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2026-02-08 21:42:37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十二月二十九日,果然弹指即到,何天龙与曾飞虎,倪氏姐弟,于午前和涤尘子作了次最后协调,涤尘子道:“昨日决定之原则不变,不过根据虎儿所说,最难应付的当是天山老怪十大雪人弟子,是以贫道略作修正……
  话音一顿,又道:“十大雪人弟子位置虽较远,但有条秘径,可使最远方位,变成最近目标,所以命一道姑前导,仍请何天龙,倪小如抢先除掉最强敌人,天龙……”
  何天龙连忙道“请掌门人指示。”
  涤尘子接着道:“贫尼知道你功力极高,但手中缺乏兵刃,动起手来,总不大方便,所以将镇山之宝‘青霓剑’归你长久使用,现在就请收下。”
  何天龙忙道:“峨嵋镇山神剑怎可命晚辈长久使用,再说……
  未待他意思表达出来,涤尘子笑道:“难道你敢否认峨嵋祖师爷颠僧和你没有渊源吗?”
  提起颠僧,何天龙只好跪地将“青霓剑”接到手中。
  倪继先忍不住插口道:“阿姨!还有小侄和小弟曾飞虎呢?”
  “傻孩子!”涤尘子道:“由贫尼率同门下各代弟子一旁参战助威,难道还不放心吗?傻孩子……”又是一声亲切呼唤,涤尘子是想到与其父倪楞子昔年一段情,不由已的格外对倪继先疼爱了。
  “至于曾飞虎贤侄……”涤尘子又道:“是否该从各方面策应,由他自己权衡轻重,自己决定吧!”
  曾飞虎忖知涤尘子用意,因为在当下说,他曾是“东海国”国王,身份不同,自然有所顾虑,但私下已决定,按照他所能做到方法决心行事。
  又谈些可能突生变故之应变措施,也就各归去处,各作准备。
  眼看日已西沉,又而夜幕由灰白转为漆黑,上天知道今晚——二十九日有血腥事件发生,气象也变了,狂风大作,乌云蔽天,这是否象征着突袭行动,最好时刻呢?
  三条人影,由一荒径上迂回的飞驰,一些人影正是“峨嵋派”一弟子作响导,带同何天龙、倪小如,抄近路,袭击天山老怪十大雪人弟子。
  目标堪已接近,那名道姑弟子,却闪在一旁,担任警戒和紧急通讯任务。
  何天龙艺高人胆大,直往一洞口扑去,倪小如跟身而上,甫抵洞口,没想到十大雪人弟子因得到武士长各别通知,令其等前一日应特别提高警觉,是以耳目聪颖的这干异类,全部由洞内涌出。
  此时正好在洞口之外,与何天龙迎个正着,十大雪人弟子心目中只知杀人,然后有女人好玩,是以未出声就是一排“寒冰掌”风,攻了过去。
  何天龙早知这批野人很难对付,气贯剑身,他还是第一次使用“青霓剑”,剑从真力催动,剑飚透着青霞,锐风犹如刀割,一下子将对方寒冰掌力震荡的四分五裂,那寒冰掌余风虽未波及何天龙,却把身侧树木全部冻裂枯死。
  一声呼啸,发自倪小如口中,呼啸声使十大雪人弟子微微一怔,敢情倪小如啸音是令十大弟子立即停手,乃天山老怪平日训练时之暗号也。
  啸声却是按暗号发出,可是声浪却稍有不同,饶是如此,虽稍有停顿,仍造成十大雪人弟子连手围攻,进一步发一用之“寒冰掌”适时发出。
  倘联手同攻一旦形成,何天龙虽不致死,受伤却也难免,何天龙那里容得敌方如愿以偿,“青霓剑”似电一闪,接着发出一记“霹雳掌”,雷声隆隆中再加上剑煞威力,逼令十大弟子退入洞中。
  何天龙剑前人后,跟身而入,倪小如“巨阙剑”同时跟上,几乎不分前后,两口神剑很自然的发生相互感应,首先是偌大黑漆洞中,亮如白昼,继而剑光一合,那双方剑罡,竟将十大弟子逼得无法聚合,各自保命一战了。
  无形中造成十分为二,但人数上并非平分,而是何天龙以一对六,倪小如却是以一对四了。
  十大弟子力量分散,恰符合两人心意,何天龙无论多寡,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倪小如之以一对四,却感有点吃不消,可是一招过后,倪小如有如神助,这时她才体会出手中多了口“巨阙剑”,无形中增加她透过剑身之“两极玄功”加倍力量。
  虽然对方以四对一,凝结起“寒冰掌”势力,但剑藉气煞,力透剑身,轻而易举的将四大雪人弟子掌罡化于无形,勿怪倪小如雌威大振,英姿勃发哩!
  何天龙这面,更是得心应手,原来“太乙神功”所演绎而成的“霹雳掌”,同样可凭“青霓剑”剑煞中发出。
  正因此,一剑一声雷鸣,也一剑死掉一名雪人弟子,说时迟,何天龙剑发连环,六名弟子在青光缭绕下,无一幸免。
  倪小如不容何天龙帮忙,“二十四桥明夜月”剑法迭次施出,奇大的剑飚,无比的红光,飚与光相合,有如万钧之力四名雪人弟子还是同样授首,尸分两处。
  说起话长,何天龙与倪小如动手之间,不会超出三分钟,原本认为的一场大战,迅速告于结束。
  而涤尘子方面呢?出家人不忍杀生,但倪继先不套金光如意棒”首先将另一组十余金刀武士打得狼狈四窜,而且各个都受了不轻之伤。
  他正要追上去赶尽杀绝,有一名黑衫客代为解决了。
  黑衫客不但衣服黑,连面罩也是黑色的,只能看到他炯炯双眸,如日当天,他究竟是谁呢?而且出手快捷,诡异,仅一露面,就将负伤逃亡之众,不留一名活口。
  他并非存心非致人于死地,而是耽心一人逃出,他的“天罡掌法”必会泄露,怎可能再返“东海国”呢?
  写到这里,读者已明,黑衫客实乃易装之曾飞虎也。
  曾飞虎说出自己姓名,又会合“峨嵋派”各代弟子,逐洞杀诛,总之,仁者无敌,邪者必败,但当杀至最后一洞,也是最厉害一洞,曾飞虎居然以“遁形术”隐藏起来。
  算一算,七十二洞之敌,也除掉七十一洞之众,当下该算是最后一洞了。
  可是最后一洞却是武士长和临时召集的八名金刀武士——功力较深厚的,拼命和来方一战了。
  倪继先并不清对方底细,专找人多地方打,而“峨嵋派”十数名男女弟子,却同武士长打了起来。
  武士长虽长于东洋,却起了个中原名字,姓吴名诚,他果然不愧为武士长,一把金刀耀眼生辉,此刻已近第二日——除夕拂晓了。
  但见他连连几招“披风斩”——刀法之快,直如迅雷不及掩耳,已有“峨嵋派”数名峨嵋弟子受伤仆地,但未身死,他是否仰慕中原文化手下留情?仰或见大势已去预留退步呢?
  倪继先和八名金刀武士联手连拆了数十招,虽居优势,却没办法短时间内各个诛绝,眼看己方有人受伤,他既无法撤身支援,可是心里面却对涤尘子大为不满,何以不现身解救自己门下呢?
  那里知道涤尘子正在率领其他弟子清理其他各洞近两百敌人尸体,加于掩埋,忙得不可开交哩!
  倪小如撤开何天龙及时赶到,她替换了倪继先,而倪继先却一人对付一人,独战武士长,耳闻惨呼声频传,八名金刀武士俱都死于剑下,可是倪小如却不见了,她为何不帮着弟弟早些解决吴诚呢?
  如说倪小如耽心怕认出本来面孔,那就大错特错了,她早已抱定弄明身世,要和郭大风,以及人面兽心的天山老怪算总帐,倪小如是发誓改邪归正,永远效随何山壮,还有她心目爱人何天龙了。
  但她为何看到何天龙亦已赶到,又为何避而不见,出走呢?
  倪继先打狗棒法,施出最厉害一招“天翻地覆”,尤其内贯“混元一气功”,吴诚先金刀被震断,继而“金光如意棒”
  如泰山压顶般罩下,他仰天一叹,只有闭目待死了。
  蓦地被一条黑影,快逾鹰隼,一掌击退倪继先,却把吴诚堪已不保局面,将人挟起救走。
  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简言之柳三郎——曾飞虎了。
  天亮后“峨嵋派”胜利归来,敌人可说除武士长吴诚外,全部肃清,“峨嵋派”也不过仅伤了三五名弟子而已。
  最令众侠义不解的却是黑衣人似友非敌,为何救走吴诚呢?但也有一人知道内幕,那就是何天龙了。
  原来曾飞虎告诉何天龙要利用解救吴诚之功,重回“东海国”,取得郭大风信任,相机作各方面破坏,就便也可了解天山老怪必然出面,则两大魔头又会作何阴谋活动。
  事关机密何天龙不便公开,但他却为另一件事百思不解,陷入极端痛苦中。
  另一件事就是倪小如分明看到何某人,为什么竟一走了之呢?
  在庆功宴上,他强充欢笑,可是宴后,却与倪继先谈论到倪小如出走原因何在了。
  倪先忽然跳起来说道:“当局者迷,快看曾飞虎交给兄弟另一封密柬呀!”
