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初临毒龙堡

2022-08-31 10:52:31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程靖爆起了一声狂笑，听来骇人无比！

杨雪华骇然道：“程哥哥，你笑什么？”

“你认为我应该放她吗？”

“是的，我知道你爱她！”

程靖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道：“不错，我曾经很爱她……”

“现在也是！”

“或许现在也是，可是她要害我，而且造了这可怕的杀劫，我已不杀她一次，这一次，我不会放过她了！”

“这血劫应该怪罗月梅！”

“她一无过错？”

“当然有，只有你应该再原谅她一次！”

“办不到！”

“非杀不可？”

“不错！”

杨雪华黯然道：“杀了她，你会痛苦的！”

“何以见得！”

“她是你初恋的情人——”

“凭这一点？”

“不错，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恋爱，那是真诚的初恋！”

程靖在充满杀机的心扉里，产生了一股悲痛而又惨然的情绪……

他忧郁了！

是的，他多么爱她？虽然，她害过他的生命，也用残酷的手段对付过他，但爱并没有在他心中褪色！

是的，杀了她，他会痛苦！

初恋，人生只有一次，他愿意自己的初恋产生悲剧？当然不，可是，他能放丁兰吗？

对自己，他原谅她！

对武林，他怎能原谅她？

他浑身痛苦得发抖……

杨雪华又轻轻道：“程哥哥，再原谅她一次呀，你为什么不？”

“……”他悲痛得无法启齿！

“杀了她你会痛苦！”

程靖惨然一笑，道：“罢了，丁兰，我破例再原谅你一次……”

丁兰冷冷地道：“好意心领，不必施舍人情！”

程靖把她放了下来，咬牙道：“我对你施舍很多，再一次也无妨，你滚！”

丁兰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杀我！”

程靖脸色一变，喝道：“谁说我不敢！”

“我！”

“我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事实如此！”

丁兰哂然一笑，道：“懦夫！”

“什么？”

程靖陡然色变，杀切又起，想不到丁兰公然在他面前第二次骂他是懦夫！

怒火再也忍耐不住了。

丁兰不屑地道：“骂你懦夫，怎么样？哈哈哈……”

话落，带着疯狂笑声，踉跄奔去！

程靖一声断喝道：“站住！”

他一个弹身，已截住了丁兰去路！

丁兰把脚步停了下来，但见程靖挡住了去路，目光充满了骇人的杀机，迫视在她的脸上！

丁兰冷冷一笑，道：“你要干什么？”

程靖“呛”的一声，拔起了“空心剑”，喝道：“你说什么？”

“你还要我说一遍吗？”

程靖喝道：“如果你再说一遍，我就宰了你！”

他的剑锋，指在了丁兰的胸膛上，他的手在发抖，是的，他的心情，是如何的激动！

他不想杀她——自然，他不是懦夫，他如非看在过去的一点情份上，他早已杀了她！

田丽君喝道：“程靖，不要杀她！”

“为什么？”

“仇杀已经够多了，血不应该再流了！”

程靖喝道：“我要让她知道我是懦夫还是不想杀她。”他的目光射在丁兰的脸上，冷冷喝道，“你再说一遍！”

“说了怎么样？”

“你敢再说，我的剑锋，就理进你的胸膛！”

“你敢吗？”

“当然敢！”

丁兰冷冷一笑，道：“懦夫——”

“你……”

他的手一用力，剑锋已刺进了她的胸膛！

血，喷了出来！

他终于杀了她！

杨雪华一声惊叫：“程哥哥！”

程靖的身子，晃了两晃，他的剑似千斤一般地拔不出来，泪水，倏然滚下了脸颊！

长剑拔出，血如箭射，丁兰粉腮一白，娇躯晃了两晃，她的右手，按在了伤口上！

她笑了起来，疯狂地笑起来！

程靖惨然地喃喃地道：“天！我真的杀了她……”

声音沙哑而悲恸！

他终于杀了她！

——他多么爱她，然而，他终于杀了她，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事？

丁兰的娇躯栽了下去！

她的声音，停止了！

——所有之人，均为之泪下！

丁兰的脸上，在苍白之中，突然现出了无限的安详之色，她叫着——惨绝地叫着程靖：“程靖你很好！”

