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长途跋涉　代寻父母

 

2024-11-05 08:18:09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原来雷狗儿上了屋顶之后，早已认定困着慕容曙的铁笼的位置，再从屋面破顶而下，所以那人出了屋顶后不见雷狗儿。
　　雷狗儿落在铁笼上，双手用力一拉，希望可以把铁枝拉开让慕容曙出来。
　　可是，那些铁枝非常坚固，雷狗儿用尽全力，也只能拉开少许。
　　而那人也再飞身入内。
　　那人觉得雷狗儿在愚弄他，十分愤怒，他一追及雷狗儿，便向他肩头击下。
　　那击下之力，像是尖锥的刺向雷狗儿。
　　雷狗儿只觉肩膊极痛，连攀着铁枝的力量也失去了，整个人坠向地上。
　　那人随着而下。
　　雷狗儿双肩无力，躺在地上。
　　那人一脚踏在雷狗儿的身上。
　　雷狗儿滚动着，但那人一脚踏着他的心窝，他一用力，整个人便动弹不得。
　　那人道：“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雷狗儿挣扎。
　　他又加力，力度透入他的胸膛。
　　雷狗儿大叫，那人又再加力，雷狗儿的叫声更为悽厉，那人听着声音，十分兴奋。
　　眼看雷狗儿不能再忍受那痛楚，他却又把脚放松，让雷狗儿松一口气。
　　当雷狗儿稍为恢复，他又重力压下。
　　这时的雷狗儿实在可怜，他既不能摆脱他的脚尖，也不能反抗。
　　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看着雷狗儿，他的叫声越大，表情越是痛苦，他似乎越是兴奋。
　　“惨绝人寰”田不名就是如此的一个人。
　　他以看着别人痛苦而觉得快乐！
　　一浪接着一浪的压力，使雷狗儿心性尽失，似乎快要死亡。
　　他并不想死，他一向是个求生能力强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活至如今。
　　忽然，那人的力道稍减。
　　雷狗儿却一动也不动，也无声息。
　　田不名以为他死了，正想移开脚，突然，雷狗儿挺起，双手反抱着田不名的脚！
　　他一口咬下，像狗般的一口咬下！
　　田不名千万也料不到，雷狗儿竟有此绝招！只有市井流氓打架，才会用口咬的！
　　他痛极，一脚甩开他。
　　但雷狗儿那一口却尽了平生之力，牙齿深陷入田不名的腿内。
　　田不名一甩，甩开了雷狗儿，但雷狗儿口中已多了一片肉，是田不名的肉！
　　“你这无赖！流氓！”
　　雷狗儿有气无力，吐了那片肉出来，才道：“我根本便是一个无赖、一个流氓！”
　　这时，田不名倒下来。
　　他只感到那喷血的地方木然麻痹。
　　“小子，你下毒？”
　　雷狗儿愕然道：“我咬你，我却没有下毒。”
　　那麻痹的感觉越来越厉害，田不名是个老江湖，如何不知只有中了剧毒才有这个感觉。
　　他一手按着腿上的穴道，不让血液流回心脏。
　　雷狗儿已回气，坐了起来。
　　他见田不名不动，知道机不可失，他便扑向田不名，并且又再向他的肩膊咬去。
　　田不名已领教过一口，当然不想再被咬多一口，便拼命滚向另一边。
　　铁笼的的慕容曙却看得清楚，叫道：“咬……咬……”
　　雷狗儿听了，立时停下来。
　　他感到有点惭愧，自己虽然是流氓市井出身，但毕竟是代表天人宫，自己是天人宫的宫主，怎能用口咬人，传了出去，岂非丢尽天人宫的脸？
　　不过，他回心一想，其实那也没有甚么大不了，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并不是羞耻。
