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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找出送录影带的人
2026-01-22 18:25:58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我终于放过了阮五伯。
  因为我从他身上,只能够知道这一点点线索,那就是把录影带送给花源的人是谁。
  在记事册里的名字,实在是令我感到太惊讶了,惊讶得简直完全难以置信。
  因为阮玉伯指给我看的名字,赫然竟是洛云!
  我相信,天下间不只有一个洛云,有另外一个人姓洛名云,那是一点也不稀奇的事。
  但阮五伯指给我看的那一行名字后面,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七个细小的字:“惊奇俱乐部会长!”
  既是惊奇俱乐部的会长,那自然就是我所熟悉的洛云了。
  是洛云要把这卷录影带送给花源夫妇的?
  那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花咏句的失踪,竟然早就跟洛云有关系吗?
  我越想越乱,越是不明所以。
  我本来就已很想找洛云,现在更想把他抓出来问个明明白白。
  但洛云不见了,我用尽办法,还是无法知道他究竟身在何方。
  阮五伯那一边,再逼下去也是没有甚么结果的,于是,我又去找花源夫妇。
  花源一看见了我,就急不及待的问:“找到洛云先生没有?”
  我冷哼一下,道:“不见得少了这个人,我们就一定一筹莫展。”
  花源叹了口气,道:“但我们现在却偏偏真的一筹莫展了。”
  我一时气忿,便道:“不,事情已有了进展。”
  花源立时面露兴奋之色,道:“你有甚么新的进展?”
  我说道:“是洛云把录影带送给你们的。”
  “洛云?”花源陡地呆住,过了半天才道:“你是说洛云!”
  我点了点头,道:“不错,是他叫阮五伯把录影带送到你的手上。”
  花源立刻跳了起来,激动地说道:“难怪你找不着他,原来是这个小子搅风搅雨!”
  我眉头一皱,说道:“你是在怀疑洛云?”
  花源道:“不是怀疑他,而是你已证实他和这件事情有关!”
  我道:“但这也不能只往坏处想!”
  花源道:“是洛云在搅鬼,这是你说的!”
  我道:“我只是知道,洛云和录影带有关,但真实的情形怎样,若现在来妄下判断,未免是言之过早了。”
  花源道:“无论怎样,洛云大有嫌疑,这是不容争辩的。”
  我道:“只怕未必。”
  花源说道:“我知道你对洛云很好,但是他若真的害了咏句,你决不能再袒护他。”
  我道:“洛云若害人,就算害的不是咏句,我也决不放过他。”
  花源冷笑一下,道:“就只怕你口不对心,做事有欠公允。”
  我给他逼得透不过气来,真后悔一时冲动,把洛云与录影带的事说了出来。
  花源又道:“洛云避而不见,居心何在?”
  我叹了一声,道:“这并不是避而不见,只是我暂时还找不着他。”
  花源冷冷一笑,道:“一个人做了亏心事,总会故意回避的。”
  我有点光火,对花源的印象开始逐渐改变了。
  但我最后还是原谅了他。
  因为我了解他的心情,若换上是我,说不定也会这样去猜疑洛云。
  但我也同样了解洛云。
  洛云绝不是个君子,但决也不是个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
  他和花咏句失踪的事,极可能会有关系,但若说他会陷害花咏句,我实在还是难以置信的。
  这时候,花夫人忽然走了过来,用很坚决的语气说:“我要报警!”
  我没有反对,而且表示绝对赞成。
  我说:“这一件事,应该由警方来处理。”
  花夫人立刻伸手去抓电话听筒,但她的手还没有触及听筒,电话铃声已同时响了起来。
  花夫人愣了一愣,她向丈夫望了一眼,然后才把听简抓起。
  “喂,你找谁?”花夫人压低着嗓子说。
  听筒里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但我听不见对方在说些甚么。
  但是过了二十秒钟左右,花夫人突然叫嚷起来:“你是谁?喂?喂?等一等!等……”
  我吸了口气,知道这电话大不寻常。
  我凝注着花夫人的脸,只见她的脸色已变成一片苍白。
  花源立刻抢过电话,但我知道,对方早就挂断了线。
  花源拿着听筒叫了两声“喂”,然后才轻轻把它搁回到电话座上。
  他盯了妻子,道:“是谁打来的?”
