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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马场伯乐选名驹
2024-09-14 21:31:27   作者:鲁卫   来源:鲁卫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甚谁说到这里,又是另一记耳光向方小宝左边脸颊直掴下来。

这一次,方小宝已有防范,甚谁右手一抬,他老人家已闪电般侧身一闪,这一闪奇快无比,甚谁这一掌再快,也是万万跟不上。

岂料方小宝身形未定,“拍”的一声,左边脸颊还是重重的吃了一记耳光。

原来甚谁右手一抬,竟是虚晃一招,真正出手的并不是右掌,而是左掌。

这一掌左右之分,差异极大,方小宝又再一次“猝然不防”,登时左边脸颊中招,两边脸庞同时给甚谁掌掴得高高隆肿。

方小宝连吃两记火辣辣的耳光,不禁怒火狂燃,骂道:“老而不修!老子让你两招,可不是真的怕了你!”施展掌法,疯狂地向甚谁怒袭过去。

但他这一手究竟是甚么掌法?这一点,就连他老人家自己都不知道。

方小宝狂怒出手,甚谁却是游刃有余,轻易地把这位老人家的招数一一化解。

每化解三招,又在他脸上刮一记耳光。

如是者,方小宝连攻二十一招,脸上也就再吃了七掌。

他老人家两边脸颊,早已给甚谁刮得面目全非,正是黄台之瓜何堪再摘?

方小宝越战越是心惊,忖道:“今番老子命休矣!”

他脸上吃的耳光越多,越更明白自己的武功,远远不如甚谁,最后只得住手,远远地站了开去。

甚谁也不为己甚,并没有穷追猛打,却道:“要是老夫痛下杀手,你如今焉有命在?”

方小宝不敢反驳,心想:“老子粗心大意,并未瞧出这老疯子原来只是装疯卖傻,便是死在这老狐狸掌下,也是他妈的活该。”

甚谁忽然把一个白玉盒子抛给方小宝,然后冷冷说道:“快把膏药涂在脸上,否则给这九记耳光毁了容貌,可不要怪我。”

方小宝接过白玉盒子,他曾经目睹甚谁用这盒子里的河药涂抹在伤口上,极具灵效,当下不再迟疑,打开白玉盒子,把药膏厚厚的涂在脸上。

岂料这药膏一涂上去,原本已火辣辣疼痛不堪的脸颊,更是如遭火烧一般,又似是给几十把无形的利刃不住地切割,直疼得倒地翻滚,惨呼哀号。

甚谁嘿嘿一笑,道:“人在江湖,就连自己的亲生老子、亲生儿子都不能轻易相信,更何况是曾经出手把你重重毒打之人?像你这种粗心大意,轻佻浮躁的黄毛小子,又怎配在江湖中立足?”

方小宝又惊又怒,更是痛得死去活来,嘴里本欲破口大骂,但喉咙如遭石块咽哽,连半个字也没法子吐出来。

忽听一阵清脆马蹄声响,方小宝勉力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只见一匹白马,蹄声得得地向自己走了过来,马鞍之上,一名胖嘟嘟的少女双目圆睁地盯着自己。

方小宝终于“啊呀”一声叫了出来,他老人家本来还有一大堆话要说,但却也在此际蓦地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晕迷过去。

这一次,方小宝只是晕迷了半个时辰,便已悠悠转醒。

当他张开眼睛的时候,只见胖嘟嘟的阿锦正在伸出肥肥胖胖的拇指,拇指上涂满了黄黄白白的膏药。

她眨眨又圆又明亮的眼睛,把这些并不怎么好看的膏药涂在方小宝的脸颊上。

方小宝没有动。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全身疲累得连指尖都不愿意移动一下。

“小宝哥哥,你的脸还疼不疼?”阿锦神情关切地问。

方小宝这才吁了一口气,道:“给你的拇指揉了几下,便是本来脸如刀割,如今也清凉舒适,天下太平。”

阿锦的眼睛湿润起来,幽幽的说道:“瞧见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吓坏人啦……说句真话,我一直都在心如刀割才是真的。”语词恳挚,绝非作伪。

方小宝心道:“虽说江湖中人心难测,但阿锦妹子对我一片真情,老子是绝对不能怀疑的。”

顾目四盼,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座厅院中间的一张草席上。

这厅院布置华丽,墙上挂着不少名贵字画,甚具豪门气派。

“这是甚么地方?”

“这里是大马场,马场的主人,是我的义父。”

“你甚么时候认了一个马场的主人做义父?”

“在满月那一天,我妈已把我送到这座马场,从那一天开始,马场的主人便成为了我的义父。直至十二岁那一年,姊姊才把我带回徐州去。”

“这座大马场的主人是谁?”

