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岳飞愚忠嗟何及 秦桧卖国叹奈何
2026-01-17 12:27:41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寻龙大侠赖布衣当日在广府身逢桃花劫数,拍案斩情丝,斗恶霸、败强徒,施展引龙入体大法,养助陈家发迹之事已了,心清气爽,不日便别过陈家上下,在广府周围逛荡而去。时年乃南宋高宗赵构绍兴十一年一月时分。
  这一晚,赖布衣、司马福、李二牛等三人,在广府满堂春酒楼正用晚膳。邻座坐了三位客商模样的茶客,正口沫横飞的高谈阔论,时而悄声低语,时而声震四座。赖布衣在广府逛了整天,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也懒得理会这三人的吵嚷。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人若饿着肚皮,谁有妄发宏论的兴致?
  忽然却有一句霍地钴入赖布衣的耳内。“……是极!是极!
  如此一来,十年之力,废于一旦!也难怪偃城百姓,群集拦马挥泪挽留!”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商人,带点世故谨慎,但依然难掩心中久积的感慨。
  “岂有此理!难道岳元帅便乖乖听那奸贼之令么!”中年人对面的青年怒道。
  “嘘!噤声!……这儿是甚地方?容得你吼叫?那奸!……
  秦丞相耳目众多,若然这话被那些狗爪攫住,试问你有多少个吃饭家伙?……挟天子以令诸侯,圣上的手足被其钳制,一日十二道金牌,岳元帅还能怎地?换了是你,你敢抗君之命么?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弥天大罪!”
  青年身旁的一位老者小心奕奕的嘘声道。他这话自然无懈可击,但青年人却依然不服气的低嚷道:“可你知否?岳元帅这一退军,新近收复的颖昌、蔡州、郑州等郡,又陷金人之手!
  兵荒马乱的年头又平白多了万千断头冤魂!况且岳元帅刚返京师临安,便被解除兵权,任什么枢密院副使,分明是明升暗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心存君臣之道,只怕却正好堕入那奸贼的圈套!……”
  “嘘!你不要命了么!”老者忙低声喝止道,青年人也就闷声不响了。
  赖布衣皱了皱眉头,心事登时被那三位邻客触动。这几天他本就心绪不定,虽然身在偏安一角的广府,因这几天来的风言风语,勾起他心头的万千思绪,他意料中,踏入这腊九寒幼朝廷必然多事,他曾夜观天象,眼见帝星晦黑,文武曲星摇晃不定,而天狼星却灼灼耀于中天,便知朝廷奸妄当道,天子受制,卫国重臣凶险重重。如今乍闻警讯,心中又添了几分忧虑。
  但他明知在此非常时刻,多说无益,因此便只藏在心里,连司马福、李二牛也难弄开他心中的闷葫芦。
  这时已是掌灯时分,赖布衣等的桌子靠北窗,打窗口望出去,北斗星的杓子已然翘起,转瞬间便跳出了满天繁星。司马福、李二牛两人见赖布衣望着窗外的星空沉吟不语,不敢惊动,也便只好默默的喝着闷酒。
  李二牛到底按捺不住了,他从没瞧过赖布衣这般心绪凝重,便欲发声询问,就在此时,却在抬头望向赖布衣后面的北窗之际,忽见一颗光华灼灼的星儿急剧的摇晃,随后翻下急降,拖出一条光弧,划破天际,卒然撞地有声,北面山后,腾起一团烟云,烟云渐而聚汇,竟幻成一只大鹏鸟,光华闪灼,展翅腾飞,倏忽飘然而逝!……李二牛这时早瞧得痴了,目瞪口呆的作声不得。
  忽在此时,赖布衣把手中的酒杯一掷,哭道:“不好!岳元帅归天矣!……”
  酒杯落地铿然有声已然粉碎,赖布衣这一哭叹又声震四座,因此把满堂春的人客都惊动了!众人把目光投向赖布衣这边来,意态极是关切。广府虽偏安一角,但谁都知道这是岳元帅等精忠之士在北方抗金贼、浴血沙场的结果,若岳大元帅拒之,金贼便势难越雷池一步,此地方可保偏安之局,如今乍闻危言,虽未知真假,但均耸然动容,急欲探询究竟。
  那老少三位邻座的行商,先就逼不及待的探身过来,满脸惶急的道:“此话怎的说?先生可莫要学那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李二牛这时回过神来,听三人口气辱及赖布衣,心中有气,怒道:“汝等有眼无珠!汝等可知这先生是谁么?”
