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构禅位大典 储君继承正统
2026-01-17 12:34:42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虞允文微笑道:“露天午时,必有阳光普照,如吃馒头,岂非照旧?一切称心,实即一切照旧他便满意矣!”
  杨振兴一听,想了想也就豁然而悟,一拍大腿道:“是极!
  是极!果然是一切照旧之意!不料赖伯伯镇静如斯,命危旦夕亦有心思开这玩笑!……既然如此,便依计而行可也!秦桧卧室,便在西南正中一幢尖顶楼下,贤弟速去行事!天将亮时,来此地会合可也!”
  杨振兴说罢,身子已飞掠而出。
  虞允文认准西南正中那幢尖顶楼宇潜近,但见整幢楼宇皆无灯光,黑寂一片,不知秦桧卧室位于哪层。他吸一口气,往上一纵身,跃上楼顶,轻轻揭起一块白瓦,露出一缝,朝下探望,原来却是一座神坛,神坛上面香烟缭绕,上供一只如鼠如鸟的怪物,神坛下面,有二名仆人,守值轮流添香。
  虞允文手捏两粒碎瓦,打缝中运力一弹,碎瓦分前后激射而出,先后把两名守坛仆人点射中昏穴,倒地不醒。虞允文即越窗而进,依赖布衣之计,在神坛供像怪物头顶,用铁钉捺入一张纸符。
  然后虞允文沿楼梯摸下,二楼地方甚大,有六处居所,虞允文点开其中一座,里面竟是女子闺房摆设,一连六处均是如此,才知这儿原来是秦桧备用的行乐房,上面的女子均年轻貌美,显然是秦桧弄来的美女。虞允文也无心逗留,再往下一层,刚在楼梯口露面,右脚尖突然有种异样感觉,心中一凛,不敢大意,运目一瞧,原来竟是一块踏之即动的踏板,若稍加大力,踏板翻转,登时便不知有甚机关暗算!
  虞允文心性聪慧,眼见此等机关重地,便知秦桧之卧室必在此处。他更不犹豫,身子往上一跃,一个倒挂金钩,双足已然勾住上面梁木,然后翻窗而出。双脚根本不沾地面,一应机关便如同虚设。
  虞允文再无疑惑,断定此处必秦桧卧室无疑,便当即打衣袋掏出四道符咒,分别钉于此楼东南西北四面,与顶楼神坛一道配合,五道符咒便犹如天罗地网。被钉之人绝无脱身之地!
  虞允文悄悄办妥这一切,揣度月影,知时辰未到,便隐身暗处,凝神戒备守候。
  杨振兴飞掠而出,在秦府四周游曳,赖布衣断定秦府之内必隐有高人暗助秦桧,但此人却在何处?偌大一座相府如何寻觅?杨振兴真个毫无把握。但此事又无论如何要在五更之前办妥,否则势难与虞允文这一面配合,其时便必败无疑!赖布衣及一干人等亦势难逃厄运!杨振兴空有一身绝顶武功,但干此等阴柔诡秘之事却甚感为难之极!“干脆—剑把昏君、奸贼杀了,岂不干净利落!”杨振兴心中不禁发狠道。
  他发了一会狠,眼看已近四更时分,心中大急,无奈再重新绕府游曳,仔细查察。他掠过一座茂密的竹林,隐约间眼底中彷佛有几缕绿光晃过,他心头蓦地一动,心道:“赖伯伯再三叮嘱道:邪术虽诡秘荚测,但总有迹可寻,但记住遇绿即邪,遇草即妖,小心谨慎,徐图破之十六字,或可奏功!这绿光莫非有点邪气?方才掠过之时倒忽略了!”
  这一转念,身子便随即一沉,打竹林梢叶中钻了进去。踏脚之处竟是一片泥地,松松软软,洒满白灰,若不经意踏进,沾上白灰,便当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矣!杨振兴暗道:“此地果然隐有名堂,不然为甚要如此严密戒备?”
