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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26-06-14 11:11:14   作者:南风   来源:南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可是说也奇怪,那些船明明只离开五丈,却是转来转去,驶不近轻舟。

有些船撞上那木头,船一震,又被逼回去了。

这样相持了有一个更次,那些船仍然是在那里转来转去,那少女突然一声轻喟,向谢成城道:“这些人执迷不悟,真是可恼亦复可怜,天已将白,还是我来打发他们走吧!”

少女说罢,轻舒纤指,琴就“当当”的响了起来。

那些人不知怎样,一听了琴声响起,赶忙掉船逃走,姑娘一曲未终,连半条船的影子都没有了。

于是湖面又恢复了静寂。那少女向四周一招手,湖水中的木头生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块块的飞向她的手中。

这一手功夫,直把谢成城看得呆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的这点三招两式,能算得了什么?

他在自叹不如,那少女早已将木头放好回来,只见她展颜一笑,歉然说道:“兄台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

“那里,那里!”

他略一沉吟,说道:“姑娘可真有‘离恨谷’的地图?那木头又何能震退船只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离恨谷地图我只有八分之一。唔,难道你也为‘离恨谷’而来?至于木头震船,只是一种坎离隔空传罡的神功而已。”

“在下岂敢,只是现在武林正盛传著‘离恨谷’之事,不知那里是否真有什么武功?”

“这我也不知,大家捕风捉影,人云亦云,一个‘离恨谷’,竟使武林上,不论正邪,个个如疯如狂,名之一字,真不知害死天下多少人!”

“对了,还有天心录,又是什么?”

“据说这也是‘离恨谷’里的书,里面有天下剑法绝招‘青云三招’,天下无人能破,但是梦府之人却可破得。”

“梦府又是什么呢?”

“梦府是西域武功最高的一派,常涉及中原扰乱。”

谢成城心想:“这还不是与师祖所说的一样。”

遂道:“你是南海的人?”

“正是,南海是未开化之地,想到中原见识见识,却都是俗不可耐的凡夫俗子,今与兄台一见,才知中原不乏温文尔雅的人物。”

“姑娘太客气了,中原虽号称天国上邦,但在武功方面,因大家勾心斗角,私心太重,故不能集其精华而大成,天下武林,一直被南海奇学及西域的梦府盖过。”

“兄台太过客气,以兄台之一身武学,已足傲视天下,何况潜力甚大,将来定也是天下奇人之一,今与兄台一见如故,没有礼物可送,就赠此玉指留念,若他日兄台有便去南海,拿玉指一问,就可知小女子之住处,到时,定备琴箫,以祝相叙之乐。”

谢成城接过玉指一看,那玉指星嫩青色,在明月映照下闪闪发光,真是美极了,随手就套在无名指上说道:“谢谢姑娘相送,我也致赠点薄礼。”

遂从内衣中,取出一只玉胸针,道:“这是我母辞世后,留下三件纪念物之一,礼虽轻如鹅毛,义意却重如泰山,请姑娘收下吧!”

少女闻言玉面微红,伸手接了过去,她一看之下却是陡然一惊。

但谢成城并未注意她脸上表情的变化,他看天已黎明,遂道:“江湖恩怨难休,人生未来无定,以后也许无缘相逢,我们就记住今日之会吧!在下就此告别了。”

谢成城说罢,向那少女微微一揖,返身跃回舟中。

少女痴呆呆地站在船头,目送著那渐去渐远的船影,一阵怅惘悄然袭上了她的心头。

终于,她又吹起箫来,那箫声更婉转凄凉了。

当谢成城赶到客栈,已是天色大亮。

他腹中的饥火,远较疲乏为甚,是以一进客栈,就叫店小二开饭。

店小二才端著菜走来,突闻一阵“隆隆”的楼梯响声,一个衣衫褛褴的乞丐,已出现在楼上。

店小二一看,早摆出一付难看的嘴脸,说道:“去!去!去!一大清早就跑来讨饭!”

店小二说来盛气凌人,可是那乞丐模样的人,却仍嘻嘻哈哈的说道:“谁向你讨饭来,难道我就不可以在这里买饭吃吗?”

“不可以,有钱都不卖给你!”

说著,就要上前赶他。

这时,谢成城忙开口道:“伙计,他要什么饭菜就给他拿来好了,账算我的。”

店小二这可就没办法了,人家是大客官,看那衣服就明白了,心想:“既然有人付账还怕啥?”