　　生存比甚么名誉、气节，更为重要。
　　田不名指着雷狗儿，额上汗珠晶莹，道：“小狗，你好狠毒，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法。”
　　雷狗儿心想：“你这‘惨绝人震’的手法又怎么风光？”不过，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心忖：“为甚么我的牙有毒？”
　　田不名忽然呼啸一声。
　　那声音传出外面。
　　外面的二绝正与三大凶神作殊死之战。
　　二绝武功厉害，但那三大凶神却是天生神勇，而且合作惯熟，因此暂时扯个平手。
　　但当二绝听到那声音，他们互望一眼，同时晃了一个虚招，腾出战圈之外。
　　三大凶神知道他们并不是认输，而是另有打算。
　　他们四下一望，不见了雷狗儿，知道这小子一定是另有计谋。
　　二绝再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阵呼啸声又起。
　　他们转身，施展轻功，跃进了门场，但见那房子上面尘土飞扬，于是，他们跃上屋顶。
　　屋顶有两个大窟窿。
　　三大凶神亦跟随而来。
　　二绝不知究竟发生了甚么事，小心攀到那大洞处，向下一望，心为之一凛，只见“惨绝人寰”半躺在地上，雷狗儿似乎在迫问他。
　　屋内别无他人，只有铁笼内的慕容曙正在不停的叫：“咬……咬……”
　　二绝因为一直不知道发生甚么事，因此不明白慕容曙叫些甚么，只以为他在胡言乱语。
　　二绝同时跃下。
　　雷狗儿但见黑影一晃，连忙使出两掌。
　　掌风虽不是十分厉害，但足以吓怕二绝，二绝冒险下来，早已护身，同时冲向“惨绝人寰”田不名。
　　“灭绝人性”鲁仁隹道：“大哥，你怎么了？”
　　“这小子下毒。”由不名叫道。
　　“赶尽杀绝”凌儒雅上前，一按田不名心脉，知他所言不虚，便问：“他下的是甚么毒。”
　　田不名道：“他咬……”
　　话未说完，三大凶神亦从屋顶的两个大洞跳下来，护着雷狗儿。
　　双方对望，一时之间，众人没有动手。
　　雷狗儿不想三大凶神知道他动口咬人的事，便叫道：“快说你们把程纯藏在那儿？”
　　田不名道：“你先交出解药。”
　　“解药？”
　　田不名道：“你用牙伤我，牙齿中藏毒……奇怪，为甚么你自己不怕中毒？”
　　雷狗儿并非在牙齿中藏毒，而是他体内根本上便有剧毒，有碧绿蜈蚣与墨绿蜈蚣的毒，还有朱蛤的毒……这些毒已构成他的身体一部份，不会害及他的性命，反而使他功力大增，但他千万也想不到，用牙咬人，竟可以把剧毒传给对方。
　　“凶多吉少”元空子道：“雷狗儿，把解药交与他，让咱们救回程姑娘。”
　　“这个……这个……”
　　田不名见他欲言又止，以为他在勒索，仍道：“既然你不说，那程纯便要被咱们先奸……”
　　雷狗儿心下一急，道：“好……你先说。”
　　田不名为了性命，道：“在三绝阁山后的广寒轩前的山洞之内。”
　　雷狗儿听了，并没有答话。
　　田不名以为他不相信，道：“二弟，你带他们其中一人去。”
　　“穷凶极恶”柯特自告奋勇地道：“我跟他去，救了程姑娘回来再说。”
　　“赶尽杀绝”凌儒雅知道他大哥“惨绝人寰”田不名的性格，假若他不是在极不利的环境下，他不会作出如此妥协。
　　二人一先一后的走出外面。
　　田不名又叫道：“解药。”
　　雷狗儿道：“见了程纯再说。”
　　两帮人在屋内僵持着，田不名虽然是止住了血液的流动，但并不是完全使血液不流，因此，部份毒气已开始蔓延，他打坐着，试图用内力迫出毒气。
