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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深夜闹庭前 色魔计拙
2025-10-08 15:30:25   作者:王度庐   来源:王度庐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她正着急听“梆梆梆”的三下更鼓已经敲到院里,但同时好像有很多人都在说:“别打啦!别打啦!滚出去……”
  把打更的人赶走了,可见是不愿将她惊醒,现在院中的绝不是一个人,像是庞嗣雄的庄丁已经布置了很多,防她逃走,蕙秋心里更是紧张,就赶紧穿上了鞋,下了床,掀开那个绸门帘向外屋一望,只见黑黝黝的,灯全灭了,那“庞婶母”和婆子丫环们,俱无踪影。
  蕙秋更为惊疑,就急忙走到外屋,轻轻地,将屋门闭上,上下都插上插关,并要将一张八仙桌搬过来,在屋门口堵住,可是这张桌子,是红木的,分外沉重,蕙秋实在没有力气用两只手去搬,她只得连桌子上的东西,都一齐往门这边来拉,就“嗤楞!嗤楞!”
  桌子都在地下磨擦发响,桌上还有一对花瓶和坐钟,也全都乱动,这时院中就有两个男子的声音一发问,说:“屋子里干什么啦?”
  同时,又不止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齐往这屋门走来,蕙秋一急,就猛力的将这桌子一推,“光当!”的一声,把门就从里边很结实的顶住了,同时也“哗啦……咕溜溜溜……!当哪”一大阵乱响着,坐钟,花瓶,全都掉在地下摔碎了,外面的几个人一齐惊讶,厉声的说:“是什么事?开门!开门……”就一齐用大手来推门,并且用刀把子“吧吧”的往门上砸。
  蕙秋在屋里也厉声着说:“开什么门?你们把我的戟拿来。从窗户递给我,我就把门开开,你们快去告诉庞嗣雄,因为他是我爸爸的老朋友,我刚来拜访他,他要是不知道长辈的身份,安着什么坏肚肠,那他就是找死,你们谁帮助他,谁也休想活命,快去告诉他,并且你们自己斟酌斟酌!”她这话说得跟钢刀一样锵锵地响,把外边的几个人,一定是这里的庄丁,护院,吓得连一声也不敢言语了,就都慢慢地退身,走开,院中的灯光可还那么明亮,待了一会,外面仍有脚步声,可像是离着屋门已很远了。
  蕙秋就悄悄的将窗纸划破了一个小洞,向外看了看,只见院中支着一只很大的纸灯笼,十分的亮,有两个身着短衣,手提钢刀的人来回的走着,还时时扭着头向这边来看,蕙秋就明白了,这一定是为监视她的,她就赶紧跑进里屋,“噗”的一声,将蜡烛吹灭,手中紧紧的握着那银烛台,但又想:光拿这个作武器,也是不行呀!这时外边又发出脚步的声音,是那庞嗣雄又来了,隔着门,带笑说:“好姑娘!好侄女!快些开门吧!”
  蕙秋却手持着烛台,把屋门紧紧地倚着,并气然地说:“门我是决不开,你得先说明你存的是什么心吧?”
  庞嗣雄在门外说:“我还能够存什么坏心吗?我的好侄女!刚才我还没向你把话说完哩!你确实是姚蕴娘生下的女儿,你的模样长得跟她是一样,你带来的那杆戟,她也会使,我又想起来当年的一件事,你妈妈蕴娘因为与韩多寿相好,日子一久,被你爸爸看出来了,他就同你的妈妈反目,两个人在院中抡着戟拚命,把你的姐姐梨春吓得在旁边哭,你那时候才生下不久,还什么也不知道,有一次蕴娘还要把你摔死,她喜欢你的姐姐不喜欢你,你的父母常常用戟相拼,拼得死去活来,别人家也不敢劝他们,若不是姚蕴娘会窜到屋上,有的时候她打不过你的爸爸了,在危急之间,她就手持画戟跑到屋上,你爸爸就没法子追她了,只骂一阵,喝上几盅酒,也就暂时忘了。可是过上一天半天,两人又打,像这样就过了一年多。结果你的母亲蕴娘,带着你那姐姐梨春,自成都跑上了峨嵋山,不想还是死在你爸爸的戟下,所以,戟那种家伙,害得你家不浅,今天你来了,我看你也带着戟,我就大大的不乐,若学武艺,使什么家伙也行?何必专好使它?……开门吧!”
