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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南令北幡
2025-09-04 22:22:51   作者:若明   来源:若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忽然——他一奋双臂,一手抓紧了一根铁栅,开气出声,运功用力,口中喝道:“开!”“不要!不要……”

那春凳上的女子脸色由红变成铁青,拚命的叫起来。

“姑娘!在下是救你!”

“不要!不要你救,死也不要你救!”

“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死人!你把脸回过那边去!”

“奇怪……不要……”“哗啦!”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响,顶上突然一亮,裂开井口大一块。

“凤儿!凤儿!凤……”

“爹!”“春凳”上的女子尖声一叫:“蓬!”

亮光更大,裂口更大。

银灰人影一泻而下。

“老堡主!”“万家驹!你……”

“银衣追魂”徐人龙一挺银剑,不救女儿,径向铁!”内的万家驹刺到,出招狠毒,剑花如雪。

“老堡主!你不要误会!”

“误会?老夫误会什么!看剑!”

“啊!堡主1你以为她是……”

剑风凌无俦,剑芒寒意袭人,数尺的铁栅之内,闪躲不便,险象环生。

“老堡主!”“小奴才!”

唰唰唰,银剑如同迅雷疾电,从每一个铁栅缝里,招招不离万家驹的要害。

啸声又起,顶上人影纷乱。

“上禀堡主,小姐可曾!……”

“爹!别叫他们下????…”

“银衣追魂”徐人龙这才想到女儿的窘态,一收长剑,由就近抓起八个妖女遗留下来的衣衫,剑尖一挑,垂首丢到女儿身上,掩盖起来。

“凤儿!穿上!”“爹!我的手脚!”

“哦!我削了铁栅!”“铮!”

银剑挥处,火星四溅。

然而,手臂粗的铁栅,也不过是一道痕印而已。

“银衣追魂”徐人龙老脸一红,搭讪着道:“纯纲的!难不住老夫!”

银剑向腰际挂好,立桩取势,两手分抓,大吼道:“嘿!”

铁栅纹风不动,并未分开,连弯也没弯。

“在下效劳!”

万家驹冷冷一笑,依样双手一分,朗声道:“开!”

手臂粗的两根铁柱,向两边弯曲,顿时露出足容一人进出的空隙出来。

“银衣追魂”徐人龙冷哼一声,铁青着老脸,弓身由空隙中射入,银剑挑去女儿的手脚绳索,叫道:“凤儿!咱们走!”

徐凤笙胡乱穿好了衣衫,连哭带泣的道:“爹!银剑给我一用!”

“凤儿……”“拿来嘛!”

她探手夺过银剑,一射出了铁栅,只向已冲出顶上裂口的万家驹追去,口中大声叫道:“姓万的!别走!”

外厢八仙沟的“八仙”以及数百手下,正与“飞虎堡”的二十八个高手杀得难解难分,混战一场。

万家驹原想大开杀戒,毁了八仙沟淫窟,闻言收功回身,应道:“姑娘!”

“看剑!”银剑炫目,徐凤笙娇叱一声,一连发出三招六势,形同拚命。

“咦!姑娘你……”不防之下,万家驹险些儿被刺中,也不过毫厘之差,冒死躲过。

“想跑!”

“姑娘!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我不知道呀!”

“装呆卖傻!”

剑花如雨,势同翻江倒海,汹涌难当。

“姑娘!在下已连连退让,你不要逼人太甚!”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总得说个理由!”

“理由?”

“是的!”

“你要死得明白是不是?”

“这也是应该的!”

徐凤笙的银剑一震,扬招待发,咬牙切齿,双腮如火,喝道:“谁要你在地牢之内看我看得那样穷凶恶极?”

“噢!就凭这?”

“这还不够吗?”

“那不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

“只怪那班淫贼,他们才是你的仇人!”

“他们已死定了,你也逃不脱!”

“姑娘未免……”

“未免怎么!拿命来!”

银剑翻起千层剑波,劲风扑面生寒,“追魂”剑没头没脸的又已施出,连人带剑,狂风似的席地卷来。

层层剑浪,闪闪剑芒,顿时把万家驹罩在垓心。

万家驹不由动了真气,挫掌一分,口中大吼道:“不分青红皂白,休怪在下了!”