“我义父是‘马场伯乐’乐胜。”

“怎么从前没听你提起过?”

“要是你想买一匹好马,我一定会对你说。但你只是想找寻张娴娴女侠,从没说过要找一匹好马,所以这件事也没有提起的必要。”

“你怎会在这里的?”

“本来,咱们是要前往燕子天御峰的,但后来,义父骑着马找到了咱们,说你一定会给一位江湖异人带到这座大马场。初时,我是不大相信的,但义父言之凿凿,姊。姊也怂恿我跟着义父回到这座大马场,等候你的音讯。”

“你们?你们总共有几人?是不是步大侠?逍遥六怪……谭四爷、四姐、还有费仙子?”

“你很聪明,差不多都给你猜中了,只是……逍遥六怪如今只腾下了五怪。”

阿锦说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伏在方小宝胸膛上大哭。

方小宝陡地跳了起来,失声道:“六怪怎会变了五怪?这种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阿锦哭得更是凄楚,至此,方小宝知道她绝不是在胡诌,但六怪之中,是谁遭到不测,他却是猜想不出来,只好等待阿锦哭声渐止,方始探问详情。

×      ×      ×

六怪之中,老四“善长呆翁”施舍惨遭毒手,方小宝闻讯,差点连肺也给活活气炸。

阿锦抽抽噎噎的说道:“骷髅元帅绝不容易对付,宝哥哥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方小宝坐在席上,闷哼一声,久久说不上半句话来。

就在这寺候,厅院外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蹄声渐近,一匹神骏枣色上驷,竟然长驱直进,直入这厅院之中。鞍上一人,身披锦绣披风,年约五旬,精神抖擞,相貌堂堂。

方小宝大奇,阿锦已然说道:

“义父来了。他喜欢骑着马儿穿堂入舍,甚至连卧室也可以拴着马匹,然后在马儿身边睡觉。”

鞍上人正是“马场伯乐”乐胜。

乐胜没有下马。他喜欢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和别人谈话,虽然有点无礼,但他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觉。

他淡淡地对方小宝说道:

“甚老前辈要找三匹好马,除了这座大马场之外,除非到兰州老秦的马场去。但兰州相距此地数千里,再说,老秦的马儿,也没有比这里的马儿好。”

方小宝道:“我是方小宝,敢问甚老前辈要找三匹好马,有何用处?”

乐胜道:“这一点,我可不怎么清楚,方少侠要知道个中来龙去脉,不妨向甚老前辈请问一声。”

目光一转,瞧在阿锦脸上,笑道:“你的山姐一天比一天更胖,你可不要跟着她齐齐更胖起来。”

阿锦苦着脸,没有回话。

乐胜叹了口气,道:“我的宝贝干女儿,要是你再愁眉不展,义父恐怕也得坐立不安,甚至是不思饮食啦!”

阿锦忙道:“我没事,干爹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乐胜又叹息一声,缓缓道:“你娘亲是我心中最好的女子,可惜胡里胡涂,嫁给了你的老子,只怪你干爹福薄缘悭,那是没话说的。

“你父母早死,你妈把你交付到我的手里,要我无论如何必须把你好好照顾,君子一诺千金,既已答应了,就永远不能反悔。

“你的姊姊,比你肥胖得多,也精明厉害得多,对于她,我是不怎么担心的。

“但你的性情,比你姊姊柔弱多了,武功也远远不如她,要是在江湖上走动,阿山是一条母狮,而你却只是一条母羊。

“一条又肥又可爱的母羊,居然也在江湖上走动,那是十分危险的,但又有谁能禁止你这条又肥又可爱的小母羊在江湖上走来走去?

“阿山不能,义父不能,谁都不能。

“要是义父的武功冠绝天下,我这一身武功自然一定传授给你。但老实说,我是连武赤飙、古人来、李临风这些江湖术士都打不过的,就算把压箱底的本领倾囊相授,你也不会得到太大的好处。

“唯今之计,只好把你送到甚老前辈门下,让他传授你三招两式武功。

“甚老前辈是武林一大奇人,照义父看,除了龟仙人之外,普天之下,能够比得上这位老前辈的绝世高手,只怕不出三人。

“诚然,甚老前辈脾性怪异,生平绝不收徒。但念在多年相识,也许会破例通融,亦未可料。

“你喜欢方少侠,那是天下皆知的。只是,事有先后次序,情缘之为物恐怕也是一般无异。阿山冷眼旁观,知道方少侠早已有了意中人,那是孙放君的女儿张娴娴。

“但不要紧,照义父看,方少侠命中注定三妻四妾,便是张娴娴排名第一,你最少也可以排名第二,若然以赛马作个譬喩,跑第二的马儿,也不算是差劲。

“甚老前辈在江湖中神出鬼没,当然并非真的姓甚、名谁……

“至于他老人家的真正身分,你俩日后定然知晓,但在目前,是不必急急查个水落石出的。”

乐胜在马鞍上侃侃而谈,说到这里,甚谁不动声色地走入厅院,脸上木无表情。

乐胜也不再说话,骑着枣色骏马,穿过这一座厅院,跨过后花园,转瞬不知所踪。

甚谁走到阿锦面前,冷冷道:“你今年几岁了?”