那乞丐却迳自走到谢成城的桌子旁坐下,狂妄的大声笑著,说道:“来五斤陈年高梁、两只烧鸡,再切三斤牛肉,快!快!我还要赶路呢!”

店小二不理他,却望了谢成城一眼。

谢成城会意的点点头,店小二无奈何的边走边嘀咕道:“不是自己的钱,吃了不怕掉牙?”

不多时,酒菜就拿来。

那乞丐不理不睬的,拿起酒菜大吃大喝,如风卷残云般,转瞬把满桌酒菜吃光,然后才望了谢成城一眼,说道:“小老弟,我有一句话问你。”

“什么事?”

“你正交桃花运,不过那戒指却隐著一段武林隐事。”

“你是什么人?”

“我嘛!与你父母同排五坤,屈居第四位。”

“那你是俊丐老前辈?”

“对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父母也是名列五坤?”

“这有什么困难,你的三断掌已告诉我了。”

“那么你已知道我会见那紫衣女郎的事?”

“岂止知道,还看得一清二白呢!你的武功不错,火候却不够,对敌经验更差,好!不谈了,今夜初更,在东门城外有一段好戏,去不去看由你。”

说罢,又是“隆隆”的下楼而去。

谢成城因昨夜一夜没睡,一进入房间,倒头就呼呼大睡,醒来已是下午申末时分了。

用了晚饭到街上,闲逛了一会,已是初更时分。

他换好了夜行装便直往城东奔去。

人才藏入茂叶中,就听到了哈哈的大笑之声,笑声未完,已先后纵落了十几个人。

谢成城不知道这些是怎么样的人物,可是以那份轻功来说,显然的,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谢成城正自奇怪这些人的来历时,突见一条红色的影子一闪,已飘落在那些人中间。

谢成城定睛一看,不禁一怔,这人原来就是昨夜在大明湖遇见的少女。

只见那少女双手抱琴,态度从容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南海奇女,果真是信人。”

其中一人沙哑著喉咙说。

那少女仍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不动。

谢成城心惊不已,今天这些人约来这少女,显然并无好意,一个弱女子,就是武功再高,也不是这十几位高人的对手,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纵身跃在那少女身旁,朗声向环伺的诸人说道:“各位以七尺之躯,包围一个弱女子,不怕贻笑武林吗?”

这时,那少女微微一怔,遂即很镇静地道:“谢兄,刚别一日,又已相逢,真可谓人生何处不相逢,中原奇人虽多,却都是俗不可耐。”

那十二人中突然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小子,你的胆子是那里来的!”

那人说罢逼近一步,谢成城闻言大怒,厉声道:“胆子是我的,你管不著!”

“好小子,你找死!”

那人说著,单手一挥,就发出一股奇大的掌风,谢成城那容掌风近身,立即以一招“应断立断”向他撞去。

“蹬蹬蹬”那人被掌风震退三步。

其他各人同时惊呼:“三断掌!”

遂郎其中一人喝问道:“半神魔是你什么人?”

“是家父,你怕吗?”

众人俱是一怔,怪不得这小子的掌力这样雄厚。

“你又与这南海女子有何关系?”

“哼!你们不配知道。”

另一个人却哈哈大笑道:“有不可告人之事,对吗?”

那人说罢又是哈哈大笑。

谢成城那能忍受得了,一招“苍海遗珠”随手而起,向那人攻去。

只听“哎呀”一声,那人如风中败絮,被掌力震出二丈,遂即气绝身死。

其他各人又是一声惊呼道:“青云三招!”

说著同时身不由主地后退了数步,惊惧不已。

“谢兄,何必与这些俗人动气呢!”

“姑娘所说虽是,可是他说话满口污秽,令人不齿,这种武林败类,满手血腥,早该除掉!”

“得饶人处且饶人,别与他们一般见识了。”

突地其中一人大喝道:“狗男女别先得意,我尤西可不是好惹的,哼!小子,这青云三招由何处得来,快说!”

“哼!好个臭尤西,你若再满口污秽,我非砍下你的头颅不可。”

“谢兄,我们还是走吧!”

“狗男女,你们还想走吗!”

这些人说著,竟一拥齐上,各拔兵刃,将两人团团围住。

只见寒光闪闪,剑气逼人,显然俱非庸手。

谢成城刚抽剑出招。

倏然——“当当”二声。

这些人全被震退七、八步才站住脚,奇诧不已的互相对视著,这武功可就太邪门了,以琴退剑,从来没听说过呀!

