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午夜传怪声　频频出凶案

 

2024-08-26 22:24:14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仆人已为赫连翠韵预备椅子，坐在她父亲身旁。
　　只见厨房已送上各种菜式。
　　赫连容若道：“众位兄弟，这餐洗尘粗菜，后日贱辰，当再为诸位预备精美菜式！”
　　紫旗牌傅仲达夹起一箸西湖醋鱼说道:“二哥客气，这味西湖醋鱼已是天下美味！”
　　众人纷纷举箸，都为这味西湖醋鱼赞不绝口。
　　又是酒过三巡，众人都十分高兴。
　　忽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自外面传入。
　　众人正在诧异，门外已站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身旁有两个丫环搀扶着。
　　赫连翠韵连忙站了起来，奔向那妇人，道：“娘亲，为什么你不好好休息？”
　　这妇人正是赫连夫人。
　　八旗牌立即站了起来，齐声道：“夫人！”
　　赫连容若道：“夫人你……”
　　赫连夫人道：“我没有什么！”
　　翟天星打量这位赫连夫人，只见她睑上薄施脂粉，一身淡素衣裳，头发似是经过悉心梳理。
　　她的脸孔略带红润，看来不似一个久病之人，也许是脂粉在烛光之下，看不到她的苍白。
　　赫连夫人裣衽道：“众位叔叔，久别多年，大伙儿可好？”
　　众人道：“托大哥之福！”
　　翟天星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八个旗牌不说托二哥之福，而说托大哥之福。
　　正在狐疑之际，赫连夫人呛咳了两声，两个丫环连忙搀扶，可是，赫连夫人却拂开她们。
　　林连容若连忙上前道：“夫人你还是歇歇！”
　　赫连夫人止住咳嗽，道：“众位叔叔都到齐了，难得有这良机，我定要与众人一聚！”
　　赫连容若亲自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夫人身旁。
　　赫连夫人却没有坐下，续道：“各位远道而来，请多喝几杯！”
　　众人道：“夫人美意，在下等定必遵命！”
　　赫连夫人道：“那好极了！”说罢脸露笑容，可是呛咳又起。
　　翟天星看在眼里，知道赫连夫人并不是假装有病，而且，她实在十分虚弱，这点，翟天星并不觉得奇怪，最奇怪的是，那八位旗牌，而今都是北国参帮之中，独当一面，可是，对这位赫连夫人却是十分尊敬，似乎对赫连容若也没有那么尊敬。
　　还有一点最令翟天星奇怪的，赫连容若与这位夫人，似乎并不投机！
　　赫连翠韵扶着娘亲，道：“娘亲，你休息一下！”
　　赫连夫人道：“孩儿，我说多一句，便回去歇息！众位叔叔，垂柳山庄待慢之处，尚请各位包涵！”
　　众人道：“夫人言重！”
　　赫连夫人道：“假若垂柳山庄之中，发生了什么事，请各位好好住下，解决之后才可回去！”
　　赫连翠韵道：“娘亲，我们山庄岂会发生什么事？”
　　赫连夫人道：“孩儿不懂事！众位叔叔，你们可答应我这一言？”
　　众人毫不犹豫，道：“垂柳山庄之事？便是八旗牌之事？那会未决而退！”
　　赫连夫人对这答话，似乎极感满意，又呛咳了几声。
　　赫连容若道：“夫人……”
　　赫连夫人并不理会，续道：“翟大侠，你也不能例外，对吗？”
　　这话明明是要留着翟天星，就在这时，翟天星忽然想起，小楼之内传出的声音，正是赫连夫人的声音。
　　翟天星回答道：“在下岂是惯于袖手之人？”
　　赫连夫人道：“我知！”然后十分满意地笑了一下。
　　赫连容若终于忍不住道：“垂柳山庄之内，有八位兄弟，还有翟大侠在？又岂会发生什么事！”
　　赫连翠韵也道：“爹爹说得对，娘亲还是回去休息！”
　　赫连夫人向各人施礼，缓缓地由丫环搀扶，出了偏厅，众人重新坐下。
　　可是，众人却没有了刚才的兴致。
　　赫连容若说道：“众位兄弟，贱内可能一时兴奋，见众位远道而来，才放任说话！”
