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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赤手揭骗局 空拳斗四丑
2024-08-06 17:51:39   作者:马云   来源:马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客栈里,一片混乱。

“江南四丑”三伤一死,在场的武林中人都目睹一切。

没有人怀疑那年青人的武功,他肯定就是“江湖流浪汉”刘郎。

除了刘郎之外,暂时还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赤手空拳击败四个强敌。

然而座中各人,却从未有谁见过刘郎其人的,因此又引起议论纷纷。

现场上发现一些碗碟的破片——那是陶瓷的碎片。

这是被双刀双斧砍烂的碗碟,其中有些碎片染了血。

那是“江南四丑”之中,三个人的鲜血。

所有目暗的人都知道年青人武功高深莫测,但没有一个能看清楚他如何出手。

在胜负的意义上,那三个丑怪的人是输了,而且输得无话可说。

在生死的意义上,“江南四丑”之中的矮子武大熊,正是死得不明不白。

他借醉阔事,到头来“一命搏一命”,“杀人填命”,也是死有余辜。

闹剧变惨剧,要怪也不知怪谁才好。

×      ×      ×

夕阳西下。

黄土之下埋葬了老仆人朱柏的尸体。

少主人黯然垂泪,呆立在新冢的旁边,默默地祝祷。

唯一陪伴着他的人,也就是那美少年的救命恩人。

夕阳的余晖,给大地洒上了一片金黄色,是象征人生到了尽头时的悲哀,还是告诉人们须要好好的安息?

无论如何,对那美少年和那年青人来说,他们的生命正进入黄金时代,绝未到尽头。

“走吧!”年青人催促着那少年人,“我们还要找地方睡觉。”

少、年人咬一咬下唇,抹了一把眼泪,朝新坟瞧上了最后一眼。

少年人知道他不能在此久留,那年青人已催促过他好几次了。

天快黑,他肚子里一些东西都没有。

然而他的心情除了悲伤之外,还有着一份莫名的兴奋,因为他终于发现了他们要找寻的人!

“你就是刘郎!”少年人一边走着,一边问着。

年青人轻轻一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正要找你。”

“你找我?”

“是的。”少年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假如在大路上赶路的时候,你不回避,今天的惨事可能不会发生。”

“你是指你们主仆二人正在喝山水的时候吧?”

“不错,你当时戏弄了我们。”

“不是戏弄,只是试探。”

“为什么要试探我们?”

“因为你们无端追踪我,自然要确定你们的武功高到何种程度,否则就无法加以防范,但是——”

“但是,你终于发觉我们的武功实在平凡得很,是不?”少年人朱若贤道:“老实说,假如我的武功再好一些,我就不会千方百计找你。”

“你究竟是谁?在此之前,我们之间似乎并不认识。”

“在我说出我是谁之前,先要知道你是否我要找的刘郎?”

“我的确就是刘郎,难道你还有什么怀疑?”

“是的,我不应该有所怀疑,我亲眼见过你赤手空拳时的威力。”少年人自我介绍道:“我姓朱,叫朱若贤。”

“是少爷,还是小姐?”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刘郎笑了笑:“矮子为了好奇,我也只不过为了好奇,但我不会迫你说。”

朱若贤满面通红,垂下头来。

刘郎不必多问,亦已猜到了九分:“为什么你要女扮男装?”

“为了旅途上的方便。”朱若贤间接承认自己是个女子。

“为什么要找我?”

“为了报仇!”

“报仇?”刘郎怔了一怔,“你还要为谁报仇?可不是刚刚安息的老仆吧?”

“不,是家父和家母,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他们和家中的婢仆全都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和老仆朱柏。”

“这的确是一件惨事!”刘郎又问:“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刘郎差些儿要停下脚步来凝视着她,“你可不是开玩笑吧!”

“我并非跟你开玩笑,因为当时我不在家,是老仆人朱柏逃出来之后,到我姨丈家中告诉我的。朱柏当时装死,避过了屠杀!”

“是那一帮人如此心狠手辣?”

“如果我知道,又何必找你找得这么辛苦?”朱若贤斜睨了刘郎一眼。

“你找我也没用,我又不是神仙。”

“但家父临终时,吩咐过朱柏,叫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你。”

“令尊是那一位?”

“朱香亭。”

“朱香亭?”刘郎浑身一凛,立即停止了脚步,呆呆地瞪住了朱若贤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朱若贤虽然也跟随着他停住了脚步,但却不敢直视他!

因为这时候,刘郎正目不转睛地盯实她,令到她有点不好意思。

刘郎绝对不是这么无礼的人,但“朱香亭”这名字,令他想起了太多的往事。

他怔怔地,瞪住她道:“你说令尊就是一朱香亭?那么,你真姓名应该叫『朱婷婷』,是不?”

“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刘郎轻轻叹了一口气,满怀歉意地,也垂下了头来。

“朱柏装死时,躺在家父一旁。”朱婷婷回忆着说:“当时家父已身受重伤,血流不止,自知命不久矣,所以他才吩咐朱柏,先到姨丈家带我走,然后再设法找你。”

“他还说过一些什么?”

“他只对朱柏说:玲珑玉乃是我们朱家的传家之宝,但当时亦已一起被劫去了。”朱婷婷偷偷望了刘郎一眼,“我不知道,家父为什么特别提起了玲珑玉那东西来!”

