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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26-01-11 17:36:15   作者:乔奇   来源:乔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早晨,天空中浓云累累,并在下着蒙蒙细雨。

神拳鲁斌早就起床了,他的脸色和天气一样的阴沉,早点也不用,茶也不饮,起床后便在大厅内背着双手踱来踱去。婉儿本来要率领自卫队员出去巡逻,就是因为她爹愁容深锁,放心不下,因此特地陪在身旁。

“婉儿,”鲁斌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定:“听说昨夜小白狼赶到我们的黑虎沟来了?”

“是的,爹。”婉儿踱到太师椅的左侧站定:“小白狼到达黑虎时已经很晩很晩了,我没有惊动您老人家。”

“他又带了多少人?”

“十一个,连同瘟神马奎带来的,共计二十名。”

“昨晚有没有闹事?”

“没有,小白狼一到黑虎沟,就住进了高升客栈。当时我放心不下,带了十六名自卫队员在高升客栈附近暗中监视,结果一点意外也没有发生。”

“奇怪?”鲁斌将两道浓眉朝上翘:“小白狼一向性烈如火,到他的两名手下在黑虎沟被毒死后,似平不应该表现得这样安静?”

“爹,咱们不是答应了瘟神马奎,三天之后自有交代嘛,小白狼的火气再大。也要等到时候才能发作呀!”婉儿顿了顿:“再说,他应该知道我们黑虎沟不是好惹的,不能像在他山寨那样任性。”

鲁斌点着头,苦笑了笑:“明天就是限期,下毒的事一点线索也没有,到时叫我怎样对他们交代?”

“爹,咱们又不是县城公安局里的办案人员,如果小白狼硬将这个责任推在我们头上,那就是存心找岔。”

就在此时,大门外起了一阵骚动。

婉儿急忙离开鲁斌身旁,刚刚跨出大厅门口,便见数名自卫队员,抬了两具混身染血的尸体迎面而来。

“怎么回事?就放在院子里,不要再朝里拾。”婉儿一面吩咐,一面超前查看。神掌鲁斌也跟着走出大厅。

婉儿一眼看出,两名死者是昨夜被派在东郊值班的自卫队员,他们的致命伤都在背后,两柄利刃插进了他们的后心,只有刀柄露在外面。

“是刚才我们去换班时发现的,”一名自卫队员抢着报告:“从血液颜色上看,遭害的时刻可能是天亮前后。”

“这是一项卑鄙的手段,”婉儿气得柳眉倒竖:“一定是乘他两人不注意时从后背下手。”

“会是什么人下这样的毒手?”鲁斌双眸凝神在想,脸色很不好看。

“爹,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谁?”

“昨天小白狼的两名手下不明不白的被毒死了,他俩被杀的时间,又恰巧和小白狼赶来黑虎沟的时间相同,剩下来的让你去想好了。”

鲁斌眼神一动:“你怀疑小白狼为了泄愤,也杀害我们黑虎沟的两条性命,替他们两名手下报仇?”

“除了他,还会有谁?”婉儿怒冲冲的穿过了院子,直奔大门。

“婉儿,不得莽撞!”

门外传来马蹄声,鲁斌急忙赶到门外,大路上只留下一片尘烟。婉儿的影子早已消失了。

“赶繁备马,我要赶去高升客栈,免得这个丫头闯祸。”

×      ×      ×

高升客栈内的景象完全变了,小白狼大马金刀的坐在饭厅正中央,瘟神马奎站在背后,左右两排、立着二十名属下,个个表情严肃,杀气腾腾!

小白狼的外形并不如传说的那样骠悍,消瘦的脸庞上缺乏血色,显得非常苍白,眼眶始终红红的;下颚尖长,那张脸好像一直罩着严霜,看不出半点笑容。

他的脸型,简直就像一条狼。

这样的脸型,在相法上应该代表阴狠毒辣,而小白狼除此之外,却又性烈如火,发起怒来就想杀人。

厅堂内见不到马寡妇和二楞子的踪影,想必躲藏起来,以尽量不和这批人接触为妙。

小白狼在那里端坐不动,眼珠子也不打转,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心事?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小白狼首先发了,两只红通通的眼珠子,立刻像利刃似的盯向高升客栈门口。

