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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母子情深
2025-09-04 22:43:17   作者:若明   来源:若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绛袍怪人出其不意,凌厉无伦的出手震伤了司马温玉。

万家驹不由勃然变色,振腕抖臂,遥发一掌,虽然两下相隔足有十丈,但劲风破空有声,锐声刺人耳鼓,劲道着实不凡。

不料那怪人冷冷一笑,一不闪避,二不卸力,袍袖轻拂,轻蔑的道。“凭你这一手还差得远!”

说也奇怪,以近百年功力的万家驹,虽未全力而发,却也不是一般高手所可比拟的,力道焉能软弱。

可是,空气一阵浮荡,嗡嗡四散。

万家驹掌上毫不着力,如同扑了个空。

这力道是怎样消失的?

“噫!”他惊异的一叹,忙着收掌卸势,脚下后退一步。

绛袍老怪阴兮兮的一笑,缓步向土坡前走来,口中不死不活的道:“万家驹,你在别人面前可以称强道霸,在老夫面前,劝你少张牙舞爪!”

万家驹气愤不过的道:“你有三头六臂?”

“没有?”

“纵然真的三头六臂,万某也要你头落臂折!”

“少说大话,且听老夫说明来意!”

“万某不问可知!”

“你道老夫是谁?”

“邪门左道,不齿的冤魂野鬼!”

“老夫在河套的海天坞安窑之寨!说起来我们是一水之隔的邻居,哈哈!”

绛袍怪人的笑声如同狼嚎,嘶哑暗沉。

万家驹冷漠漠的道:“关我何事?”

“大有关连,因为一年之前,老夫我在河港海里,收殓了一具女尸!”

“老怪物,少扯东拉西。”

“那女尸荆簪布裙,但却受了遍体的鳞伤!”

“什么?”

“老夫仔细的辨认之下,原来不是别人,却是……嘿嘿!”

“是谁?”

“却是!嘿嘿嘿嘿!”

“到底是谁?”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屠——龙——神——女!”

“啊!”万家驹当时身子一震,鼻头辛,险些儿落下泪来!

然而,他心中产生了一线欣慰的希望。

他记得一年前的夜里……

“轰!”劲风凌空一震,母亲被震离船的一刹那,自己船破落水的情景。

自己在波浪涛天之中,幸而不死,遇到了徐凤笙。

母亲……她不知怎么样了?也许是象自己一样,在九死一生之中,遇到了救星?

如今陡然听见这绛袍老怪之言,怎能不紧逼的问道:“真的吗?”

绛袍老怪冷冷一笑,摇头幌脑道:“我飞叉太岁从来不打诳语!信不信由你!”

万家驹神情大振,忙道:“你救下她来吗?”

“救是救上来了,不过……”

万家驹急欲知道下文。

但是,“飞叉太岁”却故意的卖关子,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他迫不及待的道:“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飞叉太岁”煞有介事的叹息了一声,幽然道:“可惜她受伤太深,又在水中浸满了一肚子水,老夫回生无力,那喧吓一世屠龙神女,就香消玉殒,魂归天国了!”

万家驹泪水盈盈,悲凄不胜。

他们母子在河套之中,相倚为命,隐惹了一十五年,朝夕不离,母子天性,正如当肉连心。

而万家驹自从形单影只的走入江湖之后,虽然没有一时片刻的安静,但对于思念母亲的一片孝心,却是一日不能或释。

如今——“屠龙神女”之死,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母亲的尸骸既然有了下落,焉能任由他去。

所以,万家驹抹去泪水,强忍悲哀道:“不知我母亲的后事……”

“飞叉太岁”好似十分慨慷的道:“老夫焉能任由她抛尸露骨!”

“多谢前辈!”

“我把她用上等棺木,隆重的厚礼,收殓起来。”

“万某不知怎样答谢才好。”

“同是江湖一脉,不必拘礼!”

“请问前辈,敢莫与家母是旧友!”

“非也!”那更感激不尽,请受……”

万家驹说着拱手到顶,深深一揖。

不料,“飞叉太岁”身子一侧,突然飘出七尺,让过礼,连连摇手道:“慢来!慢来!老夫不受你的大礼!”

“却是为何?”

“我‘飞叉太岁’所以有这番好意,先前并没有什么目的……”

“难道如今……”

“如今不料有了大大的好处,这叫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是好心有了好报,心术没有白费!哈哈!”

万家驹不由疑惑的道:“可不可以说明一点?”

“正要说明!”

“前辈有何好处?”

“老夫觉得做儿子有生养死葬的义务!”

“万某不孝,生未养死未葬!”

“老夫代你办了,也是一样,不过你要大大的谢我才是!”

“在下心中铭刻,永远不忘!”

“老夫是现在实主义!”

“现实?”

“呃!我想用你母亲的骨骸,换你一件宝物!”

“宝物?什么宝物?”

“紫金魔镜!”

“啊!”万家驹不由楞然后退了三步,双眼发直,不知如何是好!

“紫金魔镜”岂能轻易转手交与别人?

母亲的尸骨焉能不顾?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有半哀求的道:“前辈可否改一个条件?”

“老夫心意已定,万无更改!”

“魔镜乃旷世奇宝,并无第二面!”

“难道生你的母亲有第二个?”

“这……”

“答不答应,只要你一句话,老夫并不勉强!”

“可是……”

“最好你给我一个直接了当的答复!”

“要是答应?”

