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智解蛊毒 分配龙穴
2026-01-17 13:14:52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众人心意合一,办起事来很快捷。不消一日工夫,各家祖先遗骸及黎良的遗体,便均收置棺木停当,只待赖布衣择定良辰吉时,便抬上五指山峰一龙五穴安葬。
  用的一律是海南的上等木材,木质坚固,历久不腐。
  虽说是各家移葬祖骸,但因黎良生前已被推为族中元老会首脑,须依族中最豫崇的礼节,因此海龙寨全寨黎人出动,海南各黎寨亦派了代表到来致祭。因此这次出殡,竟牵动了海南万千黎人。
  各家的祖先遗骸已然安置棺木妥当。由各家的后人守着灵柩。岩龙家身为一族之首,自然最为热闹。岩智家也不弱,岩英、岩多等均是岩家子侄,自然亦到岩智的祖灵柩前守护。海坚受黎人尊敬,他虽然秘密把妻儿从雷城接来,但人丁单薄,因此不少黎人主动前来相助守灵。
  蒲寿庚的先祖遗骸已然安放棺木,但他孤身一人,守着灵柩户显得凄凄凉凉。赖布衣统理一切,见状便着司马福、李二牛等前去蒲寿庚处相助。但司马福、李二牛赶到时,却见蒲寿庚智祖灵柩前多了一位姑娘,原来却是岩龙的女儿岩娜。司马福与李二牛不禁会心一笑。
  黎人的规矩出殡时不分男女,亦不分亲疏,只要自愿“便可前去任何一家相助。
  黎良的葬礼最为隆重,因为他乃黎族元老会首脑的身份。
  黎良的遗体早已按黎人的规矩洗得干干净净了,据说这样死者到了阴间就再无遗憾。
  黎良的灵柩前,日夜点着一盏豆油灯,有数条大汉严加守护,绝不敢让油灯熄灭。因为据说道油灯是死者的灵魂,油灯若灭,灵魂也就寂逝。亦不能有任何鸡、犬等前来骚扰,因为假如有鸡、犬等从死者的尸体上跳过,死者的灵魂落到阴间,就会永远遭受痛苦,永远留在地狱里面。黎良的口中亦含了一只银及一些饭,据说这样死者到了阴间,就有钣食、有钱用。
  黎人的规矩,赖布衣见无伤大雅,也就听之任之,但出殡的时辰以及仪式,赖布衣就决然的不让胡来,要按他的规矩。
  若换了别的汉人,公然阻挠黎人的葬礼,黎人不找你拼命才怪,但这人是赖布衣,则是唯一的例外,因为赖布衣在黎人的心目中,此刻已有如天人。
  赖布衣已把出殡日择定。
  这天一大早,海龙寨全部出动了,加上黎人各寨派来的代表,送殡之人,竟有万人之众,送殡的行列竟长逹十里。
  各家的葬主,身穿麻衣,头戴草圈,脚踏草鞋,腰束草索,左手执灵旗,右手执丧杖,导在灵柩前面。替黎良执灵旗导引的,是岩郞,因为黎良此刻被视为黎人的灵魂,因此岩郞以头人储君的身份,代表整个黎寨同胞作葬主导引灵柩。
  赖布衣与司马福、李二牛跟在蒲寿庚祖柩后面。
  赖布衣此刻脸有喜色,似乎是已意料诸事停当,大事已然将了。
  司马福朝后面望了一眼,不禁吐舌道:“乖乖!送殡队列竟长达十里,请教赖兄,这是否可算万人朝拜之局?”
  赖布衣微笑道:“万人朝拜乃指穴势而言,但后天以万人送殡,则可大增龙穴生气,可收先天格局与后天相辅相承之功效。”
  司马福笑道:“蒲哥儿原本孤家寡人,人丁最为单薄,真个是冷冷清清,孤寒之至矣。如今却有万人相伴,他之受灾一场,亦算不枉矣!”赖布衣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蒲家能有这般热闹,大半靠了黎良之福荫,蒲家先祖生前曾有恩于黎良,黎良却在死后福荫蒲家,命数之玄奇,由此可见一斑。”
  赖布衣与司马福谈说间,送殡的队伍已走了小半天路程。
  再经过半天的路程,终在当天傍晚时份抵达五指山脚。
  赖布衣见时辰将至,便忙对岩郞等人道:“酉时将至,各穴务须在四时中之际下葬,这才吉利,否则便凶险非常矣!”
