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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红
2026-02-18 17:35:44   作者:马腾   来源:马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淫贼施辣手 捕头逞豪勇

  一个人有财必定有名,这似乎是千古不易之理。
  赵祖荫人如其名,由于祖上是县城的首富,他承祖荫,不但成了县城的首富,亦成了县城最有名气的名人。
  因此在这县城中,只要提起赵祖荫这个名字,相信没有人不晓得。
  所以,发生在赵家大宅的一宗命案,立刻哄动了整个县城,成为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

×      ×      ×

  赵家大宅在南门城脚下,座北向南,宅内庭院深深,俱被二丈高的围墙围住,外人休想窥到一丝一毫。
  家大业大当然恐防有失,所以大宅内请了不少护院,其中不乏身手高明之辈。
  而护院领班邵长雄,据说是武当俗家弟子,论辈份,还是武当现任掌门人灵虚道长的帅侄,来头可谓不小。
  照说,有这等高人充任护院领班,应该平安无事才对。
  而事实上,自邵长雄于五年前担任护院领班以来,一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故。
  可惜五年后的今日,却发生了这宗哄动县城的命案!
  命案是在晚上发生的,直到翌日早上才被发现。
  发现命案的是一个名叫翠红的丫头,而被杀的正是赵祖荫的千金赵琪君。
  翠红是在早上起身进入小姐闺房,侍候赵琪君起身梳洗时,发现小姐被杀的。
  当时她也不大清楚情形如何,她一进房,就发现赵琪君仰躺在床上,双眼大睁,一条裸臂从锦被中伸出来,搭在床边,绣花枕殷红一片,顺着那条伸出床蓬的裸臂,一缕血流点点滴滴地滴落床前地上,翠红一见,惊得差点没有当场晕厥过去,发出一声尖叫,边叫边往外跑。
  叫声自然惊动了宅内的人,而最先闻声赶到的是在附近巡值的护院。
  “发生了什么事?”最先奔到的一名护院一把扯住了脸无人色、边叫边狂奔的翠红。
  翠红被那护院一把扯住,仍然挣扎着想跑,边挣扎边惊怖地尖叫道:“血……血……”
  那护院听了,且眼见翠红那惊怖得有点失常的样子,心头不由一跳,疾声喝道:“血在那里?”
  这一喝,总算将翠红因受到惊吓而慌乱的神态清醒过来,停止了挣扎,一指绣楼那边,哭泣道:“血……在小姐……房中……”
  那护院一听,登时惊得脑门嗡的一响,忙吸了口气,努力镇静下来,低声问:“小姐怎样了?”
  翠红惊泣道:“有血从小姐的床上流下来……”
  那护院一听,惊得手足冰冷,要知道,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宅内的人物财产安全,若是一个下人被杀,那还没有什么大不了,要是主人的家眷有什么闪失,那他们就难辞失责之罪!
  何况,如今发生事故的是主人的掌珠,这叫他如何承担得起?
  那护院一手甩开翠红的手臂,正欲飞掠向那幢绣楼,呼喝声中,一条人影有如激矢一样飞掠到,恰好截住了那护院的去势。
  “王忠,发生了什么事?”
  那护院去势一窒,一眼看到落在他前面的原来是领班邵长雄,忙惊急地道:“邵爷,属下也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听翠红说小姐房中有血,血是从小姐的床上流下来的!”
  邵长雄大约四十上下年纪,身材适中,相貌端正,颔下三绺短须,一双眼精光闪闪,单看他刚才急掠而来的身法,就知道他的身手确实不俗,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与寻常混饭吃的护院大不相同。
  部长雄听得脸色剧变,但仍力持镇定,转顾翠红道:“翠红,小姐房中真的有血?”
  翠红犹自哭泣不已,泣声道:“邵爷,婢子怎敢胡乱说话……”
  邵长雄一听,一颗心不由一沉,目光接转向绣楼那边。
  这一望,不由他不有几份信了,因为小楼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若是赵琪君没有事,在听到翠红的尖叫后,肯定会被惊醒而出来察看一下,断无睡得这样死的。
  这刹那最少有六七名护院赶到来,望着邵长雄急声问:“邵爷,发生了什么事?”
  邵长雄心头忐忑地说道:“小姐可能发生了事。”
  众护院闻言不由脸色皆变,心头跳动不已,个个皆被这惊人消息吓得傻呆了。
  邵长雄毕竟是个人物,立刻道:“王忠,你与各位弟兄散开来,守住小楼四周,我与翠红入内一看。”
  他之所以要与翠红入楼,当然是避嫌,由此可以知道他是一个精细的人。
  众护院应喏一声,展开身形往小楼两面掠去,邵长雄则一把抓住翠红的手臂,也不理会翠红痛不痛,疾掠向小楼。

