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铁心孤客
2019-11-06 15:25:23   作者:萧瑟   来源:萧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宫北斗若是论本身的武功,较之龙中宇也不会差得多远,但,他的长剑被截断,且又处身在包围之中,心里的斗志已经丧失,只求逃命要紧。

他一看到龙中宇挺剑追来,忙不迭朝林中深处窜去。

可是他才奔出二丈多远,面前火光一闪,玄黄道人已挡在他的面前。

玄黄道人左手持着火摺子,右手握住长剑,脸色冷森,挡在宫北斗的面前,沉声喝道:“北斗,你还不束手就缚,非要等贫道亲自动手才行吗?”

宫北斗道:“师兄,我……”

玄黄道人大喝道:“你有什么理由,到长老院去再说!”

宫北斗目光闪动,见到龙中宇挺剑站立身后不远,冷冷地注视这儿,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显然,他是不愿在武当面前动剑将宫北斗擒住,这样对武当的颜面有关……

宫北斗一想到这点,立即晓得自己只要能从龙中宇身前闯过,绝不会遭到对方的拦截。

他对于龙中宇本来还没怎样,可是自从在山下遭到龙中宇的戏弄之后,使他对龙中宇的武功和智慧起了警惕之心。

尤其是处身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环境下,更使得他不敢再招惹龙中宇了。

他紧紧地握着断剑,咬牙道:“师兄,你不要太逼我……”

玄黄道人怒叱道:“孽障,你也没想想,你这么做,能对得起本门的列代祖师,能对得起你的师父……”

宫北斗满头大汗,脸上涌过一丝惭愧之色,可是他也晓得自己无法自拔了,就算弃剑投降,也逃不过武当的门规惩治。

他厉声道:“师兄,你若是不放我一条生路,我……就不客气了!”

玄黄道人怒喝一声,道:“孽障,你是至死不悟,呸,看剑!”

他左足斜跨一步,剑锋一行,连挽三朵剑花,往宫北斗胸前穴道点去。

但是宫北斗晓得自己陷身危厄,若不拼命绝难逃得了生,是以也没考虑,咬牙道:“师兄,别怕小弟得罪了。”

他握着半截断剑,欺身而上,猛地连劈出完全是与敌同亡的招数,剑式沉猛毒辣,竟是完全不顾对方点出的三剑。

玄黄道人哪会想到宫北斗跟自己拼起命来,他吓了一跳,赶紧退身后让,收剑自保。

“当!当!当!”双剑相击,发出三声脆响,玄黄道人已在连挡三剑之后,退了四步。

宫北斗见到自己已将玄黄道人逼退,哪还敢继续追出?

他一收断剑,飞身便往左侧林内奔去。

玄黄道人气得满脸通红,怒喝道:“孽障,贫道跟你拼了!”

说着,飞身急迫过去。

宫北斗没命地奔出了数丈,连头也不敢回一下,可是他也就只逃出数丈,面前不远之处,玄机道人和玄海道人已挺剑包抄过来。

玄机道人喝道:“北斗,你还不弃剑就缚,非要做到罪无可恕的地步不可?”

宫北斗一见前面有人拦阻,慌忙转身往右奔去。

玄黄道人这时赶了上来,喝道:“孽障,我看你还能抵抗多久?”

宫北斗见到自己四面被围,再也无法闯得出去,不由得长叹一声,回剑往颈子上一抹。

玄黄道人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岂能看到宫北斗亲手自刎?

像这等门中出了叛徒之事已够使他们这些武当长老们难堪了,更何况还当着外人之前,眼见叛徒自刎而死?

若是传扬出去,武当派的声誉,以及他们这几个身为长老之人,还值得别人的尊敬吗?

因此玄黄道人大喝一声道:“孽障,有那么容易便让你自戮?”