　　但是谈何容易。
　　本来，以田不名这么一个高手，用内力迫出毒气并不困难，但那只是对普通毒而言，如今他中的，却是千古以来未有人中过的毒。
　　他越是以内力相迫，那毒气似乎越更与血液混和。
　　雷狗儿身上的毒是何等的千奇百圣！
　　“灭绝人性”鲁仁佳看着他大哥的脸色，还有少许人性，有点恳求的语气：“狗儿哥，先给我们一些解药吧，否则……”
　　雷狗儿厉声道：“见了程纯再说。”
　　鲁仁佳气得想动手，但两大凶神仍在，加上雷狗儿也没有受伤，以一敌三，鲁仁佳才按捺下来。
　　其实，雷狗儿本身也是心下忐忑。
　　那里去找解药？
　　自己根本便不知自己能咬人下毒，又怎会有解药？
　　他这样厉声喝向他们，其实只是色厉内荏，他实在不知用甚么解药，假若程纯来了，真不知如何交代。
　　他只是想尽量把时间延长。
　　雷狗儿忽道：“先放了慕宫曙。”
　　田不名并没有异议，从怀中抛出了锁匙。
　　“目射凶光”舒精光接了锁匙，一跃而上，把那个梁间的铁笼开启，把慕容曙救出来。
　　慕容曙十分高兴，他走近雷狗儿，猛叫：“哥……哥……咬……咬……”
　　他并且作出一个咬人之状。
　　雷狗儿看着，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舒精光道：“小子似乎想吃甚么。”
　　雷狗儿苦笑。
　　那时，外面已有脚步声，并有女孩子的声音：“狗儿，狗儿……”
　　他们果然放了程纯。
　　程纯一入室内，看见田不名躺在地上，而鲁仁佳则护在一旁，她立时走近雷狗儿。
　　“姐……姐……”慕容曙叫道。
　　“咦，不见你两天，似乎又聪明了。”
　　慕容曙咧嘴而笑，这个白痴小子似乎并不完全白痴，他也喜欢人称赞。
　　田不名叫道：“程纯已来了，还不交出解药？”
　　雷狗儿道：“我当然会交出，不过……”
　　“又有甚么条件？”
　　雷狗儿道：“我不能给你看着，否则……”
　　“你想怎样，快说。”
　　雷狗儿道：“我要到外边……”
　　“走，快走！”
　　雷狗儿独自出了屋外。
　　可是，他那里有解药？
　　所谓人急智生，雷狗儿看到墙角处有个香炉，他立时把香炉灰倒在地上，吐了一吐口水，搓成几颗药丸。
　　口水加炉灰，便是雷狗儿的解药。
　　他走进室内，煞有介事地道：“这里有五颗解药，快吞下。”
　　田不名一口吞下去。
　　雷狗儿心中暗笑，这次可算是报应，“惨绝人寰”田不名向来是把敌人玩残了才杀，这次倒给雷狗儿玩残。
　　凌儒雅道：“只有五颗？”
　　雷狗儿道：“这些解药不能乱服，否则自误……走！”他示意程纯与慕容曙先退。
　　两人出了外面，然后是三大凶神，雷狗儿反身向后退，眠（眼）看他们并无追来之意，才一跃而出。
　　出了门外，他们不再久留。


　　回到空灵山庄，雷狗儿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众人都愕然地看着他。
　　雷狗儿终于忍不住，把整件事和盘托出，众人听了，也笑得合不拢口。
　　慕容曙并不明白他们所说，只是叫道：“咬……咬……”
　　雷狗儿笑完，脸上有点愧色，“目射凶光”舒精光的目光最为厉害，他一眼便看出雷狗儿心有不安，仍道：“雷狗儿，你咬他并不是甚么羞耻之事。”
　　雷狗儿脸上仍有腼腆之色。
　　舒精光道：“你试过用拳伤人或是打人吗？”
　　“当然试过。”
　　“拳是你身体的部份，而牙齿也是你身体二部份，那有甚么不同？”
　　雷狗儿听了，恍然而悟。
　　舒精光道：“其实你应该高兴才是。”
　　“为甚么？”
　　“因为你如今发现你牙中有毒，你以后不需带甚么武器，身上也永备最厉害的武器了。”