×      ×      ×

  邵长雄掠入楼中,目光一掠,疾声道:“小姐的房间在哪里?”
  翠红被邵长雄拉着疾掠入楼,有如腾云驾雾一样,她几曾试过这种滋味,一颗心差点离腔跳出口外,吓得她紧闭起双眼,耳听掠风声,直到邵长雄问她,她张开双眼,才知道已经进入楼内,不由伸手轻掩酥胸,惊诧地望着邵长雄。
  “小姐时房间是在楼上还是楼下?”邵长雄见翠红像呆了一样,定眼望着他,不由心急地提高声音问。
  “在楼上。”翠红这才像灵魂归窍般,眼珠一转,瞄向楼梯。
  邵长雄二话不说,拉着翠红“呼”地一声,腾身掠向楼梯。
  翠红吓得又闭起了双眼。
  到她脚踏实地,耳边风止,张开双眼,才发现已站在小姐的房门口。
  “是不是这一间?”邵长雄虽然从敞开的房门口望入去已猜到是赵琪君的房间,但仍然问翠红。
  翠红点点头道:“是……”“是”字出口,她的一张脸又变得没了血色。
  邵长雄这时也顾不了那样多,拉着翠红一步跨入房内。
  翠红却惊怕得一双眼闭了起来,不敢看。
  邵长雄目光在房内扫视,见没有任何异样之处,不由怀疑地道:“翠红,小姐在那里?”
  翠红闭着眼惊悸地道:“小姐……在……床上……”
  邵长雄的目光不由落在室内的一面人高的绣屏上,有点迟疑地不敢迈步。
  他不是怕见到什么,而是有所顾忌,毕竟,这是小姐的闺房,他又岂敢乱闯?
  所谓男女有别,何况这是东家未出阁的掌珠的闺房,但事急从权,他在略微迟疑了一下后,硬着头皮拉着翠红转入那面绣屏后。
  绣屏后正是赵琪君寝息的地方。
  转过那面绣屏,邵长雄一眼就看到赵琪君那不雅的睡相——露出整条裸臂,但令到他心神猛震的,还是床前地上的血渍以及被血染得殷红一片的绣枕!
  他不由吸了口气。
  凭他的经验,赵大小姐十居其九已经遇害了。
  这一刹那,令到他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是上去查看呢?还是退出去等东家来才决定怎样做好呢?
  但他立刻有了决定——救人要紧:
  于是他放开拉着翠红的手臂,一步掠至床前,伸手执住赵大小姐伸出床沿的裸臂腕脉,目光炯炯地察看赵大小姐露出锦被外的头颈。
  手一触及赵大小姐的手腕肌肤,邵长雄已知道赵大小姐业已死了——肌肤触手冰冷,而他察看之下,更加肯定了——赵大小姐雪白的颈脖上,喉咙处开了个尾指般粗细的血洞,血水就是从那个血洞中涌流出来,染红了那个绣枕及半边脖子,不过,血洞这时已凝结,没有血水流出来。
  凭这一点,邵长雄已可以断定,赵大小姐死了足有一个时辰过外。
  换言之,她是在一个时辰前遇害的。
  虽然现在还未从表面的迹像知道赵大小姐因何被杀,但邵长雄经已从赵大小姐那条伸出锦被外的裸臂猜到,九成是先奸后杀!
  猜想到这一点,他不由愤怒得脸也红了起来。
  若他的猜测不错,那名辣手摧花的淫贼可算色胆包天!简直不将他邵长雄放在眼内,这叫他如何有颜面见东主,他越想越愤怒。
  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以及惊叫声骤然传来,邵长雄不用看,从声音也听出是赵祖荫夫妇来了,他急忙转身望过去。
  “君儿,君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妇人惊急的叫声传入来,随之抢入一个中年妇人。
  邵长雄一见,忙上前一步垂手道:“夫人……”
  “长雄,君儿怎么了?”随在中年妇人身后抢进来的是一个年约四十许,长相富泰,颔下留了三绺疏薄胡须的中年人。
  邵长雄只好转对那中年人低沉地道:“老爷,大小姐……”
  下面的话还没有说下去,已被那中年妇人一声悲嘶号叫打断了。“君儿,君儿,你怎会死的?你为何不答娘啊——”
  这两名中年男女就是赵祖荫夫妇。
  赵祖荫一听妻子的哭喊声整个人像蓦然遭到雷殛一样身躯悚然震栗了一下,脸色刷地变得雪也似白,微张着口疾扑向床前。
  邵长雄这刹那的脸色变得极之难看,又愧又怒。

