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头陀毒手佛
2024-08-24 21:30:01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

几天之前,风里来还是优哉悠哉,无忧无虑地到处浏览大山名川,过着神仙般逍遥写意的生活。

但世事难料,晃眼间,他的生活又已完全改变了。

他现在已不是“神仙”,而是一个比流氓还俗气的财迷。

财富难寻。

但财富也如洪水,当它要来的时候,你就算关上大门,再加上十二把铁锁,它也会压破屋顶迎头掉下来的。

风里来现在已不算穷。

最少,他身上已有了十张钜额银票,那已足够让八百个人舒舒服服的一起活三辈子。

但俗谚有云:“钱找钱”。

这个“找”字并不是“欠一找九”的意思,而是“钱是会找钱回来的”。

这道理从字面上解释,似乎很荒谬,但却是每个人都一看便懂。

风里来已有了一万两金子,想不到忽然又有几个富户来到绮碧园,各自寒暄一番,又每人放下一些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之类的东西,说是“孝敬二堡主”云云。

“哈哈!这二堡主倒不妨干一干。”风里来在雪飘的脸上吻一下,旁若无人。

雪飘冷冷的瞧着他。

“怎么了?我的头顶上长出了一朵菊花,还是鼻子上冒出了一株灵芝草?”风里来也瞧着雪飘。

雪飘道:“你可知道自己现在像是那一种人?”

风里来不假思索,立刻回答:“暴发户!”

雪飘“噗哧”一笑,脸上的表情再也冰冷不来。

“不!你不像暴发户。”

“你说不像暴发户,难道像个江湖大盗?”

“也不像江湖大盗。”

“那么我像甚么东西?”

“混蛋!天下第一号大混蛋!”

风里来大笑。

“不错,妳说得好,我是个混蛋,而且是天下第一号的大混蛋,但妳呢?”

雪飘不答。

风里来忽然像个狡黠的女孩子,皱着鼻子捏着雪飘的脸庞,一本正经的说:“妳也是个混蛋,只不过份量和声音都比我略为细小一点而已。”

所以,我们一定要记着,混蛋并不是蛋,因为无论是鸡蛋鹅蛋鸭蛋或者是咸蛋,它们都不会骂人,但混蛋却会。

而且,我们还得要提防,小心莫要被混蛋踩上一脚!

×      ×      ×

风里来终于给雪飘踩了一脚。

这一脚踩得不轻,他的脚很疼,但心里却居然是甜腻腻的。

唉!

女人!

混蛋!

可爱的女人!可爱的混蛋!

我们这些“贱骨头,臭男人。”却又夫复何言呢?

(二)

赶着来巴结“大元宝二堡主”的富户刚离去不久,绮碧园外又有人来了。

但这群人却不像是有钱人。

他们有些像屠夫,有些像叫化,有些像流氓,更有些甚么都不像,倒像是刚刚吞下了整座火燄山,现在要来吃人似的混世魔王。

一行三十余众,个个满面杀气,人人揄刀舞棒,口里高呼“干掉那混球”、“他奶奶的让俺一把火烧了这鸟店”、“杀上去”、“不留活口”等等诸如此类的说话。

好凶猛的气势!

好吓人的说话!

但这时候,风里来却甚么也不管,只是悠悠闲闲的在宽衣解带,然后赤条条地泡在一个盛满热水的浴盆里。

×      ×      ×

他为甚么这样镇定?

难道他不怕还没洗完澡,熊熊烈火已烧着了浴盆?

难道他不怕忽然从屋顶上跳下三个混世魔王,争着要吞掉他的脑袋?

他真的不怕。

雪飘也不怕,因为她也在浴盆之旁,而且正在用一条色彩缤纷,绣着孔雀开屏的浴巾为风里来擦背。

有一点是男人们万万不能忘记的:

——就算是养猪的女人,她可以面对肮脏污秽的猪,但却绝不愿意面对着不干不净的男人。

尤其是对有洁癖的女人,这一点就更加重要。

雪飘有洁癖,她喜欢干净。

所以,风里来又在沐浴,外面的情况怎样,一概不管。

(三)

在“高城”,每个人都知道朱慎和高孙伯的关系,极其密切。

高孙伯的头颅若能外借,唯一能借得到手的人必然是朱慎。

朱慎的满肚肥肠若能成为下酒之物,高孙伯必然是唯一有资格举刀起箸的座上客。

他俩曾共经患难,在冰封千里的大冰原上,两人共吃一只硬而无味的大麦饼。

而在此之前,他俩已五天昼夜未曾吃过半点食物。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死定了。

但那一次,他们没死。

想不到,时至今日,朱慎却“一时不慎”,死在自己的刀下。

×      ×      ×

高孙伯在霸君堡中地位不稳,这个传说已不止一日。

“大元宝”的出现,只是提早了他坍台的日子,而不是一个主要的因素。

但高孙伯纵然在霸君堡中地位不稳,但他还有根。

他的根不在霸君堡,却在“高城”之内。

朱慎是他的其中”条根,但这条根已毁。

然而,高孙伯还有很雄厚的力量,而这股力量,几乎足可与霸君堡中的精英份子分庭抗礼。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何况高孙伯根本就没有死,他的人看来鲁莽,其实却是心中另有一套。

夏侯德在霸君堡中权势薰天,但一直都未能撼倒高孙伯,由此可见,这人绝不如外表般单纯,一看便透。

×      ×      ×

绮碧园外,杀声震天!