阿锦怔了一怔,半晌答道:“十六。”

甚谁哼一声;“才十六岁,已胖得像是三只母猪并凑起来的样子,要是到了三十六岁,岂不是连河马瞧见你都得昏倒过去?”

阿锦苦笑一下,这一笑真的好苦好苦,苦得像是随时都会哭了出来。

甚谁立时喝道:“不准哭!要是哭了,老夫一掌毙了方小宝!”

最后一句话,威力十足,阿锦岂敢掉下半滴眼泪?

甚谁不再望向她,沉着脸却对方小宝说道:

“娘胎神僧虽然把毕生功力传赠给你,但除了一身内力之外,在武学上的招数,你可曾下过半点苦功?”

方小宝道:“晩辈自从成为徐州武林盟主以来,‘盟务’烦忙,正是日理万机,大大小小的事情总是他妈的有如走马灯陆续而来,以致无法抽身练习武功上的招数……再说,神僧也只是把一身内力传赠给晩辈,可不曾教授我甚么武功招式。”

甚谁冷冷一笑:“都是借口!甚么盟务烦忙,简直一派胡言。你若要练习武功上的招式,大可以把师父传授的武功重新苦练,但你曾经如此努力过吗?”

方小宝苦笑道:“我的那个师父,武功太高,我是跟不上,练不了的。”

甚谁冷冷道:“胡说!到了这时候,仍然不肯说?”

语锋冰冷如刀,咄咄逼人。

方小宝道:“晚辈的那个师父,他老人家传授给徒儿的武功,是少林派七十二绝艺之一的拈花指。”

甚谁道:“拈花指在少林七十二绝艺之中,排名十一,你要是能够把这套武功练至第八重境界,便是当今少林寺方丈大师,也不是你的对手。”

方小宝叹道:“别说是第八重境界,便是要练至第二重境界,恐怕也是难比登天。”

甚谁道:“你是瞧不起自己?还是瞧不起你的师父张鉴川?”

方小宝闻言,心中悚然一惊,暗道:

“这个不再疯癫的老疯子,竟然事无大小,统统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可他妈的很是不妙!”

咳嗽一声,清理清理喉咙,道:“晩辈的师父是权势堂的神医,他老人家是神医,你老人家也是神医,凡是神医,都是世外高人,晚辈区区一名凡夫俗子,又怎有资格瞧不起自己的师父?”

甚谁冷冷道:“胡说!张鉴川曾经在你体内施放‘金蚕万蛊毒’,你对他怀恨于心,那是人之常情,要是你老老实实直说,我也不能怪责于你。但你偏偏口是心非,并想文过饰非,却也没仔细想一想,你的文才原本就是一文不值,连屁也不如!”

方小宝给甚谁厉言疾色责骂,心中大是不悦。

只是,这老秀才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他妈的君子不吃眼前亏,大丈夫男子汉能屈能伸,这一口乌气暂且忍住再说。

凡是有这种心态之人,多半都是深沉阴鹫奸狡甚至是胸襟狭隘之辈,在这时候越是强忍屈辱,将来的叛变也就越是可怕凶厉。

但方小宝却并不属于这种人。

在这方面,他真的颇有大丈夫能屈能伸之气度,但到了日后,他老人家一旦鲤跃龙门武功大进,却不见便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只听见甚谁接着说道:“老夫说你瞧不起自己的师父张鉴川,并不是信口雌黄的。

“你早就知道,拈花指这一门武功,是少林派七十二绝艺之一,可是,你师父却又不是少林寺的僧侣,也不见得他曾经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因此,你师父传授你这一套拈花指法,你根本就不怎么相信,这便是少林派货真价实,源流正宗之佛门奇功!

“你既不相信你的劳什子师父,也不相信这一套武功。因此,在练功的时候,完全没有把这套武功放在眼内,正如一个古玩商人,手里捧着一件膺品,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但你可知道你的师父原来是甚么人?”

方小宝擦了擦鼻子,道:“总不会是一个秃头和尚!”

甚谁冷冷一笑,道:“你师父十五岁那一年,你在甚么地方?”