×      ×      ×

  赵夫人仆伏在女儿的床前,双手紧紧执着女儿那条裸臂,不断地边摇晃边哭喊着:“君儿,君儿,是那个没天良的贼子杀了你的?你怎么不应娘啊,君儿……”
  赵祖荫冲到床前一眼看到女儿那样子不由悲痛地垂下了头,一个身躯簌簌抖个不停。
  邵长雄这刹那真不知怎样做才好,目光闪闪地扫了赵祖荫夫妇两眼硬着头皮上前道:“老爷,依我察看之下猜测,小姐是死在贼人的穿喉指下的。”
  赵夫人仍然执着女儿的手臂哭喊不已,闻之令人鼻酸。
  赵祖荫倏然抬起头来直视着邵长雄,嘶哑地道:“长雄,你们是怎么搅的?君儿被贼人杀了也不知道?”
  邵长雄惶愧地垂下头,语声涩涩地道:“老爷,长雄失责,请老爷责罚。”
  赵祖荫虽然在悲痛女儿惨死的悲怒情形下,但仍没有失去理智,忙摆摆手道:“长雄,这件事责不在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嗯,是了,君儿怎会无端端被杀?”
  邵长雄吸了口气,呐呐道:“依长雄之见,大小姐是……是……被贼人奸杀……的!”
  赵祖荫一听,差一点没有晕死过去,身躯晃了晃,幸亏邵长雄伸手一把扶住,双眼翻了翻,咻咻地喘了几口气,才道:“这……这……”下面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他已被邵长雄说出来的话惊震急怒得手脚发冷!
  赵夫人依然在哭泣悲呼不已。
  好一阵,赵祖荫才稍为镇定下来,胀红了脸,羞急地道:“长雄,你是说琪君是被贼人奸杀的?”
  邵长雄点点头,硬着头皮道:“这只是长雄的猜测,若要确定也不难,请夫人检看一下就清楚了。”
  赵祖荫这刹那一张脸色数变,手足震颤,好一会,一摔袖道:“好,就叫夫人检看一下。”
  接对妻子说道:“夫人,为夫与长雄先退出去,你检看一下君儿身上还有损伤否。”
  也不等妻子答应,摇颤着走出房间。
  邵长雄忙扶着赵祖荫走出去。
  翠红亦想退出,但被赵祖荫喝住了。“快去帮夫人手!”
  翠红一听,差点没有软倒在地上,艰难地移动着脚步,走向床前。