  岩郞一听,连忙传话下去,着众件工速抬灵柩上山,不得延误,并道此乃活神仙赖布衣之令。
  众黎人仵工一听,有如神助,登时连疲劳亦抛到一旁,抬着棺柩,如飞的赶上山来。送殡的队列,亦蜿蜒上山,由头至尾,竟如一条巨龙缠绕在五指山峰,头在山顾昂起,尾在山脚翻腾。
  赖布衣一见,大喜,暗道:“此乃真龙现身之兆!却因人心坚定而起,海南龙气必可引发,日后海南黎族,振兴有望矣!”
  赖布衣随灵柩上了五指山峰吁,再沿黎良老人所引的路径,降落五狗现身的山腰。
  山腰处早有标记。赖布衣即着件工火速依标记开掘。黎人中岩郞、岩智、岩英、岩多以及海坚、蒲寿庚等人,均奋勇助掘。不一会,五座墓穴便已开掘完毕。
  但见五穴犹如一朵梅花,四穴在外,围绕中央花心一穴。
  赖布衣眼看时辰已到,即朗声叫道:“中央一穴,下葬黎良!”黎人把黎良的棺木放进中央的穴内。
  赖布衣又道:“东穴蒲家先祖,南穴海家父辈,西穴岩龙先父,北穴岩智先祖。四穴一齐下葬,五穴一齐封土!依令而行,不得有误!”此时赖布衣神彩飞扬,瓢然挺立,犹如仙神临世。众人那敢违忤,飞快的依言施为。
  不一会,五穴便已封土完毕。但见五穴形如五狗绕中蹲伏,东西南北四面各有一峰耸峙,白云缭绕,气势雄浑,人人见之亦感精神一振。片刻后,各穴墓碑亦已竖起。
  赖布衣暗暗计算,从落土到平土毕,恰恰是半个时辰,心中大喜道:“酉时头凶,酉时尾险,酉时中则大吉大利,此时恰恰酉时中,得龙穴之人,当真洪福齐天!”
  赖布衣又吩咐各人向自家的祖墓跪拜。他自己也走到中央黎良的墓碑前,凝神肃立,默视片刻,即行跪倒,拜祷道:“一龙五穴,中为至尊!往日生涯,历尽辛酸,终有所报,英灵永存……”
  众黎人见赖布衣跪下拜祝,亦连忙跟着跪下叩头。赖布衣拜祝话音未落,忽然自中央黎良的墓穴正中,腾起一团黄色云雾,冲起半空后,忽然凝聚如黄色巨狗,朝下面东南西北四穴张口作招呼状。就在此时,东南西北各穴亦腾起一道黄色烟云,于半空中与黄色巨狗聚会,身化五狗,在半空中欢腾跳跃。
  众人一见,尽皆拜伏于地,不敢仰视。
  赖布衣大喜道:“好!好!各位不必惊恐。此乃一龙五穴龙气成形之象,当至大吉大利,后人蒙福,不日尽皆应验。”
  众人同声颂道:“赖先生真乃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也!”
  赖布衣笑吟吟道:“好!好!此刻龙气已现,日后各位但能秉承黎良老人的遗愿,庄敬自强,汉黎一家,共谋进取,赖某保他必能承受龙气福荫,海南黎族,昌盛繁荣有望!”众人又发一声欢呼,俱皆铭记于心。
  赖布衣见诸事妥当,便着岩郞传令下山,返回海龙寨去。
  说也奇怪,岩智原来冷口冷面,不受族中少女欢迎,但自经先祖下葬龙穴下山,忽然连说话也多了起来。他一路上红光满面,与族中少女有说有笑,神态得体自然。
  司马福见状,暗暗惊奇,他悄声对赖布衣道:“岩智这小子不知是否心情兴奋二竟红光满面,一反平日冷傲,竟与族中女子谈笑起来矣!这岂非破天荒的奇事么?”