　　这番解释，更令众人满腹怀疑，任谁也晓得赫连夫人是话里有因。
　　但是，赫连夫人所指要发生的事，又是什么事？连翟天星也感到摸不着头脑。
　　赫连容若频劝众人喝酒，这席酒终于在二更时份才完，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翟天星心中比各人有更多疑问，因为他所遇到的事，八位旗牌并没有遇到。
　　究竟垂柳山庄之内，将有什么事故发生？
　　翟天星观人于微，他知道甚至赫连容若本身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如果他知道，他不可能在这喝酒的两个时辰之内，全无破绽！
　　那么，知道快要发生什么事的，只有赫连夫人一人，究竟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翟天星心中嘀咕。
　　他当然不能去问赫连夫人！
　　五更鼓响，翟天星已朦胧入睡。


　　翌日清晨，春日的阳光洒满了院子。
　　翟天星盥洗之后，披衣而出。
　　垂柳山庄占地颇广，差不多每一处地方，都是遍植垂柳，可惜而今只是初春，如果是夏天，垂柳迎风，定有一番清幽雅致的景象。
　　翟天星沿着小径，漫无目的行着。
　　忽然，院子尽头之处，站着一人。
　　那人垂手而立，背向翟天星，一时之间，翟天星也看不清楚他是谁人！
　　翟天星正想回身，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郁闷的叹息与春日的阳光，显得极其不谐调，翟天星忍不住停下步来。
　　“翟兄！”那人已发现了翟天星，听他口音，竟是垂柳山庄的主人赫连容若。
　　翟天星道：“赫连兄，你早！”
　　赫连容若答道：“你早！昨夜可曾安睡？”
　　翟天星道：“很好！赫连兄，你似乎在叹息！”
　　赫连容若并不掩饰，又叹了一口气道:“翟兄，你认为我不该叹气？”
　　翟天星道：“我猜不到你有什么值得叹息！”
　　赫连容若低首不语，半晌才昂起头来，脸上出现了笑意，但笑容却是苦涩的。
　　翟天星道：“赫连兄，这垂柳山庄，恰似世外桃源，而且你拥有美好家庭，一个贤慧妻子，一个善侍亲心的女儿，很多人连羡慕也来不及！”
　　赫连容若道：“表面的确如此！”
　　翟天星没有答话，因为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
　　赫连容若道：“翟兄，我与你分别之后，转眼已是十年，这十年之内，变迁令人不敢置信！”
　　翟天星道：“赫连兄，你似乎是满怀心事！”
　　赫连容若道：“一腔愁絮，满怀落寞向谁诉……”顿了一顿，忽然，他把话题岔开了，道：“翟兄，你还没有吃过早点，我们还是回去！”
　　翟天星道：“赫连兄，难道你不信任在下？”
　　赫连容若道：“不，我相信你，这里不是谈话之所，还是回到垂柳轩再谈！”
　　翟天星跟随着赫连容若，向着西面而去。
　　垂柳轩外，所植的杨柳更是绵密，如果在夏天，这些杨柳定会把这小小的垂柳轩盖着。
　　赫连容若道：“翟兄请！”
　　轩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豪华，只有简陋的几件家倶。
　　赫连容若道：“这便是蜗居！”
　　翟天星有点奇怪，道：“嫂夫人也住在此处？”
　　赫连容若道：“不，她住在东厢过处那边小楼。”
　　翟天星道：“这垂柳轩是你清修之处吗？”
　　赫连容若道：“不，我日夕生活，便在此处！”
　　翟天星更是奇怪，偌大的垂柳山庄，为什么山庄主人却是住在这简陋的小轩？
　　赫连容若道：“你觉得奇怪吗？”
　　翟天星点首不语。
　　赫连容若正想解释，外面却传来一阵急速步声，接着便是赫连善喘气的声声：“老爷！”
　　赫连容若道：“进来！”
　　赫连善急步入来，满脸紧张神色，道:“老爷，夫人死了！”
　　赫连容若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说什么？”
　　赫连善重复地说了一遍，声音充满了颤栗。
　　翟天星也大大地吃了一惊。