  蕙秋在屋里,听了这些话,不由又弄得心里十分的悲痛,眼睛发涨,泪似小虫子一样的顺着脸往下爬,那个庞婶母也在门外边了,她像开玩笑似的笑着说:“你真是一个小孩子!没事儿把门关上干吗呀?快开了吧!我还得进屋睡觉呢!”
  庞嗣雄又说:“快些开门!我刚才又跟那韦梁谈了一些话,原来他也不是外人,是黄河岸韦员外的公子,我今晚请他在前院下榻。我想明天,咱们就走,去峨嵋山!”
  庞婶母又说:“好侄女!把门快开了吧!你别胡疑惑,这是你爸爸的老朋友家,这里不是贼店!”
  蕙秋又问:“那么,院里为什么有人支着灯笼还拿着刀?”
  庞嗣雄笑着说:“你也觉着奇怪吗?我的家里天天是如此,因为当年跟着福贝子的,只有我赚下了钱,我又置了这些家业。可是我得防备着,怕人找我来硬借钱,这跟你不相干,你难道就为这才关着了门?可也真是笑话儿了!”
  蕙秋听到这里,也有一些后悔,觉着也许是自己太多疑了,遂就擦了擦眼泪,将桌子拉在一旁,开了屋门,只见外面烛光晃晃,先进来两名雄壮的男子,一个手中提着灯笼,蕙秋又是一惊,庞嗣雄还没有进屋,又摆手说:“你不要再疑!我是叫他们进屋来收拾收拾东西,你把什么东西给砸坏了?”说着,灯光照处,他低头看见地下的钟,破花瓶,他倒没有说什么,那庞婶母又惊讶,又痛心的说:“嗳哟!怎么把我这东西给砸碎啦?哎哟!这值好几千两银子啦!”
  庞嗣雄说:“不要紧!”遂迈着大步走进来,又说:“她的爸爸唐立冲,至今仍欠着我的钱,因为他当年挣点钱,全都叫蕴娘化完了,蕴娘青楼出身,最喜挥霍,唐立冲将她刺下了万丈深的山涧……我那老哥那时就一个钱也没有了,他以强盗的手段抢去了我二千两银子,抢去邓四安的元宝五个,他那时的凶恶,令我们都怕他,他就带着你,拉着猴子回北方去了,那笔债,到现在真算不清,可是等他来了,我倒得跟他说一说。”又叫人把灯都点上,看见蕙秋手里拿着灯台,他先是一惊,向后退了一步,继而却又笑着说:“这是作什么?”他亲手接过来,令人给换了一只蜡烛点上,拿到了里间,点手向蕙秋说:“你到这里来!我有好些要紧的话,还要都对你说!”
  蕙秋虽然仍是疑惑,但却想听一听他说什么话,因为庞嗣雄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且这些事都于自己的爸爸和生身的母亲有关,于是,她就又走进里屋,先着急的问:“你快些告诉我,我爸爸他老人家能够来不能够来?你再告诉我,你想我母亲姚蕴娘跟我姐姐梨春,到底是能死不能死?”
  庞嗣雄说:“掉在那样深的山涧之下,除非遇见了什么仙人相救,岂有不死的道理?可是什么仙人!我活了这么大,也没着见过一个仙人,我只见强者生,弱者死,江湖之上,连什么有侠客的事情都是瞎说,大概蕴娘和梨春,早就没有命了,你不必再想她们,不过如若你要一定上峨嵋山,我也可以送你去一趟,现在我可没有醉,我有几句心里的话,要跟你说……”说着,转头向外屋看看,见他的两名勇悍的庄丁,还在外屋站着,他那最得宠的妾,也就是所谓蕙秋的“庞婶母”还在那里唠叨着,心痛那砸碎了的东西,他就将红绸的门帘又放下,向蕙秋低声地说:“你看我这里好不好?只听你的一句话。”
  蕙秋沉着脸说:“也没有什么好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庞嗣雄又笑一笑,问说:“你愿意在我这里住吗?”见蕙秋刚一摇头,他就又赶紧接着说:“我是说,假若我们从峨嵋山回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那时候你愿意不愿意在我这里长住?”