  赖布衣微笑道:“岩智此人正气凛然,但阳刚之气太盛,水火不济,阴阳不调,致其运命凶险重重,灾星时降。如今已得龙穴,一脉相承,龙气已然附体,自然红光满面。再者其祖M48
  坟前,面向北位水向,水火交融,阴阳正配,心智亦遂而应变矣!如赖某所料不差,他不日便有姻缘之运,当连娶两位黎族新娘矣!”
  司马福叹道:“赖兄呵赖兄!你此番施为,在海南一地,必与孔明、鲁班仙师并驾齐名矣!”
  赖布衣不以为然的一笑道:“若谈功名,赖某亦不屑一顾,更何况这等身外虚名么。赖某身入海南,不外因蒲寿庚此子而起,因其身世委实可怜……咦,怎的不见了蒲寿庚?”赖布衣忽然惊疑的叫道。司马福往前面的队列一瞧,忽然笑道:“赖兄放心?这小子必是偷空快活去了!”赖布衣一怔道:“你怎知道他去了快活?”
  司马福笑道:“这小子一路上与岩娜形影不离,此刻连岩娜也不见了,他俩定是悄悄落在后面说知己话去了!”
  赖布衣皱眉道:“不对,不对!赖某已然算准,蒲家祖骸下葬龙穴之日,便是蒲寿庚灾劫突变之时,其中虽是吉祥之兆,但亦隐伏凶险,赖某早嚟他切勿轻举妄动,葬毕便速下山来,不宜久留!他岂会违逆?”司马福一听,他深知赖布衣料事如神,便也着忙,道,?“此时万事俱备,千辛万苦方有今日,若一旦出甚差错,岂非前功尽废么?”
  两人连忙四处查找,但又不便声张,恐怕惊动黎人,反为不美。但寻了半日,赖布衣、司马福、李二牛依然不见蒲寿庚和岩娜的任何动静。此时就连赖布衣亦有点不安了,他委实不明白,为何蒲家先祖既然已葬龙穴,蒲寿庚反而变得这般荒唐,竟不辞而别。
  这时天色已然黑沉,赖布衣无计可施,只好先行返寨,再作打算。岂料冯寿庚与岩娜双双失踪后,竟然半月未回。这时不但赖布衣等人心焦,就连岩龙一家亦有点不安了。岩龙虽然素知女儿野性,常常独自一人四出寨外行走,但半月未回,却是平生第一次,他爱女心切,不由得不深感焦虑。
  这半月中,岩龙亦曾发散人马,四出查找,但依然毫无所获,蒲寿庚与岩娜二人,倒似从这世上消失了似的。
  这半月中,寨中亦发生了一件喜事,岩智家先是传出喜讯,说岩智已说妥一门婚事,定于不日举行婚礼,但后来岩智因担心堂妹岩娜及蒲寿庚两人的安危,坚执要与岩郞一道,出寨寻访,因而把婚期亦推迟了。发生了这意外中之事,赖布衣闷闷不乐,虽然岩龙等诸般安慰他,说只要蒲寿庚两人仍在海南地域,就决无失踪之理。但赖布衣却深知蒲寿庚的运命蜕变在即,其中隐有甚为不利的凶险,因此依然深感焦虑,放心不下。
  因此事牵动岩龙家与赖布衣,因此整个海龙寨中人都为此焦急,蒲寿庚与岩娜到底去了哪儿?是否遭遇甚么不测的凶险?
  更令人担心的是,岩郞与岩智二人,率寨中精英,出去寻访已达数天,依然毫无讯息传回,而且人也不见回返。岩郞与岩智均是寨中支柱,一等一的高手,若然连他二人亦遭了不测,那事势就当真凶险之极了。

×      ×      ×

  蒲寿庚与岩娜二人到底潜身何处?
