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估道鸾星动 又作萍飘梗
2024-08-26 22:25:15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庞传鼎心头一喜,任你掌功练到如何炉火纯青的程度,血肉之躯,无论如何也抵受不住这狼牙棒上突出了的倒刺,只要倒刺钩着对方一处,发力一扯,翟天星双掌便会皮开肉裂。

可是,翟天星掌影飘飞,立时之间,一片掌影弥漫四周,四个挺进的旗牌,根本看不清楚那一双掌影才是翟天星真正的双掌。

庞传鼎略一犹豫,但是狼牙棒仍然箍下。

“铿”的一声,碰到的并不是翟天星的手掌,而是饶勇夫的一双日月轮!

两人正在愕然,寇弘却没有慢下来,一双判官笔,有如奔雷闪电,直插翟天星太阳穴。

翟天星身稍一纵,身如风车疾转,判官笔收不住去势,却插在金算盘的盘柱之中。

就在这时,傅仲达朗声道:“各位请先停手!”

四人立时闪开,翟天星从容站稳!

饶勇夫问道:“七弟,你有甚么主意呢?”

傅仲达大声道:“杀人者并不是翟大侠!”

四人异口同声道:“你怎知道?”

傅仲达道:“翟天星的武功根本在我们之上,假若他要杀人,刚才你们四人,已是非死即伤!”

四人无言,他们都明白傅仲达说的是实话。

傅仲达又道:“翟大侠,你对这事又如何看法?”

翟天星道:“行凶之人,既诡秘又机灵,而且目的不是一人,而是全部,连我也在杀害之列!”

傅仲达道:“翟兄有什么根据?”

翟天星道:“这是一个极端周密的行凶计划,那旗牌先被钉在木墙之上,然后引了闵旗牌上烟台,我一时不慎,帮了行凶者一臂之力!”

傅仲达道:“翟兄何来此语?”

翟天星说道:“我叫剪一刀随我上烟台……”

傅仲达道:“那也怪不得翟兄!而今,三哥,六哥与八弟都已死去,下一个将是谁?”

此语一出,在场的人登时毛骨悚然。

一阵风吹过,寒意更浓。

下一个将是何人?

翟天星道:“事已至此,我们也无退缩之理,我们为了安全,今夜就同住灵堂之内。”

众人听了都觉得翟天星这个提议极有见地。

庞传鼎与寇弘分别抱起了剪一刀与闵子毅尸身,一同向着灵堂而去。

灵堂之内,早已摆放了两副棺木,棺木之旁又多了邬克的尸体,已用白布盖着,而今又多了剪一刀与闵子毅两个,灵堂更显得异常恐怖。

五位旗牌与翟天星坐在灵堂,大家都没发出声响,这个时候,他们还可以再说什么?

翟天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道:“傅兄,我有一个问题,不知你介意否?”

傅仲达道:“翟兄请讲!”

翟天星道:“自从参帮正帮主薄云天逝世,到帮主退隐此地,参帮的组织有什么变故?”

傅仲达望了望饶勇夫,半晌才道:“参帮本是北国一个庞大组织,为了是保护我们采参帮众,采参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薄帮主去世之后,本来是赫连副帮主继任,但他并没有继任,反而把我们八个拜把兄弟分作八个旗牌,分别管理长白山下八个参帮。”

翟天星道:“我记得当年我解了参帮被官兵围剿之事,那时薄帮主年纪并不大,为什么在我离去之后,会突然逝世?”

傅仲达道:“没有人知道!”

饶勇夫接口道:“赫连副帮主说他是急病暴毙,我们八兄弟有些怀疑,怀疑副帮主夺权篡位,可是,当赫连副帮主料理一切妥当,分派我们八人工作之后,全身而退。我们这个怀疑变成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翟天星道:“那么,赫连副帮主在你们心目之中,是一个而且的确的君子?”

五人并没有回答,也没有什么表示。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傅仲达才道:“翟兄,你也明白,无论什么组织,总有谣言。”

翟天星没有再问下去,细心观察各人脸上表情,发觉庞传鼎与巫泽二人,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翟天星当然明白,赫连容若在这五位旗牌心目中,并不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人。

表面看来,赫连容若对参帮有极大功劳,他把参帮打理得井井有序,然后全身而退,隐居西湖,这种谦谦君子之风,天下又有几人?

可是,庞传鼎与巫泽二人的表情,不正是吿诉翟天星赫连容若仍有令人不满的地方?

究竟赫连容若有什么地方令他们不满呢?