  三人竟不理会李二牛的作怒,依然死定定的盯着赖布衣,四周的茶客也已围了上来,均急欲弄清此事的究竟。
  赖布衣却浑然不觉,忽以袖掩面哭道:“迢递途中旅,却逢日落山,惊心谁可托?前后左右难!……国难、家难、百姓难,难!难!难!?……”
  言未毕,忽尔跳起,眼角有泪痕却满面肃然,匆匆夺门而出。众人均被他此举弄得目瞪口呆。
  司马福、李二牛也没了主意,问又不是,劝又不是,只好匆忙结了账,追出门来。
  当晚赖布衣倒在床上便蒙头大睡,自始至终一官不发。司马福、李二牛两人心中忐忑,但又不敢发问,面面相觑,心中均暗暗惊道:“怎的了?刚逃过了桃花劫数,却又逢邪物侵体么?”
  三人在客店中各怀心事,一宿无话。第二天一早,赖布衣霍然而起,先自去梳洗毕,便吩咐李二牛收拾行装,准备赶路。
  李二牛与司马福面面相觑,又不敢发问,瞧赖布衣神情,从容镇定意态肃然,倒似决定了什么天大事情似的,唯有照办。
  三人收拾好简单行装,便走下客店大堂。赖布衣忽发声道:“用过早点,便要赶路,二牛、司马兄尽量吃饱可也,只怕许久再没这安逸茶饭嚼矣!”
  司马福、李二牛心头又一震,也不知赖布衣打甚主意,客店的堂倌手脚勤快,三人刚坐下不久,一应早点便尽数摆了出来。李二牛心知赖布衣言出有因,当下也先自管不了许多,拼命往肚里填肉包子。司马福按捺不住,往嘴里塞了个肉包子便急道:“赖兄此行何去?为何走得这般忽忙?赖兄不是有意一改广府糜媚民风么?”
  赖布衣摇头苦笑道:“梁柱已折,国厦倾倒,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当此国难之际,还能顾念一地一域民风么?此行若能安然脱身,再作打算吧了!”
  司马福惊心道:“赖兄这是打甚谜语?怎的越说越更玄虚?”
  就在此时,客店门外匆匆跑进一位行商,瞧模样是当地人,刚进门客店掌柜便大声招呼道:“何三!临安那面情形端的如何?”
  行商何三喘了一口粗气,先不答话,要了一瓶花雕。一饮而尽,意犹未了,又要了一瓶,一连三瓶花雕落肚,脸红脖子粗的坐着喘气。
  掌柜笑道:“何三啊,一瓶花雕是五两银,今日怎的如此慷慨?”
  何三又喘了一会粗气,这才大声嚷道:“金贼不日便将杀到广府,照例屠城三日,今时今日再不痛饮,莫非等脑袋搬了家才饮么?”
  掌柜惊道:“发甚疯话?何三?宋军明明已拒金兵于江北,广府偏处南角,怎的便有金兵杀到?”
  何三长长的叹了口气,续道:“这岂非井蛙之见么!你可知道?宋军梁柱岳大元帅已然在京师临安归天矣!”
  何三此言一出,不但掌柜霍然跳起,客店在座中人亦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司马福、李二牛也情不自禁的咦叹一声,随亦站了起来。独赖布衣端坐不动,满脸肃然,似乎这一切已然成竹在胸。
  李二牛一个箭步抢了过去,手指几乎戮到何三脸上,叫道:“此话当真?”