程靖下意识挪动了脚步，向她走了过来，道：“丁妹！”

“你使我……如愿以偿了！”

“你说什么？”

她的唇角，泛着那安详的笑容，像对死亡不感到恐惧，而是十分愿意的！

此情入目，真叫人心酸呀！

丁兰道：“你使我如愿以偿了！”

“为什么？”

“因为我愿意死，也乐意死在你手里！”

“丁妹……”

他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

丁兰道：“程哥哥，看看我，我是不是变了？”

“……”他真不知如何启齿！

“是不是变了？我跟从前是不是一样？”

“你……没有变……也永远不会变……”

“不，某些时候，我变了……可是，现在我好了，当我生命给了你之后，我将恢复了从前的我……你……说是吗……”

“是的！”

她的脸渐渐地转入了极度的苍白，但是，她十分安详，似是她把生命交给程靖，使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喜悦！

是的，一生，她做错了太多，然而，当她生命结束之后，错也将随她长埋九泉了！

她的眼眶里溢出了两行泪水，道：“程哥哥，恨我吗？”

“不……”他垂泪了！

“我知道你恨我的，但不是现在！”

“我……”

“程哥哥，我一生做错了太多，也欠了你太多，你为我支付一生感情，但我何尝不是呢？……程哥哥，在我死前，你愿意听听我真心话吗？”

“我——愿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迫你杀我！”

“我不知道！”

“因为我太爱你！”

“什么……”他战栗了！

“程哥哥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总而言之，‘神秘老人’毁了我……”

“真是他？”

她颔了颔首，道：“是的，是他，从那时候起，我的心目中存下的只有恨，我恨一切，也恨你，我不知我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这恨应该说是失望！

“对你，我失望了，我再也不值得你爱，我知道我毁了，‘神秘老人’毁了我……”她哭了，以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抑制悲绝的痛苦，她又道：“从那时候起，我变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谅解——包括你在内，我不知道，我活着的到底是什么样子一个女人。

“我残忍、毒辣、淫荡，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或许那是因为我无法得到你的爱而产生的意念！

“生，无法爱你！

“死，我愿意死在你手里。

“因为这样，我可以还你一笔心灵之债……程哥哥。”

程靖悲绝地叫道：“丁妹！”

她的耳角，滴下了滴滴死亡泪水，当泪干之后，她的生命，也即将结束了。

她道：“程哥哥，相信我的话吗？”

“我相信！”

她的唇角，现出了一丝慰然的笑容，道：“相信我爱你吗？”

“我相信……”他内心在哭泣着！

“原谅我吗？”

“我……”他真无法抑制悲痛的思潮，把话说出口。

“程哥哥，原谅我，虽然，我一生错了，然而我何尝不是一个不幸的女子，原谅我，程哥哥！”

“我……原谅你……”

“真的！”

“程哥哥，我欠你太多！”

“不！”

“恩、爱、情、诺言，我没有一样不欠你……这一生，我再也无法还你了！”

“我……丁妹，我……为什么会杀了你……我……”他哭了，泪水滴在了丁兰苍白的脸上！

丁兰道：“我叫你杀我的，我要把生命给你，除此，我再不能给你什么了！”

“丁妹！”

她喘了几口大气，她的生命已至弥留状态，死神，将夺去了她充满了罪恶的生命！

她吃力地说道：“程哥哥……”

“我在你身边！”

“握……着我……的手……我……怕……失去你……把这……最后的一刻给我……答应我吗？”

程靖握着她的玉手，他感到，她的手有些冰冷了！她笑了，笑得十分凄绝。

——这一刻，属于她，过后，她将一无所有！

恨已结束！

悲剧也应落幕！

丁兰喃喃地道：“我……好像……又得到……你！”

“我……永远属于你！”

“程哥哥，我……这一生……欠……你的，我……愿意下一辈偿……还，假如生命可以重来，我。。也愿意做你的好妻子！”

“丁妹！”

“记得了？从前，我……说……过，我……愿意做，你……的好……妻子！”

“记得！”

“程哥哥，你……说从前……多好？你……记得吗？有一次，我……爬上桃树上……你遍找不到……我，急……得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