  何天龙急忙取出密柬,打开一看,果然是母亲上官月亲笔字,写的是:“欲寻意中人,直往南边行,遇到大花脸,即可见分明。”
  大花脸?什么意思呀?
  难道母亲也会开玩笑。
  两人一讨论,倪继先笑道:“福至心灵,俺有办法了。”
  “怎样的办法?”
  “往南行自可见分明呀!”
  何天龙心说:这不等于废话吗?
  第二日,何天龙与倪继先留下给涤尘子不告而别字条,果然往南走去。
  一日复一日,已到了贵州地区,何天龙忍不住说道:“不要再找唱戏的了。”
  何天龙道:“我娘所谓的大花脸,绝非唱戏的大花脸,大哥连碰十几家唱戏的,毫无结果,反而路途几乎走错了方向,这样下去,总非了局吧?”
  “依你呢?”
  “放弃找唱戏的念头,全心一意的朝南行!”
  “似乎很有道理。”
  倪继先反而头前带路了。
  兄弟俩日夜不停的走着,可是愈走愈荒凉,似乎已进入山区。
  但何天龙仍然坚持山途,朝南行,倪继先也只好有可也不可了。
  转眼三天过去,一山当前,那山高可摘星,山顶为云雾遮掩,无法看出山究竟有多么高,两人嘴里没说,却都盘算着“打退堂鼓”了。
  要见有三五土著,追寻一只野鹿,人已临近,何天龙失声道:“大哥!快来看,那些人不都是大花脸吗?”
  原来已进入苗人地区。
  苗人分生苗与熟苗两类,熟苗通汉语,而且多产美女,生苗却不同了,非但讲的是野人话,而且性情骠悍,喜欢械斗。
  这当口那只山鹿又迂回出现了,恰恰就在何天龙附近,何天龙一个箭步赶上捉住了山鹿,按他意思是将山鹿交给脸上刺花土著,套套交情,想不到对方误会了,认为抢他们山鹿,这一来大花脸由五名生苗,各持苗刀,一哄而上。
  何天龙连忙解释,可是言语不通,只好以身法,避过对方突袭。
  想不到四五名生苗,还精于搏斗之术,尤其为首者,更是了得,一只苗刀,居然舞得风云不透,进攻、拆招,绝不低武林中二等高手。
  何天龙心中一动,生苗怎会武功,显然背后有高人指点,那背后高人是否跟倪小如之失踪有关呢?
  一念及此,他朝天发出一记“霹雳掌”,但闻一声雷鸣,在隐透火光中,将天空变成五光十彩绮丽景色,无非是不想伤及这干没有知识的生苗了。
  众生苗先是一怔,紧接着跪倒一片,他们道:“咿哩哇呀”一阵,包括倪继先在内,虽语言不通,已可观察出生苗竟将何天龙当成天神了。
  何天龙又请倪继先把野鹿交给生苗,生苗又就地三拜,大喜过望。
  为首生苗连比带划,何天龙已料知要请他们上山此山为“云雾山”,也是贵州最高之山,意思方方悟出,为首生苗吹了声口哨,蓦见林木中抬了两架竹子搭成的山兜,为首生苗先作了两次坐躺山兜示范,何天龙与倪继先只好坐起,悠哉悠哉的任凭他们抬起,看着上山后,究竟有何花样?
  “人在云雾苍茫中,身处飘渺绝峰间”,两人躺在山兜,却有点朦胧感觉,但却体会出愈来愈高了。
  忽然云清雾散,敢已到了山顶,而那云雾却移至立身处脚下,勿怪看不见山顶哩!
  山之巅建立了好大一座道观,连山顶也涵盖在内,可说是极奇特,又匪夷所思了。
  道观愈走愈近,已可一目了然,看到观门首雕刻的五个金漆大字,是“九花娘娘宫”。
  竹竿抬的山兜停下了。
  为首生苗比手划脚示意二人地上下跪,其生苗却拉着二人先矮半截作表演,倪继先望着何天龙,而何天龙连连向其点头,于是弟兄俩也就入乡随俗了。
  生苗们都怪模怪样的行三跪九叩之礼,何天龙,倪继先却膝不着地,表示个样子而已。
  但何天龙却甚感奇怪,九花娘娘怎可能把这干生苗控制得死死,仰之为神仙中人呢?
  庙门“呀”的声开了,走出位年可十六七端庄美丽妙龄道姑,她把拂尘一摆,道:“大家起来,娘娘知你们一念至诚,又把神鹿抓了回来,可说大功一件。
  她说的是苗语夹着汉语,何天龙倒能听懂七八。
  妙龄道姑又指着何天龙,倪继先问道:“他们俩个陌生人来此作甚?
  为首生苗叽哩咕噜一阵,妙龄道姑却单掌稽首,道:“原来二位贵客才是捉住神鹿之人,看来一年一度的拜火大典,可以有幸参加了。”
  她这备话却是纯粹的汉语了。
  何天龙读书甚多,忖知必是熟苗,乃道:“仙姑所提‘拜火’二字,可否进一步指教?”
  妙龄道姑道:“天地万物,以火为重,拜火如拜天,也就是‘拜火教’产生由来。”
  “如此说教主就是九花娘娘了?”
  “是的,想不到尊客推一知十,所料必中。”
  “其实!”倪继先道:“在下早就知道了。”
  妙龄道姑转向倪继先问道:“拜火教仪式,最重要地方在那里?”
  “杀生即救生,假使不出所料,那只神鹿,可能一火而焚之,此之谓‘祭天大典’了。”
  “之外呢?”
  “选一名带有仙气之处女,一同祭拜天地,可是那名处女,并不懂教中念义,临火刑之时,可说惨不忍睹。”
  “惨不忍睹,尊客未免言重了。”
  “实在话嘛!难道你敢昧着良心否认?”
  妙龄道姑闷声不响了。
  何天龙想不通,拙嘴笨舌的倪继先,怎会知道“拜火教”神密呢?
  但他怎会料知原来母亲上官月,曾有意和无意间单独和倪继先说过“拜火教”方面之事,这可能又与她神机妙算另有深意了。
  倪继先又说道:“据在下所知,‘拜火教’是种邪教,一向以画符念咒,欺骗愚夫愚妇,更有甚者拿活人为祭,有背天理,以道姑秀外慧中,资智应超人一等,为何助纣为虐,背天行事呢?”
  何天龙心说这下可糟了,看气派,这位妙龄道姑地位不低,倪大哥出言莽撞,别说倪小如不藏在此处,即或真在这里,也非被他弄糟不可。
  妙龄道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一红,这不是很邪门吗?
  金钟三响,鼓钹齐鸣,妙龄道姑道:“大家可以进庙,先看‘试火仪式’了。”
  试火并非正式典礼,何天龙问道:“请仙姑示下,蒙仙姑既以客人相待,不知可否参加‘试火仪式’?”
  妙龄道姑道:“真正典礼应在明天,尊客如有兴趣,自可随便。”
  倪继先紧接着道:“试火仪式以及‘拜火典礼’,我等都有兴趣呢?”
  “当然任由君便,不过举行之时,虔诚跪拜,不得说话,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轮到娘娘新收弟子——大师妹代为主持,如果被她发现有人胡乱谈论,或是存心不诚,轻者逐出门外,重者有性命之危。”
  何天龙急忙道:“一切遵命行事,相信不会有问题吧?”
  妙龄道姑颔首代表承诺,但当她率众进入宫门时,却似乎很有情意的看了倪继先一眼,大家也就鱼贯跟入。
  何天龙忽然心中一动,妙龄道姑所谓的娘娘新收大师姐会不会是常妙妙呢?
  果尔,倪小如很可能在她手中,不过倪小如功力较常妙妙超出甚多,怎可能呢?
  不管想法是否正确,沿途行来特别注意了。
  “九花娘宫”占地甚广,建筑亦极宏伟,步入第二进院落时,妙龄道姑道:“今晚如果贵客赶不及下山,可在此院宾馆住上一晚,也好明日正式参观典礼。
  用手一指,南侧有一排房子,倒是盖得非常讲究,必定是宾馆了。
  步入后院,方是宫中正殿,巍峨壮观,气势雄伟,不用说正殿也是九花娘娘寝宫了。
  再经过后院,是一偏院,火光热气蒸腾中,该是祭火台了。
  台高三丈,火由台顶一石炉喷出,台子四周,陈列五颜六色旗帜,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台子上站了许多道姑,而此时妙龄道姑也跃至台上,加入行列,唯位置却居于首位,显见身份不低了。
  又而钟鸣鼓应,妙龄道姑扬声说道:“大家肃静,大师姐驾到。”
  言还未已身着八卦道服,头戴九梁道冠,背插宝剑的女道士在各种乐器齐奏之下,从台内一坐莲花座缓缓升起,最奇特的,莲花座四周,绘有似蛾非蛾禽虫,状极恐怖。
  但盛装穿道服女道士一现身,风流眼四处一扫,居然一怔,不但她发楞连隐于各处赶来观礼的苗人中——何天龙与倪继先也不禁然愕。
  原来那道姑不是别人,正是连郭大风也臆测不出的常妙妙。
  倪继先悄声道:“快低下头,不能叫常妙妙看到。”
  “用不着了。”何天龙道:“她早已看得雪清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行过仪式后再说。”
  仪式不过是由妙龄道姑高颂行叩拜之礼,接着是由四名脸上未刺花的熟苗,抬着一鹿,一人走至“喷火炉”口——“喷火炉”奇大无比,仅是火苗也有五尺开外,紧接着“喷火炉”升起个铁架子,那鹿与人竟被抛至铁架子上,而铁架子居然缓缓下降,倪继先忍不住道:“二弟!这不马上要烧活鹿和活人吗?”