  何三哭道:“秦桧奸贼令张俊收买岳元帅部将王贵、王俊,诬告岳元帅、子岳云、婿张宪谋反,令御史万俟高、罗汝楫诬劾,更伪造圣旨,把岳元帅、岳云、张宪三人逮人天牢,再令何铸,周三畏曲法定罪,令狱官绞杀岳元帅,岳云、张宪两将被斩!…京师上下,百万臣民皆痛哭表哀,此举还有假么!”
  李二牛怒道:“岳大元帅精忠卫国,难道便容得秦桧如此枉法么!”
  何三道:“京师臣民皆传道;行刑前韩世忠将军往救,责问秦桧道‘飞等犯罪证据何在?’秦桧道:‘莫须有!’韩将军怒道:‘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但岳元帅等此时已惨死狱中矣!
  ……哎!抗金贼大梁一倒,朝中重臣被贬,天下便尽归奸贼只手遮天,任金人横行无忌长驱直进,江南万千百姓,行将惨受涂炭矣!”
  在座众人闻之耸然失色,暗道:“事已到此地步,势难再有转机,除非神仙临凡打救,否则唯有早作逃命打算矣!”
  李二牛恨恨的返回赖布衣这边,再无心思动那剩下的几个肉包子,他呆呆的出神,忽地忆起昨晚较布衣似乎已预知今日的局面,再一瞧司马福的神色,他似乎也忆起此事,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
  司马福、李二牛惊叹间,赖布衣已然霍地站了起来,决然道:“去!去!去!势成骑虎,莫再迟疑!”
  赖布衣说罢,快步而出。司马福、李二牛两人稍停也跟了出来,两人心中满腹惊疑,也不知此行何去,未卜吉凶如何!

×      ×      ×

  这一路往北而行,渐而便离了粤川地域,再向北行十日十夜,已是京师临安境界。
  司马福这一行越走便越惊心,他明知赖布衣历年被秦桧追缉,今时今日,这朝廷几乎便是秦桧的天下,如今重返临安,秦桧的老巢,岂非送羊入虎口么?他数次向赖布衣试探,赖布衣均一笑置之,神色泰然自得,倒似此行并非踏足虎穴,而是风花雪月、玩乐嬉戏似地!这倒就把司马福弄得如悬半天,上下没了着落.可恨这李二牛偏傻里傻气的只晓得低头赶路,浑似不知前面便是刀山油锅!
  这天正午时分,三人走近一条三叉路口,赖布衣忽地停住了脚步。李二牛奇道:“这三条路各通何处?赖先生为何停步不前?”
  赖布衣曾在临安居停数载,自然晓得眼前路径,他闻言微微一笑道:“这三条路呵,一条直通京师临安,一条就近直达西湖,另一条却是上山的唯一大道。我心中也在估量,该走那条路才是正途。”
  李二牛笑道:“赖先生甘于淡薄,自然不走京师这路,西湖乃公子哥儿的去处也不合先生口味,如此,当然便只剩下上山一途也!”
  司马福却摇头叹道:“二牛差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赖兄固然淡薄名利,但今时不比往日,京师之路势在必行也!”
  李二牛怒道:“你这是说赖先生重蹈求仕之途,也去向秦桧奸贼屈膝求宠么?”
  司马福微笑道:“大丈夫有所必为有所不为,知其难而进,知其易反退,此凡人较能人所不能也!你若不信,试问赖先生便知端详。”
  李二牛怪笑道:“你打甚谜语?什么能不能的?却还要问赖先生?”
  赖布衣点头微笑道:“司马兄所言不差,京师果然势在必行也!但并非今日,知己知彼方能稳操胜券,待上灵鹫峰一察宋都朝廷气运再作打算可也!”