马蹄声果然在高升客栈门前停止,婉儿像一阵风似的闪了进来。

婉儿表现得很沉着,她一步一步的来到小白狼面前站定。

小白狼也表现得很冷静,他的身子连动也未动,只是两道冷冷的眼神,随着婉儿的移动而在打转。

“你就是小白狼?”婉儿出口很不客气。

小白狼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猛的站起身来,左右双手开始作轻微的震颤。

纵然你是不晓得小白狼习性的人,你也能看出他在发怒,很可能一言不发的随时出手。

婉儿当然看透了眼前的形势,她也摆出了随时拔枪的姿势。

厅内气氛顿形剑拔弩张,分站在两旁的小白狼手下,也都虎视眈眈的盯住婉儿。他们都有点感到奇怪,就凭一个花不溜丢的大姑娘,居然也敢在他们头儿面前发威!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换了别人,别的场合像这样的人早就死在小白狼的快枪之下了。

小白狼也在暗暗感到惊奇,他的眼神在婉儿脸上扫来扫去,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个女孩对他存有任何畏惧。

瘟神马奎急忙凑近小白狼背后,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大哥,这是鲁斌的女儿。小不忍,乱大谋,千万不能冲动。”

小白狼的怒容在渐渐消失,遂又将身子轻轻的坐下:“既然是鲁姑娘到了,看座!”

两名手下立刻将一张椅子端到小白狼的右首放定。

“不必。”婉儿的怒容依旧不灭:“明人不说暗话,我的两名自卫队员昨夜被杀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昨夜什么时候?”小白狼冷静地望着婉儿。

“就是你率众到达黑虎沟的同时。”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如果我也说你的两名手下不知被谁毒死,你能就此善罢罢休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白狼瞪着一双三角眼:“是不是对我的两名兄弟无法交代,故意编造这件事情前来搪塞?”

“你家鲁姓姑娘不是那种人,两名活生生的汉子,硬被尖刀从后心捅死,什么叫编造?什么叫搪塞?”

“纵然是事实,也与我无关。”

“我却认为除了你们,谁也不会对我的自卫队员下这样的毒手。”

“难道你想将这两条命案,硬栽到我的头上?”小白狼脸上露出了冷笑。

“不是硬栽,而是你不敢承认!”婉儿的口气咄咄逼人。

小白狼突地又将身子弹起来,脸上的冷笑收敛了,继而布上了一层杀机:“你这是无理取闹,看在令尊的面子,不跟你计较,如果你再一口咬定是我杀死了你的两名自卫队员的话,哼……”

婉儿的火性似乎并不低于小白狼,她决定放弃口舌之争,手朝腰间一探,“砰”的一声,缠在她腰间的那根软鞭就像乌龙吐水,飞速的缠向小白狼颈项间。

这位姑娘出手之快令人惊奇,便连见多识广的小白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样应付才好?

他想用手抓,可又摸不清这条软鞭的份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怪蟒般的鞭身腾跃在小白狼的头顶上空之际,一缕银光闪电而至。银光的尖端和婉儿的鞭身刚一接触,婉儿只觉掌心一麻,鞭身也不由自主的改变了方向,笃的一声,被钉在了饭盛内的一根木柱上面。

现在大家才看清楚,闪电而至的银光乃是一柄飞刀,刀尖穿透了鞭身的中段,一直穿到刀柄。

婉儿惊楞了。厅内所有人也都为这突如其来的演变,感到异常的震惊,循着飞刀掷出的方向,将目光一律投上二楼。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童鳌。

他站在那里的神态平静而又潇洒,好像刚才飞刀掷中鞭身的事,和他根本无关。

楼上走廊空空如也,除他之外,再也没有半个人影。婉儿猛力将钉在木柱上的软鞭抽回,海棠般的脸蛋儿气得一阵青一阵白,并将两道怨恨的眼神,狠狠的投在童鳌的脸上。

敢情,昨夜巡逻时,婉儿已经在童鳌面前吃过一次亏,偏偏今天他又出面作对。

“好!原来你也是他们一伙的,今天我不能饶你!”婉儿的表情复杂极了,好像除了怨恨之外,心里头还有别种因素存在。

软鞭对付不了眼前的冤家对头,婉儿决定拔枪。但当她的右手还未握到枪柄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喝:

“婉儿,不得莽撞。”鲁斌随着声音进入厅堂。

“爹……”婉儿像受了无限委曲,扑到鲁斌身旁,两行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流了下来。

鲁斌闪动精光烱烱的眼神环厅一扫,看了看婉儿手中的软鞭,又看了看那柄弹落在地上的飞刀,再看看楼上的童鳌,面前的小白狼,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明白的只是表面,而并不十分清楚真正的内容。

半路上杀出来程咬金,当飞刀掷中软鞭的那一霎那,连小白狼也变成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楼梯站的那个人,怎会出手替自己解围。

童鳌现正踏着稳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厅内数十道眼神现都向他集中,随着他的身子而移动。

神拳鲁斌更是目不稍瞬,打量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虽然明明晓得婉儿正在此人手下吃了大亏,但是凭他敏锐的观察,可以断定此人绝对不是小白狼的一伙。

童鳌终于走到神拳鲁斌面前站定,双拳当胸一拱:“鲁老爷子,你好!”