  蕙秋摇头说:“那我也不愿意!因为我自己有家!”
  庞嗣雄摆手说:“你不要再说了,你回家去,也怕是没法吃饭,因为你的爸爸,还不知生死存亡。”
  蕙秋吃了一惊,赶紧问说:“是为什么?莫非你知道我爸爸现在哪儿了吗?”
  庞嗣雄微笑着说:“我自然知道,你可先别着急,等我说完了我的话,再告诉你!”于是又急急地说:“你跟着那韦梁同行,我早看出来,你是受丁他的讴骗,你这年轻的人,情意是难免有的,但你要嫁他,那可不行,我也得拦阻,因为我手下有人认识他,他是太行山的强盗,外号叫赛潘安。”
  蕙秋脸也不禁的一红,说:“我才不管他是干什么的啦!我只是因为他认识路,叫他帮助找我爸爸!”
  庞嗣雄说:“你爸爸远在千里,近在目前,要叫韦梁帮你找,保他一辈子也找不到,我要是找,却易如反掌!”
  蕙秋兴奋地说:“真的吗?庞叔父!你要能够告诉我爸爸在哪儿,我就说你是好人啦。”
  庞嗣雄笑着说:“你的嘴儿也真乖巧,可是你先得答应我一件事!”
  蕙秋倒不由一怔,问说:“是什么事?”
  庞嗣雄更喜欢了,就探着头,低声的说:“你看我老吗?我一点也不老,今年才过五十岁,我这里的一些女人,都说我不老,我可瞧她们没有一个好的,我也跟你说过,你那母亲姚蕴娘,是世间最美貌的人,不然如何我跟邓四安、韩多寿、张起端全都迷了魂地喜欢她?邓四安穷酸,张起端卑鄙,难怪蕴娘不喜欢。但我那时却是又年青又英俊,只是因为我没练好现在这样的武技,和没有这么多的钱,所以蕴娘没有理我,但我直到如今仍然想她,她的模样儿,却已经不大记得了,但今天我一看见你,你长得跟她一样,简直是她又活了!并且你比她还美,比她当年还年轻,因此,我就什么想起什么都来了,我也仿佛又年轻了,我就打算把我这些老婆全都不要了,全都把她们打发走,我只娶你……我家这些什么的东西,全是你的……”说到这里他简直是哀求了,但听得“吧!”的一声,蕙秋抡起来一掌,就正打在他的脸上,但他依然不在乎,哀求着说:“我是因为当年想娶蕴娘没娶上,现在你叫我娶吧!咱们老夫少妻的也没什么!……”
  蕙秋又连气“吧吧”打了他几个嘴吧,这时外屋的几个人,已掀开了帘子来看,庞嗣雄的牙齿都被打破了,顺着嘴角直流血,他回头摆着手说:“你们不要管!”跺了一下脚,又向蕙秋说:“你真厉害!可是话我已经跟你说完,应不应,我再问你一句,你若是应了,到峨嵋山就许能找着你那亲娘,还有你那爸爸,我为什么今天过了三更还没有睡?就是我听说他是要来找我,我就赶紧派了人,到东边的路上去打听,派去的人将才回来,他已打听出来你爸爸的下落了!”
  蕙秋本来气得连一句也不能说了,打庞嗣雄的这只手,因为用得力太大了,所以也有些发麻,现在听了这话,她由念怒之中突然萌生来了惊喜,赶紧高声的问:“我爸爸到底在那儿啦?你快说,你不说我就打死你!”
  庞嗣雄却用身穿的古铜色缎子的短袄的头袖,擦嘴角的血,说:“你好厉害!比姚蕴娘还厉害得多多!我告诉你吧!若没有我,你不但见不了你爸爸的面,还救不了你爸爸的命,因为他,铁面温侯唐立冲,已经被人捉拿住了,性命朝夕不保!”
  蕙秋听了这话,不禁吃了一大惊,同时疑惑,这一定是庞嗣雄信口瞎说,故意吓唬人,遂就更是生气地说:“谁听你胡说,你是故意咒我的爸爸,因为你不是好人!”