刘郎怔了一怔,避开了她的视线:“我也不大清楚。可能因为那是你们朱家的传家之宝吧?”

当然,玲珑玉必然还含有很特别的意义,但刘郎却不敢提。

朱婷婷也知道,但她却诈作不知。

×      ×      ×

“玲珑”本来就是形容玉的声音,物件的精巧制作,也可以称之为玲珑。

“玲珑玉”本来只有一块,玉质晶莹透澈,乃玉石中之上品。

由朱家祖先开始,这块罕见的翠玉已一分为二,精工雕成一对鸳鸯。

朱家与刘家有约在先,本拟将朱婷婷许配给刘郎。

朱家交给媒人送上的信物,就是其中一块玲珑玉!

但是,刘郎当时不知是否过于醉心武功,还是不知情滋味,总之就是没有接纳这项亲事。

父母迫得紧了,他索性一走了之,此后,就无影无踪的。

朱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十分不高兴,但也怪不了刘郎的父母,只好将信物收回。

刘郎回忆起这段往事,内心仍有着无限的歉意,还好他从未见过这位朱家大小姐,否则此刻一定更加难为情。

朱香亭遗言要他女儿千方百计来找自己,是因为老人家知道自己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呢?还是另有原因?

不管老人家的真正用意何在,在情理上他必须照顾这朱家的后人。何况她还是自己的未婚妻呢。虽然当时他并未接受这宗亲事。

朱婷婷身不由主地,与刘郎并肩儿走,不经不觉,已是入黑时份。

“我们到何处去投宿?”朱婷婷问刘郎。

“这儿附近,除了木羊镇的云来客栈之外,没有地方可供投宿。”刘郎说:“我以为云来客栈今晚一定有房。”

“你怎么知道?掌柜的说,今夜已经客满了。”

“那是黄昏时份的事,这时候取少也会有一间房空出来。”

“我知道,你是指江南四丑他们,这时可能已迁出了客栈,是不是?”

“是的,肯定不会再在那里。他们会逃之夭夭,决不会再默在那里。”

朱婷婷道:“不,我不想再回到那间客栈去。”

“怕他们再取笑你?”

朱婷婷轻轻一点头。

刘郎道:“经那一役之后,相信没有人敢再步江南四丑的后尘,何况我们还要吃些东西,也只有那儿才有得吃。”

朱婷婷放眼四望,忽然指住一点火光道:“瞧吧,那儿有一户人家。我们过去看看好吗?”

“嗯——”刘郎想了想,终于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再回到云来客栈去,就只好碰碰我们的运气了。”

×      ×      ×

这是一间农庄。

朱婷婷不久之前看见的火光就是由这家农庄透出的。

时间是刚刚入黑之后不久,所以农庄里的人还没有睡。

刘郎担心两个男子前来求宿,会被人拒绝,所以要朱婷婷把头巾剥下,现出了女儿本色,这可能较为方便。

朱婷婷明白到眼前情况不同"最少她应该对刘郎有点信心,所以也同意回复了女儿身。

一双农家夫妇欣然开门,刘郎道明来意,又说小镇上的唯一客栈经已人满,终于获得收容。

这双农家夫妇十分喜客,他们对刘郎二人非常客气。

女主人弄饭煮菜,男主人陪人客东拉西扯的聊天。

言谈之间,这对中年夫妇吐露了一点心事。

原来他们还有个儿子,可惜嗜赌成性,这时候他正在邻村一个赌场之内。

刘郎问农夫:“他有多大年纪?”

农夫打量了刘郎一番,道:“与你差不多吧,二十来岁。”

“叫什么名字?”

“阿康,沈阿康。”农夫又自我介绍,“我叫沈容,未请教二位贵姓芳名?”

“在,下姓刘名郎,她是我的未婚妻朱婷婷。”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沈容羡慕地瞧了二人一眼。

朱婷婷粉脸低垂。

刘郎有苦自己知,他为了换取这农夫的收容与谅解,不得不硬住头皮,称朱婷婷是他的未婚妻。

只有一对未婚夫妇,才不会惹起这等乡下人的怀疑。

农夫沈容却在叹息,他显然因为刘郎而想起了那个不长进的儿子。

沈容还叫刘郎今晚就睡在他儿子的床上,因为他准备不让阿康返家来睡,以示惩爵。

至于朱婷婷,则与他妻子同睡,他本人可以睡到厅子外边来。

但刘郎不想骚扰他们,准备与朱婷婷吃过了晚饭之后,睡到柴房去。沈容自然不会如此待慢他们,因而发生十分礼貌的争辩。

农妇已将饭弄好,虽然只是粗饭青菜,也显得香味扑鼻,也许是因为刘郎他们都饿了。

沈容已经不再提那个不肖的儿子,但农妇却诸多埋怨。

沈阿康果然太不长进,他把家中稍为值钱的东西,都偷去典当,结果还是在赌场之内,输了一个清光。

刘郎低语朱婷婷:“你敢独个儿留下么?”

“你呢?你要到那儿去?”朱婷婷反问道。

“我去找阿康。”

“教训他?”

“见机行事而已。”

“能令浪子回头,倒是一件好事。”

“但我却担心你。”

朱婷婷道:“相信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去吧!”

于是刘郎间清楚那间赌场之所在,以及阿康的外型和衣着等等。沈氏夫妇都一一说了。

刘郎紧记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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