翟天星也不再追问,因为假如他们要说,早就说了出来,他们不肯说出来,追问也不会得到结果。

而且这事是参帮帮内之事,他们不愿外人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天下没有一个完美的人,俗语也说过,顺得哥情失嫂意,而且所谓好恶,也只是相对而说,并没有一个准则。

傅仲达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分批休息,也许明天那个行凶的人,又要动手。”

五人决议,饶勇夫、巫泽与庞传鼎先睡,翟天星、傅仲达与寇弘负责上半夜的看守。

三人在灵堂之内巡视,直到四更,并无事故发生。

饶勇夫、巫泽与庞传鼎三人醒来,负责看守下半夜。

翟天星虽然有满脑子纠缠不清的问题,他仍然坚守一个原则,只有清醒的头脑,才可以冷静应付未来之事,因此,他躺下之后,便屏去杂念酣睡。

微曦之际,翟天星便已醒来,跟着其他二人也同时醒了,一夜平安。

看见了阳光从窗檽透入,各人都松了一口气。

死去的五人,都是在入夜才遇险的,换句话说,这行凶的人对他们仍有顾忌。

庞传鼎忽然说道:“我要出去方便一下!”

巫泽也道:“五弟,我与你同去!”

两人同时出了灵堂大门。

茅厕离灵堂不远,可是,他们两人竟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仍没有回来。

翟天星开始觉得有些不妥。

傅仲达脸色微变,说道:“我们去看看!”

而今灵堂之内,只有四人,同时奔出来。

茅厕之前,直挺挺的卧着两人,正是庞传鼎与巫泽二人!

饶勇夫抢先上前,惊道:“四弟,五弟!”

寇弘蹲身看着他们,伸手摸摸他们鼻息,叹了口气,不断的摇头。

翟天星也上前一看,两人脸色骇异,似乎是死前看见了些什么似的。

傅仲达道:“我们实在太过轻率,低估了行凶者的本领与胆量!”

翟天星道:“行凶者在明,我们在暗,实在是防不胜防!”

傅仲达也蹲下身来,仔细检验着尸身,一会才说道:“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

饶勇夫道:“又是中毒而死?”

寇弘道:“没有可能,他们与我们一夜,并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翟天星也蹲了下来,忽然道:“他们是中了暗器而死的!”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理,其他三人也蹲下身来。

可是,他们却看不见任何暗器。

翟天星道:“你看看他们的眉心。”

三人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两人眉心之上,有一小孔。

翟天星又道:“暗器十分微小,直插入他们眉心,如果不是仔细察看,一定不会发现!”

三人心中暗叫惭愧,也十分佩服翟天星的观察能力。

饶勇夫道:“那是什么暗器?”

翟天星道:“可能是针类——对了,巫泽使用金算盘作武器,算子可作暗器之用,那么他是个暗器大行家,他身上定有磁石之类的东西!”

傅仲达按按巫泽的衣襟,果然内有一包磁石。

寇弘接过磁石,放在巫泽眉心,一会,果然吸出了一枝牛毛般的花针。

“绝花针?”翟天星自然自语地道。

傅仲达本是十分淡定,这时也忍不住性子,急道:“翟兄你看过这种花针?”

翟天星正要搭话,灵堂内突然传出爆炸之声。

四人不约而同,返身奔向灵堂。

灵堂传出了一阵火药的气味。

翟天星道:“小心!”

他们分别由四个窗户闪身而入。

翟天星艺高人胆大,由前门直入。

灵堂之内又传出几响爆炸声响。

众人同时伏在地上。

过了不久,再没有爆炸之声,才慢慢地站了起来,缓步入了灵堂。

出乎意料之外,灵堂内并没有任何毁坏。

翟天星看见地上的红纸,道:“原来只是几个爆竹!”

饶勇夫惨惨淡道:“这个行凶人?又使什么花样?”

翟天星与傅仲达几乎同时开口道:“又中了行凶者的诡计。”

两人同时飞身而出,饶勇夫与寇弘不知就里,也跟着他们而去。

来到茅厕之前,他们不禁吃了一惊。

巫泽与庞传鼎的尸体已不见了,地上似乎有些拖曳的痕迹!

拖曳的方向是西北。

西北岂不是赫连容若的垂柳轩?

四人发足狂奔,向着垂柳轩而去。

穿过客厅,直入赫连容若的卧房,四人立时呆若木鸡,因为眼前的事物实在诡异!

赫连容若仍是躺在床上,嘴巴张开,两眼发光。

床椽之上,正挂着巫泽与庞传鼎的尸身。

可怜全身瘫痪的赫连容若,已被吓得死去活来。

饶勇夫解下二人尸身,尖声道:“副帮主,是谁把这两个尸身挂在上面?”

赫连容若当然不会回答。

饶勇夫仍是尖叫:“你看见什么?你看见什么?”

傅仲达轻轻地搭着饶勇夫肩膊道:“大哥,他已成了一个活死人,问他又有何用?”

寇弘也在旁边,说了两句安慰的话,饶勇夫才能安静下来,但额上汗水仍是不断淌下。

傅仲达道:“翟大侠,你刚才在灵堂爆炸声响之前,想对我们说些什么?”

翟天星道:“这里不是谈话之所!”

傅仲达道:“再往灵堂?”

翟天星道:“不,这处与我所居的东厢最近!”

寇弘突然道:“我不忍四弟五弟暴骨于此,你们先去,我一会便来!”

翟天星道:“我去咐吩佣仆打点!”