  何天龙道:“今晚只不过是仪式,明天才真烧活鹿和活人哩。”
  “可是那人……”
  “轻声点,小心被熟苗听到,那鹿那人不是真的。”
  “怪不得不声不响,跟木头差不多……”
  谈到这里,假人、假鹿焚烧了,看样子劈啪作响,还真的会是木头哩!
  夜幕已笼罩大地了,倪继先一转头,呀!何天龙不见了……
  当火熄,人散,夜已更深时,何天龙像幽灵般出现了。
  他是趁着人将散刹那,以“三绝密书”之“梯云纵”身法,跃至围墙上,他伏地而卧,屏息凝气,真是连一点声音全无。
  直到夜色已深——大约一更光景,他方闪电般跃至“喷火炉”附近。
  趋前一打量,“喷火炉”早已没有蒸腾热气,却是个深不见底黑洞。
  当下他已判断出,倪小如失踪被擒之地,十之八九就在黑洞之内,有关喷射之火,他也推得出那是由下面燃起的油火,显见下面存有隐藏施放油火地方。
  他目力极强,凝神望去,除隐约中看出有蹬道,何天龙救人心切,不顾可能发生之危险,沿蹬道走了下去。
  蹬道与蹬道间约两丈距离,如非轻功有根基之人,别说进不去,即或闯入,跃上蹬道,往下探索,是以他了解到“九花娘娘”所有手下,功力都在水平之上,而在蹬道间,都有座石屋,可能是爪牙们轻功过于勉强,临时休息站了。
  此刻微现光线,何天龙忖知离地下秘密处所,必然不远,他敛神屏息,疾如电掣,一跃就超过两座蹬道,光线愈来愈发光亮了。
  他几乎失声大叫,原来一座宫殿展现眼前,谁能料的到“九花娘娘宫”正式宫殿会隐藏在山底下呢?
  何天龙脚步放慢,全神贯注,宫门上四个大字清晰的看出,雕刻的是“九花正宫”。
  用不着推敲,已知这儿才是九花娘娘发号施令之所,重要的机密重地。
  何天龙观察四周并无人把守,这可能是认为无人会潜入,过于大意吧?
  他的想法果然正确,九花娘娘建立此地下宫,已不下十年,别提是人,连只蚂蚁也难混入,她怎会料到何天龙居然敢冒险身临有死无活险地呢?
  何天龙端详良久,乃从地下平路,绕道至侧门,闯了进去。
  结果被值班人发现了。
  但值班人却误认为是自己人,仅是说道必然是大仙姑,别人有谁有这等快似流星身法呢?”
  何天龙暗道声侥幸,连忙加速脚步,展开了“魅影鬼烟”身法,迅捷的绕了宫内一周,别看他绕了一周,仅三五分钟,但已绕行超过里许地,足见“九花正宫”范围有多么宽大了。
  但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只好缩小范围,从内部搜寻起,何天龙已断定倪小如百分之百陷入“九花正宫”了。
  此时宫中人来来往往,穿梭游走,后来是一批接一批巡逻队,何天龙心说身法再快,终必会发现,人一急,反而想出个好办法,那就冒充巡逻队,应该较易察看了。
  他隐于一处死角,当巡逻队通过剩下一人时,迅雷不及掩耳的把那人制住穴道,然后易其巡逻服装和面具,紧接着灌入巡逻队,在他来说等于毫无目的的走了下去。
  随行巡逻队一人说道:“我说是老张呀!俺老吴算是八辈子倒楣了,平日宫内偶尔派一班巡逻队,可是自从抓住那名女子,每晚仅是轮班,十次也不止。”
  “老吴呀!”何天龙就话搭话道:“你小子笨得像条牛,恐怕连那名处女也没见过?”
  “见是见过,八成你老张不大相信。”
  “如果叫俺相信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好小子!代老子指给你看,不过可要走慢一些。”
  不觉间与队伍摆脱一段距离,老吴逼手一指,那是座很矮地下堡,老吴又道:“那名处女关入地牢时,恰逢俺值班,所以看的雪亮,不过现在老子当下却无法接近了。”
  “为什么?”
  “地堡另外派有专人把守,用不着像你我三流角色……”
  “了”字未出口已被何天龙点了“肩井穴”,接着将之施至墙角,人如大鹏展翅,一幌身就到了地堡五尺左右。
  他改变成安步当车模样,甫近地堡门,一装束全白的蒙面人出面拦阻,他趾高气昂的说:“小子,你大不过是穿黑衣的三流角色,怎可以随便接近地堡?”
  何天龙知道已无法冒充下去,出手就是一记劈风掌,那白衣人糊里糊涂昏倒地下,何天龙再无考虑,沿着白衣人现身之出口,来了个硬闯。
  他已认定地堡内看押的是倪小如无疑了。
  沿梯道迅捷而下,这时何天龙才发现地堡并不大,所行路线都有加上老虎锁房间,八成都是关犯人地方了。
  打量间,一蓬箭雨射来,何天龙早已把护身罡气密布全身,百十根雕翎虽然厉害,但却无法伤及丝毫,未待第二批弓箭加强弩射来,何天龙先发起“霹雳掌”,紧接着“青雹剑”抵住为首者,未着白衣的——明显身份较高之人。
  数了数不下十人之多,但其余人都被“霹雳掌”震昏,只是剑在脖子上带队人虽吓得胆裂魂飞,并未失却知觉。
  何天龙喝道:“那名女子关在何处,快说,如果我数到一、二、三,就是你脑袋搬家之时,一、二……”
  “三”字尚未说出,那人连忙道:“那女子就关在就近较大房间。”
  “是否说的实话?”
  “怎能和自己性命作赌,但望大侠救过人,放了等而下之的一名小小护法。”
  “这里都关了多少女人?”
  “仅是一个,其他的都是不大听话的苗人。”
  “带本人前往,再说一句话,能否救得了那名女,与你的性命有关,明白吗?”
  “请放心,小人还会帮大侠打开门锁哩!”
  何天龙命他头前带路,果然打开门锁,何天龙跟身而入,牢房内设备倒不寒酸,可能对即将被焚之处女一种优待吧?
  放眼之下,一张床上躺着倪小如,何天龙虽有所意料,也是大喜过望,只是倪小如似乎已经睡着,八成被点了穴道。
  试了试,穴道并未解开,何天龙只有先救出人,再打算用内力,推宫活穴。
  行前仍把那名护法点了穴道,这才人如闪电,抱起没有任何反应的倪小如,逃出“九花正宫”地道之外。
  他一直跃出地面围墙,躺在处没有人迹之乱石堆中,定了定神,这才给倪小如运功打通穴道。
  穴道果然被解开,倪小如精神萎靡的道:“原来是龙哥哥!”
  “小如姐!”何天龙开心的:“穴道打开,是否好些了?”
  倪小如乏力的道:“小妹并非制住穴道,而是中了九花娘娘的‘九花指’,仅管龙哥凭功力震通穴脉,可是毒势潜伏于内,倘一旦暴发,人家将血肉腐烂而亡。”
  何天龙急得汗流浃背,见倪小如已然出言无力,神色苍白,略一忖思,抱起倪小如就往山下跑,好容易在“云雾山”半山腰发现一猎户。
  此时也不过三更光景,离天明还早,何天龙不管三七二十一破窗而入,没想到猎户人家共有三个中年男子连名女人也无。
  何天龙先把倪小如床上一摆,然后道:“各位大哥,在下小妹误中毒气,容我房中设法疗治,不论结果如何,天亮后必定离开,并以重金相谢。
  三中年汉子倒是很慷慨,不但退至隔壁房,而且表示不能接收重金相谢,在外之人,谁能免得掉意想不到灾害呢?
  何天龙先把房门关好,再察看倪小如伤势,不意小如连脖子上都起了花纹,由而推知,身子上花纹必定也泛滥的不堪收拾了。
  蓦间后窗无风自开,有人丢进一纸团。
  何天龙打开一看,上面字迹娟秀,写的是:“快除掉假猎户三人,则事后三日内会有人换班,但第四日午前必须离去,关于尊友姓倪朋友,留书人自会相机营救。”下署没有留名,却打了三个※  ※  ※,何天龙直觉的想到,此人字迹俊逸而有力,莫非是那名对倪大哥印象不错的妙龄道姑?”
  一念未已,门窗伸进根竹管,紧接着喷出一股黄色雾气,何天龙已非昔日阿蒙,他知道这是黑道上惯用的“五更断魂香”,心急之下(霹雳掌)贯力攻出,但闻一声雷震,非但将毒雾震散,并使三歹徒七窍流血,震得死于门外,何天龙先察看“九花娘娘宫”所派眼线是否仍有活口,既见三人都已死去,这才转回东倒西歪房间,呀!房中居然多了长臂白猿。
  他当然认识长臂白猿的,仍忍不住问道:“你就是小白吗?”