  花夫人的面色还是苍白得可怕,她颤抖着声响,说道:“不……不要报警,不要报警!”
  花源沉声道:“为甚么不能报警?”
  花夫人道:“那人说,那人说……”
  “那人说了些甚么?”
  “那人说:‘花咏句在我们手里,他现在很安全,但若有人报警多生事端,他的脑袋快很就会给割掉下来!’”
  花源怒道:“这还成甚么世界?”
  花夫人道:“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
  花源道:“放屁!这简直是最卑鄙的勒索!”
  我道:“花先生,现在并不是咬牙切齿的时候,你必须冷静下来。”
  花源长长地吐岀口气,又沉默了很久,才道:“我现在已很冷静,但那又怎样?咏句在洛云的手里,他是刀俎下的鱼肉,宰割由人!”
  我道:“咏句是个很有福气的人,他不会出事的。”
  花源怒道:“我不想听这一套,我对相学风水从来都不感到兴趣,我要知道的是事实!”
  我皱着眉,道:“我也想知道,但探秘求知,往往是欲速不达的。”
  花源道:“我不是在探秘求知,我们只想找回咏句,找回我们的儿子!”
  花夫人的眼睛早已又红又温润,这时候更呜咽起来,抽抽噎噎的道:“我们要找回咏句,他是我们辛劳了大半辈子养大的亲骨肉。”
  我最怕女人哭,不管刚出生的女婴,以至九十岁的老太婆,她们一哭,在我脑海里的感觉,彷佛就是天下大乱了。
  我立刻安慰不迭:“不要过份担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就是。”
  花夫人道:“龙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只要把咏句救出来,无论甚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我道:“咏句的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花源望着妻子,问道:“真的不能报警?”
  花夫人道:“当然不能报警,我们万万不能用咏句的性命来作为赌注。”
  我沉吟半晌,道:“我想,洛云会知道某些秘密,但却必须要跟他联络上,然后才可以知道其中大概。”
  花源吸了口气,说道:“我们都信任你。”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于是,我又离开了花家。
  花源夫妇都说“信任”我,但我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信任”自己。
  “洛云!”我心中咒骂了一声,这家伙到底溜到甚么地方去了?

×      ×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我一连喝了几杯啤酒。
  啤酒好冷,但是喝进肚子里却使人发热。
  我的脑筋不断地在思索着:“要怎样才能找到洛云?洛云和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很有关系?”
  阮五伯把录影带送到花家,这是出自洛云的主意,但洛云为甚么不亲自把录影带送去?
  是不想让花源夫妇知道?还是那时候他不能亲自把录影带送到花家去?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我必需弄得清清楚楚。
  倘若只凭想像,那是完全没有半点用处的,但要调查,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查起。
  我再打开冰箱,啤酒没有了,只有果汁。
  看见了这几罐果汁,我忽然想起了魏一禾。
  魏一禾最喜欢喝这种牌子的果汁,也最喜欢跟洛云搅在一起。
  我忍不住用力敲了自己一下脑袋,暗暗骂道:“怎么竟然忘掉了这个混蛋!”
  我立刻摇了一个电话,找魏一禾。
  电话铃声响了两下,我就已听见了他的声音:“喂!是龙乘风吗?”
  我陡地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魏一禾哈哈一笑,道:“不是你,又还会是谁?我家里有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号码最少有几千人知道,但另外一个电话的号码,就只有你和洛云才晓得喽。”
  我道:“电话费准是太便宜了。”
  魏一禾道:“管他便宜还是昂贵,做事总要自己高兴,那才有意思。”
  我道:“怎么你不猜这电话是洛云打来的?”
