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鲁卫 › 神魔诀 › 正文

第一章 不败的战神
2024-07-26 08:02:11   作者:鲁卫   来源:鲁卫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同一苍穹同一星夜下,海镜并不在相法寺,他来到了翡翠城的另一角。

金壶观。

这道观,依坡而建,左有真人祠,右有御书阁,前有鸣水亭,亭后有聚贤坛,宛若一幅绚丽多彩,苍然宏遂的书卷。

金壶观东北,有溪水漫坡而过,道观后群山环抱,景色绝佳。

今夜,道观内来了一个颇有气势的和尚。

海镜夜访金壶观。

金壶观供奉的是吕祖,即吕洞宾,纯阳祖师。

吕洞宾,生于唐末五代,姓吕名岩(或严),号纯阳子,自号回道人。

吕祖集剑仙、酒仙、诗仙与色仙于一身,虽是神仙,却也放浪不羁,贪杯好酒。

岳阳楼有“三醉亭”,就是吕洞宾“三醉岳阳楼”留下来的“仙迹”。

吕祖曾在长安酒肆遇上钟离权,因而得道法,又遇火龙真人,得练天遁剑法。

天遁剑法一断烦恼,二断色欲,三断贪嗔。

吕祖弃儒学道,仗剑云游,路见不平,除暴安良。

在道教,全真教奉吕祖为北五祖之一(北五祖为王玄甫、钟离权、吕洞宾、刘操及王重阳)。

金壶观供奉的是吕祖,观主又是谁?

当然是个道士,而且也当然是个老道士。

×      ×      ×

老道士还剩下十一枚牙齿,旦每一枚都并不完整。

他自称半壶,腰间常系一个金壶,壶中所盛的必然是第一流的好酒。

半壶医术精湛,尤擅提炼丹药。

海镜对半壶的医术和炼丹技术,心里是万二分佩服的,否则也不会把灵药送到金壶观,央求半壶代炼丹药。

但心里佩服,是心里的事,表面上却丝毫透露不得。

只是这一次事情非比寻常,海镜不得不移船就磡,虚心向半壶请教请教。

在金壶观的大殿中,海镜晤半壶。

偌大的一座殿堂中,就只有一僧一道在谈话。

海镜首先开腔:“何谓纯阳胆?何谓至阴心?”

半壶答:“都只不过是胡说八道的废话!”

只是一问,只是一答,海镜脸色已然大变。

“你是诱骗我至此?”和尚厉声吼叫。

“不是诱骗,是诱杀!”半壶掀开腰间金壶盖塞,仰首喝酒。

酒不香,竟是腥的。

酒好酒劣,总不应该有此腥酒的气味,海镜立时警觉,但已太迟。

半壶以嘴喷酒,酒液有如雨点漫天洒下,瞬即喷湿海镜的脸。

不!那不是酒!是毒液。甫沾面颊肌肤立刻麻痒,继而火辣般疼痛。

半壶虽把毒液喝入口中,但他显然早已服解药,因此无碍。

海镜虽中暗算,但依然眼神锐厉,他怒啸:“你不是半壶!绝对不是!”

“怎见得?”道士狡猾地笑,脸上肌肉绷紧而怪异。

“半壶只有十一枚牙齿,而且并不整齐!”海镜已看出了破锭,可惜在中了暗算之后。

这道士绝非半壶,他的牙齿最少有三十枚以上,其心计之恶毒,更绝非半壶道长可以想象万一。

既非半壶,他是谁?真正的半壶道长又在甚么地方?