  小白连连点首,同时送上一纸素柬。
  看素柬文字,一望而知乃其母上官月亲笔所写:“快将丹药峨给小如吞下,然后找块石头烧红,置于贮满醋中之瓦坛,则小如可藉醋中蒸发之热气,逼使小如身上之毒物尽除,到那时,千万不要顾虑男女之嫌,要知你俩人早有夫妻之缘,关于尔后行止,只要避开‘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自可相机行事。”
  下署上官月
  “啧”的一声,是长臂白猿亲了下何天龙腮帮子,就此离去。
第十八章  远远传声豹吼,敢情是“小白”骑着“大黑”一同赶来的。
  何天龙顾不得多想,先寻块青石,再找装醋瓦罐,大青石利用锅灶烧红后,这才放入房中“醋罐”。
  房门与窗子是利用棉被,毯子遮盖起,仅刹那时间,醋蒸气那种酸热味道,令何天龙大感吃不消。
  他强憋了口气,将素束中丹丸,纳入小如口中。
  稍停!“哇”的一声,倪小如上吐下泻,衣裤也被她过于闷热,撕得粉碎。
  情况演变至此,何天龙很自然的不顾男女之嫌,他看到洁白如玉的小如躯体上,尽是丑恶无比小虫——但小虫却先蠕动,继而死去,是不是传说中的“蛊”呢?
  何天龙付知倪小如毒势已驱除干净,下一步却是端来一大盆热水为小如清洁身子。
  男人给女人洗澡,却是天大难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只有以目观心,总算把倪小如清理完毕,可是本人却累出一身大汗,而且羞得不敢把头抬起。
  近乎盲目清洗,什么地方没碰到呢?
  冷静了下,将小如移至隔壁房,还好并未覆塌,找了条半新毯子将小如盖起,小如已沉沉入睡了。
  何天龙仍未闲着,连忙作了三件事:一是将仍未十分破损的亵衣裤和外衣加以清洗。一是把母亲素束置于倪小如枕旁。最后一件事是在外面把风了。
  天快亮时,何天龙过于劳累,先看看倪小如醒了没有,仍然睡的很香甜,他连打呵欠,也就睡在一起,不觉进入梦乡矣。
  日午当天,何天龙方始醒来,倪小如怎么不见了呢?
  房中多了根安息香,想必定是小如燃起,阵阵的清香,使陋室再无肮脏之息,急忙下床找小如,而小如正在为他洗涤长衫哩!
  两人一照面,只有看谁的脸好,足足有一袋烟光景,倪小如说道:“上官月前辈素束己看过,关于……”
  她终于把话咽住,下面的话很多,却羞于开口了。
  何天龙道:“小如姐对我恩重如山,虽说事逼从权,而且又蒙母亲作主,代订婚约,只是……”
  他同样有很多话,却不知怎样接下去了。
  倪小如误会了,粉脸一沉道:“只是人家出身不够高,又认贼作父,不配与你结为连理了?哼!削发为尼,永不再见。”
  何天龙急忙跪倒,连道:“神仙般姐姐,小弟除了尊重再尊重外,若有一点看不起如姐地方,青天为证,叫天龙死无葬身之……”
  “地”字未出口,小如把他嘴巴堵上了。
  “龙哥……小妹误会了。”
  投入何天龙怀抱变成泪人儿了。
  何天龙也泪流不止,天上乌云尽散,是否象征着一切当从好的开始呢?
  两人又回到房内,而且还是排躺在一起,有了如下一番对话。
  “小如姐!往后不能再叫天龙为哥哥了。”
  “为什么?”
  “分明比人家大好几个月嘛!”
  “那要叫小妹怎样称呼呢?”
  “叫弟弟。”
  “不行”
  “那就改称亲爱的该差不多了。”
  “未过门就想占便宜,讲些真格的吧!”
  “讲什么?”
  “咱小如历险经过呀!”
  倪小如在“峨嵋派”一战中,见胜券在握,喜见一条人影欲来而去,可是那人背身似乎好像“散花娘子”常妙妙,情不由己的追了下去。
  那人影身法极快,倪小如轻身术更高,追来逐去,益发接近,果然认清是常妙妙无疑。
  不料常妙妙停身处,又而出现个女人,那女人身着鹅黄道服,头戴凤形道冠,倪小如正要出手拿人,却被那凤形道冠女人屈指一弹,立时昏了过去。
  醒来时却只有常妙妙一人了。
  常妙妙道“你已受到教主九花娘娘的‘九花指’,中‘蛊毒’甚深,准死没活,所以本仙子不愿和死人结仇,你的‘巨物剑’老娘拿去也算报了份我一剑之恨,喂!”
  敢情事情方弄明白,倪小如昏了过去。
  这一不省人事,直待何天龙喂药、洗澡,过了一整夜方始醒来。
  何天龙也把教她经过说了一遍,当倪小如听到弟弟倪继先可能陷入匪窟,急得直跳脚,恨不得插翅也要把倪继先教出。
  “如姐!”何天龙忙道:“按照有位不知名高人指点,还可多住上一天,依你亲爱的想法,今晚前去趟城镇,买几件衣服,明天再采取行动,也不算晚。”
  “再见了……”
  心急教倪继先,倪小如自己去城镇买衣服去了。
  再说倪继先当下究竟是何等情况呢?
  自被招待至宫中宾馆,直等到夜晚,仍未见何天龙返来,心急若焚,正打算夜深些,冒险一探,蓦地一缕指风,点了他“黑甜穴”。
  当他穴道被解开时,常妙妙已站在他面前。
  地方也变了,是座四周有玻璃穿衣镜房间,倪继先不问而知,点他穴道的是常妙妙,解他穴道的也是常妙妙,他故作不解的臭娘们!原来是你救了我“不是小奴家还有第二人吗?
  “奶奶的,想不到你真好。”
  “不好肯签应咱的心肝脱裤子吗?”
  “真格的,这儿是那里呢?”
  “当然是人家临时睡房。”
  “睡房为何加上‘临是’二字?”
  “过几天九花娘娘要升姐姐为总护法,到那时房子可就更够气派了。”
  “九花娘娘是谁?”
  “只要你聪明一些就该心里雪亮,也就是‘九花娘娘宫’主持人——‘拜火教’教主。”
  “本事一定很大了。”
  “大极了!天下无敌手,所以方拜她为师哩!至于从前的师父郭大风——‘东海国’国师,早就跟他吹了。”
  “为什么吹了呢?”
  “他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分明突袭‘峨嵋’功败垂成,全部被害,分明姐姐又不在场,但郭大风却飞鸽传书,臭骂了人家一顿,还命姐姐立即报到。
  “我的香肉,你可千万不能去,不然香肉全变成臭肉,毫无生理。”
  “还是你关心人家,但姐姐并非傻瓜,所以才投效九花娘娘,此之谓,‘良禽择木而栖’也。”
  “你身上背的剑那里来的,怎么从未见过呢?”
  “是玉如那死丫头的,说起来真想把她千刀万剐,我的心肝,该姐姐问你了。
  “有什么好问的?”
  常妙妙嫣然的:“但你可实话实说呀!”
  “操你亲娘!”倪继先发火了:“老子从来不知道说假话,是不是把人瞧扁了“别生气,听人家慢慢讲呀!”
  常妙妙一共说了两点:一是兵伐少林寺,倪继先在场。一是突袭峨嵋倪继先也在场,难道都是巧合不成!
  突袭峨嵋是常妙妙勾引九花娘娘制住倪小如前,发现倪继先的,直到现下她仍不知倪继先名字,更遑论与倪小如关系了。
  这也难怪,染上“花痴”的毛病,只晓得追求“性”的享受,其他的,自然不会有兴趣了。
  倪继先道:“你所谈的两个问题,老子要加以解释,臭娘们等于自触毒头,应该倒楣。”
  “怎可这样说呢?”
  “关于少林方面,老子正与你见过的那名朋友,朝山拜佛,你们前来捣蛋,当时又不知是你主谋,当然老子要打抱不平了。”
  “‘峨嵋派’呢?”
  “老子是游山玩水,尔等扰了老子清兴,不再打一次抱不平行吗?”
  “算你有理,人家有个小要求可以吗?”
  “说罢!只要能办到,一定作的彻底。”
  “如果教你杀掉玉如呢?”
  “现在就去?”
  说的很干脆,但却抽冷子把常妙妙背后的“巨阙剑”抢了过去。
  常妙妙仍未弄清楚倪继先真正目的,急道:“不知地点,往那儿杀玉如小贱人呢?”
  ……
  倪继先没有吭声,人却跃出窗外。
  常妙妙跟身而起,她似乎已意出倪继先别怀用心了。
  但迎面却挡住一人——那人竟是前文一再提起的妙龄女道姑。
  “陈凤仪!为何阻我路途?”
  妙龄女道姑叫陈凤仪了。
  陈凤仪冷笑一声:“大师姐!随小妹见师父。”
  “干嘛?”
  “你竟敢派人企图杀死那名处女,可知那名处女是师父九花娘娘特别选定的祭神之礼?”
