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2025-03-16 16:43:37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个保安组的工作人员也回来了,他在艾媚耳畔说了几句话,艾媚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艾媚想了一会,说:“地毡式搜索!”

那人立即应命而去。

“怎么了?”我问。

“船长似乎失踪了!”艾媚说。

华律失声地叫:“失踪!”

我连忙示意他低声说话,如果这件事让其中一位搭客知道,那么,局面真不堪设想!

“怎么办?”华律英俊的面孔,顿呈一片苍白。

“我们一定要镇定从事,立刻吩咐每个人紧守冈位,待保安组工作人员搜索过之后,才再作下一步的打算!”我说,华律仍呆呆的站着。

艾媚反而指挥若定,又吩咐了其他几个高级的保安人员,他们都是十分老练的工作人员。

“华律,会场还需要你吗?”我问。

“需要,因为这舞会的高潮是选出优化装!”他看看手镖,接着说:“而且时间快到了!”

“那么,你立即回去主持一切,外面的事由我和艾媚指挥!”我说。

华律满脸颓丧的表情。

我安慰他说:“华律,振起精神,一切都会没有事的,你最大的责任是使这群人尽情享受!”

华律祗好步入会场。

另一个保安组的人员又来报告——仍没有船长的踪影,艾媚又再吩咐了他们下一步的工作。

“我们也去参加搜索吧!”艾媚说。

“不,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暂时由他们搜索。我们再进入会场内看看,”我说。

场内空气十分混浊,但所有人都在尽情跳舞喝酒,他们已习惯这烟雾弥漫的环境。

“你认为是他们弄的奸计?”艾媚问。

我点了点头。

艾媚四周看了一遍,说:“幸好他们仍在这里!”

“他们”当然是指那几个老头子!乃芮和中村浩仍然坐着,正在开怀畅饮。

巴森里奥却拥着一个肥胖的妇人在池中起舞。

那几个阿刺伯人在抽烟。

我立时发觉了有些不大对劲,急忙在艾媚耳畔说着:“快跟我来!”

“有甚么发现呢?”艾媚问。

我一面走一面低声地说:“我们已中了他们的诡计!”

“甚么诡计?”艾媚问。

“这五个老头子已离开了舞会!”我说。

“不,我刚才还指给你看!”艾媚说。

我不再答话,拉着她往桑拿浴室。

艾媚也顾不得那么多,和我同时进入浴室内,这地方本来是禁止女人进入的!

浴室的地方并不大,内里并没有人!

我立刻又拉她走。

一个保安人员正在迎面而来!

“艾小姐,全船由甲板至机房,也找不到船长!”

“继续搜索,看看船舷及救生艇!”艾媚说。

那人想再说话,但终于忍着,不再做声。

看来杜刚船长失踪已成定局。

“快跟我走,否则来不及了!”我说。

“到那里去?”艾媚问。

酒吧也没有人!唯一可能地方是赌场!

赌场附近并没有半个保安人员,相信他们都是偷懒回到舞会场内或是回舱休息。

艾媚也有点生气,其实这也怪不得这些保安人员,因为人人都去了化装舞会,那里会有人来赌场,而且赌场早已上了锁,停止营业!

“艾媚,我们立即进去,不过,一定要小心!”我说,并慢慢移近赌场进口处。

门是上了锁的。

可是,当我用手轻轻一推,门却是虚掩的,那大门锁早已被破坏,但外面却看不到甚么痕迹。

“小心!”我推开了门。

门后并没有人影。

我兀立不动达两分钟之久,一方面是希望如果里面有人,一定忍耐不住扑出来,另一方面是让我的眼睛适应里面闇黑的世界。

可是,并没有人扑出来。

艾媚推推我的手肘,我立即点点头。

前面是一段短短的走廊,才是赌场的大堂。

虽然里面没有人扑出来,我还是小心翼翼的前进,因为直觉告诉我,里面一定有人,而且正在监视我们。

一踏进赌场大堂,劲风已迎面而来。

那是一柄明晃晃的阔面刀,迎头劈下。

我连忙回身一闪,避过了这一刀。

但第二柄刀已从右面劈来。跟着是左面,然后四方八面都是那种阔面刀的影子。

幸好我有备而来,否则我连“哼”一声的机会也没有,便被他们劈开了几段!

我连续闪开了几刀,可是胸前的衣服已被其中两刀迫近,“嘶嘶”两声,把胸前衣服裂开,幸好祗是衣服被掠过,并没有伤及皮肉,这已使我感到一阵寒意。

我不敢再犹豫,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在刀光中寻找罅隙,希望可以夺到其中一柄。

这些刀手使出的手法既劲且狠,而且合作有素,似乎无法找出其中破绽,尤其是在这黯黑的情境下。

进招既难,退下更是无路可退,我唯有矮身斜躺,使出“地堂”的脚法,双腿风车般横扫,两个脚步稍慢的刀手已被我踢个正着!