“老弟,”鲁斌一对精光婿的眼神,始终盯在他的脸上:“能够掷中小女挥舞中的软鞭,飞刀绝技已可称得上举世无双,实在令人佩服。”

“夸奖!”

“姓童的”婉儿的眼珠子睁得又大又圆,抢着说:“黑虎沟没有人得罪你,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妄自出手‘架梁’?”(架梁——江湖语:袒护对方,插身于别人之间的恩怨。)

“姑娘说错了,正因为我分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是非,所以才不愿看到你们之间发生误会,而闹得不可收拾。”童鳌的神色很平静,语气也很温和。

“你分清楚了什么是非?两名自卫队员的后心都插了明晁晃的钢刀,难道这是假的?”

“姑娘当然不会无中生有,但是姑娘找错了对象,你的两名自卫队员,不是他们下的毒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杀人者是我。”童鳌神色静的令人惊奇,似乎他将此事看成一场儿戏。

“是你!……”婉儿的表情复杂极了,谁也摸不清她怀着什么想法。

“不错。”

“好!”婉儿轻轻的咬着牙:“这是你当众承认的,怨不得我公事公办!”

用不着再吩咐,四名端着火铳的自卫队员,立刻冲上前来围住童鳌。

火铳里面装的是铁砂火药,射程比不上子弹远;但在近距离内,杀伤力要比子弹还要来得可怕。

另两名手握银索的自卫队员,跟着上前想将童鳌捆绑,却被童鳌的慑人气质镇住了,竟自动的倒退回来。

“对姓童的朋友客气点,”婉儿在自找台阶:“既然他有勇气出面顶罪,我们就应该相信他不会中途溜掉。”

“姑娘,”童鳌将光移到婉儿脸上:“请问你准备将我怎样发落?”

“先押回我的自卫队……再说!”

最后两个字是经过犹豫而硬迸出来的,显示婉儿心中有点矛盾,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应该将他怎样处置?

“好,”童鳌微露笑容:“我会安安静静的跟你走,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厨房里冲出来忧形于面的马寡妇,她慌里慌张的抢到婉儿跟前。

“婉儿姑娘,”她急得眼中泪光闪闪:“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咱们的两名自卫队员,绝对不是他杀的……”

“难道是你?”婉儿的脸色不大好看。

“我……”马寡妇惊得倒退一步:“哎唷!姑娘,你扯到哪儿去了?杀鸡我都会手抖,怎么会杀人嘛!”

“那,你怎知道杀人的不是他?”

“童爷昨夜很早就睡了,根本没有走出过高升客栈的大门,我可以发誓作证。”马寡妇将手微举,恨不得当场跪下。

“马大嫂,”婉儿的态度仍旧很冷:“江湖上高来高去的人多的是,也许你不太明了,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多了。”

“婉儿姑娘,你……”

童鳌已经朝门外走动,虽然是由四名手端火的自卫队员押着他,而他的神态仍旧十分悠闲,不像被押去自卫队,倒像是被延请的客人。

婉儿在鲁斌面前讲了几句低声话,然后就在后面督队,押着童鳌走出高升客栈的大门。

马寡妇紧跟婉儿之后,眼看着他们一同上马,当他们的影子在视界中消失时,这位客栈老板娘已经泪眼模糊。

她又急忙折返饭,想哀求鲁斌放童鳌。可是鲁斌老爷子已跟小白狼对上话,没有她插口的余地。

“既然姓童的出面了,我不计较这件事,”小白狼绷着面孔:“可是不能拿张志、李昆之死作为抵帐。请问鲁老爷子,那件事情应该怎样向我交代?”

“明天才是限期的最后一天,”鲁斌的神态凛然不可侵犯:“你问得太早了。”

“好!”小白狼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明天很快就会来临。不过,我可以先放句话给鲁老爷子:到时如果仍然交不出下手之人,可以用另外一件事来折衷。”

“什么事?”

“有关我来黑虎沟的目的,只要你在这方面尽量让我方便,张志、李昆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以前我曾问过张志、李昆,怎奈他俩不肯明言。不知阁下愿不愿意告诉我,你们这次来到黑虎沟究竟准备掀动多么大的风浪?”