  “不要弄错了,因为……”
  因为什么?常妙妙也说不出所以然了。
  这当儿已是第二日黄昏后了;也正是倪小如去城镇买了合适衣服,与何天龙略一商量,天一拨黑即赶往“九花娘娘官”营救倪继先。
  唯一可惜的,倪小如得来不易的“巨阙剑”被常妙妙拿走,否则她非但驭剑而行,并可将“两极玄功”透过剑身,同样可以使用“寒冰掌”力。
  不言两人收拾好,赶往“云雾山”之际,常妙妙已然和陈风仪打了起来。
  常妙妙喝道:“再阻拦本大师姐捉住逃走之敌,休怪我用‘九花指’取你性命。”
  陈凤仪拆招应式间,也冷笑道:“因然你学到恩师‘九花指’传授,但本姑娘较你先入门半截有余,难道我就未得到‘九花指’绝技吗?”
  “九花指”是九花娘娘独门功夫,非但有蛊毒,更有任何男女都无法承受“淫伤”——这种淫伤,一旦与人性结合,就会化为无有,当然接触过的抑男或女—‘淫伤’会移至对方身上。
  常妙妙决料不到陈凤仪也会“九花指”,其实,陈凤未得此伤人又害己的邪门功夫,但常妙妙却不敢发动“九花指”了。
  两人无形中成了麻楷棍打狼”两头害怕局面,只有凭真本事,分上下。
  “住手!”常妙妙吼道:“有外敌侵入,难道我俩非拼得两败俱伤,任由外敌侵入不成?”
  陈凤仪只好说道:“先对付外敌要紧。”
  明显的何天龙,倪小如赶到了。
  “接着!”
  隐于暗处飞来一道剑光,不疾不徐,落到倪小如身前,倪小如顺手一抄,剑落手中,原来正是那口千古奇兵“巨阙剑”。
  抛剑之人是谁呢?倪小如听声辨音,已知道是弟弟倪继先,真是喜上加喜,精神大振。
  而此刻陈凤仪恰也一掌攻来,何天龙认出是那名妙龄女道姑,也加入了战团。
  他的用心是怕伤了妙龄女道姑——陈凤仪了。
  忽然警铃大作,又是“唉哟”一声,敢情是倪继先一招突袭,从背后点了常妙妙“笑腰穴”。
  同时叫道:“赶快撤退,万一九花娘娘赶来,众寡悬殊,我方不利。”
  倪小如道:“继先!常妙妙可要交给你了。”
  “掣好吧!只要一‘金光如意棒’,保证砸她个稀巴烂。”
  何天龙接到母亲素束,已知此时,此刻无法胜了九花娘娘,一面应声撤退,一面和妙龄女道姑匆匆相对说了几句话!
  “承蒙仙子投书示警,永怀不忘。”
  “薄命人陈凤仪并非什么仙子,乃是名假道姑,你们快……快走吧。”
  时不我予,何天龙说了声:“大哥!赶快跟来。”
  倪继先果然稍停,赶上何天龙和倪小如姐姐,但倪继先并未将常妙妙杀死,他是看到哀怨欲绝的常妙妙那付可怜模样,和床上交合之情,不忍下手了。
  可是“小可忍则乱大谋”,只因常妙妙该死而未死,结果演变成滔天大祸,该是侠义道始料未及也。
  三人一路飞驰,途中已商量好,还是赶回“君山“隐士谷”再说。
  这天太阳西沉,未出三天,到达四川境界。
  不远处,有一不算太大镇甸,三人不约而同宿于客栈,实在沿途奔走,不眠不休,也该休憩一下了。
  三人住两间房,何天龙同倪继先同宿一室,倪小如当然一人独居一房了。
  何天龙因为没有太大心事,很快的进入梦乡,可是倪继先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算来年后过的真快,马上徒长一龄,又是桃花红,杏子香二月季节了。
  倪继先脑中忽然泛起一条倩影,再一联想,那不是自称陈凤仪的假道姑吗?
  原来何天龙与陈凤仪谈话时,倪继先都听入耳鼓,但这个美人儿为什么老离不开自己思潮呢?
  信步院中走走,清风徐来,柳摇花摆,好一派初春光景。
  一阵阵叹息声隐隐传来,倪继先听那叹息声好似是个女的,深更半夜悲鸣,莫非想寻短见?
  倪继先侠义心肠,不忍万一有悲剧发生,寻声找去,果然辨明,那女子声音来自一间单独客房,此时声音已无,莫非已经上吊行了短见?
  不管三七二十一踢开后窗,跃身而入,惨淡灯光下,果然有个女子埋头作画,人家既未寻死,自己未免冒失,正打算撤身而出,那女子“呀”的一声,倪继先再一注目,竟是心里想的陈凤仪。
  他脱口说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告辞了。”
  “别走!”陈凤仪道:“你的用词有欠妥当。”
  “你认为呢?”
  “相逢何必曾相识,应该改成‘相逢前世谅有缘’。”
  “有缘?是否有点欠妥呢?!”
  “是有点冒失,但小女子有一事奉托,故出此言“有什么事奉托,只要倪某人办得到,一定全力以赴,总也算有缘吧?”
  陈凤仪不由小脸一红,灯下看美人格外娇艳,她说道:“请你帮薄命人送封信。”
  倪继先笑道:“举手之劳,容易的很,但不知信带与何人?”
  “小女子父母。”
  “在那里?”
  “不知道。”
  倪继先一楞,继而怒冲冲道:“你连地址都不清楚,叫我往那儿带信。”
  “倪大哥!”陈凤仪伤感的:“只要投在江水中就可以了,于逃避九花娘娘追踪,未经水途,否则,也用不着麻烦你了。”
  倪继先错愕的:“信丢江水必定腐烂,陈姑娘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话虽如此,但人家每月都写上三二封,丢在‘云雾山’急流中,因为这是小女子心愿,也是一种精神寄托。”
  倪继先听出话中有话,不由对坐一起,问道:“恕我直言,令尊和令堂还在人世吗?”
  一句话勾起陈凤仪无限心事,她一口气有了如下说词:
  父亲是一饱学之儒,母亲乃名门闺秀,只因父亲耿介成性,曾向当今大明天子上建议书,不料建议书落入奸臣之手,就因此犯了满门抄斩之罪。
  幸得朝中一忠良通风报信,父母乃背着年仅三岁之小女子逃到一有水,有山地方隐藏起来。
  有一天小女子在户外游玩,就被九花娘娘掳走,嗣后九花娘娘见我生得眉清目秀,不忍杀之祭神,乃收之为徒,从此与父母隔绝,究竟父母有否被奸臣搜捕追杀,抑生或死,实在无法得知……
  一席话说得伤心欲绝,连带的倪继先也受到感染,忆及父亲’楞子悲壮成仁,母亲如如殉情而亡,他早已忍不住泪湿衣衫袖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相怜亦相知。”
  倪继先有了这种感想,是基于父母双故,但还有孪生姐姐重聚,较之陈凤仪无父无母,形单影只,又下意识的写信给生死不明父母投河信件,两相比较,她比自己更加可怜了。
  相对无言,尽管如此,孤男寡女厮守逆旅,但双方并不感到有何不方便之处,相反的尽管倍极伤感,却产生种“同病相怜”感受,那是不是“相逢必定有缘”呢?
  终于还是倪继先说道:“陈姑娘!既然逃避九花娘娘追踪,有否可靠地方投奔呢?”
  陈凤仪只是摇摇头。
  “既然没有投靠地方……”倪继先关心的:“恕在下冒昧,何不暂时存身洞庭湖之君山,那里既有山,又有水,说不定上天见怜,会碰上你父母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要知我二弟弟何天龙,以及家姐倪小如都非常欢迎你呢?再说,还有数位高人隐于君山,即或九花娘娘有天大本事,也未必敌得过与在下有特殊渊源的数位高人。”
  “容……容小妹想想再作决定。”
  “不要多猜疑了,要知时不我予,这可是大好良机,再说有位高人,能知过去和未来之事,陈姑娘又可代求下就不必考虑了。”
  陈凤个性很强,虽暗中示警给何天龙,怎可以此小惠,依靠他人呢?
  窗外一下子闯进两人,竟是何天龙与倪小如。
  何天龙说的更直接了当:“陈姑娘!倪大哥所说的能知过去未来之事高人,正是家母,何妨请家母卜上一课,再定行止,也不算晚呀!”
  倪小如也道:“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君山上所有之人,都是最欢迎陈姑娘的。”
  接着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陈凤仪一面流泪,一面也就答应了…………
  好久未提到的曾飞虎——柳三郎目前又是何等情况?
  他果然率同武士长吴诚返回“东海国”。
  郭大风国师仍然是笑里含刀,大礼参拜,当时并未和曾飞虎谈任何话,乃请心目中的柳三郎应去后宫先见王妃。
  可是他却命武士长单独留下,乃严厉的问道:“峨嵋之败,究竟因何缘故,造成此次该胜不胜,我方全部瓦解,详细说来”
  ……
  武士长一口气将国王柳三郎按计行事,先将人马布置于峨嵋七十二洞妥当,并冒险试探敌情,不料敌人提前发动各个击破,其中有两大高手,一是何天龙,一是天山老怪女儿玉如,更是锐不可挡,而当时属下眼看被擒,危在旦夕,如非柳三郎冒险抢救,焉能千岁。
  郭大风道:“那个断臂人鸠田呢?”