　　雷狗儿笑着，众人也笑。
　　“不过我有点担心，我们以后同枱吃饭，不知你在甚么时候会下毒。”舒精光平日是“目射凶光”，其实他也是个谈笑风生的人。
　　元空子道：“为甚么你只给他五颗药丸？”
　　“因为我造不了那么多。”
　　“为甚么？”
　　“我用口水来造，吐不了几口，口便干了，才勉强做了五颗，可惜没有水。”
　　“那么，你何不撒泡尿，那便可弄几十颗。”
　　众人大笑。
　　柯特也道：“可能解毒功效更佳。”
　　十多天来积压的愁絮，总算一扫而空。


　　经过三天的休息，雷狗儿决定上路，先把慕容曙送回慕容世家去。
　　三大凶神本来也想陪着他们一起上路，但回心一想，“三绝阁”上的三个“绝人”未必会就此罢休，于是决定在空灵山庄守候，以防他们有甚么动静。
　　雷狗儿答应他们，把慕容曙送回慕容世家之后，或许会先回天人宫一转，然后再来空灵山庄与他们三凶神作一次比试。
　　元空子强调，他们一定要与雷狗儿来一次切磋，纯粹技艺的切磋。
　　幽菊与寒梅却明白雷狗儿的心事，他送慕容曙回慕容世家是一件重要的事，但他喜欢与程纯一起游山玩水其实更为重要。
　　这种既为神功，又为弟子之事，雷狗儿实在优为之。
　　幽菊与塞梅二人决定先行探路，先到慕容世家，一方面是为天人宫宫主雷狗儿服务，另一方面也是给予一个好机会让程纯与雷狗儿单独在一起。
　　雷狗儿带着慕容曙并不碍事，因为他只是一个无知的小儿，好像带着一只小猴子上路一般。
　　其实，雷狗儿与程纯也是满脑子小孩子心性，沿着满是落叶的路途走着，倒有另一番情趣。
　　慕容世家在甘肃，路途相当遥远，不过，他们边玩边走，日子过得很快，而且日渐接近慕容世家。
　　在这十多天的行程中，他们发觉白痴小子慕容曙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痴呆，他虽然言语不清，天真无邪，但仍然是可教的。
　　旅途之中，程纯极有耐心的教导他一些日常生活必需的程序，他倒也学得头头是道。
　　很多简单的日常生活、自我照顾的方法，他也能够好好掌握，假若慕容曙能在早期受到良好的照顾与教导，相信他不会变成一个白痴一般的小子。
　　那日，他们来到一个山坡，据雷狗儿的估计，下了山坡，便是慕容世家的范围。
　　慕容世家本是一个武林世家，一直以来，世家的继承人都懂得经营之道，因此家业相当丰厚，而他们的大宅也占地不少。
　　他们在地方上的声望也很高。
　　忽然，他们听见一阵怪叫声。雷狗儿高兴地叫道：“迦楼逻！迦楼逻！”
　　果然，那怪鸟从高空飞下，亲热地站在雷狗儿的肩膊上，并且用牠的肉瘤摩擦着雷狗儿的面颊，表示十分亲热似的，雷狗儿也轻抚着牠。
　　程纯道：“你看，牠脚上……”
　　雷狗儿一看，发现迦楼逻的脚上果然缚有一个纸圈，他连忙把纸圈拆开。
　　纸上写着——宫主：慕容世家不承认有慕容曙这个小孩，并且早已把慕容丹与杏花仙子二人逐出慕容世家，视作外人看待，你们不用再往慕容世家了，改道往陕西的‘人间天上’吧，那是慕容曙生父母所隐居之处，下属等先为宫主开道。
　　虽没有下款，但程纯一边念，雷狗儿已知道是幽菊与寒梅的讯息。
　　这两个小花的办事能力极高。
　　纸条的后面还有一张简图，是指示雷狗儿往访“人间天上”的路径。
　　雷狗儿道：“看来又有一大段路程要走了。”
　　程纯道：“游山玩水，总好过日夕与人相斗。”
　　雷狗儿当然同意，有美同行，实在是人生的赏心乐事，连慕容曙也点头称是。
　　于是，他们又改道往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