“立刻随老夫到海天坞,见到你母的尸骨,将‘魔镜’留下,任由你将屠龙神女的尸骨带去也行,就近下葬也好!”

“我要是不答应呢?”

“老夫也已有了打算!”

“你打算怎样?”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飞叉太岁”阴阴而笑,笑声里,如同有万把尖刀,那些个刀尖,一齐扎在万家驹的心上,紊乱如麻,打不定主意。

这时——受伤不轻的司马温玉,原本在运功调息。

她忽然一收功力,顾不得伤势未愈,娇声道:“少侠,飞叉老怪狡滑如狐,他的话不可轻信!”

万家驹尚未回答。

“飞叉太岁”绛袍大袖一拂,踱开了两步,十分悠闲的道:“老夫已经说过,信不信由你,绝不强人所难!”

他那份闲情逸致,更使人捉摸不定。

万家驹只好试探着道:“我若真不答应,你准备将我母的骨骸怎样处置!”

“天机不可泄漏,恕老夫……”

“大胆……”紫雾一喷,人影疾射如电,万家驹被他这一句话激起无名怒火,突的发动攻势,探掌一抓,快如奔雷,眼前的人全都不曾看清。

“飞叉太岁”更来不及闪躲,一只右腕,已被万家驹扣了个结实。

腕脉被刺,生死交关。

不料,“飞叉太岁”毫无惧色,反而冷冷一笑道:“你要怎样?”

我要你说出你的办法!”

“老夫说也无妨。”

“说!”

“我要把‘屠龙神女’的骨骸从墓中取出,化骨扬灰,叫她永世不能投胎,死无葬身之地!”

万家驹五脏欲裂,手上路一用力,大吼连天道:“你放屁!谅你也不敢!”

“我为什么不敢?”

“万某先将你立毙在禹王台前。”

“并不能挽回‘屠龙神女’死后的劫数。”

“欺人自欺!”

“索性告诉你知道,老夫明知不是你的对手,临行之时已着人依老夫妙着行事,不致有误!”

“什么鬼计?”

“只要敢动老夫的一根毫毛,他们会找已死的‘屠龙神女’算账!”

“这……”

“哈哈哈,你动手呀!动手毁了老夫吧!”

“飞叉太岁”耍起无赖来,冷笑如旧,神色怕人。

万家驹如同斗败的雄鸡,泄气了的皮球。

他的左手五指渐松,人也沮丧的颓然呆立当场。

因为,“飞叉太岁”这句话是足可相信的,因为这并不是难事。

而自己既不知道母亲葬在何处,当然不能在杀了“飞叉太岁”之后,立刻到那儿把母亲骨骸起走。

这时——“飞叉太岁”早又缓缓的道:“你杀呀!你要不杀老夫,以后不可追悔!”

“我……我……杀……了……”

“你杀了老夫,以后是追悔定了。”

万家驹如同滚油浇心,气,慌,恼,怒,集于一时。

他左右为难,但是他必须有所选择。

要保存“魔镜”,就难免使生母的尸骨化成灰烬!

要保存生母的骨骸,就要放弃武林瑰宝的“魔镜”。

这是二者不可得兼的,而又是二者同等重要的。

片刻,沥血呕心的片刻。

万家驹终于以最大的决心,作了一个不凡的决定。

他忽然大声吼道:“你……你……你真的……真的决定了。”

万家驹也是十分颓丧的点头道:“是的!”

“飞叉太岁的话靠得住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家驹说着,已转面对“飞叉太岁”认真地道:“万某不惜以武术之宗,魔功之主的‘紫金魔镜’,换取对你毫无一用的母亲骨骸,你若是骗我的话,哼哼!”

他的两声冷笑,如同九秋寒霜,令人不寒而栗。

“飞叉太岁”的脸色不由一变,心中打了个寒噤。

但他转瞬之间,又恢复了阴沉面色,寒声一笑道:“到时自然!”

万家驹大跨步走到血盟帮那群褐灰长衫怪人的身前,厉声喝道:“今日放你们一条生路,借你们之口,回去告诉‘血盟鬼王’就说万某改日定必血洗血盟帮!滚!”

血盟帮一干帮众那敢出声。

他们互望了一眼,一声不响各展身形,径自去了。

这时——沙中玉缓缓上前,凝目道:“少侠真的要随‘飞叉太岁’到海天坞!”

万家驹沉重的点点头道:“是的。”

“那末今晚丐帮的宗卷?”

“既已落到别人手里,只有空跑一趟!”

“不知那白衣蒙面的少年高手是谁?”

“一俟海天坞事情告一段落,万某不难查出!”

“飞叉太岁”生恐夜长梦多,事请有了变化,走上前来道:“万家驹,我们该走了!”

万家驹转面又向司马温玉道:“姑娘伤势如何?”

可司马温玉的花容苍白,由于她未能及时调息,心中又耽心万家驹到海天坞的安危,因长,皱起柳眉道:“我不妨事,有关魔镜之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多谢姑娘的好心。”

沙中玉自告奋勇心”:“在下随万少侠海天坞一行!”

“不必,请少帮主劳驾,护送司马姑娘一程,在下到海天坞多则十天,少则七天,必有分晓。”

万家驹说完之后,提高了嗓门对“飞叉太岁”喝道:“我们走!”

衣袂飘飘,彼此分道扬骠,沙中玉与司马温玉转向江南,万家驹与“飞叉太岁”并肩疾驰,星夜向海天坞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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