  庞嗣雄说:“我庞某好人坏人另论,可是从来不说假话,你若不信,我叫一个人来!”遂就向在外屋的一个庄丁说:“你去到前院,把庞福叫来!”
  那庄丁答应了一声就走了,这里,蕙秋的一颗心,突突的不住地跳,因为如果庞嗣雄说的,这话是真,爸爸可太危险了,我非得去急救不可,反正无论如何,我得立即就去,庞嗣雄把话已经明说,他这样,我还能够在他这儿住着吗?所以就偷眼向外屋去看,见那里边站着一个庄丁,手里提着一把刀,蕙秋就要想法子把那口刀夺到手中,那就有法子走了。
  待了一会,只见又来了一个人,这人也有二十来岁,是个得力的仆人样子,穿得很齐整,但神色却疲惫不堪,庞嗣雄叫着说:“庞福!你把你刚才打听来的事情,跟这位小姐再说一说!”
  这庞福一边喘着气,一边说:“我跑得太累了!这么半天的工夫,我跑了华州、敷水、华阴、好几个地方。到处打听铁面温侯,幸而我的熟人多,换个别人,谁也打听不出来,因为人家不敢告诉,在敷水镇米家店,前几天出了一件事,就是那店里住着一个老头子,不错,正是黑脸,带着一杆大戟,年纪大概有六十多岁……”
  庞嗣雄说:“你就不用这么细说啦,使戟的,这二十年来,我没再遇见过一个别的人。”
  庞福又说:“那位老英雄在店里病了,天天吐血……”
  蕙秋一听,心里就更难受,同时知道这些话绝不是假的了,于是精神紧张的往下去听,听这庞福说:“那位老英雄病在店里就够倒霉了,不想还忽然去了一个仇人,是个年轻的女的,到了那儿就把那位英雄捉住,绑起来……”
  蕙秋听到这里,惊讶得几乎要叫出来,站都站不住。
  庞嗣雄说:“我觉得这件事也太奇怪,你爸爸一生也没有太多的仇人呀?不过他为人虽正直,却是好色,不然当初也和姚蕴娘弄不到一起,我想这也许是他这次走在路上,老不歇心,拈花惹草,找出麻烦来了……”
  蕙秋摇摇头,发急的说:“我知道那个女的,她姓李……”
  庞福也说:“对了!米家店的人也说她姓李,是梳着一条辫子,骑着马,手使一对虎头双钩,并且人家还有帮手,是三个男人,把那铁面温侯绑起来,放在一辆车上,当日就往西去了,那里的人还以为是办差事的,所以没人敢问,更没人敢拦。”
  蕙秋听了这么话,觉得已是千真万确,就急得她仿佛连气也喘不过来,往外就走,庞嗣雄却把她拦住,问说:“你要上哪里去?”
  蕙秋瞪着眼睛说:“我要去救我爸爸,现在去救他老人家!”
  庞嗣雄说:“现在可四面的城门全都关了,非到天亮不能开!”
  蕙秋说:“城门关了,我会由城上跳出去。”
  庞嗣雄又哈哈大笑着说:“你的本事倒不小!这年头儿想不到江湖之间,又来这么些厉害的女人,你是这样的凶狠无情,那个双钩的女人又把铁面温侯都给绑走,真是怪事年年有,不如今年多!告诉你现在那双钩的女人怒怕早已将你爸爸押解过西安府,因为已经是三天了,西路上豪杰甚多,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去得,去了也是吃亏,不如索性等到明天吧,我带上许多钱,带许多人同你一起去,或是用我家里这些有本事的小伙子跟他们去拼,才能救了你的爸爸我那老朋友,那时候,我救了他的命,他也得说我好,我要叫他那老朋友再当我的老岳丈,大概他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蕙秋听了这话,怒气更往上涌,可是现在实在没有工夫跟他再惹气,走到外屋,她就的一个箭步,跳到那个拿着刀正要到门旁去拦的庄丁的面前,那庄丁一点也没有防备,就被她将刀夺过去了,单刀在手,趁势一抡,寒光闪闪,吓得“庞婶母”又“哎哟哎哟”地喊叫,庞福奔过来,又要自她的手中夺刀,庞嗣雄这时却怒极了,大喊一声:“不要管她!不识抬举的丫头!我为她费了这些事,说了这些话,她竟一点不知情,由她去吧!我看她到底能不能走出渭南城?她要能救得了她的爸爸,我割下我的手!”