两人闷哼了一声,其中一个竟然站立不住,倒在地上,我立即扑身向上,双掌合力,劈向他持刀的手腕。

一声轻微的骨骼碎裂声音之后,我已经把他的刀子夺了过来!

手中有了武器,精神为之一振,这种刀子的刀面十分阔大,并不太合我的手劲,但这是拼命的时候,每一刀都使出了拼劲。

而那些刀手发觉同伴刀子被夺,锐气立时收敛,我乘着这个机会,拼命抢攻。

不一会,已有两个人的肩部中刀。

“退下!”是日本人的声音。

那些刀手一听到这两个字,立时退下,在黑暗中似乎好像突然隐了身。

我正要喘息一下,可是,灯光突然大亮。

跟着是“呀”的一声尖叫。

那是艾媚的尖叫声。

灯光实在太强烈了,一时不开眼睛。

“安先生的身手果然不同凡响!”是一阵有浓厚潮州口音的广东话。

在这环境之下,竟然有人说广东话。

我的眼睛仍未能睁开,可是,我可以肯定说话的人一定是乃芮,除了他还有谁会说广东话,虽然他的口音是那么可笑!

“呀——”是艾媚第二次尖叫。

我终于开了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五柄轻机,都是指着我的身体,祗要他们其中一手,触动了手掣,我的身体立时变成了黄蜂的巢穴!

艾媚是站在这五个枪手的外面,一个大汉正持着一柄阔面刀,抵着她的脸颊!

那轮盘赌桌的后面,坐着七个人。后面还有十多个保镖模样的打手,加连奴也在其中。

坐着的七个人,当然是乃芮、中村浩、巴森里奥、多耶纳夫、摩亚、沙尔和奥马!

说话的果然是乃芮,他顿了一顿,又说:“安先生,你明白你而今的处境吧!”

我没有作声。

“也许你可以冲出我们的刀阵,可是,我不相信你会冲出这些轻机!”乃芮得意地干咳了两声。

中村浩突然站起来说:“杀了他!”他说的当然是日本语,这三个字我是听得明白。

穿着阿刺服装的沙尔说:“慢着,我要看看你们所说的东方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乃芮接口说:“安先生,本来是那么美好的假期,为甚么竟要……”

我微微一笑,没有等他说下去,便接着说:“你也是东方人,你明白朋友的重要,请你们放开这位小姐,相信你们七位响当当的人物,不会惧怕一位小姐!”

“惧怕,你指的是你自己还是我们?这位保安小姐正是自身难保!”乃芮说完后,又再用英语翻译出来给他的同伴听,七个人都哈哈大笑。

我也随着他们笑起来,笑声比他们还要大。

他们同时愕然停了笑声,怔怔的望着我。

看来乃芮是他们之间的临时首领,我一定要向他埋手,才可以脱此险境。

“乃芮,这时候才笑,实在太迟了!”我说。

“太迟,是甚么意思?”乃芮听了这句话,脸上出现紧张的表情,才这样问。

其实,这句话祗是我顺口胡言,为的是把这局面改转过来,他们七人聚在一起,当然是讨论他们罪恶的业务,这句说话对他们而言,似乎话中含有深意。

他们低声地谈了一会。

中村浩木然的脸孔变得发青,咆哮地说:“杀!”

我拍拍身上的尘埃,那五个枪手立即挺着轻机,然后又看看衣服破裂的地方,显出一派悠然的神色,才缓缓地说:“各位,”我改口用英语说使他们全部都明白。

“各位,你们的事我可以不理,唯一的条件是放开艾媚小姐!”

“你不管?”中村浩仍是那一副可憎的脸孔,“不要以为我们是三尺孩童,无论你怎么样说,我们都不会相信,而且……”

“杀了我?”我故意用鄙夷的眼色看着他。

“你以为我们不敢?”中村浩已站了起来。

“敢?这是一艘甚么船?”我仍是慢条斯理。

他们并没有作声。

“你们所做的事,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而且我要管也实在是无能为力!”我说。

我明白在这世界上,说真话并不一定有人听,但说阿谀奉承的话,连神仙也会听的。

我又说:“你们七人的魄力本已有过人之处,而今联合起来,更是无人能抗拒!”

他们似乎已是受用着。

我立刻诚恳地说:“这事我可以不管,唯一条件是放开艾媚小姐!”

艾媚突然叫了一声:“安宇!”

我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又说:“祗要你放开了她,我们两人可以即刻离船!”

“离去?找救兵?”摩亚说。

“不,这里有两位世界最著名的医生,你们两人可以立刻使我们患上任何一种疾病,再使船上的直升机我们紧急回岸!”

两位医生下意识挺起身体,有点踌躇满意,想不到我拍马屁的功夫也不差!