　　赫连容若呆呆的站着。
　　翟天星道：“我们立即去看看！”
　　赫连容若如梦初醒地道：“去……”
　　他们随着赫连善，经过东厢，直趋小楼。
　　刚近小楼，便听见一阵哭声。
　　赫连善抢先推门进了小楼，道：“小姐，老爷来了！”
　　赫连容若急步入了赫连夫人的闺房，道：“翠韵，娘亲怎么了？”
　　赫连翠韵正在伏于床沿，低声饮泣，她见了父亲，便站了起来，扑向父亲怀中，哭道：“娘亲去了！”
　　赫连容若轻轻拍着女儿肩部，道：“昨夜，她还是好好的，为什么……”
　　赫连翠韵道：“娘亲今早喝了一碗稀粥，躺在床上歇了一会，便突然呛咳起来，刚巧我进来向娘亲请安，她不停地咳嗽，我正要叫人入来之时，她便喘气……”
　　赫连容若道：“快请大夫！”
　　赫连翠韵激动地道：“太迟了！”
　　赫连容若走近床沿，用手探探夫人鼻息，实在是太迟了，他呆呆地望着床上的夫人。
　　翟天星见事态严重，也走上前来，只见赫连夫人脸如枯槁，与他昨晚所见的赫连夫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轻轻地把着夫人脉门，脉搏已完全停止，而且手部已开始冰冷。
　　翟天星觉得有点奇怪，假如赫连夫人刚刚死去？她的手没有道理那么快便冰冷如此。
　　赫连容若道：“翠韵，娘亲弥留之际，对你说过些什么？”
　　赫连翠韵冷冷地道：“没说什么！”
　　翟天星鉴貌辨色，便知道这话儿是个谎言！
　　赫连容若又道：“半句也没有说？”
　　赫连翠韵仍是冷冷的道：“半句也没有！”
　　赫连容若似乎如释重负地道：“夫人病了这么久，去了也许使她免却更多的苦痛！”
　　赫连翠韵忽然尖叫地道：“不！娘亲是给人谋害而死的！”
　　这时，八位旗牌已来到，他们刚进门时，便听到赫连翠韵最后一句话。
　　金旗牌饶勇夫第一个道：“是谁害死了夫人？”
　　赫连容若道：“孩儿，你为什么如此说？”
　　赫连翠韵并没有回答，反身扑向赫连夫人尸身，哀号道：“娘亲，娘亲……”
　　翟天星也觉得赫连翠韵这话，话里有因，轻声地对赫连容若道：“赫连兄，你扶起小姐，让我看看！”
　　赫连容若扶起了女儿。
　　翟天星走近床沿，首先揭开赫连夫人的眼皮，并没有中毒的痕迹，再看看指甲，也没有什么异样的颜色。
　　床上被铺，也没有挣扎过的迹象，一切看来，赫连夫人应该是寿终正寝的。
　　为什么赫连翠韵会如此说？
　　赫连容若吩咐丫环道：“你们先扶小姐去休息！”
　　两个丫环应命，可是赫连翠韵却把两人推开，哭道：“我要陪着娘亲……”
　　赫连容若道：“孩儿，你又何必苦了自己？”
　　赫连翠韵哭着道：“我又何必苦了自己？”
　　翟天星也道：“小姐，你还是先去歇歇，这里的事，有你父亲和八位叔叔，自会打点一切！”
　　赫连翠韵望着翟天星。
　　两个丫环又再扶着赫连翠韵，她不再反抗，缓缓地步出了卧房。
　　可是，她的哭声还没有止住，喃喃自语地道：“娘亲，你死得可苦……”
　　孤女唤母，声声凄楚，使在房内的人，都忍不住的鼻子一酸。
　　赫连容若仍是呆呆的站着。
　　此时，八位旗牌也走近床前，仔细看看各处。
　　赫连容若说道：“真想不到庄中遇此大变，还望有位原谅，夫人久病，我也知她……”
　　饶勇夫道：“副帮主……”他一时情急，竟然又把赫连容若唤作副帮主！顿了一顿，又道：“为什么翠韵姑娘竟会说夫人是给人谋害的？”
　　赫连容若道：“孩子一时激动……”
　　紫旗牌傅仲达道：“夫人患的是什么病？”
　　赫连容若道：“夫人自从与我隐居垂柳山庄，一直是落落寡欢，大夫说她是抑郁成病！”
　　傅仲达道：“病了多久？”
　　赫连容若道：“已有八年了！”
　　众人轻轻地叹息。
　　翟天星见众人并无主意，便道：“赫连兄，节哀顺变，早日为夫人料理后事为要！”
　　赫连容若昂起头来，两眼泪水有如江河下泻，原来他一直在忍着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八旗牌也纷纷慰言，赫连容若吩咐庄中家人，打点夫人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