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毒龙潭畔一少女

2025-03-12 16:16:48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宋青山从地上坐起，此刻他不但内伤已愈，而且全身功力又增加了不少。

注视着这个身份难测的盲眼少女……宋青山心情激动、感恩，眼眶突然泛红，泪水潸然而下……

面对面，没有语言，一切在静寂中。

宋青山想对这个盲眼少女说甚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启齿……是的，此刻语言是多余的，只能用真诚心神，传达他的感动与救命之恩。

久久，只听那盲眼少女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知道你在看我，也想说甚么……”

“我……”感激、情切，他哽咽语止。

“我会救你，也许是你谈起父母时，我同情你身世不幸，以及你真情对待你的未婚妻子，所以破了第一次禁忌。”

“我……谢……”

“不必谢我、感激我，我也不知道为甚么会救你，唉！像冥冥中注定了……”她似自言自语，又似告诉宋青山，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体会到你此刻内心感受，但不必哭泣……”

“哭泣，是因为一生中，从没有人给我再生生命、给我这样爱，我不仅感恩，而是一辈子刻骨铭心记得……”

“不要这么说。”

“不，我要说，在心中也会牢记这个美丽的女孩。”

“我？美丽？”

“人美，慈悲心更美。”

“你是违心之言。”

“不，言出肺腑。”

“你夸奖我了，眼睛瞎了，怎么会美？”

“妳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长得真美，美得迷人……”

“安慰我？甜言蜜语？”

“我发誓绝非虚言。”

“但总是美中不足呀！”

“不要这么想，有时候我倒希望自己眼睛也看不见。”

“这话一定是违心之论，那有人希望自己是瞎子？”

“真的，看不见了，可以忘却很多烦恼，也可以不看不想看的人，许多切身之痛……唉！”

“你烦恼与痛苦，所以想以死在逃避一切，包括你的亲人、情人……”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情人，只是孤独一身。”

“你不是已经有了未婚妻子吗？”

“我说过她如果不谅解我，就不是情人了，也不会是未婚妻。”

“哦……我可以问你父亲是怎么被杀的？”

“他被武林人物围杀致死。”

“啊！那……那你还没有替你父亲报仇？”

“没有。”

“那怎么能死？父仇未报，含冤而死，你怎么面对你父亲于九泉之下？”

宋青山被盲眼少女这么一说，心里感到一阵羞愧，脸上一红，呐呐说道：“他会谅解我的不孝。”

“你父亲会谅解你，别人会谅解你吗？”

“不会，别人也许不会……”

“那就要报仇，让别人知道你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孝子。”

“谢谢妳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一定会为我父亲报仇。”

“嗯！这就不枉我多说几句。”

宋青山颔首，似有所决定，说道：“既蒙姑娘救命之恩，我无于为报，唯一能做的是下潭去捞尸体以及取到那金色小铁盒。”

“啊！你要下毒龙潭？找死呀？”

“我欠妳救命之恩，能还的也只有这一件。”

“哦？——还债？你的一生，真的没有欠过人情债？”

“没有，现在只欠妳。”

“所以你想报答？”

“对，报恩、还债。”

“既然想报答，就听我话不要下去，下去就不是报答。”

“我不懂，怎么下去……”

“下去就活不了命，没命还报答甚么？”

“真的下潭一定死？”

“不会死刚才我为甚么要救你上来。”

“那……我……”

“那你甚么，我说下去会丧命，你听不懂吗？”

宋青山见盲眼少女似已不悦，忙说：“是，我听妳的话，不下潭捞尸体就是了，但我很好奇潭中的尸体是妳甚么人？”

“他，他是……”有点难言。

“情人？未婚夫婿？”

“我是一个瞎子，那会有人爱我？更不可能有未婚夫婿。”

“不要自卑，我说妳长得美丽迷人，将来一定会有好男人真心爱妳。”

“你很会安慰人……哦！对了，我娘说男人很会花言巧语骗女人感情。”

“我不会，不信妳看看我像不像欺骗妳的人……”话有语病止口，怎么看？对方是个瞎子呀。

宋青山接着急道：“我若是口是心非，天人共鉴，愿遭……”

“得了，得了，我相信你就是了，不过，我突然希望眼睛能看得见，因为我很想看看你。”

