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挟持人质　海上逃走

 

2024-11-05 18:21:05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谈判专家是个女人，行政人员的打扮，看来外貌也十分令人信服。
　　亚芬一见了她，却皱眉道：“我叫亚芬。”
　　“我姓谈，言谈的谈。”
　　“谈小姐。”亚芬依然皱眉。
　　“亚芬，请问我有甚么不对？”
　　亚芬摇了摇头，道：“没有甚么！”
　　“那你为甚么一直在皱眉？”
　　“担心你！”
　　“担心我？”她表现出极有信心，道：“你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
　　“不，我担心你怎样上去！”
　　“上去？”
　　“是的，四个匪徒在天台，我们不能乘电梯上去，因为害怕他们混入了电梯之内！”
　　“步行上去！”她仍然极有信心。
　　“你穿的是高跟鞋。”
　　“那没有问题！”她一手脱了高跟鞋，双手挽着，对亚芬道：“走吧！”
　　亚芬倒也佩服这个谈判专家，也不再多说一句话，由两名荷着机枪的警员，护送她们上去。
　　其实，陈探长早已派了两队警察，分别由金发商业大厦与宇宙广场两边上去。
　　他们已经把天台重重包围着。
　　陈探长对这位谈判专家，仍然充满希望，他希望她可以说服匪徒，使他们弃械投降。
　　直升机已有消息传来，发现四个宠徒躲在天台之上，他们在那大卫星天线“锅”下面躲避着。
　　那时，亚芬与谈判专家已经行至十楼，每个人都开始气喘如牛。
　　姓谈的谈判专家当然更为辛苦，因为她是城市办公室的人，而且身穿那些紧身的衣服，更是香汗淋漓。
　　突然，对讲机传来了陈探长的声音：“亚芬，你们可以用电梯！”
　　“为甚么？”
　　“因为我们已经重重包围了天台，而且肯定四个匪徒在天台之上，他们不会潜入电梯内，你们上到天台，我们再通话。”
　　谈天雪听到这话，已往升降机处走，她如释重负地道：“如果这样上去，我恐怕到了上面，不能说什么！”
　　两个警员先入了电梯，亚芬才陪着谈天雪入内。
　　在电梯之内，谈天雪先穿上鞋子，然后把衣衫整理一下，她倒是非常容易适应环境的人，虽然在电梯之内，只休息了一分多钟，她又回复了充满信心的样子。
　　亚芬道：“准备好了没有？”
　　“一切OK！”
　　他们出了电梯，外面已满布警察。
　　亚芬护送了谈天雪来到天台的门口，道：“我们应该怎样保护你？”
　　“不用，这里一切，我会自己打点。”
　　亚芬道：“为了安全起见，我想你还是在这里与他们谈判，不要出去。”
　　“在这里怎样与他们沟通？”
　　亚芬拿了一个扩音器给她。
　　谈天雪一手推开扩音器，道：“用这东西，声音通过扩音器，便完全没有了那种亲切感。”
　　“亲切感？”
　　“是的，谈判最重要的是给人亲切感，使他们对你感到亲切，感到其中的真诚，才易成功。”
　　亚芬心中大不以为然，不过，她是个专家，自己多言也是无益，不过，她仍然忍耐不住，道：“谈小姐，你的对象并非一个自杀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是四个匪徒。”
　　“也并不是普通的匪徒，而是四个相信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悍匪。”
　　谈天雪笑了一下，道：“你看着，我自然可以与他们谈妥，我有差不多十年的谈判经验。”
　　她充满自信的走了出去。
　　刘英第一个发现有人影，便喝道：“停步！”
　　谈天雪道：“各位，你们好！”
　　四人被这话迷惑着，在这个时候，怎会有人讲这种话？他们都提高了警觉。
　　“我姓谈，代表警方与你们谈一谈。”
　　刘英道：“谈什么？”
　　“当然是谈你们的处境。”
　　四人并没有回答她。
　　谈天雪向前走了两步，道：“我并没有枪械，你们放心，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已被重重包围，不过，警察会克制着，他们只希望你们投降。”
　　“投降？”
　　四人都笑了起来，笑声是充满了蔑视警察力量的。
　　谈天雪道：“让我们好好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势，好吗？”