“噢!”剑光顿敛,人影倏分。

“凤儿!凤儿!你怎么样了!”

“银衣追魂”徐人龙一射而入,挟着摇摇欲倒的女儿,老脸作色,怒目面对万家驹狠狠的道:“你好狠的心肠!”

“不能怪在下!”

“怪谁?”

“怪她……逼在下出手!”

徐凤笙脸色苍白,花容惨变,身子摇摇欲倒。

她功力虽然不差,但万家驹这一掌,乃是怒极而发,近在咫尺,也使她感到血气不顺,心中发慌。

“哇!”喉头一甜,险些儿喷出口鲜血。

但是,她强忍下来,把到了喉外的一口血,噙在嘴里,不住的连连点头道:“你……你……好……”

一丝殷红的血丝,由她口角渗出,越发显出她唇白脸黄的凄惨!

“凤儿!为父的与他拚了!”

“银衣追魂”徐人龙,抢过女儿手中的银剑!直扑……

“在下除去了八仙,再来奉陪!”

万家驹一幌肩,人已穿向那一傍的战团之中。

此际,“飞虎堡”的二十八个高手,竟被“八仙”八人连手率同数十名壮男少女包围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怕人多。

飞虎堡二十八宿,虽也奋勇不懈,但“八仙”也不是等闲之辈。

万家驹一震双腕,凌空发招,虎吼一声:“好淫贼!死期到了!”

劲风所至,如同滚汤泼雪。

场子中,情势大变。

惨呼陡起,血雨四溅。

万家驹的满腔怒火,一股怨气,全在双掌之中发出,他己毫不考虑,一面指掌齐施一面吼道:“杀——杀——”

“八仙”沟的一众手下,那里抵挡得住,转眼之间,尸横遍地。血水横流。

“八仙”之首的紫面长须汉子,奋臂扬剑,疾扑而至。

“小子!你……”

“看指!”

“啊——”惨叫划过长空,他胸前多了五个血指孔,带起一阵血雨。

“咕通!”结结实实的摔倒地上。

万家驹双目炯炯,杀气腾腾,看也不看一眼,“白骨血指”展开,雨点也似的,径向“八仙”众人点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血腥战斗,转眼之间,被他“虎入狼群”似的来个速战速决。

“八仙沟”的人尸积如山。

“飞虎堡”的二十八个高手,也急忙抽身远退三丈。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被这惊心动魄的手法,绝世罕见的“指”功吓得噤若寒蝉,半声不响。

万家驹杀得兴起,双掌一挫,追着“八仙”沟的残余,吆喝时作。

每逢他一次大喝,必有惨呼暴起,也必有人倒了下来。

指顾之间,“八仙沟”的人死亡殆盘。

然而,“赛仙姑”却不在内。

人影如箭,剑光一缕。

“银衣追魂”徐人龙人随剑到,暴吼道:“万家驹!你不要狂!”

说着,已舞剑如风,旋转扑到。

他手下同来的二十八名高手,一见堡主动手,也不敢再退,唿哨一声,二十八枝长剑,怒涛似的卷来。

“慢着!”万家驹一抖手,发出阵庞大的劲风,阻住众人的攻势,面对“银衣追魂”徐人龙大声道:“老堡主!在下念你与亡父的一点渊源,已经一让再让!”

“我与你父的渊源?”

“银衣追魂”涂入龙不由脚下退了一步,老脸变色:”是的!”

“银衣追魂”徐人龙顿时紧张起来,银剑横胸,蓄势戒备道:“不”拐弯抹角,你……”

万家驹以微一笑道:“有人告诉我,当年拦路打劫,一魔二帝三大帮连手杀死我父,只有你没有插手,因此,在下念在这一点上!”

“哦?”

“不然!哼哼!在下不会有这份耐心!任你父女一逼再逼!”

“谁告诉你的?”

“一位……一位神秘人物!”

“神秘人物?”

“爹!我们走!”