  他凝神戒备,以防不测,在竹林中轻点而进,遍地白灰竟没沾上一点。他往东走了片刻,忽地在竹林中透出一灯如豆,其色竟然惨绿!且忽明忽暗,甚为诡秘。
  杨振兴目睹此状,岂能放过?当即悄悄飘身过去。原来那是一座隐在竹林里面的宅院,阴森恐怖,窗前透出一灯如豆,点点惨绿闪灼。
  杨振兴悄悄摸近前去,用玉箫运内力把宅院的门栓震断,然后闪身进去。闪目一瞧,却是一间类似神庙的屋宇,正中摆了几座狰狞怒目的神像,下面是一座香案,香案之上烛光闪灼,透出去却是一点绿光。神案上面竟并排扎着两具草人,草人有手有脚,在正中心胸处,用针刺着一张黄纸符。
  杨振兴凑近前去一瞧黄纸符,不禁一凛,原来一张写着忠孝王赵奋的名宰,另一张写着赖太素三字,赖太素三字上面,还特别加了一枝长铁钉,正钉向心窝正中!
  杨振兴怒道:“嘿嘿!谁敢如此阴毒?算计赖伯伯!”心中一阵怒火,拨出匕首,运力向草人斩去!凭他的功力,莫说是草人,便是铁人也被削断了。
  嗖的一声,匕道果然拦腰而过,但仔细一瞧,草人却依旧完整无缺!就好像他剐斩过去,伤口马上便随即愈合一样!杨振兴不禁惊奇得目瞪口呆。他虽身负绝艺,但他练的是正道武功,这时碰上的却是邪术高手,一正一邪同样高低,自然难分高下,因此一任他运挥神功,依然难动这草人分毫。
  杨振兴这才知道,江湖之大,当真奇人百出,不可胜数,匹夫之勇实不可恃仗;他不能不冷静下来了,这一冷静思想,便猛然忆起赖布衣吩咐的“遇草即妖,徐图破之”那话,他不敢再逞强了,赶紧在衣袋中取出赖布衣交下的另一道纸符,就要运力往草人身上拍上去!
  就在此时,他忽听身后有人嘿嘿冷笑道:“本座在静室之中,已知有人夜闯炼神殿,正道谁个竟然不知死活,竟把血肉之躯送进这刀山油锅!不料却是这么一位少年,可惜!可惜!”
  杨振兴猛一转身,已然接近这人三尺处远近,一看原来是一个手持桃木剑的道士,正瞪着眼嘿嘿冷笑。杨振兴心道:“嘿嘿!怪道赖伯伯判定秦府之内,必有妖人为虎作伥,原来却是你这妖道!”便道,“可惜什么?”
  这道士姓巫,单名一个奚字。巫奚得道于昆仑山一位隐士,法力高强,罕有匹敌,但其人好钱好色,秦桧以重金美女相招,便正合巫奚心意,他也不管甚天理良心,一旦获得满足,便死心塌地替秦桧效劳。这炼神殿里的杰作,便是他一手泡制的把戏,他先用迷心大法把赵奋弄成痴呆,又用万箭穿心歹毒邪术欲置赖布衣于死地,虽未实时奏效,但亦把赖布衣元神一度受挫,血喷金台,终惹杀身之祸。
  巫奚不但精通妖术,且为人极之阴沉,今晚他早就听说比武之事,便偷偷跑出大堂一瞧,见那位“魏公子”脸上一股凛然正气逼人,便知此人必是将门之后,非同凡响。但他心内计较,却不说白,以便暗中把此人破获,好一显自己的通天本事。
  这时巫奚嘿嘿冷笑道:“你瞒得了秦丞相,却瞒不了我老道!比武之时我便知你另有所图,原来走在此处!你以为凭你本事便可以破我大法?赖布衣也未免太小觑老道矣!这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可惜你小小年纪,便成了朝廷争斗的替死鬼!”