　　没有人回答。
　　“你们抢走了金饰，也伤了一些警察，最大不了的，也只是判监十年八年。”
　　“十年八年？”
　　“是的，本地又没有死刑。
　　“这点我们当然知道。”
　　“我们说的十年八年，也并不一定的，你们可以透过律师，获得减刑。”
　　“我们没有钱请律师。”
　　“那没关系，我们的政府会替你们请。”
　　“他们会为我们求情？荒谬！”
　　“不是荒谬，而是此地法律制度的一个好处，每一个疑犯，你们也只是疑犯。”
　　“我们是疑犯？”
　　“是的，每一个人，在未经法官审讯之前，仍然是无罪的，他们只能怀疑你们有罪。”
　　这种法律制度实在使这四个人耳目一新。
　　谈天雪听他们没有说话，似乎是知道她自己所说的话，已有了一些效力。
　　她又再行前了几步。
　　亚芬在外面，大声地道：“不要再出去，你完全没有掩护，有什么事发生，我们无法帮你。”
　　谈天雪并没有理会她，又向四个匪徒道：“律师会为你们求情，十年八年也许仍有得商量。”
　　四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谈天雪续道：“其实十年八年也没有什么，在本地坐监是有假期的，一年有十几廿天假期，假期可以累积，那么，十年八年，七除八折，也只有几年而已。”
　　她说话的口吻十分轻松，实在使人信服。
　　刘英听了，心中实在也有一些振荡。
　　关雄道：“这婆娘是信口开河的。”
　　张豪道：“我们绝不投降。”
　　赵杰也道：“天下间会存有这种事情？”
　　接下来是一种沉默。
　　谈天雪见他们沉默，以她自己过去的经验，这其实已是一个重大的反应，只要再与他们多谈几句，再用自己充满诚恳的声音，一定可以打动他们。
　　“你们只要放下枪械，我们的好警察，一定会好好的对待你们，不用怕。”
　　她又走上了几步，这时，她其实已到了天台的中心，离那个卫星天线的锅并不太远。
　　四个人都清楚看到这位谈判专家的样貌。
　　刘英道：“你勿再走近！”他的声音十分威严。
　　谈天雪也不敢再走一步。
　　她高举双手，笑道：“我没有枪械，也只是一个女流之辈，你们怕什么？”
　　“我们并不怕！”
　　“那么，让我好好的与你们谈谈！”她又走前了几步，并没有受到喝止，她又再走前一些。
　　“你究竟是谁？”
　　“我姓谈，是个谈判专家。”
　　“什么谈判专家？”
　　“我是来……作为一个大使一般。”
　　“大使？这点我们明白。”
　　“好极，你们明白便好，我只为你们带来讯息，如果你们投降，你们所得到的待遇，比你们预期之中更好。”
　　“如果不投降呢？”
　　“那么，你们是逃不了的，因为这地方已被重重包围，不要说四个人，就算是四只苍蝇也逃不出去。”
　　“我们有枪。”
　　“警察也有枪，而且有四百发以上。”
　　“我们有四个人。”
　　“警察有四连人以上。”
　　“我们……”
　　“你们与警察，根本上实力是非常悬殊的，你们可以逃出去的机会是零。”
　　“你这么肯定？”
　　“当然。”她的声音实在充满权威。
　　“我们不怕死。”
　　谈天雪笑道：“死？死也没有什么可怕，最可怕是死前的一刻，请想象一下，当你们冲了出来，子弹从四方面而来，你们身体将成为一个马蜂窝一般，布满了子弹孔，你们会尸首不全。”
　　那实在是非常恐怖的局面。
　　谈天雪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谈判专家，她运用了各种谈判技巧，有利诱的、有威吓的、有温情的，也有残酷的，使四个大汉，一时之间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她也明白自己成功在望。
　　她不期然的又再踏出了几步。
　　“你们放下枪，出来投降！”她的声音变得更温柔。
　　突然，有一支轻机模样的枪抛了出来，谈天雪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大半。
　　三人看见刘英把那支气体枪抛了出去，不约而同的低声道：“你投降？”
　　刘英摇摇头，轻声道：“那枝枪的压缩气体用完了，再没有用。”
　　谈天雪走近那枪。
　　当她一蹲下来的时候，突然，扑出了一人，那人身手非常敏捷，一手已把她抱了入怀，并且把她拖了入那个架之下。
　　谈天雪大叫。