  原来当日在五指山上,下葬祖骸完毕之后,蒲寿庚思想今日终令祖先遗骸得归龙穴,自己身上灾危亦或许从此可以消解,这一切全赖赖布衣与黎良老人所赐,心中感触万千,暗道:“海南黎族不但有恩于我蒲家,而且运命之中甚有渊源,只要我蒲寿庚有出头之日,必以海南黎人为兄弟,尽力提携……”
  他心中思前想后,不禁便落在送殡队伍的后面。忽然,他耳边似乎听到一声狗叫,忙扭头一看,在后面的祖坟处,竟有一团黄色烟雾腾空而起,径直的向他飞来,在他头上数丈高处,突然化作一头黄狗,降落下来,向他点点头,似乎招呼他跟上来,然后便如飞的向后面跑去。
  蒲寿庚一怔,不由自主的就跑着跟了上去。他跑了一段,往前面瞧一眼,黄狗总在前面,当他跑快,黄狗亦快,他落后太远,黄狗又停了下来,等他一会。
  蒲寿庚心中不禁叫道:“黄狗呵黄狗。看样子你似乎是欲引我上甚么地方,虽然不知这是吉是凶,但小子一身灾病,还怕凶险么,你既然是从小子祖坟处跑下来的,小子好歹跟你去便了!”
  这般思想着,蒲寿庚便不再犹豫,如飞的跟着黄狗而去。
  这般一直奔跑了大半晚,在山间树林中东闯西撞,渐渐蒲寿庚连东南西北亦分不出了。到天将亮时,黄狗忽然跑到一条位于山边的溪涧,噗咚的跳入溪水中就不见了。
  蒲寿庚赶到溪边,但见溪边有茅屋一座,涧中游鱼历历,在月色下清晰可辨。但黄狗却已失了踪影。蒲寿庚四处寻了一会,毫无踪迹,这时天色已然放亮,蒲寿庚举目四看,原来此地竟是极荒僻的山野之地,但到底是甚么地方,何处可出,根本无法辨认。
  蒲寿庚心道:“今番当真是绝路一条了!自己孤身一人,流落此荒僻山野,就算大病不死,亦必饿死了……大概黄狗必是神灵所化,恐我死在黎寨,为祸黎人,才把我引上此绝境……也罢了,赖先生为我已然尽力,虽死亦算无憾矣!”
  他既打定绝念,也就不再多思想,只道能活一天便算一天。他走近茅屋,发觉里面破败不堪,想必荒废已久。
  蒲寿庚再次睁开眼畤,发觉外面黑沉沉的,原来已是当天的晚上了。此时他只感又渴又饿,一时之间如何可以死去?于是只好走出茅屋,走到涧边,喝了几口溪水,只觉水味甘香微甜,入肚顿觉舒畅。触手处有物,原来竟是一条鲜鱼,蒲寿庚此时正饿得发慌,不管三七廿一,把鲜鱼往嘴里一塞,就大嚼起来,但竟然不觉其腥。
  这般饮水食生鱼,填饱了肚皮,就又折回茅屋,躺下正欲入睡。就在此时,忽听茅屋外面有一阵悉悉响声,由远而近。蒲寿庚从破烂的屋壁洞口往外面一望,原来竟是一条数丈长的巨蟒,蒲寿庚此时心存绝念,自忖迟早必死无疑,倒也不甚惊恐,心道就算身入蛇腹,亦不过早死三几日时间罢了。
  他盯着巨蟒由远而近,自忖必死无疑,但巨蟒似未发觉屋内有人,从茅屋侧蜿蜒而过。蒲寿庚但见巨蟒所过之处,有白涎一道,腥臭扑鼻,闻之欲呕。
  一会后,悉悉之声由近而远,渐而不闻。蒲寿庚心想此必是过路之蟒,它既已走了,也就不再去思想。就在此时,他忽然听闻一声惨厉的尖啸,声如裂帛,刺人耳鼓,继而翻腾之声大作,势如山崩地裂,茅屋竟然亦摇晃震撼起来。