  杨振兴一听,心中大怒,正欲突施杀手,以玉箫传功取这妖道生命。但巫奚却抢先一步,把手中桃本剑朝四周一指,四面登时升起一道黑气,把杨振兴团团围住,便如铜墙铁壁,一任杨振兴如何腾挪,也脱身不得。
  杨振兴尚存一线希望,便叫道:“我乃秦丞相请来之武士,因不熟秦府路径,至误入此地,望勿伤了和气!”
  巫奚尖笑,桃木剑又一指,一道寒气透过重重黑幕直射向杨振兴,方道:“什么魏公子?魏者伪也!你也休再骗神骗鬼!
  你姓杨,汝父乃前朝大将杨再兴!你尚欲狡辩么!”
  杨振兴一听,心中不禁一凛,暗道:“这妖道好厉害的眼力,怎的便瞧破了自己的行藏?”心中这一寒,那袭上身来的寒气也突然加剧,逼得他不得不运功相抗,一时间竟就说不出话来。突地寒气稍减,杨振兴这才能够发话,他眼见自己的身份已被这妖道瞧穿,便怒声道:“是又怎样?你待如何?杨某人顶天立地,也不怕你瞧破行藏!”
  巫奚冷笑道:“我只问你,来此为何?你必定是赖布衣这胡涂虫差遣而来,来此地尚有何目的?你从实道来,本座或许便饶你一命!”
  杨振兴性子本就刚烈,受的压力越大,这刚烈之性便越发激昂。他不禁哈哈大笑道:“本公子果然是欲救赖布衣而来!亦为破你这妖道的邪术!你肯饶我一命,本公子却绝不饶你这助纣为虐的狗道士!嘿嘿嘿,你以为区区妖术便能困住杨某人么!”
  杨振兴说罢,却不敢大意,随即盘膝坐下,凝神运功,欲凭他一身绝顶武功与这妖道邪术斗上一斗!
  巫奚见状,哈哈大笑,道:“任你武功盖世,也难敌本座通天法术也!”
  巫奚把桃木剑一指,加紧催送阴寒之气,进袭杨振兴。杨振兴在黑幕之内,只觉阴风刺骨,奇寒难顶,他虽运神功相抗,但逐渐也无济于事,身子也开始发起抖来。
  巫奚狂笑,把桃木剑剑尖拨了一个弧圈,然后向前一送,再拨一个弧圈,再向前一送,接二连三地,立时,在黑幕内之杨振兴顿感狂风大作,翻卷起伏,一浪比一浪更厉害之威烈旋风几乎要把他的身子吹起!他深知若自己被刮离地面,马上便失了凭借,精血外泄,空虚而死!
  “厉害!厉害!这妖道果然厉害!怪道连赖伯伯亦着其道儿!”杨振兴心头暗道。他虽已知自己实已面临险境,但他的豪气却因此顿生,要他向压力低头,却想也休想。
  杨振兴猛一咬牙,霍地拔出玉箫,贴近唇边,一缕如魔如幻的箫音便随即响了起来。
  巫奚意态飞扬,不可一世,蓦地却触着箫音,登时一阵心神恍惚,手中桃木剑几乎失手掉落,不禁大吃一惊,这才知眼前这小于并非等闲之辈,稍一大意,只怕便被他反败为胜,当下再也不敢托大,脸色骤然凝重,连忙盘膝坐下,运功相抗。但杨振兴这“迷幻仙曲”当真非同小可,况且这是他以生命相搏之时拼全力而发,真个是横扫千军便在艳妮仙音中!
  巫奚渐觉心神恍惚,眼皮也被催逼渐而合上,他在内心惊叫道:“岂料这小于竟如此厉害!巫某几十年道行,竟也难抗这迷幻魔音!”