  “还不是和天山老怪的十大雪人弟子一样——战死于峨嵋。”
  “你先下去,待本座仔细想想。”
  他本来欲杀曾飞虎,但觉得曾飞虎仍有利用价值,等和王妃商量一下,再作打算。
  郭大风口中的王妃,正是曾飞虎原配夫人——皇后,名叫秀子,其实才真正是郭大风得意弟子,只因想控制“东海国”乃逼她下嫁曾飞虎,用心是由秀子监视曾飞虎较为方便,亦极放心,那里料到秀子居然爱上曾飞虎呢?
  转眼十天过去,曾飞虎并未和郭大风见面,但郭大风却透过秀子传出话来,他要闭关练功,好准备一举消灭何山壮,何天龙父子。
  曾飞虎闲来无事,经常去海边探望武士长,武士长因感他有救命之恩,倒也推心置腹,与曾飞虎名为君臣,实乃演变成兄弟般情谊。
  又一天,负责海防之武士长,发现了一只船,那船无帆无浆,在无风三尺浪海上行走,奇快无比,稳若泰山。
  武士长吴诚驾船追了上去。
  一接近却见船上站着一人,那人笑道:“武士长!还认得我常妙妙吗?”
  武士长恭身道:“原来是常贵妃。”
  “奴家这有名无实贵妃不谈也罢,倒是恩师郭国师最近可好?”
  “常贵妃,有件事如梗在喉,不得不吐,最好还是掉船回头,免遭意外。”
  “为什么?”
  “自少林寺铩羽失败,国师对贵妃不亲临指挥,背地作不正当行为非常不满,谅贵妃心里有数。”
  “吴诚!你鼠目之光,怎知本贵妃长远大计,还不准备迎接下贵宾,有关详情容我见到国师后,你自然明白她话落人起,直奔内宫之“国师府”。
  武士长吴诚,满脑子谜团,船舱中还真的有什么了不起人物吗?正待通名报姓向内察看,一股绵柔轻风袭来,非但把他驱之离船,连所乘快艇,也逼上岸滩。
  他骇异万分,这是那门子功夫呀?
  此时常妙妙已见过郭大风,常妙妙工于心计,仍然恩师叫个不停,最后她未待郭大风发问,乃将苗疆“九花娘娘”请到,助“东海国”一臂之力。
  郭大风既惊且喜的:“她怎会前来助我?”
  “恩师的师弟天山老怪——昔年的‘九花娘娘’闺中匿友,再加上弟子迭次受了何山壮父子等人欺负,一顿游说,九花娘娘前辈居然答应了解情形之后,自当全力以赴。”
  郭大风本来恨煞了常妙妙已近乎叛逆,但他原本森厉表情,却化为满面春风,敢情他从与天山老怪间谈中,不但知道老怪与九花娘娘五十年前的一段情,更得知九花娘娘的“九花指”和“九花奇门暗器”,放眼中原武林,可说无一敌手,如果盛礼迎接,并卑恭逢迎,何愁此一代妖女——拜火教教主不为我用,何况还有师弟天山老怪这层关系呢?
  立即传令下去,以大国君主这礼,恭迎九花娘娘……
  许多繁文缛节不谈,仅看九花娘娘气派也足以震撼人心了。
  八名年轻宫女开道,各执乐器,吹奏弹拉,又如天籁传音,袅袅不绝,郭大风仅听此乐声,已忖知九花娘娘本人功力高不可攀,因为八名宫装打扮少女,是以内功吹奏乐器,不然怎可能悦耳的声浪,宛似来自天上?
  接着是四名壮汉,抬着凤辇,健步如飞,而且脚不沾地,这更令郭大风刮目相看。
  随着又是少女们“旗”“罗”“伞”“扇”“朝天灯”各种仪仗,大有君临天下之威。
  写到这里略作交代,九花娘娘也是“东海国”人氏,早在六十找前。即随同天山老怪来到中原发展实力,无非是并吞中原大好河山。
  由此可见,她与天山老怪关系是何等密切了。
  那时代九花娘娘还是名少女,她与较她作长三岁之天山老怪,为了达成任务,见中原武林有颠僧——峨嵋派祖师爷出现,自量非敌,乃分别一奔天山,一往苗疆各别发展,但两人却始终明来暗往,未失掉联络,如果以现在年龄计算,别看外表,包括年龄更长的郭大风在内,都是八十开外的人了。
  尤其九花娘娘和常妙妙同为一丘之貉,“采阳补阴”,更上层楼,所以乍望之这位假道姑——当下和其门人均已易成俗家打扮,不过卅许少妇而已。
第十八章  长话短说,九花娘娘坐在四面垂纱的“凤辇”上,仍未露面,益发增加她的神秘感,其架子无以伦比。
  一入“国师府”大厅,九花娘娘方始由官女掺扶着走下“凤辇”,郭大风惊为天人,三十许光景的人,仍然妖艳袭人,胜似花娇。
  此时厅中除九花娘娘,常妙妙外,只有郭大风作陪。
  其时,连个伺候之人,均皆屏退厅外,都是常妙妙事先按排好了。
  郭大风亲手献过茶水,果品,然后道:“教主驾到,蓬毕生辉,又何尝不是我“东海国”无上光荣。
  九花娘娘媚态撩然的:“这么说就不太敢当了,不过有件事务必弄明白,本座虽与令师弟天山老怪交往甚厚,毕竟是双方第一次见面呀?”
  郭大风说道:“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娘娘的风采,威仪,有谁天胆冒充得来?娘娘未免太客气了九花娘娘笑道:“在我久历江湖以来,甚知人心险诈,为了合作起见,想露一手薄技,以认真伪,不悉国师是否认为妥当?”
  “诚所愿也,不敢请耳。”
  “那就献丑了。”
  九花娘娘原位不动,蝉袖一抖,九朵鲜花飞绕厅中,且闻香气氤氲,时放七彩,她是完全以内功率气,促使九朵鲜花绕梁不绝,更夹以仙乐之声,约十分钟方始收入袖内。
  郭大风是行家,知道鲜花并非花,乃是神绝门暗器,然而他已然上当,而不自觉,只往好的方面想,郭大风却大错特错了。
  他鼓掌道贺,并称诚盖世绝学也。
  两人又谈了些对“君山”强敌之争,但没有具体结论,九花娘娘道:“我看明日再详谈好了。”
  郭大风当夜将九花娘娘,常妙妙,以及后人等安排在新完成之豪花宾馆……”
  夜近三更,郭大风却藉口方方练武出关,亲往王宫拜候亦徒亦王之柳三郎——曾飞虎。
  曾飞虎与王妃秀子就寝,得到宫女传报,秀子付知国师之来,必有大事,乃先往外官招待。
  郭大风叱退宫女,道:“秀子!你真聪明,果然了解为师心意,提前赶来见我。”
  “恩师!”秀子道:“有什么事吩咐吗?”
  “为师已从常妙妙各别谈话中,印证柳三郎存心不轨,而今又得到一大奇人相功,看来柳三郎已无利用价值,所以……
  声音愈来愈低了。
  秀子亦悄声道:“弟子决于三日内,将柳三郎灭口。”
  “总之,杀他于无形,愈快愈好。”
  “弟子决不使恩师失望。”
  谈到这里,曾飞虎整好衣冠也走了出来。
  郭大风免不掉说些“闭关修为”已届圆满等应酬话,这位杀人不见血国贼,也就告辞而去。
  曾飞虎与秀子回到寝宫,有了下述谈话。
  秀子道:“可知道郭大风来此目的?”
  “王妃认为呢?”
  “他要命妾身杀你于无形,制造意外死亡,还说常妙妙请来了位超级高手,直接突袭君山。”
  “为什么告诉本王这些机密话?”
  “难道相处前后快一年,还看不出人家心意吗?”
  “这……”
  “三郎!恕秀子不称你为陛下,坦白说,你乃何姓之子,本是中原人。”
  “你怎生知道的?”
  “我本是郭大风得意弟子,饰命奴家相嫁于你,目的就是监视、暗杀,但他那里料到妾身日久情生,说句最直爽的话,那就是君在相随,君亡我也以情相殉。”
  “贤妻果如方才所言,为夫确是何姓之子,但郭大风怎么了若指掌?”
  “有个叫天山老怪的,有否听说过?”
  曾飞虎自从由何天龙口中以及鸠田持如如密柬告以真相,再加以君山晤及生身之父何山壮,因是早已得知天山老怪心黑手辣为人,是以他也勿需相瞒,乃将母亲——银屏郡主乃郭大风所害等详细经过,合盘托出。
  秀子听罢这段悲欢离合惨痛往事,竟伏在曾飞虎宽大胸脯上,伤心欲绝,正因此,曾飞虎冒生命之险,坦诚相告,反而大放宽心了。
  明显的,秀子的真情流露,足证爱曾飞虎至深了。
  “贤妻!”曾飞虎略带激动的道:“郭老狗命你多久把为夫除掉。”
  “除去今晚!不有三天。”
  “这么快就要置我于死地!”
  “他还说愈快愈好哩!”
  “假使不出所料,王宫之内郭大风早已布置下数百名金刀武士。”
  “岂仅金刀武士,还有武林高手在内,说不定连‘散花娘子’常妙妙也曾采取行动。”
  “照贤妻说法,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前局面,可说九死一生,妾身所以强调还有一条生机,则要指望一个人。”
  “谁?”
