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七星峰下金玺依 东挪西转乾坤移
2026-01-17 13:33:44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时,赖布衣已引领众人,抵达那道仅可容一人通过的石壁通道。
  石壁通道简直就有如地狱通道。
  两扇石壁夹立,一线而过,两面阴森漆黑,只有一丝光线从石壁通道的另一面透了过来。通道长达数丈,人行其中,天知道会发生甚么险象?
  赖布衣在石壁通道前面停了脚步,沉吟不语,忽然在通道前面左三步右三步的把脚步移动,不知是甚么意思。
  然后赖布衣便对众人道:“通道机关,亦按正正而反排列,因此我等亦须以反反而正之法破之!”
  徐方玉道:“如何才是反反而正之法?”
  赖布衣道:“石壁夹立,通道如线,阴森恐怖,世人目睹此状,均极欲一闯而过;又因定物在前,如何不心急如焚,因此不及细思,拚死向前,再无反顾,岂料便因此上了大当。”
  赖布衣说罢,突然右四左三的连续踏脚,这踏步的微响,便已令石壁发出一阵如厉鬼尖啸的回响!
  忽然,石壁左右两面各伸出十支铁管,每支铁管相距三尺,恰恰把整条通道封住。眨眼间,铁管喷出一股烟雾,弥漫了整个通道。但奇怪的是,这些烟雾却绝不外泄,在通道口处就有如一道无形的屏障把烟雾困住。
  赖布衣道:“此乃八卦迷魂烟,是当年诸葛孔明深入蛮荒之地,七擒七纵孟获传下来的制敌昏迷的妙法。中此烟雾者,立时昏迷,若无人救援,便永远留在这通道里面,直到身化黄土。”
  徐方玉惊道:“为甚么这烟雾却不外泄?否则,机关一经发动,连外面的人亦势将难以幸免。”
  赖布衣道:“此正是秘洞主人的聪明之处,他利用风力由宽向窄的原理,利用外面空间的空气压力,便可把烟雾困在通道中,如此便可收放自如。否则,烟雾一经外溢,通道的机关就失去作用了。”
  众人一听,均暗为秘洞主人的神机莫测而耸然动容。
  赖布衣又续道:“因此过通道之法,只有一途,就是欲进反退,进三步,退两步,谨依此法,可保无恙。”
  众人一听,均觉此过通道之法匪夷所思,但也不敢抱丝毫的怀疑,默默的肃然而立,瞧清赖布衣的移动步伐。
  赖布衣毅然向石壁通道走去,他走进通道三步,又向后退了二步;再向前三步,又向后退两步。这样向前六步,实际却只向前移动了二步的距离。
  看来虽然缓慢,但赖布衣却安然无恙,逐渐已向里面走了一丈有余。
  徐方玉不禁暗叹道:“人道赖布衣学究天人,却非目睹,如今单以这欲速不达,欲快先慢,欲安先险的过道妙法,就已令人大开眼界矣。如此妙法,普天下唯有诸葛公与赖布衣擅精而已!”
  当下徐方玉紧跟赖布衣后面,依此法移动脚步,后面司马福、唐清平、李二牛等,也步步相趋,一行人在阴森恐怖的石壁通道中向前缓缓推进。
  徐方玉紧跟在赖布衣身后,心中不由感慨道:“藏宝秘洞当真匪夷所思!其布局之法,手法之诡秘神机,当真空前绝后,这种功夫,普天下也只有诸葛孔明方身负如此智计!”
  出了石壁夹立的通道,前面是一条长廊,长达百丈,但已足容三人并排行走。两面的洞壁却依然甚为阴森恐怖。
  赖布衣待唐清平最后迈出石壁通道,便舒了口气,叹道:“天幸!天幸!赖某总算没折一兵一卒,便临此长廊境界。”
  唐清平闻言,便一个箭步跳到赖布衣身边道:“赖先生这般说,莫非前面已再无凶险了么?但这长廊亦甚为吓人也。”
  赖布衣微笑摇头道:“不然,长廊洞壁虽然恐怖,但却是迎客之廊也。按秘洞主人之意,能安全逾过八卦迷魂大阵、天振五行月窟八阵大法,以及方才的石壁夹道,抵达此境界之人,已是甚高智慧之人;因此主人便不再设甚么夺命机关,而以智计来考验抵此境界的客人,往后所见,虽匪夷所思,但皆有惊无险,各位大可稍舒心神,然后可越长廊也。”
  司马福笑道:“这一松懈呵,只怕便走不出这长廊矣!”