  三人沿大路一直西行,渐而道路崎岖,屈曲向上,越走越窄,最后竟如一线绕山而上,这山便是临安地域有名的灵鹫山,但为何叫灵鹫,却就连临安当地人也不甚了了。幸而赖布衣等三人均是穷历山水之人,因此这山峰虽然险峻,却也难不倒他们。
  大半天功夫,三人终于攀上灵鹫峰最高处。放眼望去,但见古木参天,山崖突兀,如娇龙,如奔象,如伏虎,如惊猿,堕者将倾,翘者欲飞,形态万千,夺魄摄魂。峰下更有天然崖洞,回旋深幽,洞壁满布石像,神态逼真,鬼斧神工也不知何年何时何人所塑。峰前有一条巨涧,涧水清澈,撞击而发声如轻雷。涧的尽头成了一道飞瀑,远观犹如水镜,阳光斜射幻化七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交替闪灼,仿似翩翩起舞的仙女身上羽衣霓裳!
  这梦幻般的仙景,直把司马福、李二牛二人弄得痴了。二人神思恍惚间,却听赖布衣朗声吟道:“峰峰形势极玲珑,灵根峰削摩苍穹,一峰已尽一峰起,奇峰面面无雷同;我来绝顶徘徊久,天风飒飒吹襟袖,恍疑羽化欲登仙,此峰自合名灵鹫!
  赖布衣吟颂至此,忽曳然而止,意犹未尽。司马福正侧耳倾听,忽见中止,忙道:“诗谒道尽此峰根脉,赖兄为何却半途顿住?好不教人扫兴!”
  赖布衣微笑道:“风烟俱静,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此乃随兴而发,兴尽则语穷矣!”
  司马福怔了怔,虽不甚明了赖布衣此言之意,但知他在兴头上便趁势道:“赖兄近日每言皆隐含玄机,令人莫测高深!但最难令人明了,却是赖兄当晚甫见流星飞堕,便知岳元帅已然归天,莫非赖兄真有未卜先知之能么?”
  赖布衣道:“此吾辈中人雕虫小技而矣!赖某依岳元帅的生辰八字,早知其乃大鹏鸟临凡降世,当晚星光飞堕,落地而起烟云,烟云又化大鹏鸟状冉冉而逝,此乃大鹏星归天之兆,实即岳元帅归天之期也!而从此国家便临沦亡之危矣!”
  司马福一听,惊道:“赖兄既有此说,莫非意欲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与天命作对么?此实大大犯险之事也!”
  赖布衣淡然一笑道:“天命难违,吾亦尽知,但须知人心坚可动天也,赖某适逢其会,若然坐视此千古浩劫于不顾,只念一己安危,岂配称寻龙大侠四字?没奈何,那管刀山油海,只好闯一闯再说。”
  司马福、李二牛心头均猛地一震,深知赖布衣此言虽是轻描淡写,其实已隐含万千劫难于其中矣!
  三人在灵鹫峰上逗留了大半天,期间赖布衣在峰顶东南西北四角均用罗盘查堪一番,他的脸色越发凝重,倒似已然预见灾难临头似地。司马福、李二牛两人眼见如此,越发不敢开声相问了。
  “可矣!趁天色未晚,顺道前去灵隐寺看看可也!”赖布衣俯仰低昂间,终于发声道。
  司马福素知灵隐寺乃京师地域的一大名寺,早欲一观,听赖布衣这话自然绝无异议。李二牛遇事只瞧赖布衣行事,赖布衣吩咐下来,他自然没二话,把包袱一甩,背在肩上,便笑道:“请赖先生领路,二牛已准备停当也!”
  这儿的路径,倒数赖布衣最为熟悉,因此也便由他领路。
  灵隐寺虽说就在灵鹫峰下,站在峰顶亦清晰可见,但山上峰峰迂回交错,山中小径幽深曲折,若错走了路、便钻上三日三夜也休想到得寺前。
  赖布衣走在前面领路,司马福、李二牛二人紧随后面,三人下了灵鹫峰,向左面的小径再走了一会,突地一片森森古林挡在前面。天色也已近晚,山风呼啸,早把太阳的余辉刮到了山峰北后,山地登时一片昏黑。
  赖布衣却一直朝阴森森的古林走去,司马福暗暗心惊,连忙赶走两步,捱到赖布衣身旁,悄声道:“这森森的古林,百年难见天日,也不知里面隐了什么凶险物事,我等这时钻进去,岂非自投罗网么?难道便没其他路径可抵灵隐寺?”