徐凤笙飘风一般的奔来,一拉老父的衣角,也不等她爹回话,又对着那厢的二十八个高手大声道:“回堡!”

“喳!”轰雷一声,二十八宿收剑起势,匆忙的各展身形。

“银衣追魂”徐人龙也茫然的望了望万家驹,一声不响。

“爹!别理他!走!”

“走!”父女双双作势跃身,沿着不远的官道射去。

万家驹目送他父女去远,虎目一扫尸体狼藉的现场,不觉的悠然一叹,口中自言自语的道:“武林中恩恩怨怨,真使人捉摸……”

“使你捉摸不定是吗?”

语音悦耳,黄影一飘,司马温玉已俏立当场。

“司马姑娘!”万家驹不由一楞,红着脸,不敢仰视。

眼前的司马温玉,太美了。

她不但是美,而神态又是高超,如同幽谷的一枝兰花,清香而不腻人,雅谈不失国色,明目皓齿,流盼之间,令人心动神往。

“万少侠,你打算到那儿去!”“我……”

万家驹根本没有打算,沉吟了一阵才道:“去神风岭,或者是五毒宫!”

“你去不去天柱山赴约!”

“去是去的五月五日尚有……”

“依我之见,还是赶赴天柱山吧!”

“姑娘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问北走,不要问南走!”

“为什么?”

“这……不必问,我劝你向北走,自然有理由!”

“在下不明白!”

“也许!”

“真的不明白!”

司马温玉咬了咬下唇,秀眉微掀,缓缓的道:“少侠可知道江湖上有‘南令北幡’这两位了不起的人物?”

“南令?”

“鬼首铁令呼延冲!”

“哦!北幡?”

“旋风幡关君豪!”

“都没听说过!”

“难怪!这两个喧赫一时的武林前辈,隐退都已二十年了,难怪你不知道,可是,他们却都急欲想见见你呢?”

“有这回事?”

“我不会哄骗你,所以希望你向北走,不向南走!”

“我还是不明……啊!姑娘是叫我只见北幡,不见南令,是也不是!”

司马温玉不由展颜露齿一笑,螓首连点道:“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万家驹好奇的问:“姑娘可知道他二人找在下为了何事?”

“唉!武林之中,正像你适才所说的,恩恩怨怨难以捉摸!”

“他二人同我有……”

“都有些小小的过节不大的梁子!”

“梁子?过节?”

“实在的情形,我也不知道!听说南令是与七杀魔王的宿怨,北幡却是与你父有些小纠缠!”

司马温玉双眉深锁,十分担心的又接着道:“这两位可都是成名的人物,江湖咸尊的顶尖高手,尤其是‘鬼首铁令’呼延冲,暴燥成性,冷漠不情!”

“功力修为又高是不是!哈哈哈,嘻嘻嘻嘻!”

万家驹先是一阵狂笑,继又几声冷笑,豪气干云的道:“不论功力高低,若真的是与恩师有梁子,在下一定全接!”

司马温玉不由粉脸绯红,含羞道:“这……我不过是因为‘鬼首铁令’呼延冲为人……”

“老夫为人如何!”

焦雷震耳,心神为夺的一声闷喝,使司马温玉突然一震。

万家驹也霍地一惊。

从嗡嗡震耳,久久不停的闷喝,可以想见来人的功力之深,实属少见。

他游目四顾,苍莽荡然,并无人影。

司马温玉面上隐忧可见,忙不迭的低声道:“少侠,万相公,呼延冲……”

语音未落,身后一声狞笑,多了个铁塔一般的巨人。

“老夫的名讳是你叫得的吗?”

“哎呀!”司马温玉的一条手臂,已被那老者紧紧抓住。

万家驹的功力,在目前,已是武林少见的高手,来人无声无息,竟将与自己面对面的司马温玉抓住,自己才发觉,也不由顿生戒心。

打量这铁塔般的巨人,威猛如同天神,高出常人两头,散乱短发如戟,脸上戴了个鬼脸壳儿,五彩绘成,雕刻得狰狞恐怖,但却栩栩如生。

鬼脸上两个圆溜溜的小孔,射出碧光生寒的眼芒,令人不寒而栗,端的如同鬼怪,形似山精。

他手抓司马温玉,面对万家驹一扫眼神,吼道:“你就是七杀老儿的传人万家驹?”