喝声之中,手中长剑往前一拍,只听“当”地一声,便将宫北斗举起的断剑拍落地上。

宫北斗手中的断剑一被拍落,身形竟是毫无停顿,猛地向前一扑,挥掌往玄黄道人左手斩去。

玄黄道人哪还想得到宫北斗心存机诈,竟是借自戮之举引他分心。

他一剑刚将对方断剑拍落,宫北斗急速斩落的一掌已向他左手手腕击到。

他们双方距离又近,加之玄黄道人又没想到宫北斗会如此,根本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便已被宫北斗斩中手腕。

玄黄道人啊地一声惊呼,手里的火摺子已脱落坠地……

这座矮林之中堆积的枯枝枯叶,火摺子一落在上面,还不立即便燃了起来,顿时火焰飞起,火蛇急腾而起……

枯叶一燃将起来,顿时火焰飞窜,响起一片“哔剥”之声,火圈迅快之极地蔓延开去。

宫北斗的目的便是要造成混乱,哪还管得到其他?

他一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双臂一振,飞身窜起,穿过浓密的枝叶,落在树梢之上,飞快地便朝山下奔去……

玄黄道人手里的火摺子一跌落在地上,火光烛起,随着一阵浓烟冲起,他虽然飞快地退闪开去,却也被黑烟薰红了眼。

他顾不及擦拭眼泪,一见宫北斗飞身跃起,欲待逃走,提剑便待追去。

他的身形刚刚一动,一条人影已掠过他的身侧,急如电掣般飞身穿出树梢。

“哗啦”一声响动,头上传来龙中宇的喝声:“你们赶快救火,宫北斗交给在下去追!”

话声入耳就在头上,等到龙中宇说完了话,话尾已在数丈之外。

玄黄道人一见龙中宇去追宫北斗,慌忙喝道:“你们快来救火!”

玄机道长和玄海道人眼见宫北斗已经成了瓮中之鏊,再也逃不掉了,却没想到玄黄道人会中了暗算以致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眼见林中起火,也晓得此刻并非责备玄黄道人疏忽的时候,更不是该去追赶宫北斗的时机。

玄机道长高声喝道:“你们快进来救火!”

那些包围在矮林外的道士们奉命守在外面,不许有人出来。

他们看到宫北斗自树梢飞奔而去,好些人呐喊一声追赶过去,等到龙中宇紧跟着宫北斗之后追去时,另外一些道士便看到了林中冲起一股浓烟,火光闪闪辉映。

他们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已听得玄机道人高声呼喝,在惊慌之下,他们纷纷嚷道:“失火了,快救火。”

杂乱嚣闹的呼喝声中,这些道士高一脚低一脚地闯进矮林里。

由于树林里堆积不少枯枝树叶,火势的蔓延几有不可收拾的情势。

玄黄道人起先脱下道袍拍打火焰,可是才打了几下,不但火焰未被扑灭,连他的那袭道袍也燃了起来。

等到玄机道长和玄海道人奔了过来,一见玄黄道人的狼狈样子,他们晓得火势已延展开去,仅靠衣服拍打,绝无效果。

玄机道长急忙大叫道:“师兄,火势即将延烧开去,你这么做是不行的,非得开避一条火路不可。”

玄黄道人满身大汗,脸色被火光映照得又红又亮,他正急得不知该如何办才好,一听玄机道人之言,恍然大悟,举剑往身旁的树干砍去。

那些奔进林中的道士听得玄机道人之言,也都纷纷拔出长剑砍树。

以武当派这些道士平时修练的剑法说来,要砍下一株树来,还用得上费什么功夫?转眼之间,三十几柄长剑运行之下,整片矮林几乎被砍除殆尽。

玄机道长满头大汗地高声指挥那些道士把砍下的树木都堆积起来,然后命人点燃。

趁着夜风吹去的方向,一排火柱燃起,向着火场烧去,没有多久,几处火焰烧在一起,渐渐熄灭。

玄黄道人站在数丈之外,眼望着火焰渐熄,心头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了下来。

他拭了拭脸上的汗水,讪讪地望着身后立着的玄机道人,说道:“贫道真没想到北斗竟会背叛本门,闯下如此大的祸事,幸好师弟你……”

玄机道长呼了口气,道:“这也没有什么,总算上天佑我武当,没让大火燃了起来。”

他不愿再多提此事,使得玄黄道人更觉难过,于是转身向那些道士挥了挥手,道:“你们快些回到原先的岗位去,别让人趁乱侵入武当。”

原先他们带来了二三十个道士,后来另有一些闻到失火的讯息赶来的道士,此刻聚集在他们身后有五六十人之多。

他们一听玄机道长之言,有职责在身的人纷纷散去。

玄机道长眼光一扫,见到那些后来赶到的道士里,有负责照应各派参观剑会的弟子。他唤道:“清妙,你过来。”

那个名唤清妙的小道士应声过来,恭然问道:“长老呼唤弟子有什么吩咐?”