  “洛云?”魏一禾呵呵一笑,道:“他出海去了,又怎会打电话给我?”
  我陡地一呆,道:“甚么,你说洛云出海去了?”
  魏一禾道:“这又有甚么值得大惊小怪?你不也是经常岀海钓鱼吗?”
  我道:“他要在晩上钓鱼?”
  魏一禾道:“是不是去的鱼,我不知道,但他把我的游艇驶出了海港,却是事实。”
  我又问道:“他为甚么要用你的游艇?他不是有‘惊奇一号’和‘惊奇二号’吗?”
  魏一禾道:“洛云这个人,向来都是神出鬼没,行事作风匪夷所思之极的,他为甚么不用自己的游艇,这答案请恕魏某无法奉告。”
  我语气一沉,道:“是不想奉告?还是不把我当作是朋友?”
  魏一禾大叫一声“冤枉”,道:“我是完全不知道他在搅甚么鬼,可不是故意要瞒着阁下!”
  我哼了一声,道:“算了,总之近来算是我倒霉罢!”
  我正想搁线,魏一禾忽然叫道:“你等一等,你要找的人回来了。”
  我陡地精神一振:“是洛云?”
  魏一禾道:“不是他,难道我是在说孙悟空吗?”
  “喂!你留住他,不要让他走!我马上就赶上来!”我大声道:“你若敢在我赶到之前给洛云溜掉,你准备去当太监好了!”
  魏一禾苦笑了一下,道:“在这个年头还想当太监,准要失业。”
  他下面还有话要说,但我没有再听下去。
  我用闪电般快速的手法把电话搁上,然后就像旋风般跑到街上。

×      ×      ×

  洛云是惊奇俱乐部的创始人兼会长,他是现代都市的浪子,又是一个分分秒秒都可以把别人吓得半死的狂人。
  狂人!
  多么可怕的形容词!
  可是,我们这位狂人,却有着一种正常人不能领略得到的魅力,不知道为甚么,他身边经常都有漂亮的女孩子陪伴着。
  但我怎样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在魏一禾的家里,他居然还会带着一个穿比基尼泳衣的女郎,坐在一张丝绒沙发上喝啤酒。
  这女郎大概二十出头,皮肤很皙白,似乎很少在阳光下活动。
  洛云看见我气急败坏的赶来,不禁哈哈一笑,说道:“龙乘风,你还是像从前一样。”
  我眉头一皱:“我从前怎样了?”
  他把一杯斟得满满的啤酒递到我面前,笑道:“只要有漂亮的女孩子,你就一定会连跑带跌赶到。”
  我冷笑了一下,道:“你这种幽默,我不懂得欣赏。”
  洛云皱着眉头,说道:“你今天怎么啦?平时大人都说你是个很风趣的大幻想家。”
  “幻想不能解决现实的问题!”我深深地呷了一口啤酒,目光却狠狠地瞪住洛云。
  洛云微微一笑,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我知道你心里正想着些甚么。”
  我道:“你知道?”
  洛云道:“我不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着花咏句?”
  我脸色一沉:“你还算不算是花咏句的朋友?”
  洛云说道:“朋友不一定是好的,这就像是一包花生,里面有好的,也会有坏的。”
  我道:“你是花咏句的好朋友还是坏朋友?”
  洛云道:“也许是好坏参半。”
  我道:“你刚出海回来?”
  洛云点点头,道:“是的。”
  我道:“你去了甚么地方?”
  洛云道:“追寻一个老头子。”
  我一怔:“有甚么老头子,值得你发狂地追出大海去?”
  洛云说道:“这老头子叫深蓝色的教授。”
  “蓝深?”我陡地怔住。
  魏一禾原本一直沉默着,但这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嘴,问:“你们说的是深蓝还是蓝深?”