  巫奚已知面临生死关头,便猛一咬牙,孤注一掷了!他一口咬破中指,张嘴便向罩在黑气中的杨振兴喷去。这时,杨振兴突觉黑幕四周雷电交加,风雨大作,落下的却竟然是鲜嫡嫡的血水!这血水沾上玉箫,“迷幻仙曲”的威力就减了一分,杨振兴被逼以体护箫,左右腾挪躲避,玉箫的威力更为大退。
  巫奚心受的压力登时大为减轻,他咬牙切齿道:“好好!你既然逼着本座出手,也就休怪本座手下无情!”他方才一招失手,被杨振兴占了上风,心中恼怒之极,便要施绝命妖法取杨振兴的生命!
  巫奚在身上掏出一张字符,挑在桃木剑上,伸去惨绿白烛。
  光燃着,然后把纸灰往黑幕中的杨振兴一甩,纸灰直罩下去,喝道:“急急如律令!速取这小于生命!”
  杨振兴正顶着血雨,左支右绌运神功吹箫,忽地眼前突变,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一会露出些微亮光,他才发觉自己竟已置身在一座破庙之内,破庙满是尘土,破烂不堪,四周却燃着惨绿烛光,在烛光之下,一具棺柩停在正中,显得分外阴森恐怖!
  杨振兴神智一阵迷糊,尚幸他功力深厚,尚有几分清明,忽地自警道:“振兴呵振兴!生死成败便全靠此最后一战矣!”
  这一凝神,神智就蓦地回复清醒,他朝四周察看一遍,见棺柩用四条木柱架高,下面尚可容人躺卧。心道:“这莫非是妖法幻景,但真亦假来,假亦真,杨某人便来个以假作真,以静制动,以邪制邪!棺柩乃天下最邪之物,我便偏躺于其下,且看又能待我怎地!”这么一转念,他便干脆躺到棺柩底下,动也不动,屏息以待。
  仅片刻,棺柩便突地发出响声,棺柩盖子竟然有物支撑,缓缓向上升起!杨振兴侧眼一瞧,托着棺柩盖子的,竟是一只枯槁的白骨爪!随即,一具白森森的尸骨竟挺身而起,跳出棺柩,双爪前伸,跳跃向前,一跳一抓,被抓之处,木碎墙裂!
  杨振兴在棺柩底下咬舌道:“乖乖!这端的是甚怪物?竟然如此厉害!便恩师偶尔展露的一手钢钩指法,也未必便能视墙壁如棉絮!这等功力,只怕普天之下,也再难有人与之匹敌!
  白骨尸像认定破庙内有其猎物,一步一跳,每跳四尺,双爪向四周抓去。它显得越来越急爆,双爪扑抓越来越急。犹如旋风钢刀,在这破庙内旋刮,任何对象均无法抵挡它的一抓之力,抓向墙壁,坚硬如铁的庙墙硬生生被挖出砖块,抓向粱柱,便如樵夫斧头,把木片一块块的直削下来!但它始终寻不着猎物,便更见暴燥!破庙之内,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天欲裂。地欲塌,仿如白骨爪下之天地末日!
  白骨尸久寻不着,居然不再胡乱发威,竟折转身来,向棺柩这面搜索。杨振兴知机,连忙向里面缩进一点!白骨尸的爪却伸向下面,眼见便要触着杨振兴的身体!
  杨振兴已避无可避,心中大急,猛一咬牙,一挥玉箫便向白骨尸的腿骨处点去,当的一声,如敲铁条!
  白骨尸到底受不住杨振兴的重击,腿骨向后一退,身子便噗的仆倒了。但随即一弹,便犹如铁板似的挺起,它转过头来,空洞洞的眼骨窝竟然直瞪瞪的紧盯着杨振兴藏身的棺柩!