玄机道长问道:“这场火有没有惊动各派来的客人?”

清妙答道:“禀告长老,各派的客人此时正在用膳,山里没有鸣警钟,所以没有扰及他们。”

玄机道长颔首道:“如此甚好,你跟同门师兄弟招呼一下,决不可向客人们提及山中着火之事,以免影响本派声誉。”

清妙恭声道:“弟子晓得。”

玄机道长挥挥手,道:“你们走吧!”

玄黄道人看到那些弟子纷纷散去,说道:“师弟,我们现在该去支援龙大侠,免得让那孽障跑了。”

玄机道长应道:“以龙太侠的武功看来,北斗师弟很难逃得了,不过……”

他犹疑了一下,道:“贫道是怕有人接应北斗,龙大侠若是以一敌二,就难擒捉了北斗……”

玄黄道人叹了一声,道:“贫道真没想到本门自三丰祖师创派以来,近二十年都一直陷入低落的情形中,如今又出了北斗这件事,使人痛心……”

玄机道长也感慨万千地道:“这一次若不好好地重整门规,清除败类,本门恐怕有覆灭的危机……”

玄海道人没等玄机说完话,结结巴巴地道:“你们在这……这里叹什么气,先要抓到那……孽障才……作其他打算……”

玄黄道人颔首道:“玄海说得对,我们先要抓宫北斗那个孽障,施以严厉的处置后,才能作其他的打算!”

他侧首望着那留下的二十多个道士,高声道:“你们有谁看到龙大侠追赶宫北斗朝哪个方向去了?”

有几个道士应遭:“禀告长老,他们奔向西北方而去。”

玄黄道人招呼道:“师弟我们走吧!”

玄机道长说道:“师兄,依贫道之见,我们还是分成三队,朝三个方向搜索而去,有谁先发现他们,马上发出焰火通告其他的队。”

玄黄道长沉吟了一下,道:“好吧,我们以黄色焰火作为联络讯号,这次决不能让那孽障再逃走了。”

他们很快地分配好了人数,由玄黄等三个长老率领着分成三个方向而去。

且说玄机道长率着八名道士奔向西方而去,他们经过了一座乱石岗,来到一片平坦的草坡之上。

玄机道长老远便看到那一片宽广有数十丈的大草坡上,站立着两个人。

此时夜幕已垂,疏星高悬天空,玄机道长踏上了草坡,远远看到那两个人全都是身着白色衣袍对峙着,却由于星光不够明亮,又加上距离太远,没能看清楚那两人的面貌。

他晓得只有龙中宇是身穿银白衣袍的,是以一见那两条白色的人影,老远便呼唤道:“是龙中宇龙大侠吗?”

夜色宁静,他的话声传出老远,可是那两个对峙着的人影却没有出声回答他的问话,甚而,他们连身形都没动一下。

玄机道人心中非常诧异,脚下略一停顿,立即便加速奔了过去。

转眼之间,他已来到那两人身旁不足六丈之遥。

玄机道人一走得近来,便看到那个面对自己的年轻侠士正是追赶宫北斗而去的龙中宇。

他一看清龙中宇的面貌,马上也就发现龙中宇所摆出的剑式,与他脸上所蕴含的严肃神色。

玄机道长还没走近六丈,立即便被那两人之间渗透出的那股煞厉剑气所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呵之声,往后退了一步。