海镜倏地心寒,他从心底里发寒起来,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知道了半壶道长的下场。

半壶死了,一定早已惨遭毒手,他若还活着,就决不会让冒牌的半壶道长在大殿横行无忌。

半壶是个又老又臭的道士,海镜最讨厌这样的修道者。

但如此讨厌的老道士突遭横祸,对海镜来说却是一个噩耗。

因为他再也找不到那样讨厌的老道士了。

海镜的脸在溃烂,溃烂的伤口淌滴着带脓的血。

好毒的汁液,好毒的毒计。

海镜自出家以来,绝少动怒,更绝未杀人,但此刻,他大怒,他要大开杀戒。

追魂掌、摧心腿、锁喉扣、裂命爪……一招比一招凶狠,一招比一招恶毒,全是他在出家前所练的杀人武功。

他以为皈依我佛,今生今世再也不会重施故计,但他错了。

为了他一个最讨厌的老牛鼻子,他在极度震怒中巴这些绝技全力施展。务求必杀这冒牌道士而后快。

他不但要杀冒牌道士,更要彻查此事。

这冒牌道士是谁?在整件事情的背后,是否有更重大更可怖的阴谋?

一切都非同小可,绝不能让奸计得逞,否则后果堪虞!

但海镜自出家以来,雄心万丈早已泯灭。

这十几年以来,他修炼的都是佛经,是哲理,并不是用来杀人的武功。

业精于勤,荒于嬉。

武功也是“业”。

海镜早已把杀人的武功弃在脑后,他的武功远远不及当年。

姜越老越辣,此语决非放诸天下皆准。

有些姜的确是越老越辣,但有些姜(也许是大多数的姜),都会在老辣之后,变成霉烂的废物。

海镜的武功不行了,实在不行,更尤其是中了剧毒之后,更远远不比当年。

他的追魂掌,掌力虚浮,他的摧心腿,力不从心,他的锁喉扣,全无威胁,他的裂命爪,不提也罢。

看似一招比一招凶狠,只是垂死挣扎。

看似一招比一招狠毒,但狠毒的只是他的眼神。

眼神也是一种武器,但以海镜的眼神来说,无论怎样恶毒都不足以杀伤敌。

但他的眼神,却是一直厉视着对方的眼神。

眼神是唯一没法子彻底伪装的人体器官,尽管可以掩饰,却不能完全被改变,除非易容者曾经作出极惨重的牺牲。

这冒充半壶道长的人,他的眼神,竟是海镜所熟悉的,但他是谁?

海镜努力思索,一面苦战一面思索。

最后,他看穿了这假道长的易容术,他终于知道这人是谁。

但迟了,他虽然已看穿了,但他自己的心脏也在这一刻间同时爆裂。

假道士的手,已穿过了他的胸膛,捣爆了他整个心脏,有如当年在冰天雪地里的一头巨大的白熊。

海镜在气绝毕命之前,终于完全明白过来……

×      ×      ×

翡翠城以东一百二十里,是天雷镇。

天雷镇位居交通要津,左有运河,右靠官道,是南来北往商旅必经之地。

镇虽不大,但热闹,在这里,大小店铺林立,有驿站、有镖局、有妓院,也有赌场。

黄昏,正是妓院和赌场开始热闹的时候。

但今天,最热闹的居然不是这两种地方,而是镖局。

天雷镇只有一间镖局,总镖头是五十出头的“百胜刀王”祁铁狮。

这镖局,就是铁狮子镖局,已开创逾百年,祁铁狮是第四代的总镖头。

但就在这一天黄昏,祁铁狮和他的五个镖师,五十八个趟子手,在不足半炷香时间内,全被乱刀所杀。

铁狮镖局竟变成了人间炼狱,血淋淋的屠场。

能一下子就把这镖局砸掉的人,自非等闲之辈,为首一人是谁?

答案是震人心弦的。

那是武林中的另一头“狮”,不但是“狮”,更是“狮王之王”。

“无敌狮王”钟海啸!

钟海啸,曾在月前,联同东海七帮十一会的头领,前往翡翠城谒见叶天王。

天王设宴三天,热烈款待,宾主两皆热情洋溢,双方首要人物融洽犹似一家兄弟姊妹。

但今天,应该远在东海的钟老太爷,突然旧地重游。

当日,他也曾先抵天雷镇,然后翌日始启程直趋翡翠城。

那时候,祁铁狮力尽地主之谊,殷勤招待这一干来自东海的枭雄豪杰。

钟海啸出手豪阔,以明珠、玛瑙、美酒、金银各一箱慨赠祁总镖头,当其时也,谁曰不宜。

谁都知道,祁铁狮是叶天王麾下八将之一,敬重祁铁狮,也等于敬重叶天王。

但今天,形势绝对不一样。

钟海啸忽然卷土重来,事先全无任何朕兆。

祁铁狮才第一眼瞧见钟老太爷的影子,背后已有十二柄刀斧无声无息地飞劈过来!