  杨振兴心头一阵发毛,暗道,“俗语道那等不识好歹之人叫有眼无珠,但这等人尚可算有眼,这怪物无眼无珠,却竟然比那目光如炬这人更洞悉世情!……”
  杨振兴心中这念头转动尚未毕,白骨尸竟就猛伸鬼爪一托,把整座千斤沉重的棺柩如托塔天王般的挺举起来!杨振兴立时便暴露在白骨尸面前,根本无所遁形!白骨尸的骷髅嘴竟发出一阵犹如猫鸣的吱吱欢叫!爪托棺柩在头顶上面旋转着,双腿却不绝的原地跳动,状似野猫子见了受死的鼠儿般的逗弄欢跳!忽尔便把整座棺柩认准杨振兴躺卧之处,如泰山压顶似的向他砸下!……
  杨振兴这时亦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他深知被这棺柩砸中,这千斤之重再加白骨尸万钧之力,便铁人也立被砸碎!生死关头,杨振兴也无暇细思,犹如闪电般弹起身子,双足一点,已然飞上棺柩上面,双手施展灵隐大师的独门绝学“斗移星转”,藉白骨尸万钧之力施之于棺柩的旋劲,整座棺柩便有如飞车般在破庙的半空急旋!杨振兴稳站在棺柩上面,身子亦随之如陀螺般的飞转!
  白骨尸似乎被眼前景象迷住了,情不自禁,便也随着头顶的棺柩飞转!一上一下的两股旋风相撞,竟然产生一股威力无比的吸力,就有如摧天残地的龙卷风般,呼的一声,竟把白骨尸吸向棺柩里面!棺柩突然加了这沉重负荷,便隆然落地,轰的一声巨响,白骨尸便被扣在棺柩里面,登时沉寂!杨振兴随棺而落,盘坐于棺底,运气调息。
  原来这却是巫奚所施的生尸大法,他以自己的精血移于白骨尸上,白骨尸因而藉生人精血骤然而出,威力奇大,非世间凡人之力所可抗拒。但行此生尸大法极耗功力,为正道不为,被视为邪道中之无尚大法。
  巫奚恼羞成怒,试图孤注一掷,用此法取杨振兴生命,不料却变生肘腋,杨振兴在危急之际奇招突出,竟以师门绝学“斗移星转”破法,一举把白骨尸反扣子棺内,白骨尸一旦归棺,便如泥牛入海登时寂灭!
  巫奚平生不施生尸大法犹自可,一施之下,从没人能在白骨爪下逃脱,被抓之人。必被白骨尸吸尽精血而亡,而精血又回流到巫奚身上,他的功力便不但不会消耗,反因此而额外补充而增进。但此时此刻却竟然难伤杨振兴分毫,伤人不成,他自己的功力就因此而消耗殆尽,在神案前一跤跌倒,再也扎挣不起,呼呼喘气!
  就在这时,自觉处身于破庙中的杨振兴突听一阵雄鸡高唱,他的心神一震,神智立复清明,一切全皆失去,依然稳稳的盘坐于这炼神殿斗室之中!
  这时天色却已近黎明时分,一缕曙光已在天边隐隐的透了出来。
  杨振兴虽然逃过这场大难,但他的功力亦因全力施展“斗移星转”而消耗大半,被逼运息调气。他心内万分焦虑,天色近明,赖布衣的问斩之期尚剩不足三个时辰;自己却依然被这妖道困住,虽然能保住生命,但却无法破得这妖道之邪术,如此僵持下去,赖布衣就必死无疑矣!且天亮前尚不能与虞允文会合,虞允文孤身施破秦大法,亦必惨遭毒手,如此一来,一干人等便尽皆难以幸免!想念及此,杨振兴不禁叹道:“天意!天意!莫非当真天亦偏帮秦贼,偏亡我等么!……”
  就在此时,窗外半空之中突地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喀喇!轰!”一声巨响,把整座秦府全皆震动了!
  杨振兴一听,便知虞允文因等不及他前去会合,眼看时辰已到,便孤身犯险,依赖布衣订下之计施法,以凌厉的劈空掌引发困于秦桧卧室的“天罗地网”,再以自身元气与秦桧的真元拼斗!杨振兴这时明知虞允文已然危机重重,但却欲助无力,他自己也是危在旦夕,不禁仰头长叹道:“罢!罢!今时今日,岂料赖、虞、杨三家,为这.昏慵朝廷之事,总究要做烈士忠魂!”