有人已高举火把,要烧掉这里。

但这些高举火把要纵火的人,却突然纷纷哎唷!呜吔!喔喔的叫了起来。

一声怪叫,一人倒下。

两声惨呼,双双毙命!

他们遭遇到反击,而这反击之力,却竟比他们的来势还更汹涌!

原本气势骇人的进袭,忽然就变得软弱下来。

屠夫的屠刀已冲天飞去。

叫化的铁钵居然载着他自己的鼻子。

那些流氓,有人吐血,有人摸摸裤胯,然后才惊觉屁股不见了三份之一……

那些混世魔王,再也不像是吞下了火燄山,而是像喝饱了婆婆的洗脚水,苦也!苦也!

现在,他们不再叫嚷“杀上去”、“不留活口”,而是狂喊“扯呼”、“别作无谓犠牲”之类的丧气说话。

他们来的时候以为很快就可以为朱慎报仇,为高二堡主出一口乌气。

但他们的战果却是锻羽而归,人人三魂去二,七魄去五。

兵法有云: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但他们却是既不知己,复不知彼,又焉能不碰得焦头烂额?

(四)

直到外面局势完全平静下来的时候,风里来才懒洋洋的从浴盆里爬起来。

他现在真的干净极了,就像个刚出世的婴儿。

他痴痴的看着雪飘:“我现在是不是该去吃三天斋菜?”

他是在故意气一气她。

他认为雪飘太狠心了,因为她为他擦背的时候,简直比洗衣服还起劲。

干净是干净了,但他的背脊已因“洗擦过度”而变得又红又疼。

他并不是那一种喜欢“斋戒沐浴”的人。

谁知他这句话才出口,雪飘就已点头不迭,说:“不错,你现在就要去一间和尚寺里去吃斋菜。”

她正言正色,绝对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风里来呆住。

“妳这些说话是认真的?”

“丝毫不假。”

“喔!我宁愿叫妳三声娘亲,”风里来捧着额头,苦着脸,“大元宝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最怕秃头和尚!”

“你讨厌和尚?”

“本来和尚是很洁净的,但自从有一次我见过和尚嫖女人,和尚吃狗肉之后,我就对天下间所有的和尚都产生了憎厌之感。”

“唉,并不是所有僧人都是这样的,你又怎能一概而论之?”

“这个我知道,但自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跟和尚打交道了。”

雪飘瞪了他一眼说:“如此最好。”

风里来道:“甚么‘如此最好’,我不懂?妳现在岂非是要我去跟和尚打交道吗?”

“不!你错了,我不是要你去跟和尚打交道,而是要你去跟和尚打架!”

“这样不行。”风里来摇头不送,“正如妳刚才所说,并不是所有和尚都淫辱女人,吃狗肉的。”

他总算穿好了衣服,两袖往身边一拍,又说:“何况我跟那些和尚无仇无怨,又为甚么要去找他们打架?”

雪飘牵着他的手,两人一起离开了浴室。

“你虽然还没有见过那些和尚,但却已和他们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怨。”她叹息一声,说:“高孙伯真正的实力,其实并不在高城,而是在高城西南五里外的一座寺院中。”

风里来目中寒芒骤闪。

只听得雪飘又缓缓地接道:“那座寺院附近,还有个小市集,这市集虽然地方不大,但却是卧虎藏龙之地,其中有两个人,他们的本领最少比高孙伯强几倍。”

风里来一凛。

“他们和高孙伯有甚么关系?”

“师徒!”

“他们都是高孙伯的师父?”

“不错。”

“他们是谁?”

“一个是搜魂头陀,另一个是毒手飞魔潘木佛。”

“这倒不容漠视!”

雪飘黠黠头,说道:“这两人成名极早,具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倘若不是他俩从中撑腰,高孙伯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风里来冷冷一笑:“只是此人平素好事多为,迟早必遭天谴!”

雪飘盯着他看了半天,道:“你甚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义凛然?”

风里来神色不变,淡淡的说:“大元宝虽然是个财迷,但现在既然已发了财,也该为武林正道干点好事。”

雪飘瞪着他,忽然跺脚说道:“原来你干这些事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甚么武林正道!”

“不,娘亲切莫误会……”

“呸,谁是你娘亲了?不知害臊!”

“唷!”

一声呼疼,“骨头甚贱”的“大元宝”又被踩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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