  洛云淡淡一笑:“既是深蓝,也是蓝深,随便你怎样说都可以。”
  我“嘿”的一声,道:“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姓蓝,名深,是个海洋生物系的教授。”
  洛云道:“但大多数的人,还是喜欢把他老人家的姓名倒转来说,于是就变成了深蓝教授。”
  我有点不耐烦,道:“不要老是在这名字上兜来兜去,我要知道的是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洛云耸了耸肩,说道:“我也不怎么清楚。”
  我给他气得跳了起来:“你怎会不清楚?若不清楚,为甚么要巴巴的追出大海去?”
  洛云还是那副表情,又再耸了耸肩,但视线却已转向那女郎的身上。
  我负气地哼了一声,问那女郎:“你是不是感到很热?”
  女郎望住我,半晌才缓缓地说道:“我不热,而且全身冰冷。”
  我冷冷一笑:“既然感到寒凉,何以还不肯穿上衣服?”
  女郎道:“我是穿着泳衣的。”
  我道:“但这里并不是沙滩,也不是游艇上的甲板。”
  女郎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你的思想,就像是一块发绿的黄铜,又霉又古旧。”
  我反驳:“就算黄铜看来更霉更古旧,只要擦上几擦,很快又会发出黄澄澄像金一般的光芒。”
  女郎眨了眨眼,道:“我没有暴露狂,也并不是想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来勾引男人。”
  我道:“请继续解释下去。”
  女郎道:“我今天一直都在海上,但忽然间,我父亲不见了!”
  我听得为之莫名其妙:“小姐,你可以说得清楚一点吗?”
  女郎却叹了口气,说道:“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又有甚么可以告诉你知道的?”
  我心中陡地一动:“你姓蓝?”
  女郎扬了扬眉,道:“不错,蓝教授就是我爸爸,我是蓝美美。”
  我呆了一会,说道:“蓝教授他失踪了?”
  洛云点点头,道:“是的。”
  我望住他,道:“我相信,对于整件事情,你也和我一样,只是知道其中一鳞半爪,但我们若能够合作一点的话——”
  “你误会了,”洛云不等我说完,就已挥手不迭,“我若不愿和你合作,早已掉头而去,甚至不会像只呆鸭般在魏一禾的家里等你。”
  我摊了摊手,道:“那很好,最少我们已站在同一阵线上了。”
  洛云道:“不错,我们的确是在同一阵线上。”
  魏一禾咕脓了一声:“听你们的口气,倒像是正在打仗。”
  洛云道:“这件事,也许比打仗还更紧张刺激。”
  魏一禾忙道:“那可少不了我的一份儿。”
  我用力在他肩头上拍了一下,大声说道:“这不是儿童游戏,你莫要太早开心了。”
  魏一禾冷冷一笑,说道:“除了同性恋游戏之外,就算是死亡游戏,我也要参与!”
  看见他忽然发起狠劲的样子,我倒不敢再奚笑他。
  老魏这个人,不要说是死亡游戏,就算是天天死一次死足一万年的玩意,他也绝不会只死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就算数。
  洛云是狂人,他是疯子!
  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
  我呢?
  嘿嘿,自然是正常得紧。

×      ×      ×

  啤酒越喝越苦。
  但这是洛云遮给我的,不喝光就是对这个狂人不敬。
  其实苦的不是啤酒,而是我的嘴。
  但我的嘴怎么会苦起来?噢,我忽然明白了,一定是近来少喝汤水,燥火上升所致。
  嘴苦也还罢了,心里也苦,那就大大的不有趣了。
  花咏句的失踪,本来跟我这局外人完全没有半点关系,但谁叫我们是好朋友?
  “为朋友两胁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种武侠小说的对白,我也写过不少了,现在,似乎要自己来体验一下这种滋味。
  我绝不是在标榜自己,更从来不敢说自己是个甚么英雄侠士,我只想说一句:“许多英勇事迹,往往都是给环境和别人逼出来的。”
  幸好我所面对着的事情,有时候看来很苦,但真正用力啃下去的时候,居然也会觉得苦中有乐,而且有时还十分有趣。
  现在,时间要倒拨大半天,故事要从一个避风塘里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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