寇弘道:“庄中发生这么多命案,庄丁们都不敢再出来,还是由我把他们送往灵堂!”

傅仲达道:“为了安全计,我们一起去!”

寇弘脸孔肌肉抽动,勉强笑道:“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翟天星正想开言,寇弘已提起两人尸身,向着灵堂而去,翟天星正要随他跟着,傅仲达用手示意他停下来。

傅仲达道:“二哥为人十分精细,相信他定能好好保护自己。”

翟天星无法,三人便往东厢。

傅仲达还未坐下,便追问道:“翟大侠……”

翟天星道:“在我未说出愚见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坦白吿诉我,参帮之中究竟有什么谣言?”

傅仲达不语,望着饶勇夫。

饶勇夫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隐瞒无益!”

傅仲达道:“说来话长,薄帮主与赫连夫人本是青梅竹马的情人!”

翟天星道:“那么她又怎会变成赫连夫人?”

傅仲达道:“其中曲折之处,我们都不知道,所以帮主谣言都说赫连容若横刀夺爱!”

翟天星才明白,巫泽与庞传鼎对赫连容若不满之处。

翟天星道:“饶大哥,你在帮中日子最久,你以为这是谣言还是事实?”

饶勇夫道:“我也不敢肯定?翟大侠你也明白,天下之事,尤其是男女之间,非当事人永不明白。”

翟天星又问:“薄云天与赫连容若二人,关系如何?”

傅仲达道:“他们本是师兄弟!”

“他们师傅是那位前辈?”

傅仲达说道:“是前任帮主,长孙无忌!”

翟天星恍然而悟道:“是外号‘长生不老』的长孙无忌?”

傅仲达道:“长孙帮主是参帮的始创者,他本是北国一富户公子,早年任侠江湖,晚年却好歧黄之学,并且希望找到长生不老之药,他的外号也由此而来!”

饶勇夫接口道:“长孙帮主为了炼药,在长白山一带,采购上等人参,眼见参众劳苦采参,竟然被官家富豪抢夺,参众生活极苦,他看不过眼,便创立了参帮,一方面保护采参人性命,另一方面也不容外人用低价购参!”

傅仲达接口道:“长孙帮主晚年收了两徒,便是薄云天与赫连容若,两人情若手足,长孙帮主去世之后,薄云天也顺理成章成为正帮主!”

翟天星道:“当时赫连容若有什么表示?”

饶勇夫道:“没有什么。”

翟天星道:“那么,赫连夫人本是长孙帮主女儿?”

傅仲达答道:“是的?她闺名是长孙纯!”

翟天星道:“薄云天与长孙纯有没有结合?”

饶勇夫摇了摇头道:“薄帮主心头颇高,他要把参帮扩大,成为北国独树一帜的帮会!”

翟天星道:“结果如何?”

傅仲达道:“那年参帮采得十二株有三千年的稀有野参,却惹来官府垂涎,便发生了围剿之事!以后的事,翟兄没有忘记?”

翟天星道:“我记得!话拖得太远,长孙纯的武功如何?有没有得到长孙无忌真传?”

饶勇夫道:“听说她武功不错,尤其是暗器——”饶勇夫说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变。

翟天星道:“她使的暗器是什么?”

饶勇夫道:“绣花针!”

翟天星道:“是巫泽与庞传鼎致命的暗器?”

饶勇夫道:“不过,长孙纯已死!”

翟天星道:“还有一人——”翟天星的声调充满苦涩,本来,这个想法已隐隐在他脑海之中出现过,可是,不知为了什么,他竟然不敢再往下想。

傅仲达道:“见赫连翠韵?”

僦勇夫道:“她也被琴弦缠死了!”

傅仲达道:“不对,不对,如果赫连翠韵是行凶主人,她与我们有何仇怨?就算有深仇大恨,赫连容若是她生父,她又怎忍心挑断他全身经脉?”

翟天星道:“你们有没有发觉?行凶者主要对付的似是赫连容若?”

傅仲达道:“是的,邬克是被长剑钉在木墙之上,这事发生在赫连容若卧房之内,至于巫泽与庞传鼎二人,虽死在茅厕之前,但结果也被移入赫连容若跟前!”

翟天星道:“行凶者本可一早便杀死赫连容若,但他只挑断他的经脉,并割去舌头,目的是使他有仍有知觉,却不能有所表示,要使他精神不断受惊恐折磨!”

傅仲达道:“假设赫连翠韵没有死去——她又有什么原因要如此对待生父?”

翟天星道:“假若赫连容若不是她生父?”

傅仲达道:“行凶目的比较合理!I

翟天星道:“假若赫连容若是她的仇人?”

傅仲达道:“那也太心狠手辣!”

饶勇夫插口道:“太多假设了!”

翟天星道:“唯一知道事实真相的只有赫连容若!”

傅仲达道:“可惜他是个活死人!”

翟天星没有回话,抽身便走。

傅仲达道:“往那里?”

“垂柳轩!”

翟天星的声音已远去,二人只好跟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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