×      ×      ×

  邵长雄的猜测没有错,赵大小姐果然是遭淫贼奸杀的。
  赵夫人眼见女儿死得这样惨,悲嘶一声,昏厥过去!
  这时候赵祖荫、邵长雄坐在楼下小厅内,默然无语。
  那些护院经已在小楼四周捜查过,毫无发现。
  赵夫人早已由两名丫环扶回寝室躺在床上。
  沉默了好一会。赵祖荫强抑悲痛,抬眼望着邵长雄,语声沙哑地道:“长雄,君儿……”
  邵长雄忙道:“老爷,这件事长雄无论如何也要将那淫贼抓到!”
  赵祖荫粗长地喘了口气,低沉地道:“依你之见,报不报官?”
  对于女儿之被奸杀,令到他羞愤莫名,一时间失了主意。
  “依长雄之见,还是报官好。”邵长雄立刻说。
  “但……”赵祖荫为难地说不下去。
  “长雄明白老爷的意思,但若不报官,大小姐的丧事一办,必然让官府知道,官差一定会来査问。”邵长雄顿一顿接道:“此事传扬出去虽然令老爷蒙羞,但官府有的是人手,查起来比咱们方便,何况,听说捕头舒毅本事了得,屡破奇案,相信有此人出马,不难将那淫贼擒获!”
  赵祖荫目光倏然一亮,轻拍桌面道:“长雄,你说得对,立刻派人去报官!”

×      ×      ×

  舒毅带着沈真及两名捕快来到赵宅时,差不多已经是晌午时份。
  坐也没有坐一下,舒毅立刻就着手调查起来。
  赵祖荫与邵长雄仍然坐在楼下等着。
  舒毅则只带沈真到楼上调查。
  在赵大小姐的闺房内仔细地察看过,并检看过赵龙小姐的尸身后,舒毅有了发现。
  那就知,赵大小姐曾经被人点了哑穴,而在赵大小姐赤裸的娇躯上,双乳之间,舒毅又发现了一点红印,红印只有指头大小,殷红如血。
  其它的别无发现。
  因为经过他与沈真的仔细搜查,赵大小姐的闺房内的所有物品摆设没有一丝一毫移动过,由此他断定奸杀赵大小姐的淫贼是在赵大小姐毫无抵抗挣扎之下,将赵小姐先奸后杀的。
  舒毅对于这种兽行,素来深恶痛绝,尤其是看着眼前花容月貌的赵大小姐被糟蹋而死,香消玉殒,心头不觉沉沉的,又难过又愤怒!
  “头儿,那杀千刀的淫贼看来身手不俗,不然,在众多护院巡值之下,竟然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沈真站在窗前,探首打量着窗外的情形。
  “咦,头儿,你来瞧瞧!”沈真忽然大呼小叫起来。
  舒毅一听,心头一跳,以为沈真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线索,慌不迭一步窜到窗前,挤上去探出身张望起来。
  “头儿你瞧瞧那棵树?”沈真停手指着正对窗口,距离约丈许的一棵大树。
  舒毅在探头望出去的刹那,便已瞧到那棵大树,不由打量着道:“一那棵树有什么稀奇?”
  “稀奇当然没有,但据属下猜测,那淫贼必是匿在这棵树上,掠入房中的!”沈真接手一划,“除了这棵大树附近别无一样事物高过小楼的,瞧,那树桠不是正好对着窗口吗?”
  舒毅其实在一眼瞧到那棵树时就想到这一点,如今扫视之下,果见小楼附近除了这棵大树之外,都是些低矮的花丛,当下点点头赞赏地道:“沈真,你越来越精细了。”
  话声中手按窗台身形一纵,“嗖”地穿窗而岀,脚尖在窗台上一点,疾掠向那棵大树。
  手臂一探一抄,抓住一根树桠,正好落在那个树桠上。
  沈真眼见舒毅那轻灵俐落的身法,目露钦羡之色。
  舒毅在那树桠上察看了一会,双腿一蹬身形便像飞燕一样掠射向窗口。
  沈真急忙偏身让开。
  身形一闪,舒毅已掠入窗内轻巧地飘落在地上。“沈真你推测得一点不错,那树桠确实留下有人停留过的痕迹,枝桠上留下一些像被人抓握过的凹痕。”
  沈真目光一亮,高兴地道:“头儿,这样说来,那淫贼一定还有别的痕迹留下来,譬如围墙哪……”
  “对!”舒毅伸手一拍沈真的肩头,“你的头脑越来越精灵了!我这就去找找看。”
  话声未落,人已像燕子一样穿窗而出,先掠上树,继之掠向围墙。
  沈真探首窗外瞧着舒毅掠上围墙,在墙头上来回察看了一匝,接身形一长,掠回树上,再掠射入窗内!
  守在小楼附近的护院当然看到舒毅的一切,但他们看清楚是捕头舒毅之后,只是好奇地望着舒毅掠来掠去谁也不敢阻止。
  “头儿,可有发现?”沈真逼不及待地问。
  “没有了。”舒毅抚开双手。
  沈真有点失望地道:“那贼子真狡狯,这件案只怕很难破。”
  舒毅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又展开,自语般道:“只要那淫贼再犯案,终有踪迹留下来。”
  “那不是又有花不溜丢的闺女遇害?”沈真嚷起来,“这位赵大小姐真可惜了!”边说边掉头扫一眼躺在床上,业已咽了气的赵大小姐。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舒毅叹口气道:“现场只得这两点线索,根本不可能据此査出那淫贼的身份下落,只盼那淫贼在下一次作案之前,露出破绽,给咱们捕捉到。”
  沈真神色有点沉重地摇摇头。“但愿如此。”