  虞允文果然心焦杨振兴久不露面,眼见赖布衣所定施法时辰已到,不敢再延误,便毅然运功以劈空掌向钉于秦桧卧室四面的纸符击去,一声惊雷响过,“天罗地网”随即发动!
  这当真非同小可!只见四道纸符突然腾飞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万千丝线,纵横交错交织,眨眼便把秦桧的卧室密密麻麻的困在里面!就在此时,秦桧卧室中,突然扑出一只硕大无朋的巨蝙蝠,吱吱尖叫吼鸣,恶狠狠的向丝网撞去!丝网登时被撑得徒涨,腾腾腾地直往上冲!眼看丝网便将被巨蝙蝠撞破而出了!
  虞允文一见,大吃一惊,忙疾速一拍自己的脑壳,把一道纸符吞下肚去!这纸符乃赖布衣密授,曾嘱咐虞允文非到危急关头不可轻用,更道:“此是引龙升天大法,不施犹可,一施之下,虽能取胜,但龙气必定大伤,他日运道便不能长久矣!慎之!慎之!”但这时虞允文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自身的什么他日运程长短了,毅然决然便施将出来!这道纸符刚入肚,他登时便一阵迷糊,一跤摔在地上,再也不省人事!
  却就在虞允文身子触地之时,在他身子四周的地面上突地升起一团紫气,腾空而起,一转而为浓烈紫云,疾速向丝网内的巨蝙蝠扑去!其势有如蛟龙翻腾扑击,雷霆万钧,天地变色!巨蝙蝠乍见,登时吓得吱吱怪叫,欲以最后一击冲破丝网逃遁,却被紫龙疾如电闪扑击而下,泰山压顶般把巨蝙蝠打翻落地!随即吱吱一声惨嚎,巨蝙蝠就此沉寂!
  这一切杨振兴感觉不到,但妖道巫奚却了然于胸,他明知他的主子已然被人用无尚困锁元神大法镇压,欲加施救,却力不从心,及后更突见紫龙腾空,扑击蝙蝠,便知大势已去,暗暗叹道:“秦桧完矣!此时尚有人施此引龙升天大法,秦桧元神如何与之相抗?必死无疑矣!……”心中转念,已萌逃意。就在巨蝙蝠落地渗嚎之声刚起,巫奚便拼尽余力,挣扎而起,跌跌撞撞的溜走了!
  巫奚一逃,杨振兴被困的黑幕登时自解.他一跃而起,也不及去追赶妖道,先把赖布衣的纸符往萆人身上拍去,纸符刚粘上草人,立听一轻响,那惨绿的油灯登时熄灭!杨振兴用玉箫轻轻一点,草人便已然散作一堆乱草!
  因这一缓,巫奚便逃得远了,再也追赶不及.杨振兴记挂—虞允文的安危,追了一段便即停步,转而掠去秦桧卧室那边。
  掠近时,却见虞允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杨振兴猛吃一惊,一步跃近,抱起虞允文的身子便惊呼道:“文弟!文弟!你怎的了!”
  虞允文悠然醒转,见是杨振兴,又惊又喜,道:“是你么?大哥!破邪术的事怎的了?”
  杨振兴见虞允文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道:“侥幸大功告成!但你却为何竟昏睡于地?”
  虞允文把方才之事说了,道:“小弟依赖伯伯之言,吞符入肚,说是引龙升天,却立地昏倒于地,此后便不知如何了!…
  此时秦桧卧室四周纸符依在,当真教人迷惑不清!”
  杨振兴感叹道:“赖伯伯身陷天牢,却遥施大法,当真神机莫测!”
  虞允文沉吟道:“此中许多疑团,非赖伯伯不能解释,目下天色将明,此地不宜久留,且先返赵相府与众人会合再作打算便了!”