  赖布衣微微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此林方圆百里,若抄别路,只怕便得在山上多留十天半月矣!”
  司马福一听,登时慌了,此时他的肚子已饿得咕咕作响,莫说再多留十天半月,便一时三刻也着实难捱,只望早一刻到达灵隐寺,心想那寺中总有和尚在,好歹也有顿素的下肚!他于是忙道:“乖乖!若再走十天半月,只怕我等早变饿鬼也!没的说!没的说!这鬼森森便是刀山火海,好歹闯过去再说!”
  赖布衣笑笑,也不打话,领先便钻入古林中去。这古林果然阴森得教人害伯,成丈方围的古树一棵挤着一棵,把天空遮得密密麻麻,别说这时已是近晚,就算大白天,阳光亦难透射进一丝一缕.手臂粗细的长藤,从一棵古树飞向另一棵古树,偌大一个古林竟似一个天罗地网似的。地上的枯叶年久月积竟达尺厚,脚踏上面软如棉絮,更令人心头虚怯。山风不时打不知何处钻进林内,却闯不出去,在林内四周吁啸怒号,犹如猛兽厉鬼惨嚎。
  司马福乍临此境地,背脊早就虚汗淋漓,只是硬充好汉,不作声而矣。李二牛在南雄镇本以砍柴为生,久走山林,倒也不觉什么。赖布衣十年前曾只身穿越此林,这次旧地重蹈,虽觉更形阴森,但自负今番际遇已是不同,右手紧一紧腰缠的玉葫芦,也就泰然处之。
  司马福、李二牛两人紧随赖布衣,在这阴森漆黑的古林中左撞右闯,一时三刻便已被弄得昏头转向,连东南西北也再分辨不出。司马福暗暗心惊,悄声对李二牛道:“二牛啊二牛,此刻若连赖先生也弄昏了头,今生只怕再难钻出这鬼森林!”李二牛笑道:“赖先生乃旧地重游,如何会迷路?司马叔只管放心走路便是,我等既已变睁眼瞎子,不辨东西,便少却许多烦恼,乐得自在逍遥也!”司马福咬牙恨道:“你这死牛!在这境地,偏你还有这心情逍遣!待会跳出甚的鬼怪猛兽,就活该你哭了!”
  李二牛望一跟在前面施然急走的赖布衣,嘿嘿一笑道:“吓人么?……”
  就在此时,距三人不到五丈之处,发出一声夺人心魄的尖厉啸叫,随即呼的一声,凌空降下一只黑古弄东的怪物,浑身黑毛,双腿直立走动,眼珠在漆黑中射出绿光,嘴里呜呜啸叫,伸出双臂,挺立在三人前面,竟似拦住去路似的!
  司马福、李二牛两人一步跳到赖布衣身边。司马福咬牙道:“老天!这怪物好不怕人!赖兄可知是甚名堂?”
  赖布衣沉吟不语,试着走上几步,那黑怪物猛地伸出双臂,张牙舞爪,作势欲噬。赖布衣暗吃一惊,连忙抽出腰缠的玉葫芦,准备迎敌。但说也奇怪,赖布衣停下脚步,这怪物亦即停止扑噬,竟似奉命阻拦,你停它亦停似的。赖布衣大奇,又试着走上几步,怪物果然又张牙舞爪,赖布衣停步不前,它就直立不动。
  赖布衣环顾左右,两面林木枯藤密不透风,根本无路可走,要出此林,唯有走中一途,却偏偏被这黑怪物挡住,赖布衣一时间亦没了主意。
  这时司马福忽然微笑不语,李二牛一见他这模样,恨道,“眼下这等局面,亏你还有心思笑!笑!笑!”
  司马福笑道:“二牛放心,赖兄不是身负龙母婆婆所授玉葫芦心法奇功么?此刻前有怪物,又无外人,正好一施绝世神功也,这一施展起采呵,还怕这怪物不退避三舍么?”