“那要看情形而定。”

“此话怎讲?”

“如果鲁老爷子凡事担待,那就一点风浪也惹不起来。”

“你的话和张志、李昆同出一辙,既然没有范围,恕我无法答复。”

小白狼脸上阴笑更甚,而不吭声。

“你们用不着难为鲁老爷子,毒是我下的,要杀要剐,我全认了!”厨房里冲出来二楞子,他的喉咙大得惊人。

他冲到小白狼面前,双手叉腰,稳稳的一站,楞头楞脑的令人感到可爱。

小白狼用眼睛瞄着他,阴腔阳调的说:“我没料到,黑虎沟还有你这样慷慨赴义的勇士,可惜你瞎了眼睛,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容易受骗的。”

“我不懂你的话,只想告诉你。毒是我下的。”

“老二——”小白狼不理会二楞子,份附站在背后的瘟神马奎。

“有。”马奎站步走出。

“这小楞子想以替罪来挽救局面,给我轰出去。”

马奎转身来抬腿一脚,将二楞子踢了个元宝大翻身,骨碌碌一直滚到门外。

神拳鲁斌的脸色很难看,眼神像利刃似的投在小白狼脸上:“大当家的,打狗须看主人面,这一脚等于踢的是我神拳鲁斌。”

“我没有这个意思。”小白狼面露诡笑。

“姑念你的两名手下死在黑虎沟,这一记‘无情的耳光’我忍受了。当张志、李昆被毒毙事澄清后,我会向你讨还公道。”

“但愿有此一天。”

神拳鲁斌掉头走出高升客栈,当他纵马赶回宅第时,他已看透了黑虎沟的危机就在眼前,因为小白狼已经渐渐暴露了他的跋扈作风。

这位关系着黑虎沟安全的长者心沉似铅,他抱着能忍则忍的想法,如果小白狼的行为实在过份,他也就只好豁上了,老命丢掉在所不惜!

×      ×      ×

童鳌已被押进鲁斌宅第的前厅,监视他的自卫队员增加了一倍,八支冷冰冰发火铳,一律对准了他的胸口。童鳌进入大厅后,悠闲的在内走了一圈,到处摸摸,到处看看。

他的样子根本不像阶下囚,彷佛是被婉儿特为请来观赏字画古董。

婉儿今天有点反常,面对这个姓童的,早就蹩了满肚子的气,但不知为了什么,就是发不出来。

“姑娘,”童鳌突然转过身来,含笑望着站立面前不远的婉儿:“这就是你自卫大队部吗?”

婉儿眼珠一瞪:“你敢取笑我?”

“别尽往坏的地方想,我并没有存心奚落姑娘。”

“量你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姑娘面前,我的胆子的确应该小一点。”童鳌站立的姿态非常潇洒:“请问,你准备怎样处置我?”

“你应该知道,杀人偿命!”婉儿虽然这样说,但是语气很软。

“可是我并没有杀人。”

婉儿神情一楞,继又撇了撇她的樱唇:“姓童的,我原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大丈夫。没想到一听到偿命,你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真的没有杀死你的自卫队员。”

“那为什么要充好汉,硬说你是杀人凶手?”

“……”童鳌面带微笑,笑得非常含蓄。

神拳鲁斌突然从门外迈步跨进大厅:“婉儿,这个问题让我来代童朋友回答你——”

婉儿立刻迎到跟前。

神拳鲁斌挥手命自卫队员退下,又将童鳌请至上座,然后面色严整的吩咐爱女:“婉儿,还不上前相谢救命之恩。”

“爹,”婉儿面露茫然:“谁救过我的性命来着?”

“童朋友。”

婉儿转眼望了童鳌一下:“爹,您老糊涂了,他纵然不是杀人凶手,可也不能变成我的救命恩人呀!”

“爹虽老,但没有糊涂。糊涂的应该是你。”

“是我——”婉儿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问你,”鲁斌移动了一下坐的姿势:“刚才在高升客栈和小白狼发生纠纷时,你那一软鞭下去的后果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不是在面前吹牛,管他小白狼、小黑狼,我那一软鞭定会将他掀个悬空觔斗。”婉儿很得意。

“我相信,”鲁斌又好气,又想笑:“也许小白狼的身子会被你的软鞭卷到高升客栈的大门外。可是还有站在小白狼身后的瘟神马奎,以及站在两旁的二十名兄弟呢?你也能用软鞭将他们一一卷飞了?”

婉儿将头连摇,摇得像货郎鼓。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插有快慢机,小白狼是塌不起这个台的,只要他一声下令,你的身子立刻就会被子弹射成蜂窝,你知道吗?”