  杨振兴点点头,两人一跃而起,向东面飞掠而出,眨眼间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失去踪影。

×      ×      ×

  杨振兴、虞允文二人潜回赵鼎相府时,已是天色大明。相府内只有司马福和李二牛,两人满头大汗,在相府的偏厅中正急得陀螺般的团团转。
  李二牛一见杨振兴二人露面,便如见救星般的一把执住,哭道:“赖先生今回必死无疑矣!……杨大哥快准备劫法场便了!”
  杨振兴一听,大吃一惊,急道:“二牛,为何竟出此言?”
  虞允文见李二牛、司马福惊慌失措模样,便道:“二牛休慌!只要赖伯伯尚在人世,便一切均有转机!你且慢慢道来。”
  李二牛伸手一抹眼泪,道:“是!是!赖先生没死,但只差二个时辰矣!昨晚赵丞相入宫夜谒皇上,欲替赖先生讲情,不知怎地一去不回,今早便有人来报,赵丞相昨晚与皇帝言语冲撞,竟被下旨削职为民,并即着刑部扣押待审!连赵丞相也救不了赖先生,反惹杀身之祸,试问还有谁能救赖先生?为今之计,唯有硬闯法场,二牛虽无拳无勇,但拼着血洒法场,亦要随你等去怒劫法场!”
  杨振兴怒纂拳头道:“二牛放心!有我兄弟二人在,秦贼决难伤赖伯伯分毫!”
  虞允文却道:“怎不见了纪正大人?”
  司马福一拍大腿,叹道:“纪大人不忍坐以待毙,今早听闻赵丞相被下旨治罪讯息,便去找他的旧交知已想办法,决意拼掉老命闯上朝廷,怒责皇帝处事昏慵无道!哎,纪大人这是以肉身扑火,以存忠义之心罢了!”
  虞允文沉吟暗道:“岂料事势一变如此!我等昨晚所干之事岂非前功尽废么?但赖伯伯既精于运命天道,岂会如此失策弄致一败涂地?此事必另有跷蹊!……”心下转念,为大局计,他决意先行静观其变,劝阻杨振兴等鲁莽行事!
  就在此时,赵鼎侍仆宫九佳匆匆而进,脚未站定便惊道:“杨公子、虞公子!大事不好,纪正怒闯金銮殿,言语间得罪赵构皇帝,竟被下旨即捕入牢,待午时押赴刑场,与赖先生一道问斩!赵丞相因此牵连,更触圣怒,竟下旨克日抄家查问,眼看生命亦将难保矣!”
  杨振兴一听,不禁嘿嘿冷笑道:“好!好!如今当真是一窝端矣!事到如今,却还有甚计可想?文弟!此时此刻,你尚犹豫什么?趁早动手,大闹京师去也!”
  虞允文沉着不动,他转头对宫九佳道,“烦你再去打探,一有动静即速返报!”
  宫九佳默然点头,转身而出,神态似甚轻视虞允文处事犹豫不决。虞允文乍作不见,又对司马福、李二牛道:“司马叔、二牛哥,你二人人面生疏,出去走动大致无碍,便请立即分头前去秦桧相府、天牢附近查探动静!天大事情,亦请先行返报再作打算!”
  司马福、李二牛与虞允文相处时日,深知他处事沉着稳重,极有见地,又惦挂赖布衣安危心急如焚,正好趁机出去打探清楚,便赶紧答应走出。
  杨振兴嘿嘿冷笑,一直冷冷瞧着虞允文分派,却不发一言。待各人走出,方冷笑道:“京师一役,便把文弟你的勇气打退了么?在这节骨眼上,你竟能坐着不动,静观其变!”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小弟恭聆大哥教诲!但大哥莫非便忘了赖伯伯所说‘露天吃馒头,一切称心满意’之言么?赖伯伯盛名之下,岂是幸致?若无绝对把握之事,他断不会如此自信!
  他既道若秦府之行侥幸成功便有转机,则事势便必不出其所料,若我等在此时轻举妄动,赖伯伯一番苦心筹谋,只怕便白费矣!”