  赖布衣沉吟道:“龙母所授葫芦心法,用意乃在防身,这怪物只守不攻,这防身之法如何施展?”
  司马福笑道:“医道上有一门以毒攻毒的功夫,据说颇为灵验,赖兄眼下便来个以守攻守,以防身神功对阻拦怪物,正是以毒攻毒,立奏奇功之道也!”
  赖布衣微笑颔首道:“司马兄所言似乎有理,赖某姑且勉为其难,一试龙母所授葫芦神功吧了!”
  赖布衣说毕,手捏玉葫芦,当真毅然决然向怪物所站之处踏上一步!怪物一见,果然再次作势扑噬。赖布衣不理,又再踏上一步,怪物作势更急,似乎向来人示意,再踏上一步它便立施杀手矣!
  赖布衣咬一咬牙,毅然向前再踏上一步,眼看已逼近怪物身前。怪物突然仰天尖啸,似乎向谁示警似的,随即腾身而起,突伸双爪,快如闪电的向赖布衣的眼珠抓来!
  赖布衣暗吃一惊,他估料不着这怪物竟快如电闪,心念一转,手中玉葫芦即随念而起,平空就是龙母所秘授的葫芦心法第一式“一脉相传”,玉葫芦疾如奔雷迎向怪物抓近的双爪,余势不止,玉葫芦顺势牵向下面,怪物的双爪竟情不自禁的向自己双膝处抓去,这一抓着然抓实了,这凶猛的力道势必便把怪物的腿膝处活生生自我抓碎!怪物吓得啸啸怪叫,疾速运劲变招,饶是它双爪疾退,依然把自己的腿膝处抓下二块皮肉,登时鲜血淋漓!
  怪物吃了大亏,却不退缩,反而狂性大发,啸啸怪叫几声,随即冲天而起,升近三丈高处,迎头向赖布衣击落,铺天盖地,竟有泰山压顶之威势!
  司马福、李二牛一见这等声势,吓得冷汗直冒,大叫道:“不好!赖先生仔细了!”
  赖布衣这时却已沉进“玉葫芦心法”的意境中去了,对司马福、李二牛两人的惊呼根本听不到,心念一转,玉葫芦随即展出第二式“二分明月”,在赖布衣的心之中,这怪物便似一轮明月,皎洁可爱,绝无半分惧念,恨不得捧在手心把其搿成两半,招由心生,玉葫芦忽尔左右飞舞,快如疾矢,利如刀剑,若这怪物此时落下,身体无论被沾着何处,登时便被缠住再也脱身不得,最终难逃被这股左右扯吸的旋风刀活活分成两截!
  怪物似乎已知厄运临头,绝望的啸啸厉叫,其声犹如饿狼惨嚎,夺人心魄,但它却绝不能自脱厄运,那快如飞矢的刀剑般的旋风,犹如台风的风眼,世上任何物事陷身进去也难逃一劫!这时便连赖布衣自己也不能自制,这套“玉葫芦心法”每施展一次,他便越发心惊其威力之大,一旦施展,就犹如着了魔法,几乎无法自制,心动则招发,敌方越强,随心而施展的招数就越烈,威力越强大,如欲收敛,除非对方静止,否则不死不休,不静不灭!赖布衣不忍眼见这通灵怪物活分两截,几次欲拼命收敛心法,但这怪物却不知死活,攻势不停,赖布衣的招—数也就越发威烈,更无从收敛!眼见这怪物已然劫数难逃!司马福、李二牛旁观者不知就里,目睹这葫芦心法神功竟然威猛如此,不禁瞧得痴了!