出语如打闷雷,显是施功示威!

万家驹微微一楞,他试着心头一震,体内的热血上腾,暗忖!

——糟啦!呼延冲的功力,怕不在师父之下!

然而——他倔强的个性,是一向宁死不屈的。

略微一楞之后,微愠的道:“不错!”

“原来是个小娃娃!”

“住口!谁是小娃娃!”

“看!与老夫比起来,哈哈哈哈!”

“大有什么用!”

万家驹的目光一射,厉喝一声:“把司马姑娘放开!”

“鬼首铁令”呼延冲面上的鬼脸一摇,目光突然暴射在丈余之外的万家驹脸上,狂吼一声道:“放她!关你何事!”

“你要找的不是她!是我!”

“老夫要找的,是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

“做什么?”

“要你们两个的两条小命!”

“鬼首铁令”呼延冲鬼脸的后面,发出一阵咬牙的吱咯之声,目光也更加恶毒,顺手将抓着的司马温玉一推。

登登登……司马温玉惊得嘤然一叫,脚下站立不稳,直向后退,看看欲倒。

“哎呀!”

“姑娘放心,一切由在下抵挡!”

万家驹抢上一步,双臂伸处,己把她揽腰抱紧。

司马温玉一回头。

两人鼻尖相触,嘴唇巧巧碰上。

只羞得司马温玉心跳如鹿,脸红如花。

万家驹也觉着一阵脸上发热。

此时,“鬼首铁令”呼延冲已怒吼道:“七杀老儿毁了我的容颜,迷宫妖姬弃我投入别人怀抱,想不到这两笔债,在一天之内讨回,也算上天有眼!”

万家驹扬声一笑道:“哼哼!只怕天不从人愿!”

“小娃儿!你有多大的气候!”

“试试就知道!”

“老夫就试试!”粗毛丛生的长臂一挥。

呼——一道如山的劲风,排空而至,鼓劲风声,扑面袭来。

“来得好!”万家驹一掌推开怀中的司马温玉,一掌化消来势。

“啊!”呼延冲近百年的修为,焉同等闲。

他见万家驹竟然单掌接招,怒火更发,两道如电的眼神之中,隐隐泛出碧光,其间充满了杀气,半途加功催力,大吼道:“找死!”

“不好!”万家驹试着当面如同狂澜汹涌,难以抵挡,惊呼一声,突然暴退七尺,斜跨五尺,险险躲过。

然而,一声惨叫,人影震起。

司马温玉首当其冲,被震跌出三丈以外,口角流血,花容惨变,倒地不起。

呼延冲狂嗥如雷:“哈哈哈哈!小娃儿,江湖传言你已得七杀老鬼的真传,却原来见面不如闻名,敢情是一个银样腊枪头!仗着死人的一点名头!”

万家驹怒火攻心!不由反而一笑道:“哈哈哈!呼延冲!看万某的利害!”

“我已看到了!不过如此!”

“接招!”

“来得……噫!”

两股庞大的掌风,半途相接。

嘭!天崩地裂一声大响,沙石上卷十丈。

一场武林少见的恶斗,在死人堆里展开。

忽然——人影疾驰而至,一声不响,寸草不惊,轻轻的来到左近。

场子中恶斗的万家驹与呼延冲,谁也不敢分散心神,谁也不敢丝毫的大意。

因为,这是一场生死交关的搏斗。

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拚杀、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所以谁也没有发觉。

而那不速之客儒衫纶巾、手中,执着一杆“八卦幡”,穿着,像一个不第的秀才,装扮,又像一位走方的术士。

他来到当地,冷冷旁观,神情比正在恶斗的万家驹与呼延冲还要紧张,目光一转也不一转,握着八卦幡的手,不知不觉的用力,幡身震得乱抖,幡杆插入土中,足有一尺多深,他还不自觉。

蓦地,他惊呼一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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