×      ×      ×

  “舒捕头,对于小女这件案,查到什么线索?”赵祖荫抬头望着舒毅。
  这时,舒毅沈真与赵祖荫邵长雄皆坐在小楼下面的小厅内。
  舒毅吐了口气。“赵员外,这件案件很棘手,现在只知道淫贼是从楼上南面那个窗口掠入令媛房中,说明那淫贼的轻功很高明,而根据令媛喉头那个血洞——致命伤,亦知道船贼子擅使穿喉指,还有一点,请问赵员外,令媛身上是否有胎痣之类的胎记?”
  赵祖荫想了想摇摇头道:“据我所知,小女一生下来就是白璧无瑕,绝无胎痣之类的胎记。”
  舒毅听了,急接道:“但舒某适才在检查令媛的尸身时,却发现令媛双乳之间,有一点指头大小的红印。”
  赵员外听了,有点难堪地摇摇头道:“这一点我就不大清楚了。”
  舒毅目注赵祖荫道:“这一点还请赵员外加以肯定。”
  赵祖荫立刻扭头朝外面大声道:“赵福,去请黄大娘立刻来一下!”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是。”随即听到脚步声响起。
  舒毅整理一下思路问:“赵员外,令媛昨晩遇害时,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赵员外却不答,拿眼望着邵长雄。
  邵长雄立刻轻咳一声,清清喉咙道:“这一点,邵某曾经询问过昨晩当值的四名弟兄,据他们说,昨晩一直平静如常,一点异响也听不到。”
  舒毅双眉轻皱道:“如此说来,那淫贼的身手比舒某想象中还要高明。”
  一顿接目注邵长雄道:“邵兄,据你所知,这一带有谁擅使穿喉指的?”
  邵长雄沉吟了一会,才道:“舒捕头会不会,邵某不大清楚,据邵某所知,这一带没有人练成穿喉指这种精纯的指力。”
  “邵兄,请恕舒某唐突,请问你会不会施展穿喉指?”舒毅目光灼灼地望着邵长雄。
  邵长雄闻言脸色一变,勃然道:“舒捕头这是什么意思?”
  舒毅忙解释道:“干咱们这一行的,一定要敢于怀疑。舒某并不是对邵兄你才有此问的,就是你的手下,舒某也要调査清楚,这是咱们办案的一贯手法,务请原谅。”
  邵长雄听后,才释然道:“舒捕头,刚才是邵某多心了,邵某出身武当,最擅长的是剑法,至于穿喉指这门功夫,邵某可指天誓日,没有练过!”
  舒毅含笑道:“得邵兄这般表曰,舒某相信。”
  接又道:“还请邵兄相助一下,调查一下贵属下是否有人练过这种指功的。”
  邵长雄慨然道:“这一点舒捕头不说,邵某也会展开调查,发生了这件事,邵某难辞其责。”
  “那么舒某在此先谢谢邵兄的合作了。”舒毅朝邵长雄抱拳一拱。
  邵长雄忙欠身抱拳还礼。“舒捕头太客气了。”
  说到这里,一名家仆打扮的汉子站在门前,垂手躬身朝赵祖荫道:“老爷,黄大娘带到。”
  “着她进来。”赵祖荫忙道。
  “是,老爷。”那仆人朝后招招手,接退开去。
  一个年约四十许的妇人一闪身迈步走了进来,朝赵祖荫一福,“老爷呼唤妾身有何吩咐?”
  赵祖荫摆摆手道,“有话问你。”
  黄大娘垂手道:“老爷只管问。”
  赵祖荫口才张开,立刻又闭上,脸有难色呐呐着说不出话。
  这也难怪他问不出口,他是父亲,虽然女儿已经死了,到底不好意思当着这样多人的面前,询问有关女儿身上的隐秘。
  舒毅一见赵祖荫为难的样子,立刻道:“赵员外,还是由舒某来问吧。”