方小窦一怔,半晌苦笑道:“自然还在老子的老子的裤裆里,最少要等二十二年才能出世。”

甚谁道:“既然在你老子的裤裆里面还不曾出世,又怎知道你的师父在十五岁的时候,不是一个小和尚?”

方小宝陡地一呆,道:“甚老前辈,我师父……年轻时真的是少林寺的和尚?”

甚谁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年,他是少林寺的一个小沙弥,但他天资聪颖,悟性奇高,在十七岁给逐出少林寺的时候,已把拈花指法练成!其时,他的功力达到了第三重境界!”

方小宝长长的吁一口气,道:“这也只不过比我这个徒儿胜了二重。”

甚谁冷哼一声,道:“你练来练去,只能把拈花指练至第一重境界,但你可知道,第一重境界和第三重境界的差异有几大?”

方小宝耸了耸肩,摇头道:“晩辈从没把拈花指练至第三重境界,又怎知道第一重境界和第三重境界的差异有几大?”

甚谁沉着脸,道:“这便是不学无术之过!”

说到这里,右手食指一伸,戟指遥遥指向五丈开外的一堵石墙,只听得“嘶”的一声,一道指劲从甚谁的食指射出,石墙上立刻凹陷了一个小洞,隔远望去,这小洞竟似是深不见底。

方小宝舌头一伸,道:“这……这便是拈花指的第三重境界?”

甚谁摇摇头,道:“老夫不懂拈花指,这是‘宿夕一弹指’,这一指的威力,在我手中施展出来,大概便等同拈花指的第三重境界。”

方小宝的舌头,又再一次他妈的摘舌不下。

甚谁沉声接道:“张鉴川本是少林派弟子,但在十七岁那一年,先犯酒戒,再犯色戒,结果给般若堂首座大师逐出师门。

“按照门规,他这一身武功必须被废掉。但般若堂首座大师一念之仁,网开一面,悄悄的放了你师父一马。

“你师父离开少林寺,不到三年,已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不久,更成为权势堂中人。

“其后,与浣花剑派的孙放君结为夫妇,婚后诞下一名女儿,便是你朝思暮想的张娴娴小姐。

“只是,张小姐的身世,竟是大有商榷余地。江湖传闻,她并不姓张,而是姓邱。他的生父,便是名震天下江东将帅盟三大将帅之一的‘小将军’邱雪夫!

“为了邱雪夫,张鉴川一气之下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然而,他始终还是对孙女侠念念不忘,个中关节,料想你也是心里有数的。

“然而,无论张鉴川怎样毒害你这个无赖徒儿,他传授给你的拈花指法,确然是少林正宗功夫,绝无半点虚假!

“但你是一团烂泥,枉有大好机缘,却弃而不练,堂堂少林绝学,在你手中练得不知所谓。娘胎神僧把一身功力传赠给你,并不是叫你在江湖上胡胡混混度日的,你可知道,娘胎神僧是谁?

“老夫不妨说给你知道,娘胎神僧是我的同胞兄长!他看中了你这个小无赖,算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但你要是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我这个做弟弟的可不会把你放过!

“你——明——白——了——没——有?”

方小宝听到这里,额上汗如雨下,道:“明白!明白!一千一万个明白!”

甚谁忽然盯着阿锦,道:“你父亲是我的老朋友,你知道不知道?”

阿锦莫名其妙,不晓得甚谁何以有此一问,只得缓缓地点了点头。

甚谁道:“你的老子,并不是甚么好人。为人贪杯好色,忘恩负义,我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可算是非常倒霉。

“但倒霉归倒霉,我既然交上了他这么一个朋友,就不能把朋友的事情弃而不顾。

“阿锦,你是一个略肥的小姑娘,像你这种女孩,心地都是善良的,可惜,你喜欢的却是这个大大靠不住的权势堂无赖!”

方小宝陡地叫道:“甚老前辈,你可以骂我是无赖,但绝对不能辱骂及权势堂。”

甚谁冷冷道:“这是甚么道理?”

方小宝道:“权势堂是我兄长一手打出来的江山,你侮辱权势堂,也便是侮辱了我的总舵主兄长!”

甚谁冷笑道:“纵使李临风在江湖上可算是一号人物,但他手下的兵将,又有多少是真真正正的英雄豪杰?就以权势八老而言,先后已有数名长老背叛李临风,如此权势堂,又怎值得恭维?”

方小宝道:“权势八老已变成了九老,如今境况已是大不相同。”如此反驳;就连他自己都感到软弱无力。

甚谁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道:“阿锦对你情深义重,这是连瞎子都瞧得见的,可是,你早已有了张娴娴,这件事,你怎样打算?”

方小宝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甚谁道:“你在唱戏吗?”

方小宝一凛:“岂敢!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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