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勇闯火场　救出痴儿

 

2024-11-05 08:14:09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雷狗儿实在不知睡了多久。
　　当他醒来的时候，那小子已在他的跟前，小子的表情十分古怪。
　　雷狗儿只觉得脸上有些痕痒，他想动。
　　那小子竟然按着他。
　　雷狗儿不知就里，心想他并无恶意，也暂时不动。
　　那知道，小子竟一巴掌的打下。
　　雷狗儿本来可以闪开的，不过，他实在奇怪，这小子不懂说话，不懂表示甚么，可是，这三两天来的相处，也没有恶意的表示，为甚么竟会……
　　他只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也感到脸上有些濡湿。
　　老人在床上那边嚷道：“勿动！那些汁液足可以使你肿上半年。”
　　小子不明白老人说的话，仍然一手抓下去，把雷狗儿脸上一只半死的黑蜘蛛拿了下来。
　　这时，雷狗儿才知道，小子并不是打他，而是把他脸上的一只蜘蛛打死。
　　老人道：“不要再碰那只毒寡妇。”
　　“毒寡妇？”雷狗儿好奇的道。
　　那小子也跟着道：“毒寡妇。”
　　老人道：“这毒寡妇几乎把你推进鬼门关，假若不是这小子手快……你看，小子的手开始肿了。”
　　小子看着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已肿胀起来，那小子十分惊惶，哭了起来。
　　老人道：“你快到那边，看看我那葫芦内还有没有剩余的酒？”
　　雷狗儿立即去取那墙角的葫芦。
　　葫芦甚轻，幸好仍有一些酒。
　　老人道：“倒在他的手上。”
　　雷狗儿依言，替小子把那些酒液涂在手上，那肿胀的情形才舒缓下来。
　　忽然，那老人瞪视着雷狗儿的脸。
　　“为甚么你……”
　　雷狗儿也望着他，道：“甚么事？”
　　“为甚么你的脸不会肿胀？”
　　“我？”雷狗儿抚着自己的脸，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脸为甚么不会肿胀，因为他曾吃下碧绿墨绿娱蚣，也无意间吞下大朱蛤，因而使他百毒不侵。
　　雷狗儿的小孩心性极重。
　　他突然捡起那死去的蜘蛛，检视了一会，又故作玄虚一番，一口便把那蜘蛛吞下去。
　　那老人看着，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你找死？”老人惊叫。
　　雷狗儿并没有甚么表示，只是坐下来。
　　老人急道：“我看你不出半盏茶便要……”他没有说下去，脸上一片茫然。
　　雷狗儿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好整以暇地坐着。
　　过了一盏茶时份，雷狗儿并没有甚么。
　　老人当然感到十分奇怪，但就他所知，那毒蜘蛛“毒寡妇”是林中最厉害的毒物，其他动物，只要稍接近那毒蜘蛛，都会因毒而身亡，至于人，就以白痴小子来说，手掌沾有毒液，便会立时肿大，如果碰上有伤口，可能会……
　　然而，雷狗儿竟把整只黑蜘蛛吞下肚子。
　　他实在不相信他会安然无事。
　　再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雷狗儿仍然端坐在那里。
　　老人实在忍不住，问道：“小子，你怎么了？”
　　雷狗儿站起来，打了一个空翻，道：“没有甚么，我根本没有甚么！”
　　“你不怕毒物？”
　　“我不怕，我当然不怕。”
　　“为甚么？”
　　雷狗儿顿了一顿，才神秘地道：“你想知道吗？”
　　老人点点头。
　　“可是，我不想说。”
　　这话气得那老头子的须发彷佛要竖起来似的。
　　雷狗儿其实是另有所图，又道：“你要知我的秘密，我也要知道你的秘密。”
　　“甚么秘密？”
　　“我想知道，你为甚么能看见远处的事物？为甚么又能在我耳边说话？还有，你怎可以听到三里外的声音？”
　　老人听了，略为皱眉，道：“小子，你倒聪明，趁我好奇，要揭开我的秘密。”
　　“我并不一定要知道，不过……”
　　“好，你先说出你的秘密。”
　　雷狗儿道：“你不会赖账？”
　　“老夫是甚么人，会赖账？”
　　“好，我先说——有一天，我在山头野岭行走，肚子饿极，看见有两条绿色的多足虫走过，我忍不住，便吃下牠们……”
　　“甚么，是绿色的蜈蚣？”
　　“我不知那是雄还是雌，我是一口吞下。”
　　“啊，你吃了碧绿蜈蚣、墨绿蜈蚣……怪不得你不怕那毒寡妇。”
　　“还有，另一次，我在沼泽走过，见有一只红色的蛤乸，我见那东西既丑陋又刺眼，便一口吞了牠。”
　　“甚么？你连朱蛤也吞了下去，怪不得……怪不得……如今你又吃黑蜘蛛，你以后不只不怕毒，还可以以毒攻人。”那老人一边说，脸上露出极为羡慕的神色。