  蒲寿庚惊道:“莫非巨蟒碰上甚么大对头,与之相斗竟然不敌负创么?但如此巨蟒,连虎狮见之亦退避三舍,世间还有甚物可令它受创不敌?”蒲寿庚心中惊奇,便爬了起来,循声而进。摸行近半里,果见前面正在翻天覆地!他连忙再爬近几丈,躲在一座巨。石背后,从石隙中向前面张望,不禁惊奇得失声叫了起来。原来前面十数丈远处,与巨蟒相斗的,竟然是引他来此地的黄色巨狗。只见它已然张嘴咬住了巨蟒的头,一任巨蟒翻腾挣扎,再不肯松口。巨蟒挣扎了一会,忽然呼的脱身而出,但它的头部竟然已留在巨狗的口中,挣出来的只是它自颈部以下的大半截身体。
  蛇体挣脱出来,但蛇无头而不行,便只在原地翻滚,一会后,便寂然不动。
  蒲寿庚直瞧得心惊肉跳,正欲转身离去。却见黄色巨狗把口一张,把蛇头吐了出来,朝道面吼了三声,似乎招呼蒲寿庚出去相见。
  蒲寿庚此时也不知是吉是凶,心道:“罢!罢!罢!我既跟了你来此绝地,是好是歹也跟到底便了!”于是他便从巨石走出来,向黄狗那面大步走去。
  黄狗见蒲寿庚走近,吼吠了三声,似甚欢跃,然后伸出前爪,先往地上的蛇头一点,又往蛇身一踏,再向蒲寿庚点点头,缓缓的向南面的一条小路跑去。
  蒲寿庚见黄色巨狗似甚有深意,便赶紧把这一切都瞧清了。
  待黄狗走后,他先瞧瞧蛇头,只见蛇头已被咬裂,里面露出闪闪发光的东西。蒲寿庚设法弄开蛇头,取出发光的东西,原来竟是一颗价值连城的蛇珠。
  蒲寿庚又朝蛇身望了一眼,想起黄狗的指引,心中顿然明白,它乃示意自己用蛇肉当饭。若有所成,便可沿它走出的小路下山!
  蒲寿庚于绝处突然见到这一线光明,心中大喜,连忙依意而行。
  如此这般,蒲寿庚每日以溪水、鲜鱼、蛇肉填肚,又以溪水沐浴刷洗。数日之后,他身上的溃烂竟然开始结痂,再过了几日,身上的肉痂脱落,蒲寿庚的肌肤竟光鲜洁白,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与他入海南垂死之时,竟似判若两人。
  这时,蒲寿庚已知自己身上的麻疯顽疾,已然彻底痊愈了。他思前想后,感触万千,只想早日返回海龙寨,向赖布衣报喜谢恩。
  匆匆又过了数日。
  这天一早,赖布衣在海龙寨中,正自忧心忡忡的与司马福、岩龙、海坚、李二牛等人相聚。
  就在这时,岩郞已兴高彩烈的奔上竹楼,没头没脑的连声嚷道:“奇迹!奇迹……若非岩郞亲眼所见,便杀了头也不敢相信。”
  众人均一怔,岩龙嗔道:“岩郞怎的了?身为一族储君,竟疯疯癫癫的如此失态……甚么奇迹?你不知赖先生心中正自忧急么?”
  岩郞笑道:“是!是!阿爹说的是!但此事与赖先生所忧急的有莫大关连,因此岩郞竟喜昏了头也!”赖布衣一听,忙道:“莫非岩兄弟已然把蒲寿庚和岩娜两人寻回么?”岩郞笑道:“正是!正是!不但寻回失踪之人,且还多了二人也。”岩龙大奇道:“这二人是谁?”岩郞正欲答话,听闻竹楼有数人飞奔而上,便呵呵笑道:“阿爹立刻便可以见到矣!”
  岩郞话音未落,岩智已喜气洋洋的抢先而上,他后面跟着的是格格欢笑的岩娜,岩娜的身边,竟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蒲寿庚!
  众人正惊疑间,又有二位精悍的黎族青年闯了上来,二人径直走到岩龙身前,噗咚一声跪下叩头道:“忤逆子岩雄、岩勇拜见阿爹!儿等发誓,今后再不敢存争位之心,当全心全力,助岩郞二弟当好族中头人……”原来这两位精悍黎族青年,正是为争头人储君之位,而一怒出走的岩雄、岩勇。
  岩龙一见,早已喜得老泪纵横,伸手扶起二人,道:“你二人怎的突然幡然悔改?”