婉儿红着脸,垂头不语。

“如果不是千钧一发之际,由童朋友出面,轻描淡写的化解此围,恐怕现在你已不会和爹面对面的讲话了。”

“解围就解围,干嘛他要承认行凶?”

“当时你一口咬定杀人者是小白狼,如果没有人出面顶承,使你的目标转移,你肯当场罢休吗?”

“……”婉儿将头垂得更低。

“现在你应该完全明白了,还不赶快过去道谢。”

婉儿的脸蛋红得好像海棠花,羞答答的不肯上前,最后忍俊不住,竟冲着童鳌噗嗤一笑,捂着脸逃回房去。

“这个丫头不知天高地厚,”鲁斌面向童鳌:“童朋友不要见笑。”

“晚辈不敢。”

“以童朋友的眼光来看,两名自卫队员被杀事,是不是和小白狼有密切关系?”

“应该有很大的关连,否则不会那样巧。小白狼刚到黑虎沟不久,两名自卫队员就被杀死荒郊,”童鳌的神色很郑重:“但并不一定就是小白狼方面下的毒手。

鲁斌怔了片刻:“童朋友的看法是……”

“自从小白狼的两名手下被毒死在高升客栈起,我就怀疑有人在暗中捣鬼,想挑起黑虎沟和小白狼之间一场极大的纠纷。”

“嗯,很有道理,”鲁斌点着头:“现在他又杀死我们的两名自卫队员,让我和小白狼之间的互相猜疑愈来愈深,好让他坐山观虎斗,等到我们两败俱伤时,他再出面。”

“晚辈正是这种想法。”

“童朋友知道躲在暗中的阴谋人物是谁吗?”

“不敢确定,这次赶来黑虎沟凑热闹的江湖朋友,还有躲在暗中没有露面的,短时间内很不容易查出端倪。”

“请恕老朽冒昧再问一声,”鲁斌的眼神在发亮:“童朋友这次赶来黑虎沟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和小白狼的目的完全一样,但是出发点不同。”

“噢!”鲁斌显得失望,童鳌的答复和不作答复没有什么两样。

童鳌缓缓站起身来:“晚辈现在告辞了,只想请前辈相信一点:我是黑虎沟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好,我将深信不疑。”鲁斌投以诚挚的目光,然后亲自送到门口,看着童鳌翻身上马,奔向正东。

由于昨夜小白狼已经进入黑虎沟,镇上居民俱都怀着谈虎色变的心理,个个躲在家中,不敢外出,是以镇上显得异常萧条。现在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东西大街的两旁店铺,还没有一间开始营业,倶都将门板关得紧密密地,好像这里已经变成死市。

童鳌放马疾奔,到达大街中段还没有碰见半个人影,不由一阵感慨!

横街转角处突然闪出一条红影,竟是婉儿,她英姿勃勃的坐在一匹胭脂马上,横停在东西大街的街心,刚好挡住了童鳌的去路。

“喂!”她满面春风的打着招呼:“我在这里是特地等你的。”

“哦?”童鳌含笑望着她:“请问姑娘有何赐教?”

“赐教个屁!”婉儿满含娇嗔:“早上在高升客栈发生的事情,幸亏由我爹点破,否则我还一直拿你当坏人看待哩!”

“事情已经过去,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现在你到哪里去?”

“返回高升客栈。”

“当心点,跟一批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住在一起,随时都会被捅黑刀子。”

“请你放心,我的背后长有眼睛,小白狼的刀虽快,可就是捅不进去。”

“吹牛!”

“姑你呢?——又要去各处巡逻?”

“不,我要想办法查出谁是凶手?包括毒死张志、李昆的人在内,烦都烦死了。”

“想不到,姑娘现在又变成女侦探了。”童鳌故意打趣。

“‘侦’个屁‘探’,现在我连一点头绪还摸不着哩!”婉儿的脸蛋红通通:“关于你替我解围的事,谢啦!”

说完掉转马头,又回过脸来冲童鳌噗哧一笑,然后才抖动缰绳,绝尘而去。

童鳌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再继续放马奔向镇东。

右侧屋下的一棵粗桂子后面闪出来马寡妇,想必她已在那里藏了很久,不便出面打扰童鳌和婉儿的谈话。

童鳌的影子已在眼界内变为模糊,而马寡妇仍旧面对那个方向痴痴的站着,婉儿和童鳌之间的渐渐接近,使她心头极自然的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感到很彷徨,就像置身在风浪下的一叶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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