深深地吸了口气,玄机道人平剑于胸,运功抵御那股无形的剑气,缓缓移动身形,往前挪去。

他在看到龙中宇的严肃神色后,马上便晓得了龙中宇为何不能分神说话的原因了。

也就由于龙中宇的凝重之态,使得他心中疑惑到底是何人会使龙中宇有那种面临大敌,不敢分神的神态。

他暗忖道:“龙中宇是追赶宫北斗而来的,现在却与人拼斗起来,不知宫北斗到哪里去了?这个魁梧白衣大汉又是何人?单看他所摆出的剑式,平平无奇却能发出剑气,便可晓得他的剑法……”

他心中的意念刚刚掠过脑际,便已走到龙中宇之前不足四丈处,从他此刻所立身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个白衣大汉的面庞。

“啊!”玄机道人如遇电殛,惊呼道:“原来是你!”

敢情他所见到的那个白衣大汉是以一张面巾将下半边脸孔全部包住,只留下炯炯的两颗眼珠和宽阔的额头留在外面。

那人眼神凌厉,有如鹰隼,在这初夜微星之下,使人一触及他的眼神,立即会有一股震颤之感。

玄机道人一看到那人,顿时想到了自己在后山遇到的那个蒙而人,以及自己所遭到的那一剑之险。

脑海之中的画像,这个白衣蒙面大汉是与金蜈信符相交叠在一起的。

是以玄机道人惊异之下,马上又跟着发出第二声惊呼!

“金蜈使者,你是金蜈使者!”

他心神受到极大的震撼,使得他运起的内力一松,顿时便抗御不住从那两人的周围渗发出来的无形剑气,连续退后两步,方始稳住身形。

龙中宇在玄机道长赶到之时,早就看到了,但是他面对着那白衣蒙面人的煞厉剑气侵袭中,丝毫不敢分神,更不敢答应玄机道长的呼唤。

这时,他一听玄机道人惊呼之声,禁不住使他心中也起了一股凛异之情。

他虽是从未听过有关金蜈天尊昔年侵扰武林的事,可是从武当派的几个老道“谈虎变色”以及郑公明谈到金蜈天尊的凛骇神情中,可以推想当年金蜈天尊是何等地施暴武林。

因此他骤闻玄机道长提及面前这个剑法高强的白衣蒙面人便是金蜈天尊手下传令使者,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凛骇之极。

他心神一阵波动,那个白衣蒙面人看得非常清楚,像他们这等武林中一流高手,岂能容许有丝毫波动?谁只要犯下一点错误,便将陷入逆境,甚而引起杀身之祸。

那金蜈使者与龙中宇对峙了许久,就一直把握不到这个机会,岂能就此轻易放过?

但见他大喝一声,进前两步,“刷”地一剑平扫出去。

他这一剑平易之极,这是峨嵋一派“千影剑法”中的一式“长虹横江”之式。

龙中宇出身峨嵋,自幼及长,对于这招“长虹横江”可说至少也演练过百次之上,对于这一招的奥妙之处,了解无遗。

但是此刻由那金蜈使者施出的这一招却是超出他想象之外的厉害。随着那一剑的挥出,已经探人他的中宫,将他所有的应手式都全部封住。

龙中宇大吃一惊,竖剑之式丝毫不敢改变,刹那之间,连退七步之外。

金蜈使者冷笑一笑,平剑横扫之式陡然一改为斜挑,侧身往龙中宇咽喉挑去。

玄机道长站在旁边,眼看着龙中宇被金蜈使者一剑逼出七步,他虽然看出金蜈使者所使的只是很普通的招式,可是却不敢讪笑龙中宇的退让。

因为,他在前此不久,便曾亲身领教过金蜈使者的厉害,他深深地了解到对方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特殊本领……

等到金蜈使者接着一剑斜挑出去,玄机道长又不由大吃一惊,敢情他看到金蜈使者施出的这一剑正是武当派“流云剑法”中的“无语问苍天”之式。

惊愕之下,他又看到龙中宇捧着长剑,毫无还手之力,往后退出八步。

他忍不住大叫道:“快施出‘云海浩淼’!”

玄机道长话一出口,便立即想到龙中宇并非是武当弟子,又如何会这一招“云海浩淼”呢?