“你们回去吧!‘天心录’不是你们应得。”

那批人怎能就此死心,一声吆喝,又都仗剑围上。

谢成城见状大怒,飞魂剑一晃,便待大施杀手。

突地,又是“当”地一响。

众人又暴退了十几步,谢成城一怔,那红衣女郎已开口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谢兄,就请记住这句话,我一生未求过人,这次求你,望你答应。”

谢成城从大明湖泛舟起,就对这少女感到奇怪,虽然南海奇学不可测,可是却也不会高到这样子呀?看来年仅十四、五岁,就是从出娘胎起开始练武,武功也不会高到这种程度?

心想著,口中却只得道:“好,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那少女突然地盈盈一笑道:“何方高人,就请现身相见吧!”

那盈盈的一笑,却使那十几位高人,连同谢成城在内,同时心神一荡。

然而她话落良久,却并未有人现身,倒是有一阵极细的箫声断断续续响起。

这些人同时大惊失色的惊呼:“玩蛇帮!”

说著,不敢稍事停留,便齐都如飞离去。谢成城一怔,心想:“什么是玩蛇帮呢?”

就在这时,只听“沙沙”之声大作。

“护气定神!”

红衣少女说罢,立即盘膝而坐,竟弹起琴来了。

琴声,低低沉沉的,可是却细细柔柔的。

这时,谢成城抬头往四边一看,立即心神一凛。

原来四周正有著千百条毒蛇,慢慢地向他们爬来。

谢成城注意一看,又是“呀”的一声,只见那些蛇,都是响尾蛇与金丝蛇,在月光照耀下,金光闪闪,寒气森森,发出怕人的光芒。

这金丝蛇生长于西域,是一种奇毒之蛇,咬人不出五步,立即身亡。

他心里暗自叫苦不已,蛇是这么多,尤其是响尾蛇,“沙沙”之声不绝于耳,更是触目惊心。

“快定神,不然被琴声一迷,可能会有危险!”

又传来这红衣女郎的声音,谢成城一惊,心忖著:“难道你有办法不成?”

于是,便在那红衣少女身旁坐下定气凝神。

这时、那些蛇已在他们三丈之外停著,虎视眈眈的望著他们二人,情势紧张十分。

“谢兄,我们患难相共,与月夜泛舟遇险,共有二缘,现在请你答应我,在任何危险中,你均不可出手。”

谢成城心凛著不知如何回答。

“放心,我南海奇学还不怕这玩蛇帮,你只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不出手,就可以了。”

“好吧!”

谢成城只得如此回答,心想:“我就不信你们的什么南海奇学,能将这些毒蛇退去。”

红衣少女的琴声又响了起来,这时已由婉转变成雄壮,谢成城不敢分神,赶忙运足了“般若神功”护住身体。

倏然—那玩蛇帮的箫“嘟”的一响,只见有十几条蛇昂首吐信,一跃向谢成城与红衣女郎袭来。

谢成城直看得胆颤心惊。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时——红衣少女的琴声,也是“当”的一响,其声高扬无比,足以断金裂石……

那几条蛇像是突遭什么打击似的齐都跌落地面,一动不动。

此刻那箫声也突转雄壮。

这时的谢成城,那敢再分神,显然的,这琴声与箫声,已参合著极大的内功罡气,若是一不留神,就有生命的危险。

琴箫合鸣,那些蛇却是站立不动,头仍然是举得高高,红信乱吐,看上去非常怕人。

陡地,箫声“嘟嘟”急响,而蛇群中也一连跳起数十条,迅疾如矢的向红衣少女射来。

只见红衣女郎织指连挥,琴声“当当”急响,那些跳起的蛇又立时坠地死去。

琴声数声急响后又转为婉转曲折,那悠扬的琴韵,如鸟盘空似的,优柔美妙之极。

然而箫声却愈来愈雄壮了。

那些蛇本来是在谢成城与红衣女郎三丈处外,这时,随著箫声的高扬,已一尺一尺的向前迫近。

谢成城自幼怕蛇,此刻更看得胆颤心惊!