  就在此时,一缕箫音突然传至,箫音初则虚无飘渺,但一经入耳,即在耳中徘徊纠缠,竟与人的心神合一,使人立地神思恍惚。司马福心绪本就惶恐不安,这箫音入耳,竟然心神大乱,那惶恐之情一发激动,竟呜呜哭叫起来!李二牛一心一意关怀赖布衣的安危,倒忘了自身的凶险,被箫一激,也就立时破口大骂,把那黑怪物骂了个狗血淋头。赖布衣心神已与葫芦心法合一,一受外来侵扰,葫芦心法立时自我反应,身不由己便施展出第三式“三迭阳关”,这“三迭阳关”意似不舍,实则诱敌意乱情迷,失却斗志,竟与那荡人心魄的箫音有异曲同功之妙!
  通灵怪物堪堪粘上“二分明月”旋风刀,它似乎也自知难逃一劫,绿眼珠已然闭上,幸而这时赖布衣已情不自禁转施“三迭阳关”一式,那威猛气旋登时消逝,怪物安然降落地面,却斗志尽失,竞随着那“三迭阳关”的招数合拍而动,手舞足蹈,眉开眼笑,这哪儿还像恶斗阻拦,倒似迎宾喜极而舞!
  司马福,李二牛本已被那箫声所制,此时被赖布衣那立施杀手矣!
  赖布衣咬一咬牙,毅然向前再踏上一步,眼看已逼近怪物身前。怪物突然仰天尖啸,似乎向谁示警似的,随即腾身而起,突伸双爪,快如闪电的向赖布衣的眼珠抓来!
  赖布衣暗吃一惊,他估料不着这怪物竟快如电闪,心念一转,手中玉葫芦即随念而起,平空就是龙母所秘授的葫芦心法第一式“一脉相传”,玉葫芦疾如奔雷迎向怪物抓近的双爪,余势不止,玉葫芦顺势牵向下面,怪物的双爪竟情不自禁的向自己双膝处抓去,这一抓着然抓实了,这凶猛的力道势必便把怪物的腿膝处活生生自我抓碎!怪物吓得啸啸怪叫,疾速运劲变招,饶是它双爪疾退,依然把自己的腿膝处抓下二块皮肉,登时鲜血淋漓!
  怪物吃了大亏,却不退缩,反而狂性大发,啸啸怪叫几声,随即冲天而起,升近三丈高处,迎头向赖布衣击落,铺天盖地,竟有泰山压顶之威势!
  司马福、李二牛一见这等声势,吓得冷汗直冒,大叫道:“不好!赖先生仔细了!”
  赖布衣这时却已沉进“玉葫芦心法”的意境中去了,对司马福、李二牛两人的惊呼根本听不到,心念一转,玉葫芦随即展出第二式“二分明月”,在赖布衣的心之中,这怪物便似一轮明月,皎洁可爱,绝无半分惧念,恨不得捧在手心把其搿成两半,招由心生,玉葫芦忽尔左右飞舞,快如疾矢,利如刀剑,若这怪物此时落下,身体无论被沾着何处,登时便被缠住再也脱身不得,最终难逃被这股左右扯吸的旋风刀活活分成两截!
  怪物似乎已知厄运临头,绝望的啸啸厉叫,其声犹如饿狼惨嚎,夺人心魄,但它却绝不能自脱厄运,那快如飞矢的刀剑般的旋风,犹如台风的风眼,世上任何物事陷身进去也难逃一劫!这时便连赖布衣自己也不能自制,这套“玉葫芦心法”每施展一次,他便越发心惊其威力之大,一旦施展,就犹如着了魔法,几乎无法自制,心动则招发,敌方越强,随心而施展的招数就越烈,威力越强大,如欲收敛,除非对方静止,否则不死不休,不静不灭!赖布衣不忍眼见这通灵怪物活分两截,几次欲拼命收敛心法,但这怪物却不知死活,攻势不停,赖布衣的招—数也就越发威烈,更无从收敛!眼见这怪物已然劫数难逃!司马福、李二牛旁观者不知就里,目睹这葫芦心法神功竟然威猛如此,不禁瞧得痴了!