祁铁狮苦练了三十年的武功,结果只能抵挡了一阵子,然后,他的脸庞嵌着两柄斧头,胸前背后也插着六七把尖刀。

钟海啸在祁铁狮咽气前吿诉他:“我这一次来,是要恭喜祁总镖头的,听说在这十天之前,你娶了贺镇长的小女儿贺妙妙为妻,真是艳福不浅哪……老夫虽然年逾花甲,但实不相瞒,对女人这种事,还是兴致不减当年,只要祁老兄不反对,老夫便要借用妙妙一晚,看看昨夜的炖鹿鞭是否功效灵验……”

一脸的淫相,一脸的奸诈,一脸的残酷。

祁铁狮每个字听进耳朵里,他就算没有身中刀斧,也会给这些下流的话气爆心肺。

他没有反对。

因为他根本没有力气开口反对钟海啸奸淫自己的爱妾。

×      ×      ×

贺妙妙已给抓住,她的双手被一个大汉紧缚着。

这大汉是钟海啸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他叫怒狮。

他杀人的时候,神情愤怒,绝不留情。

他对女人的手段,也和他杀人的时候没有甚么两样!

他粗暴、他丑陋、他永远顾自己风流快活,绝不理会别人的死死活活。

可怜贺妙妙,她这一次真的大大不妙!

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才刚刚满十六岁。

她并不喜欢祁总镖头,但当祁总镖头把一整箱金子边给贺镇长之后,她的命运就被残酷无情地决定下来。

但这还不是她最大的不幸。

到了这一晚,忽然天降凶星,是祁总镖头的凶星,也是贺妙妙的凶星。

年逾花甲的钟老太爷尚未开始摧花折枝,怒狮已急不及待向她施以荒淫的蹂躏。

极度的淫恶!极度的耻辱!也是极度的痛苦!

她的痛苦,令他更愤怒,他是怒狮,随时随地都愤怒得如狂的怒狮。

钟海啸在逾千手下之中,只挑选怒狮作为入室弟子,就是喜欢他的愤怒。

怒狮恣意蹂躏贺妙妙,他问这可怜的女子:“妳叫甚么名字?”

她太惊慌,答不出。

“贱货,你老子姓贺,你也姓贺,叫贺妙妙,对不?”怒狮在淫笑中大叫。

她只好点头。

她的眼神充满着惶恐,泪如雨下。

怒狮伸手捏着她的乳尖,狞笑着叫道:“你心里不是很痛恨我吗?既然痛恨,怎不报复,我给妳—把刀,快来刺我呀!”

钟海啸大笑,大拇指一竖:“好!不愧是无敌狮王的好徒儿,有胆有色,既风流又勇猛,连叶璧天也望尘莫及!”

怒狮陡地怒吼:“师父,那姓叶的小子算是甚么东西,总有一天,徒儿把他的脑袋摘了下来一脚踩成肉酱!”

“有志气!哈哈!”钟海啸更是狂傲:“六指虽然给姓叶的击败,但由这一战,已看得出他已无复当年之勇,要干掉这瘟神,正是时候。”

六指,本来就是和钟海啸同一伙的枭雄人物。

但这位六指先生,性清孤僻,也自视极高,虽与钟海啸同气连枝,但却我行我素,一心要在东海群雄出手对付叶天王之前一显颜色。

姑且不以成败论英雄,六指其人,姶终是有枭雄气槪的。

可惜最终难逃一败。

江湖争杀,战败的结局往往等于死亡。

六指死了,但在同侪之中,算是死得轰轰烈烈。

他用自己的性命,印证了他和叶璧天之间的武功,同时也掀开了叶璧天的疮疤。

但消息是怎样泄漏出去的?

相关热词搜索:神魔诀

上一篇:第一页
下一篇:第二章 百发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