在我来说,这是一个紧张的关头,因为祗要稍为意动,我可以脱出这险境。

于是,我又要再加重语气地说:“我当然不会找人,因为我可以肯定地说,你们将来一定会给我好处!”

他们七人低声地交谈了一会。

我的外表仍是那么从容,但我的心却トト跳个不停,我真害怕他们也听到我的心跳声。

中村浩的脸似乎有些松弛下来的表情。

事情似乎已露了曙光。

乃芮征询了其他人一会之后:“安先生,既然你明白我们所干的事,也知道你是无能为力的,好——我们东方人,最重的是口齿!”

他示意五个枪手退后几步。

接着说:“你的条件我们并不难接受,至于以后的好处,我们一定会好好料理,就让我们喝一杯吧!”

他举起前面的酒杯,其他六个人也同时举杯。

加连奴从后面拿了一个杯子递给我,但我并没有接过来,祗是微笑地说:“各位,一会两位医生一定会为我们两人注射一种细菌,因此,我并不是不接受各位的好意,而是害怕酒精使细菌在我体内加速运行!”

七人听了我的话,似乎十分同意,立即一饮而尽,看来他们一定认为我已被他们收买了。

那五个枪手已退至墙角,但仍紧握轻机。

那胁持着艾媚的人也放开了她,艾媚立即抚着面颊和咽喉,可是,并没有走过来我这一边!

她满脸愤色,似乎还含着一股鄙夷的神态。

我明白她的心意,因为她一定以为我已变了,为了金钱而出卖了自己。

我装着一副并不介意的神色,说:“艾媚,我们走吧!各位,我们就在医疗室等候两位医生。”

艾媚十分勉强地走到我的身旁,于是,我们立即向着门口而去。

忽然,乃芮说:“安先生,慢着!”

难道他们又改变了主意。

我回过头来,乃芮仍是满脸笑容。

我说:“信不过我们?”

乃芮说:“不,不过,无论你使甚么诡计,祗要你在地球上生活,你永远无法安睡!”

我说:“我当然明白!”

乃芮走上前说:“可是,我们却不想你们那么从容地走出去!”

“你们想怎样?”我问。

“要看看你是否一个有真材实料的人!”乃芮说。

“我并不是甚么人,虽然,过去遇过很多怪事,那祗不过是比一般人幸运!”

中村浩说:“幸运!这世间没有一件事是幸运的!”

我知道他们要用难题考验我。

“那你们想怎样?”我说。

中村浩说:“你的功夫我们已看过,我这些武士杀手从来没有失败过,今晚也没有——”

“是的,那也是我的侥幸!”我的。

乃芮说:“那么,玩一个游戏吧!”

我说:“好!”

一时之间,他们好像想不到玩些甚么。

“俄罗斯轮盘?”我说。

其实,我最害怕乃芮会有这个建议。

“不,事实上我们也不想你这么快便离开这个世界!也许,将来用得着你!”乃芮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人。

巴森里奥突然说:“就玩轮盘吧——并不是俄罗斯式的!”

轮盘?我对睹博并不十分精通,可是,他们的提议我是无法推搪的。

“好!在赌场内当然要睹一把的!”我说。

七个人立时围着了轮盘,我也走近去。

“怎么玩?”我问。

沙尔似乎对轮盘十分有兴趣,他拿起了那颗白珠,另一手转动着轮盘。

“如果买点数,一时不能分胜负!”奥马说。

“就买单双吧!”巴森里奥说。

“好!”中村浩和着说,接着又说:“安先生,你是客人,你先买吧!”

白珠仍在轮盘上滚动着。

我一时真不知怎样才好,轮盘上有卅六个号码,十八个双数,单数也是同样十八个,机会是均等的。

西门摩亚医生说:“如果是蓝星,便再来一次!”

我点点了头,突然,我感觉到艾媚用三只手指戮着我的臀部。

三?当然是单数。

我立刻用坚决的口吻说:“单!”

“好!”乃芮:“我们便要双!”

轮盘仍然转动着,但速度已开始减慢。

白珠已开始滚下,在号码格子内跳动着。

“双,双!”他们吆喝着。

轮盘已慢下来,白珠在跳动着。

我虽然胜券在握,可是,我仍然不能安静,因为白珠跳动无常,祗要跳过一格,我便立刻败下来。

轮盘终于停下来!

白珠平稳地滚进了格子。

十三!

单数!

我嘘了一口气。

他们七人同时坐了下来。

“那么,我们可以走吧!”我说。

他们并没有答话,我缓缓的转过身来。

“不——”那是中村浩的声音。

我立时转过头来。

“他实在太幸运了!”中村浩说。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赌败是永不服气的!

中村浩想再说下去,乃芮已经摇了摇头,说:“让他们出去吧!不过,你们仍可以参加完这次化装舞会,才到医疗室!”

中村浩也不再说话。

天呀!我想也不想到我们会这么从容不迫地走出这个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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