　　刘英一手按着她的口，道：“你再叫，我便先毁了你的面孔。”
　　谈天雪不敢再哼一声。
　　亚芬也是亲眼看着谈天雪被匪徒捉去了，本来她想开枪，但他的行动实在快，而且谈天雪成为了他的盾牌，她虽然扣着枪掣，仍然不敢开火。
　　亚芬顿足，向陈探长报告：“谈判专家已被匪徒掳了，成了人质。”
　　对讲机传来陈探长的声音：“怎么？怎么会如此？”
　　“因为她不听我们的劝告，越走越出。”
　　“有没有开火？”
　　“暂时仍没有。”
　　“有人质在他们手上，那更麻烦。”
　　“我早说过不要什么谈判专家。”
　　“不用再埋怨，这是我们一贯的程序，也是为了减低伤亡的办法。”
　　“那我们怎么办？”
　　“我会上来，亲自指挥，不过，你们不可妄动，上面的直升机会把最新的情势报告，你们也可以听到。”
　　“好的！”
　　亚芬按对讲机另一个掣，果然，可以收听到直升机与陈探长的对话。
　　直升机本来已飞远，而今又再在上空盘旋。
　　赵杰道：“直升机又来了。”
　　刘英道：“他们大有可能用直升机攻击我们。”
　　关雄道：“怕什么？有这婆娘在手。”
　　刘英道：“有了她在手，当然可以走，不过，这里头几十层高，在逃走过程中，被他们监视着，我们稍一出错，便全军尽墨。”
　　“是的。”
　　“假若可以打下这直升机，他们便知道我们的厉害。”张豪道。
　　谈天雪听了，居然插口道：“你们凭什么打下直升机？”
　　刘英看了她一眼。
　　张豪已举起了手，想一巴掌掴过去，但刘英阻止了他，道：“暂时不要伤害她，因为她乃是一个好好的保护盾牌。”
　　谈天雪听了，才吁了一口气。
　　刘英又道：“但如果将来有什么事发生，我们第一个便杀死你。”
　　刘英虽是身材瘦削，貌不惊人，但他的说话却不由不使人吓了一跳。
　　刘英沉思了一会，道：“我会出去，引那直升机下来，你们开枪。”
　　“你出去，会否太危险？”
　　“有你们掩护，我没有事的。”
　　他从袋里抽了一条红色的手帕出来，放在胸前，然后他走向天台栏杆那边，这样，远离了埋伏在天台出口的警察。
　　亚芬也看见一个匪徒出来，她便叫道：“准备！”
　　可是，那匪徒离他们太远，而且天台上有很多铁架阻着，一些用木架设天线之用，也有一些是架起广告牌的。
　　另一边埋伏的警察，也纷纷提起枪来，但因那些铁架，也无法开枪。
　　刘英把红色手帕塞在胸前，然后躺在地上。
　　直升机看到刘英，从高处望下来，只见他胸口一片胭红，机师便通知陈探长。
　　“陈探长，京有一个匪徒受了伤。”
　　陈探长向着对讲机问道：“那总的情形怎样？”
　　“因为我们仍在高处，看不清楚，只见他胸口一片红，可能是胸口中枪，流血不止。”
　　“飞低一些看看清楚。”
　　“是！”机师把直升机向下盘旋。
　　“是，是，我看到了，那个匪徒是躺在天台当中，胸口红色一片，不过，现时已接近黄昏，仍然看得不十分清楚。”
　　“再向下一点。”
　　“好的！”
　　“其他的匪徒有没有什么行动？”
　　“没有！”
　　陈探长自言自语地道：“他们正弄些什么玄虚？”
　　忽然，对讲机传来了“轰隆”的一声，这声音极大，使陈探长不期然把对讲机也拿开了一点。
　　“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已是群情汹涌的模样。
　　有人大叫：“直升机被击落了。”
　　“什么？”他实在不能相信。
　　对讲机又传来了声音，这一次，不再是直升机机师的声音，而是亚芬的声音。
　　亚芬道：“直升机被击落了。”
　　张男队长也从无线电中，发出喟叹，道：“直升机被他们打落了。”
　　陈探长知道，那并不是幻觉，直升机果然被匪徒击落了。
　　一时之间，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陈探长受过很多防暴的训练，他知道如何在陆上与暴徒搏斗，也知道怎样与匪徒在海上周旋，可是，他从未接受过，如何与匪徒在空中对敌。
　　城市战争已升级，从陆上到了空中。
　　他也感到有些内疚，是因为自己吩咐机师低飞，以便看清楚那个流血的疑匪。
　　他实在没有预料到，匪徒竟有如此厉害的枪械，可以把直升机击落。
　　亚芬在对讲机中大叫：“探长，探长，我们应该怎样做？”
　　陈探长如梦初醒，道：“不要冲动，我们一定要请更多的人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