“看我？”意外、讶然。

“是呀，看你长甚么样子，我觉得我们有缘，冥冥中才会救你，我们也像交往很多年的朋友，不然，怎么会这样深切交谈，你说是不是？”

“是，有缘才会相识相聚。”

“所以我才很想看看你的面目。”

“我很丑，妳看了一定会吓死。”为了缓和气氛宋青山故意这么说。

“我不信，听口气就知道你在骗我，你一定长得很好看，有很多姑娘喜欢你……哦！对了，有几个姑娘爱你？不能骗我，要说实话喔。”

“三个，可是过去了，她们都走了，唉……”

“连你未婚妻也不爱你了？”

“可能是，唉！……”

“提起她们你就叹气，好，我不说了，不过我真的很想看看你。”

“会的，有一天妳的眼睛一定会看见我的面貌。”

“希望能成真，一个和尚也这么说话安慰我……”

“和尚？”宋青山一听她提起和尚两个字，突然想起她能飘身入潭救他，衣衫不湿，这身武功真可谓高不可测了，当下急又问道：“可否请教妳师父是谁？”

“我没有师父，我只有一个母亲，可是，她在很久以前，被坏人打落这潭中死了……”

“对不起，我勾起了你这段悲伤的往事，那么你要捞起的，就是你母亲的尸体？”

“是的，在死前她手中握着一个金色小铁盒，这小铁盒内中，听我娘说，里面装着一本奇书，甚么奇书我也不懂，里面写甚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据我娘说这本书是一本武功秘录，里面所载武学，听说……”想了一想，接着说：“比一本叫甚么七彩铁券武功的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都是你娘生前告诉你的？”

“是的，那时候我还小，大概只有八九岁的样子，而且我娘所握的铁盒之内，听说还有两颗灵药，能医我双眼复明。”

“那太好了，只要我能下潭取得铁盒，不就可以医妳眼睛？”

“对呀，但你不要再提下潭的事，至今已有十几人下去没有一个人活着上来，我不要你因为我的眼睛死在潭理，知道吗？”

“是！那妳说妳娘在你八、九岁的时候就死了，妳怎么会有这‘天元散’的奇药，以及何来这么高武功？”

“甚么武功我不懂，至于这‘天元散’，是我母亲生前，交给我的，但只有十包，很早以前，我已经用过一包，救过一个人，那人叫孤影子，现在又用了一包，一共用了两包。”

“我不相信，没有人教你武功，你怎么能飞跃入潭救我？”

“真的没有……啊！我想起来了，我母亲死后不久，有一个人，他每三天就来看我一次，他就是我刚才说我眼睛会复明的和尚，他教我一种口诀、行气、运功，说这是甚么达摩所创绝学之一，他研究了几十年，依然参悟不出其中奥妙，所以传授给我，叫我勤练不能懈怠间断，自此十几年后，觉得我力量非常大，脚步也很轻快。”

宋青山心知这少女所说的和尚，必是一个身负绝世武功之人，他所传她的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武学。

“那个和尚现在还常来吗？”

“没有，现在不来了，他告诉过我一句话，就是我刚才说的，他说我眼睛会复明。”

“对啊，妳一定要相信他跟我说的话。”

“以前我对这句话并不重视，因为疼爱我的母亲死了，我能不能看见东西并不重要，可是现在，我希望我会很快复明。”

“我也盼望妳能这样。”

盲眼少女嫣然一笑，这一笑，笑得像百合花开，美丽，幽静，说不出的一种纯洁之美。

看得宋青山怦然心动，她的美与天仙魔女相较，又大大不同，天仙魔女媚艳，而这盲眼少女却是静雅的美。

盲眼少女笑容一敛，说道：“是呀，我第一个想看的人就是你，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像朋友、更像亲人一样关心彼此，这种缘份好像前世带来的，也许我要看看你到底长得甚么样子，另一方面，我恐怕你会偷偷地走了，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

“不会的，你是我救命恩人，我还没报答，要走怎么可能不告诉妳？”

宋青山似是没有完全领悟盲眼少女的话中之意，当下盲眼少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闭口不语。

他们两个人未来人生，从此刻开始，偶然的相逢，却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亲切，话又说得多又真诚。

这开始是传奇的，这传奇际遇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人生？

盲眼少女所说的不假，她在冥冥之中，似有所预感，生平，她第一次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