艳尸崔盈的元神自被天音钟所惊,由于正在吸收月华,运功修炼,半途遭扰,只觉得胸有一股气,始终不顺,大有走火人魔之兆,而耳际仍有钟声回荡,使得她悲声长啸,在石室中疾走乱跳,像发狂一样。

啸声直达石室外,惊得正在休息的金线姥姥、许飞娘与红发老祖都跑了出来。

而崔盈门下的几名徒弟也个个望着石门惊疑不停,不知道崔盈在里面为何发狂?

金线姥姥急急朗声道:“崔仙子,你怎么啦?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吗?

崔盈的怪啸停止了。

语声急促而尖厉,问道:“胡姬回来了没有?”

金线姥姥忙道:“还没有。”

崔盈骂道:“该死的东西,一定出了问题。”

金线姥姥一想,的确有可能,不然不会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不过她不能不安抚崔盈,遂笑道:“说不定有什么事耽误了,好在不急。”

“你不急我急。”

崔盈似乎有种不样的焦躁:“刚才元神出游,却听到有人敲钟,钟声几乎震断我的心脉,似乎有强敌潜入。”

金线姥姥一怔,道:“我们怎么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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