  就在此时,一缕箫音突然传至,箫音初则虚无飘渺,但一经入耳,即在耳中徘徊纠缠,竟与人的心神合一,使人立地神思恍惚。司马福心绪本就惶恐不安,这箫音入耳,竟然心神大乱,那惶恐之情一发激动,竟呜呜哭叫起来!李二牛一心一意关怀赖布衣的安危,倒忘了自身的凶险,被箫一激,也就立时破口大骂,把那黑怪物骂了个狗血淋头。赖布衣心神已与葫芦心法合一,一受外来侵扰,葫芦心法立时自我反应,身不由己便施展出第三式“三迭阳关”,这“三迭阳关”意似不舍,实则诱敌意乱情迷,失却斗志,竟与那荡人心魄的箫音有异曲同功之妙!
  通灵怪物堪堪粘上“二分明月”旋风刀,它似乎也自知难逃一劫,绿眼珠已然闭上,幸而这时赖布衣已情不自禁转施“三迭阳关”一式,那威猛气旋登时消逝,怪物安然降落地面,却斗志尽失,竞随着那“三迭阳关”的招数合拍而动,手舞足蹈,眉开眼笑,这哪儿还像恶斗阻拦,倒似迎宾喜极而舞!
  司马福,李二牛本已被那箫声所制,此时被赖布衣那身影所感,忽然箫然自警,登时神清气爽。司马福见怪物此时的动作,不禁哑然失笑道:“二牛呵,你看这怪物忽尔竟变了这般妩媚,浑似仙女迎宾起舞哩!”
  李二牛笑道:“这怪物想必被赖先生之正气凛然所动,良心发现,是以变敌为友,翩翩迎舞也!”
  两人在旁观不知凶险,指指点点,赖布衣这时却心头大震,他被那箫音所激,招由心生,手中的玉葫芦一发不可自制,身不由己就接连施展出了第四式“四分五裂”,又一转而为第五式“五彩缤纷”,再一转为第六式“六月飞霜”,“七擒七纵”、“八面玲珑”,忽尔天欲崩地欲裂,忽尔百花盛放、争妍斗艳,忽尔漫天飞雪,忽尔万马奔腾、纵横驰骋!古林之中,漫布葫光芦影,阴森之气一扫而空,渐而竞似遍立玲珑宝塔,祥光闪耀,瑞气千条!第九式“九转功成”甫出,古林四周霞光闪烁,祥云缭绕。赖布衣通身上下,金光烁烁,竟似活佛临世!天地为之变色!
  怪物此时已然盘膝坐地,双爪合拢,垂目低眉,竟似老僧入定,哪儿还有丁点凶残暴戾之气?
  司马福、李二牛两人亦已一跤跌坐于地,双目紧闭,心中迷蒙,但觉尘世万物皆是空!空!空!
  身影所感,忽然箫然自警,登时神清气爽。司马福见怪物此时的动作,不禁哑然失笑道:“二牛呵,你看这怪物忽尔竟变了这般妩媚,浑似仙女迎宾起舞哩!”
  李二牛笑道:“这怪物想必被赖先生之正气凛然所动,良心发现,是以变敌为友,翩翩迎舞也!”
  两人在旁观不知凶险,指指点点,赖布衣这时却心头大震,他被那箫音所激,招由心生,手中的玉葫芦一发不可自制,身不由己就接连施展出了第四式“四分五裂”,又一转而为第五式“五彩缤纷”,再一转为第六式“六月飞霜”,“七擒七纵”、“八面玲珑”,忽尔天欲崩地欲裂,忽尔百花盛放、争妍斗艳,忽尔漫天飞雪,忽尔万马奔腾、纵横驰骋!古林之中,漫布葫光芦影,阴森之气一扫而空,渐而竞似遍立玲珑宝塔,祥光闪耀,瑞气千条!第九式“九转功成”甫出,古林四周霞光闪烁,祥云缭绕。赖布衣通身上下,金光烁烁,竟似活佛临世!天地为之变色!
  怪物此时已然盘膝坐地,双爪合拢,垂目低眉,竟似老僧入定,哪儿还有丁点凶残暴戾之气?
  司马福、李二牛两人亦已一跤跌坐于地,双目紧闭,心中迷蒙,但觉尘世万物皆是空!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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