  这时蕙秋又将刀一抡,就跃出了屋,庞嗣雄还在屋里说:“不要拦她,我准得叫她翻回头来求我,答应我的那事!”
  庞福却急得直嚷嚷:“别不拦她呀!西院里早就打起来啦……”
  蕙秋隐隐的听了这句话,就赶紧飞身上了房,在高处向下去望,就见西边,隔着一重过道,那边的一个院落里,也有闪闪的灯火之光,比这边的院里更亮,那院里也有很多的人,刀棍的影子在灯光里乱动,可不知道是谁跟谁在那里拼命,她又一惊,疾忙由屋过墙,如轻轻的燕子一般,时间就到了那院里,她在屋上看得极为清楚,只见那里约有七八个人,都是庞嗣雄那里护院的庄丁,他们有的持刀,有的拿棍,都向屋里忿忿地说:“你快些滚出来!你伤了我们的兄弟,今天就得叫你给他抵命……”
  屋里门虽开着,里边却漆黑,里边的人却也正在忿然地说:“你们把庞雄叫来!他花言巧语的哄了我一天,如今竟要害我,你们可真都是瞎了眼睛,却不打听打听韦大爷是谁?”
  屋里发躁的这人正是双刀小将赛潘安韦梁,蕙秋才知道他来到这儿一天,原来也上了当,当时就越发的忿怒,弯腰自屋顶揭下瓦,“吧吧吧!”向着下面的人就打,下面的人立时就有两个破了脑瓢,都“嗳哟嗳哟”地喊叫,又惊又慌,蕙秋自屋上跳下,挥刀就砍倒了一个人,这时赛潘安韦梁知道外面来了帮手,他这才怒喊了一声,将身跳出屋来,手使着一杆长家伙向着庞家的几个庄丁就刺,几个庄丁也都十分勇猛,有的虽然脑瓢都破了,可是仍然不退缩,仍在乱打,忽然蕙秋一眼看见韦梁现在使的这杆家伙,正是她的那只玲珑画戟!不知怎会到了韦梁的手里,蕙秋一看见了,是又欢喜又情急,赶紧说:“快把戟给我!”
  当时,两人往近了一凑,很敏捷的就将手中的家伙,互相的换过来了,蕙秋的手中一有了戟,立时她的威风更振,便抖起戟来向着那几个人戳去,那几个护院的庄丁,就慌张着往那过道去跑,韦梁抡刀还要去追,蕙秋却说:“不用去追啦!咱们还有别的要紧事呢!快些走吧!”
  韦梁这才收住了刀势,却说:“没法子走了!四面的城门早就全都关闭了,非得等到天亮才能出城,因为我刚才已经去了,碰上钉子刚回来的,昨天我来到这里,庞嗣雄就跟我一阵虚情假意,后来就叫他的儿子陪着我,扯些闲话,并说把你也接来了,因为你在里院,我也没法子去见你,我还要想回店房里去看看,一来想看看你到底是还在店里没有,二来想看看咱们的行李,可是没得出城,我只好又回来,因为我想是你既在这儿啦,我就打算等你一夜,明天见了面,再商量办法,他们让我在这屋里歇着,我本来时刻不安而着急,可是刚才忽然去了那几个人,进屋去,硬要捆上我,说是他们大爷的主意,我气了,又看见其中一人拿着就是你这只戟,我料想你一定也是被他们害了,所以我就杀伤了他们一个,夺过戟来,他们跑出了屋,我将屋中的灯吹灭,正在隔着屋门,同他们打,你就到来。现在我想咱们应当快些找着咱们的马跟行李,待一会天就亮,咱们好走,我想你令尊唐老英雄也一定是还没有来呢!”
  蕙秋手持着戟,也不住地气喘说:“我爸爸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等咱们离开这地方,我再跟你谈,现在没工夫,快走!咱们先找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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