  “武士长吴诚。”
  “吴诚与我交情不错。”
  “这件事人家已知道,因为妾身慰劳金刀武士那天,曾和吴诚有个详谈。”
  “谈些什么?”
  “他可说冒着生命之险,跟为妻说了实话。”
  “怎样的实话。”
  “吴诚身为武士长,督率金刀武士上千人,当然是郭大风心目中不贰之臣,是以他得知你是中原人,而他本人呢?却也是从海行舟,途遇狂风,飘流至“东海国”,其实也是中原人。”
  “此外又谈了些什么?”
  “他因感你救命之恩,一心图报,虽死无憾。”
  “吴诚不打算回中原吗?”
  “虽有此想法,但父母坟墓都在此地,却难予相随。”
  “贤妻预备怎样救我出国呢?”
  “原则上非走海不可,至于怎样冲出重围,还得等见到吴诚研究后方能决定。”
  “什么时候和吴诚见面?”
  “趁敌不备之际,而我秀子身份特殊,当然事不宜迟,马上前往。”
  说罢已跃出宫外,身法却也快速至极。
  曾飞虎感慨不已,郭大风分明是派秀子看管自己,她竟然对我爱逾金石,既惭愧又觉得对不起王妃,两人虽同床共枕,仅也发生过一次关系,反而令之空闺独守,情何以堪呢?
  一面想心事,一面又担心秀子安危,鸡鸣五鼓,秀子却赶回来了。
  第一句话是:“天未亮即刻趁船出海,请快速准备,时间不多了。”
  曾飞虎仍然问道:“吴诚果真答应了。”
  “那还用说!”秀子道:“还特别准备了一艘刚下水炮舰——古铜炮战舰,拼着一死也要救你赶返中原。”
  “贤妻!你呢?”
  嫁鸡随鸡,当然与丈夫同行,倘你的长辈不能见容,妾身可暂时躲在任何--处地方,直到孩子生下来,一死报君。”
  “贤妻有了我们的孩子?”
  “那是上天安排,谁能料的到你——你竟然一索得子呢?”
  “太好了!我飞虎之长辈,别说贤妻有了身孕,即或并无讯息,也曾把贤妻当宝贝似看待,尤其有了未来孩子,更会格外疼爱。”
  “总之,我秀子为你而生,也甘愿因你而死,现在可以动身了。”
  说话之间,两人都把随行之简单用品,准备要当,于是秀子在先,曾飞虎居后,趁着天明前益发黑暗这段时间,闯出城门。
  路上并非没人阻拦,但于郭大风心腹,都知道秀子身份,尽管看出随后之人是柳三郎,怀疑难免,却也不敢深问。
  到海边,武士长吴诚赶忙迎上,接着他带同二人登上一艘引火待发最新型炮舰——明朝时代最新型炮舰,当然与现代任何炮舰无法伦比了。
  炮舰并不大,但速度却很快,没想到航行不久,天空发现数十道信火,吴诚忍不住叫道:“大事不好,我们可能被包围了。”
  何以会有此变?其来有自,个中原委,极出乎人之预料,话该从郭大风昨夜看过秀子,示以机宜后谈起。
  当他转回“国师府”,不意“散花娘子”常妙妙已等候多时。
  常妙妙二郎脚翘起,大佯佯道:“本娘子深夜造访想借阁下‘夺命金牌’一用。”
  郭大风念在她请来“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有功,忍了口气道:“可知夺命金牌足可号令三军,更可使满朝文武唯命是从吗?这东西怎可借得?”
  “要知我是奉了恩师九花娘娘之命,金牌到手,可帮贵国处理一切事务。”
  “你……你怎会变成九花娘娘弟子,那么为师呢?”
  “床上的交情,还记得我常妙妙失身那年仅十四岁,这都要拜谢你郭大风恩赐了。”
  “听口气莫非心存怨对?”
  “确有此心,但教主恩师为助你完成消灭‘君山’强敌之愿,不答应也是枉然,再说你传了人家姹女玄功,尽管一再盗取我的真阴,但妙妙仍可在其他男人身上补助,而且所得足可补所失,严格说,还得感激你呢?”
  “废话少说,既然叛我他去,而今又特别前来,说出你的真正用意。”
  “夺命金牌嘛!”
  “休想!带本座见九花娘娘。”
  “最好不见为好。”
  “有何原因?”
  “见了面你会痛苦更大,倘一旦翻了脸,想挽救恐怕已为时已晚。”
  “莫非你们在我身上动过手脚?”
  “何妨调息运功试试?”
  郭大风真的略作调息,脸色大变。
  五内如焚,功力尽失,更令他无法忍受的,好像有东西由七窍百孔钻出,虽仅刹那光景,已经不像人影。
  “常妙妙!请念及昔日千错仍有一对,快给解药。”
  “解药当然要给,夺命金牌呢?”
  “马上拿去。”
  夺命金牌名称虽不大好,却是代表郭大风本身无上权威,果然交付常妙妙手中。
  常妙妙一展视,知道并非庸品,一口气交给他一量解药,然后笑道:“一月内,你必得前往‘君山’除掉何山壮等人,但请记住,一月为限,如果满期之日仍未达到,自然万患破体而出,死状厥惨。”
  郭大风后悔莫及,他已臆测出,当九花娘娘显示奇功,九花盘绕之际,中了九花娘娘最厉害蛊毒。
  “注意听了!”常妙妙嫣然的,唯语气等于下命令:“立即动身,高手任凭带去,再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家师‘拜火教’教主和咱常妙妙随后赶往‘君山’助你完成统一中原大业,所不同的只是前后之别罢了。”
  郭大风只好答应,但他私底下也有如意打算:一、先奔天山,找到兄不友,弟不恭之师弟天山老怪,代为驱毒,他相信天山老怪与九花娘娘私交甚笃,必有驱毒之法。二、沿途自我运功疗毒,驱之体外,当然这种功算不能说没有,但也不能抱太大指望。三、一月之间,如以他的功力,来往“大山”与“君山”间,虽是过于匆迫,但相信足够,倘九花娘娘果真赶往“君山”助我,同为“东海国”人岂非有志一同,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他心意已决,抱着成与败两种打算,率同一百名亲信随身护法,说就足了……
  当郭大风乘船离开“东海国”约一个时辰之后,也正是曾飞虎和秀子金刀武士长吴诚出发之时。
  而这当口,常妙妙正召集满朝文武连夜开会,开会很简单,无非凭“夺命金牌”说明她是奉了郭大风之命,代为主持国政。
  会议将罢,督管海上的副武士长匆匆来报:
  副武士长姓毕名中;乃“东海国”一野人,经郭大风多年调教,非但心向主人,且武功堪称高手。
  他一见常妙妙手持“夺命金牌”急忙跪下道“启禀持牌之人,俺是见牌如见国师,但问有何话说?”
  常妙妙道:“你叫什么名字,和当下身份,以及有何事匆匆忙忙赶来报告?”
  “在下乃毕中是也,官拜副武士长之职,因发现王妃秀子和国王柳三郎乘武士长吴诚炮舰离去,其行迹可疑,特赶来报告。”
  常妙妙虽心内大吃一惊,但仍极冷静的道:“海上炮舰共有多少?”
  “百艘以上,但都非常破旧。”
  “破旧是否管用。”
  “尚可供海上一战。”
  “停泊何处?”
  “远海、近海都有。”
  “如果命你发出紧急信号,聚而包歼之,有否愿意?”
  “只要‘夺命金牌’令下,从属当舍命以赴。”
  “那你从速连络,本使者将会记你大功一件,相信郭国师回国时,必有重赏。”
  毕中又磕了个头——这位野人是向金牌磕头了。
  果然他离去不久,炮声隆隆,战斗开始……
  此时之吴诚先见信火,后睹群舰四面八方涌来,他一面命快舰加速马力,一面命炮手抢先攻击。
  仗着炮火打得远,舰行速度超过来舰快上两倍,终于被他打破一道缺口突围而去。
  不过还有一炮舰不顾炮火威胁,破浪直冲,尽管火起,仍然有进无退,在浓烟密布的海面上,曾飞虎发现一人正在炮舰上指挥,惟他已受伤,且炮舰将要沉下去,曾飞虎心说,好一个不怕死的‘东海国’猛将呀!
  原来那人就是毕中,他终于尽到了对郭大风愚忠,被曾飞虎奋力击出一记“天罡掌”落水而亡。
  勿怪他叫毕中,中者“终”中之谐音——毕终了。
  脱离重围,舰行仍然加速,但曾飞虎、秀子与吴诚知已无碍,却谈起未来可能演变了。
  未来演变是曾飞虎关心吴诚安危专门和他讨论的。
  “武士长!”曾飞虎又道:“再考虑下,是否真的不陪小弟去中原?”
  秀子也帮腔道:“连我秀子也去中原,何况你本来就是中原人呀?”
  吴诚道心意已决:绝不能不顾虑父母坟墓在‘东海国’呀!何况……”
  “患难之友,有话就请直说。”曾飞虎插上口。
  吴诚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个近乎天真构想。”
  曾飞虎忙道:“既云构想,必定可行,要知许多成大功立大业之人,在未成事之前,又何尝不被视为天真,幼稚,甚至痴心妄想呢?”