逐渐,那些蛇已逼近至一丈余外了。

谢成城心想:“是不是这红衣女郎的内力已尽,若是这样,那么今天就非死不可了。”

可是蓦然间那红衣女郎展颜轻笑,妙目微转,向四周看了一遍。不知怎地,那些蛇竟突然不动。

红衣女郎妙目向四周看了一遍后,又拂动琴弦,响起“当当当”三声极端高扬的琴声。

那箫声也是“嘟嘟嘟”的三声响,显然是想与琴声相抗。

但那里能够,那些蛇同时被琴声震退了四、五丈,好在箫声护住,不然早就伤亡。

可是那蛇群暴退后,又随著“嘟嘟”的箫声,再度向前蠕动。

只见满地金光闪闪,黑气逼人。

谢成城这一惊非同小可,心神一分,琴声的“当当……”之声突然响起。

他怎能挡住这两人内家罡气的合力施为,“呀”的一声,已晕迷过去。

这些蛇虽然在箫声的护住下进攻,但一闻琴声,又都暴退而回。

这时,胜败已判。

于是箫声停了,琴声也跟著止了。

谢成城既倒在地上晕死过去,显然的他内伤极重。

红衣女郎满脸愁容,美眸中泪光闪闪,终于泪珠点点沿著如粉的双颊滴落。

这时满天月色,已被乌云掩住,夜风箫箫,显得极为凄凉。

红衣女郎连忙从袋中,取出五颗黑得光亮闪闪的药丸,塞进谢成城的口里。

俊丐在树上看得分明,郎纵落地面,向著红衣女郎说道:“我的谢老弟如何?”

红衣女郎慢慢的抬起头来,瞥了俊丐一眼。

俊丐一怔的马上把脸转开,心忖:“这女人真是比美王嫱、西施、贵妃,可是梨花带泪,却引人进入悲愁之境。”

只听那女郎道:“他是你的什么人?”

“我已故的好友之子。”

“他内伤极重,可不可以让我带他离开此地?医治其内伤,恢复他的武功。”

“你可是南海奇女陈玉娴姑娘?”

“阁下可是五坤中的俊丐?”

俊丐一直不敢抬头看她,他行走江湖三十几年,自信凭自己的定力,可入迷宫、色殿,可是今天,这南海奇女的娇靥,却使他定力全失。

心想:“难道这南海奇女已练成‘引导坎离真气’,若是这样,天下那还有敌手?”

“这人与我有极深的夙缘,现武功虽失,我自信在一年内,能恢复他原来的武功,不知阁下之意如何?”

俊丐沉吟一下,道:“这……”

“也难怪你不放心,我们南海武学,被天下武林认为邪派武学,可是此人与我名份已订。”

听得俊丐大吃一惊,这难道是可能之事,南海武学虽然被认为邪门,可是与中原的“般若神功”及梦府神踪,同称为武林武学三绝,何况这女子的美也是一绝,性情之温柔,又是一绝,我老友欧承修,那里生来了这艳福无边的孩子,但却故意间道:“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好,既然这样,你应该是他的叔辈,算来也是我的叔辈,我们夫妇之名份已定。”

俊丐惊喜地说道:“这可是真的?”

“我不知他心意如何,但我心意已决,不知俊丐叔父是否同意?”

“我一百万个同意,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唉!”

红衣女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初次相逢,我就爱上他,我送给他玉指令,他送我‘玉胸针’,这两件东西同有一段武林隐事,而且同时,也有关‘离恨谷’的一段秘密,可以说价值相等,今天他是为我而来,我何能忍心使他失去武功?何况他有一段血海深仇未报呢?”

“可是,可是……”

“俊丐叔叔,有话敬请直说。”

“可是他配不上你。”

“我不是说过,我们价值相等,又何况这玉胸针,比我的玉指令价值更高,他是男人,我是弱女,他这样处处相护,以尽丈夫之责,难道不能让我尽点为妻之道侍奉他吗?”

俊丐这时只得说:“那我就同意了。”

“谢谢叔叔,可否请叔叔日后做个证人?”

“好,我很高兴作你们的证人,我老弟今后若有对你不是之处,我会找他算账。”

这时,那群蛇已不知去向了,突然传来“嘿嘿嘿”不绝的笑声。

俊丐立刻以佛家最高的“狮子吼”参入话语中向那发笑之处说道:“响尾蛇魔,有种你就现身来比划比划,在那里鬼叫什么?玩蛇帮帮主也是鼠辈呀!”

“穷鬼,我蓝如彩难道怕你不成,只是不屑与你打斗而已,哈哈,我们后会有期!”

笑声远了,于是这周遭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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