  杨振兴正欲再言,赵鼎丞相侍仆宫九佳却又恰于此时走进,他的身后,竟是礼部尚书魏平。
  杨振兴这时已深明魏平为人,对他的忍辱负重之德性很是敬佩,这时一见他,便惊道:“魏大人!秦桧已然逐个下手击杀,若知魏大人大白天进赵相府,只怕连魏大人亦过不了今天也!”
  魏平微笑道:“杨公子勿虑!忠孝王赵奋已然清醒康复,御医甚有骨气,不理秦桧禁令,差人把此事向礼部密报,下官获悉此事,已立即奏知皇上,皇上龙颜大悦,太素公赵大人纪大人之危,或许便有转机矣!”
  杨振兴鼻子一哼,冷冷道:“这又如何?放着秦桧这奸贼健在,这昏君认贼作父,还能有甚作为!赖伯伯等为他赵家江山出生入死,稍不如意,便落得个身首异处下场!秦贼不亡,昏君不除,这天下便永远昏天黑地!”
  魏平哑口无言,他乃礼部尚书,信奉的是讳言君过,杨振兴言语间却视君如仇敌,试问他怎敢答口?
  虞允文不忍见魏平这般难堪,便解围道:“杨大哥眼见赖伯伯危在旦夕,心中焦虑,言语撞火,魏大人幸勿见怪!”
  魏平苦笑道:“太素公丹心一片,为国为民,臣民共敬,下官亦一般为之焦虑,当尽一切人事力加拯救!杨公子心情不难理会,下官又怎敢存责怪之念?目下危急关头,遑论其他,先把人救出才是正路,这朝廷之得失,只好留待日后再作计议矣!”
  虞允文点头称是。杨振兴却硬是嘿嘿冷笑,不发一言,他倒并非有心与魏乎过不去,只是忆起高宗赵构之昏慵无道,心中便怒火中烧罢了。
  魏平亦无心逗留,告辞道:“下官这便再入朝照应!两位公子尚请宽心,幸勿轻举妄动,否则事势弄僵,那就无可挽回矣产魏平说罢,急急离去.魏平前脚刚走,赵鼎侍仆宫九佳后脚便回,他刚见杨、虞两位,便以手加额称庆道:“好矣!好矣!
  小的刚从愚叔处回来,愚叔已被召进秦府,小的等他回来,得知确实讯息,秦桧在今早卯时时分,正在沉睡,突然惨叫一声道‘秦家龙气入别家,化作蛟龙杀秦桧’!然后便吐血不止,到卯时末便奄奄一息,召集京中名医入府诊治.愚叔静中对小的道:‘按秦桧病势,奇怪之极,外表无恙,但内里五脏六腑竟仿似被千钧之力震碎,不出二个时辰,必吐尽精血败亡,便大罗金仙亦难救其生命矣!’小的听了,便速赶返先行通报!”
  虞允文一听,恍然大悟,确信事情果然已有转机!便忙对宫、九佳道:“好极!如此相烦宫大叔再去尊叔府上密切留意动静!”
  宫九佳点头应允,急步而出。宫九佳刚离开片刻,魏平已差人到来密报道:“忠孝王赵奋已然逃出御医馆,摆脱秦桧党羽控制,径向皇上求情,赦免赖布衣等死罪,皇上龙心正悦,便下旨天牢,将赖太素案发还刑部重审,暂时将无生命之虞云云。”
  虞允文心中一喜,对使者道:“有劳使者!烦转告魏大人,此事我等将慎为处之!”
  使者去了。虞允文含笑瞅了杨振兴一眼,杨振兴这时脸上的冷容已褪,但仍然带着犹豫。
  “喜事!喜事!天大喜事!京城百姓竟爆竹齐鸣庆贺也!……”
  一声欢呼在外面叫嚷而进,原来却是司马福、李二牛两人,边走边叫道。

相关热词搜索:寻龙大侠赖布衣传奇

上一篇:第三章 施妖术稳操胜券 转乾坤岂肯服输
下一篇:第六部 虹珠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