　　“甚么以毒攻人？”
　　“假若你运用得宜，把体内毒气迫出，那么，只要有人一沾及你，便会中毒。”
　　“那么，我便会很厉害了？”
　　“是的，我想当今世上，除了……我想只有你一个人有如此本领的了。”
　　“除了谁？”雷狗儿追问。
　　“除了……我看他年纪那么大，相信已不在人间，你是唯一有此本领的人了。”
　　“我仍然想知道那是谁。”
　　“那是我一个死对头‘万毒邪神’独孤不毒。”
　　“独孤不毒是你的死对头？假如有一天碰见了他，我会为你出一口气。”
　　老人听了，十分高兴，道：“假若你以毒攻毒，那独孤不毒一定中毒，毒发身亡，不过……他可能死了，我希望他未死。”
　　老人似乎陷入了回忆。
　　雷狗儿没有打断他的思路。
　　半晌，那老人才回到现实。
　　雷狗儿道：“我的秘密已告诉了你，你的呢？”
　　老人并不回答。
　　雷狗儿问道：“究竟你是谁？”
　　“我？你看我住在树上，便应知我是谁了。”
　　“我没有一个朋友是住在树上的。”
　　“当然，我是独一无二。”
　　“对，有了，以前有一个，那是有巢氏。”
　　雷狗儿以前听人说过一些神怪故事，其中有古代神话中的半人半兽故事，自然有提及有巢氏。
　　“有巢氏是千年前的神话，我不是神话，我是活生生的巢居士。”
　　“巢居士？”
　　“你没有听过？”
　　“没有，”雷狗儿一边说，一边摇头。
　　巢居士似乎十分失望，他是当今之世，人称为“千山鸟飞绝”的巢居士，可是，雷狗儿初出江湖，从未听过他的名字。
　　巢居士道：“我有四个本领。”
　　“和我一样？”雷狗儿道。
　　巢居士道：“你也有四大本领？”
　　“吃、喝、玩、乐。”
　　巢居士听了，不禁笑起来。
　　“我的四大本领是——我可以住在树上，连飞鸟也不敢住的地方，我可以看见远处的事物，可以听见远处的声音，更可以把说话传到远处的地方。”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其实，那却是惊世骇俗的本领，但雷狗儿出道不久，实在不知那些神功。
　　能看见远处的事物，那便是“天眼通”；能听到远处的声音，便是“天耳通”；可以把声音传到远处，便是“千里传音”的上乘内功。
　　雷狗儿看着巢居士，道：“可惜，可惜。”
　　“可惜甚么？”
　　“你有这么大的本领又如何？你不能动，你不能离开这床。”
　　“我可以……我当然可以……”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呈沙哑，不能再说下去。
　　雷狗儿知道触及他的痛苦，便安慰他道：“你可以，当然可以，很快便可以的了。”
　　巢居士看着雷狗儿，道：“你想学我的‘天眼通’、‘天耳通’以及‘千里传音’的本领吗？”
　　“当然想学。”雷狗儿道。
　　“当然想学！”是那白痴小子的声音。
　　两人听了他的话，也都望了过来，原来这小子一直在听着两人谈话。
　　巢居士道：“我曾经发过誓，假若有人能够医好我这双腿，我甚么也传授给他。”
　　雷狗儿道：“你的腿怎么了？”
　　“我的腿被人打跛了。”
　　“那人本领很大？”
　　“当然大，他是……”
　　“他是谁？”
　　“告诉你也没有甚么用。”
　　“我可以替你报仇。”
　　巢居士高兴地道：“看你也没有这样的本领，连我也打不过的人，你能打败他？不过，至低限度，你也有这么一点心。”
　　雷狗儿道：“最重要的还不是报甚么仇，其实仇有甚么好报，你打我，我打你，那有完的一天？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医好你的脚。”
　　“对！”巢居士沉思一会，道：“你的话也不错。”
　　“怎样才能医好你的脚？”雷狗儿问。
　　巢居士正想说话，忽然，那一直坐着、不言不动的白痴小子却颤抖起来。
　　雷狗儿以为他突然发病，便道：“小子，你怕冷可以坐到这边来。”
　　白痴小子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往后退。
　　雷狗儿觉得也不对劲。
　　巢居士更觉得不对劲，以他的本领，有谁可以突然在他的居所附近出现，而不为他所发觉？
　　他是有“天眼通”与“天耳通”两种绝世神功的人。
　　雷狗儿想上前。
　　巢居士道：“雷狗儿，你扶小子退后。”
　　雷狗儿想问，但在他直觉中，这不是发问的时间，他走过去，扶着小子。
　　那小子一见雷狗儿靠近，便像一个小孩子看见自己的母亲一样，伏在他的怀中，十分惊惧似的。
　　巢居士似乎在尽量集中精神。
　　一会，下面传来“沙沙”的声音。
　　接着，一阵狂风吹起，这阵风的确厉害，连这隐蔽在树上的屋子也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