  “是这样的……”
  吴诚一口气说出他的构想——其实应该是很合理计划了。
  当前郭大风由于疑心过重,虽表面上仍可逼使官员百姓屈服,但骨子里,却是众叛亲离。
  送二位抵达中原沿海,该炮舰即归中原当局所有,本人则雇一条海船,率同心腹炮手,处准备时间趁夜晚之际返回“东海国”。
  如无意外,则可会合昔年追随银屏郡主之女官,再作进一步商讨……
  秀子忍不住问:“所谓女官者,为人靠得住吗?”
  吴诚道:“女官本名吴秀琴,亦系中原人——与吴某叙起家谱,还是我一名远房姑母。
  “这么说既属至亲,应无问题,但吴兄的进一步商讨,是否提前和我们作一商量呢?”
  “此事关系着……”
  望了望曾飞虎,称谓上颇难开口。
  曾飞虎道:“小弟实名曾飞虎,亦系银屏郡主亲生……”
  “那小人目前就尊你声曾公子吧!”
  曾飞虎如果再说出姓曾乃是过继曾家,话谈起来可扯半个小时,笑了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吴诚道:“属下找到吴秀琴姑母后所要商量之事,约分三点:关于姑母作女官时,因得银屏郡主宠信,是以对满朝文武,凡忠心耿耿者,无不尽量协助,因而确实结交了不少道义朋友,因而属下打算请姑母口角春风,说服那干文武大臣,视机会里应外合,彻底消灭郭大风余党,此其一也。关于武士方面,海上舰艇多为我之部属,虽不敢说肝胆相照,但却对属下视同杵面之交,倘在下暗中与之结合,再加上郭大风待人薄情寡义,疑心太重,势必临阵起义,为曾公子重新夺回‘东海国’河山,此其二也。只是这第三里应外合,却是天大难题……
  曾飞虎紧接着道:“是不是里应外合有问题?”
  “不错!”吴诚道:“而且是天大难题,尽管里有所迎,但无外援,是不是注定失败命运呢?”
  曾飞虎慎重的考虑下道:“就当前说,你应该加速而小心的秘密联络,至于‘外合’方面,相信小弟自有安排!”
  “请道其详?”
  “暂时很难具体答复,但敢保证,当兄弟和三位高人说明原委,必定可以解决?”
  “尔后怎生联络呢?”
  秀子接口道:“可利用小妹带在身边之信鸽,只要吴秀琴住所没有变动,信鸽必然会飞往那里。”
  吴诚失声道:“莫非王妃竟与家姑母早已认识?”
  “实不相瞒,吴秀琴所以至今安然无恙,皆因小妹透过郭大风影响,仍具有女官身份,是以我二人常利用信鸽,说些知己话,但也不过是家常闲语罢了。”
  “那太好了!”曾飞虎兴奋的道:“郭大风应该是命中注定,死在贤妻秀子无意中信鸽身上,也可说郭大风遭到果报为期不远了。”
  接着又谈了些里应外合细节,炮舰已离中原海岸不远了……
  陈凤仪——过去的“拜火教”妙龄假女道姑,自到“君山”之后,非但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爱如已出,最难得的,断臂人鸠田,这位任何人都尊敬的长者,一见投缘,收陈风仪为义女。
  倪继先呢?更是形影不离,时光已步入五月,他与陈风仪也和岁月交替一样,感情日增,形若夫妻了。
  这天,端午佳节,鸠田带同何天龙、倪小如、倪继先、陈风仪声称要看位饱学之士——世外高人。
  鸠田竟有朋友?确实出乎于各小辈意料了。
  反正大家兴致都很高,尤其是何天龙和倪小如,因为昨天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正式出面,促成了一双爱情婚姻。
  口盟总不能作数,但何天龙与倪小如由三位长辈福证,当然算数,而且铁定。
  武林儿女不讲究形式,天地为媒,长辈作证,相对行礼,虽云过于简单,但却别具深意,如说隆重,谁能说不适当呢?
  但两人有了夫妻之名,并未进洞房,毕竟年龄还很轻嘛!
  一行人都沾染了喜意,乃沿着一条很少有人走过丛林小山道走去,经过一山头,到了处极偏僻菜园。
  菜园不算小,足足有半亩地,计有三间茅椽,茅椽外是篱笆院,一名半大小子正在菜园施肥浇水。
  半大小子叫道:“鸠大叔!好几天未来了。”
  鸠田道:“带来几名小友来看圃叟,在家吗?”
  “在!在!”
  话还未落,一对面像清癯者夫妇迎出柴扉之外。
  老头儿正是圃叟,老太婆乃其老伴了。
  鸠田赶快介绍,何天龙乃知道绰号圃叟名陈定山,是位胸怀万卷书,学富五车之一代大儒。
  陈定山揖客进入柴扉茅居,茅屋分为竹子和山中特产柏杨建成。客厅内琴棋书画、清雅宜人,纤尖不染,窗外松柏长青,花木扶疏,真不是位雅士。
  所谓客厅,也就是中间房,来了这么多人,并不拥挤,可见茅椽并不太小。
  半大小子赶快献上茶水,陈定山道:“这孩子是个孤儿,从小经老朽夫妇领养长大,并取名柱儿,而今的柱儿虽年仅十五,但经管半亩菜圃,也可说是他使我等三人足堪温饱,处此即将到来之乱世,也算知足常乐了。”
  陈夫人不过四十年纪,却一直望着陈凤仪牢牢不放,陈凤仪也似乎不陌生,彼此望来望去,双方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倪小如道:“凤仪姐!你跟陈伯母长的好相像呀?”
  陈夫人道:“陈小姐!还记得乳名叫凤儿吗?”
  “是呀!”
  “胸部有没有颗梅花胎记……”
  未待陈夫人话说完,陈凤仪已扑至陈夫人怀中,口唤亲娘,又流泪不止。
  陈定山亦感慨的道:“凤儿三岁失踪,亏她还记得老夫有次顺口讲解‘有凤来仪’这名古诗,她因而自己取名叫‘凤仪’,真是‘有凤来仪’了。”
  “爹!”陈凤仪又依偎在陈定山身傍,道:“记得爹曾说女儿胸前之梅花胎记,日后必逢凶化吉哩!”
  倪继先冒冒失失道:“那梅花胎记,真像一朵梅花,岂仅逢凶化吉,而且遇难呈祥。”
  言者无心,可把陈观仪羞的无地自容,倪继先觉得怎可说这话,但是有次带陈凤仪河边散心,陈凤仪选块地方洗澡,却被倪继先看到了,正因此,陈凤仪两天未和他说话,但事后陈凤仪反而更亲热了。
  饱经事故的陈定山,心里已有数,忖知唯一的爱女爱上像貌不俗的倪继先,忍不住开怀大笑,他精于风相术,知道倪继先心地善良,日后必可连他老夫老妻也可跟着享受清福。
  陈夫人道:“凤儿!从今天起,跟娘一起睡,再也不让女儿离开一步了。”
  “娘!”陈凤仪道:“但女儿还得知会‘隐士谷’三位前辈一声,日后一定和父母长相厮守……”
  接着她把三位前辈——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详加介绍,陈定山想不到世上有如此般高人,更是恩人,陈夫人益发表示要供长生牌位哩!
  没想到何山壮率同两位爱妻也赶来探望陈定山夫妇了。
  在陈定山夫妇说,真是感激零涕,陈凤仪却觉得人情满人间,十数年在“拜火教”受的屈辱,一下子化为乌有了……
  三天后,篱笆院盖了间竹屋,原来鸠田和倪继先也住在这里了,房子确是克难完成,并未马虎,这都是倪继先在鸠田合作下完成的。
  一个夜晚,风雨交加,雷声震耳,何山壮与上官月闲谈家常了。
  何山壮道:“今晚之风雨特别大,是不是有什么凶兆要发生呢?”
  上官月道:“即然有此一问,妾身不能不实话实说,先问你,心里面是不是感觉到有些不安呢?”
  “正因为如此,所以方有求教,请劳代卜一课。”
  “早就推算好了。”
  “真相如何?”
  “郭大风很可能近日来犯君山,不过,他真要来到时,先有件喜事,会提前到达。”
  “喜事指?”
  “喜事不仅其一,还有其二。”
  “能否说清楚一些?”
  “卦象上显示,你我不但可以抱孙子,而且还有好几个孙女哩!”
  “不大相信,但君子问凶不问吉,郭大风来到君山之后如何?”
  “岂仅他还有天山老怪,以及一位边疆来的绝顶高手,不过……”
  “又卖关子了。”
  “不是卖关子,而是妾身的‘先天易数’和‘六壬神课’有时也不一定准,不过但请放心,有一点可以判定,敌方勾心斗角,各存私心,不一定几大魔头一起来,否则问题就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不可预期,但壮哥早已到达‘天心合一’境界,当然不受影响,可是下一代人,却危险重重了。”
  “看来应将降魔宝杵交给天龙儿使用了?”
  “那是当务之急,可是壮哥当大变来临时,不可再以隐士自居。”
  “莫非为丈夫也得排上用场?”
  “其中还包括妾身与婉姑在内,可是还有件更重要事,需要提前办理。”
  “更重要事指那方面?”
  “可能现在就要发生了。”
  这种模棱两可预言,令何山壮愈听愈头大,就在此时,曾飞虎与秀子,却冒着风雨恰已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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