何况他深深地领教过金蜈使者剑法的变化奇妙,就算自己施出这手“云海浩森”也无法破去对方的“无语问苍天”之式。

他的话声一落,那个金蜈使者已冷笑一声,踏着碎步前去,连续施出四剑。

这连续的四招剑式,不是武当的剑法便是峨嵋的,但是在他手里施展出来,两派不同的剑法,却能融合在一起,并且另有深的造诣。

龙中宇在那四剑之中,被逼得绕着圈子后退,等到金蜈使者四剑使完,他已退到二十多丈之外。

星光虽是黯淡,玄机道人依然可以看到龙中宇的狼狈之态,他晓得并不是龙中宇愿意相让而不还手,只是他先机一失,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玄机道长急得满头是汗,不晓得怎样才好。

在这等高手比剑的情形中,除非武功高过他们两人,否则决难插手进去的,玄机道长既怕自己插去反而害了龙中宇,又怕龙中宇会伤到金蜈使者剑下,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问道:“长老,我们要不要放焰火?”

这句话提醒了玄机道人,他一拍脑袋,忖道:“我怎么变得这样傻?竟然不晓得放焰火?”

他慌忙自怀中掏出一枝冲天焰火,点燃了往天上一掷。

黠蓝的苍穹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响,一条橘黄色的火焰冲天飞起,笔直地射上去,如同一条长长的剑,射人天空。

就在那条橘黄色焰火飞射而起的刹那,龙中宇已被金蜈使者凝聚的剑气逼得无路可退了。

他们虽然处身在宽广的大草坡上,但是金蜈使者一连六剑下来,无形的剑气已凝聚成有形,几乎成了一道密密的网,将龙中宇所有的退路都已封住,不留一丝空隙……

龙中宇捧着长剑,两眼怒睁,运起浑身的功劲贯注在剑上,阻止那凛冽寒森的剑气侵袭。

他额上的汗凝结成珠,一颗颗地自顶额滑落,有几颗都已流入眼际,但他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他晓得只要自己一眨上眼睛,便可能丧身在对方的长剑下。

纵然泪水流入眼中,非常酸痛,但是那等痛苦的感觉比之丧身对方剑下,到底是要好得多了。

空中响起砰然之声,那条橘黄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金蜈使者的眼中突然掠过一丝残忍的神色。

他缓缓地伸出长剑,冷冷地道:“龙中宇,我要你败在峨嵋的‘惊虹飞雨’这一招之上……”

他的话声未了,突然见到龙中宇大喝一声道:“不见得吧!”

龙中宇捧着长剑霍地往上一举,整个身形随着手臂举起之势,向前飞掠而起。

他飞掠起八尺多高,在空中一顿,长啸声中,双臂张开,捏了一个剑诀,飞翔而至,往金螟使者扑去。

金蜈使者又怎会想到龙中宇已被自己困住,完全处于劣势之中,竟然还有还击之力?

他心头一惊,脑海中的那个意念已驱使他施出“惊虹飞雨”这一招。

可是当他的长剑才挥出不及五寸,立即便发觉到自己的错误了!

方才龙中宇是被困的局面,他只要施出这招“惊虹飞雨”,毫无疑问地可以使对方受伤弃剑。

但此刻龙中宇已从被动之中掌握了主动,冲破了他的封锁,他岂能依旧使用那一招呢?

金蜈使者一察觉不对,方待变招,眼前剑光耀眼,龙中宇已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攻了过来。

“呵”地一声惨叫,龙中宇一剑斜掠,已将金蜈使者整个左肩划破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条剑疽伤得他如此之深,痛得他无法握住长剑,身躯在地上打了个滚,长剑脱手,跌落在七尺之外。

龙中宇一剑攻出,身形如同飞鸟,直到剑刃划破对方的肩胛,他那飞翔之势还未衰竭,一直跃出丈许,方始落在地上。

他一跃落地上,玄机道人已高呼一声,奔了上来,大声道:“龙大侠,你击败他了!”

他话中的那份兴奋,使人听了仿佛觉得就像他亲手击败金蜈使者一样。

龙中宇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喃喃道:“我总算击败他了。”

他挺了挺胸,深吸口气,脸色恢复到平常那样冷静肃穆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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