  赵祖荫立时如释重负,感激地望了舒毅一眼,对黄大娘道:“大娘,这位是舒捕头,他问你的话,你要据实回答。”
  黄大娘一听舒毅是差人,立时诚惶诚恐地朝舒毅道:“妾身见过舒大人。”
  舒毅忙摆摆手道:“大娘不用怕,只要你据实回答就成。”
  “是,大人。”黄大娘一句一个大人,叫得舒毅浑身不舒服,忙道:“大娘,我问你,你服侍你家大小姐有多少年?”
  “回大人,妾身自小姐出世,就作奶娘,一直服侍到小姐十五岁才不再服侍小姐,呜呜呜……小姐死得好惨,求大人你为小姐报仇。”黄大娘说着竟然忍不住哭起来。
  这一哭令到众人心头沉沉的,赵祖荫差点没有流出眼泪。
  “大娘我问你的话很重要,可能从中找到破案的线索,先别哭,据实答我的问话。”舒毅温声对黄大娘说。
  黄大娘强止悲伤,抽泣着道:“大人只管问,妾身据实回答。”
  “好,我先问你,你家小姐身上是否有胎痣之类的记号?”
  “小姐浑身雪白无瑕,一颗痣也没有。”黄大娘想也不想就答。
  “你没有记错?”舒毅见黄大娘答得这样爽快,忍不住问。
  “怎会记错?”黄大娘肯定地说道:“小姐自出娘胎就由妾身照顾,直到小姐十二岁,妾身才不为她洗澡……”说到这里,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再说下去。
  “嗯,但你家小姐死时,双乳之间却有一点指头大的红印。”舒毅目光闪闪地盯着黄大娘。
  黄大娘急声道,“怎会?妾身记得清清楚楚,小姐那里根本没有红点。”
  舒毅听了黄大娘的话,不禁暗自点了一下头。“黄大娘,你家小姐平时与些什么人来往?你可清楚?”
  黄大娘立刻接道:“这一点妾身不大清楚,由于妾身已不再服侍小姐,翠红可能清楚。”
  “好,你可以出去了。”舒毅拿眼望着赵祖荫。
  赵祖荫朝黄大娘挥挥手。“大娘,你回去好好照顾夫人吧。”
  “妾身告退。”黄大娘退了出去。
  待黄大娘退出去后,舒毅才拿眼望着邵长雄。“邵兄,依你之见,那颗红点是不是贼人的指功留下的?”
  邵长雄沉吟了一下,道:“很有可能,那贼徒既擅穿喉指,指上的功夫一定很犀利,要在人身上弄出一点红点,不是很困难的事。”
  舒毅点点头:“舒某也是这样认为,但……为何要在赵大小姐身上留下那颗红点?”
  “头儿,那可能是那淫贼犯案时故意留下的记号!”一直没有开声的沈真突然叫出来。
  舒毅一听,心头一动,侧顾沈真道:“也只有这种解释最合理了!”
  邵长雄亦点点头。“沈副捕头的猜测与邵某想的一样。”
  沈真不由兴奋得抓抓耳,笑起来。
  “赵员外,令媛许配了人家否?”舒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早已许配了西门隆顺钱庄的公子,还有三个月就出阁,唉,想不到……不知怎样对高家说才好。”赵祖荫说时竟然目中隐含泪光。
  舒毅见问不出什么,便起身道:“赵员外,舒某先回衙,立刻查办此案,一有消息,定当趋府面告。”
  说着,抱拳朝赵祖荫邵长雄抱拳一拱,大步往外走。
  沈真忙跟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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