  岩雄羞惭的道:“我等出去独闯,受尽欺凌,几乎一命不保!这才明白我等黎人,合则共存,分则必亡!正自傍徨绝望,突然碰到岩娜阿妹,她把寨中之事一一告知,我等才知黎族几乎面临灭绝的厄运!又知岩郞二弟独撑大局,全赖活神仙赖先生相助,才有重新振兴一日。我等再无异议,决然随阿妹返回,就算阿爹要惩治我等,亦甘心情愿也!”
  岩郞早把两位兄弟抱住,道:“这储君之位,其实危机四伏,岩郞之所以受之,实不忍眼见黎族败绝而已。两位兄弟明白我一片苦心,阿爹还会责惩么?若阿爹责罚,岩郞愿与两位兄弟一同承受!”
  岩龙又奇道:“岩娜如何会碰上两位兄长?此事当真奇怪。”岩娜笑道:“奇之怪极!当日女儿下山之时,忽然见一头黄色巨狗,把女儿引逗,女儿一时好奇,便跟着它急跑,就这般跑了一夜,第二天天色一亮,黄狗不见了,却见两位兄长正在山洞中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赖先生呵赖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赖布衣初时一怔,这时略一沉吟,便豁然而悟,却含笑不语。
  这时蒲寿庚大步走到赖布衣面前,跪下拜道:“小子得重见天日,均赖先生所赐!”
  赖布衣含笑把蒲寿庚扶起,慰勉了几句。蒲寿庚这才把自己碰到的奇事坦白道了出来。蒲寿庚末了道:“……小子尚有一事不明,这黄色巨狗为何竟如此施恩于小子?”赖布衣微微一笑道:“你祖骸下葬五指山之日,便是你之运命蜕变之时!你所见黄色巨狗,不外是你祖宗所居龙穴以气聚形罢了!岩娜所见黄狗,亦是一理,因此乃一龙五穴,但凡葬五穴之后人,日后必亲如一体,永不分离。此乃一龙化五穴之形格所致!”
  众人一听,均同声赞佩。
  不久,岩智举行婚礼,自有一番热闹。
  赖布衣眼见海南之事已了,便再无心逗留。他本欲向蒲寿庚告知,但司马福道:“这小子如今与岩娜打得火热,他知的亦即岩娜知道的,岩娜知悉的便全寨皆知矣。赖兄既怕黎人的过份热情,不如悄悄而退,不然,全寨中人,就一家请你喝一顿美酒,这一生呵,也再休想走出海南半步!”赖布衣闻言一笑,果然连蒲寿庚亦瞒住,在众人狂欢之时,与司马福、李二牛一道,悄然离寨而去。当晚众人均大醉,第二天醒来,这才发觉赖布衣已瓢然远去了。岩龙等惋惜间,忽报在寨中广场巨石上,有赖布衣留字,连忙赶去一瞧,只见巨石之上,龙飞凤舞的写了数行字,道:五峰如指翠相连,撑起海南半边天,千年龙气一朝发,但求自强不求仙!
  众人这才明白,赖布衣去意已决,已早留大地铃记,以作示警。
  日后,蒲寿庚果与岩娜结为夫妇。他重操祖业,经商营运,所得蛇珠得银作本,数年之间,竟成巨富,拥有大量海船,在宋朝时被朝廷任为提举市舶,其后更官至福建行省尚书左丞,招东南亚各国商人,大振沿海贸易。海南黎人亦因此获益不浅。海坚祖骸自移葬五指山一龙五穴,其子日后长大,娶妻生子,取名海瑞,字汝贤,自号刚峰。在明朝官至应天巡抚,为官清正廉明,刚正不阿,世人尊为“海青天”。海南出此能人,为后人景仰,亦足以引为荣耀。此乃后话,表过不提。
  赖布衣等离开海南后,竟又悄悄的越过琼州海峡,悄悄的踏入粤川地域,自然又有另一番奇事。

  (此集完,请看风水大师传奇故事集之《游戏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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