  赖布衣微笑道:“不然,过此长廊之法,正是要放宽心怀,随意行进,切勿紧张,如此便不致迷失。”
  徐方玉恍然悟道:“莫非秘洞主人已料中能抵此境的,皆心性豁达之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因此面对前面的宝物在即,却能保持心境轻松么?”
  赖布衣微笑点头,道:“徐兄弟此言,已猜中秘洞主人大半心意矣。此公正是以此长廊来迎客,一方面表示自此可以长驱直进,但同进又考你的心性如何?若虽有智计抵达此境,但心性偏狭,面对宝物到手在即,心急如焚,心情必然紧张,持此种心境之人,过此长廊便必定迷失方向,最终难以抵达藏宝之所。”
  司马福叹了口气道:“但如何方是心情轻松过长廊之法?”
  赖布衣微笑道:“五陵少年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归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李二牛怔怔道:“赖先生说的到底是甚妙法?”
  司马福想了想,便忽然也大笑道:“傻子!赖先生是说,各人只当自己已饮醉了酒,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般的行进便了。”
  李二牛望着赖布衣道:“是么?赖先生。”
  赖布衣微笑点点头,随即向长廊走去,一面唱道:“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天生蓬蒿人……呵呵!”
  赖布衣一面唱着,一面行进。他手舞足蹈,脚步东歪西斜,活脱的一副醉酒模样。但虽然如此,他在长廊中却可飞快行进。
  司马福望着赖布衣的模样,不禁摇头苦笑道:“这岂非打肿脸充胖子,穷风流饿快活么?老天!但这竟是走过长廊的唯一法子!”
  当下众人不敢怠慢,各自抱着醉酒的心境,又舞又唱的向长廊走去。起初众人尚有点勉强,但走了一会,便觉如此惬意非常,世上一切烦恼尽皆不复存在,于是尽情任兴,各唱各调,手舞足蹈,东歪西斜的行进。长廊中,这时那有精明智计之士?倒似是平空掉下一队饮醉了酒的疯子。
  眼看已走过了长廊一半。
  李二牛生性率直,最怕弄假,他起初又舞又唱,倒似回返了孩童岁月,也不觉甚么,安然而进。
  但忽然李二牛想起自己年已廿一,若依然留在南雄,只怕已成家立室多时矣!这一动念,他就失了孩童的兴趣,再也提不起劲又舞又唱,反而怔怔的低头急走,那还有半点劲松的样子。
  就这般低头急走了几步,李二牛的脚忽然便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他爬起来时,前面的司马福、赖布衣、徐方玉等人已失了影踪,连后面的唐清平也瞧不见了。他处身之处竟已是一座石室,石室内有床有椅,竟然还有灯光。
  李二牛正不知所措,忽然便听到一阵女人的媚笑。他扭头一望,但见十名年轻体丽的女子竟然已坐在床上,女人走过来,向李二牛媚笑,状甚雀跃热情。
  李二牛大吃一惊,忙失声叫道:“你等是谁?我怎的到临此地?”
  女人嘻嘻哈哈的娇笑,乱哄哄的嚷道:“你不是欲娶老婆、成家立室么?我等皆是美丽少女,你还不开心么?”
  女人说着,竟笑嘻嘻的脱起衣裤来,仅剩下内裤兜肚,嘻嘻哈哈的一齐向李二牛扑来。
  李二牛吓得失声叫道:“二牛未娶老婆,你等碰我怎的?”
  女子笑道:“未娶老婆有甚关系?眼下不就明摆着十个么?”
  女子说着,便围了过来,不管三七廿一,要脱李二牛的衣裤。李二牛要逃,但双脚软软的,怎也提不起来。这些女子缠着李二牛,有的脱他的鞋,有的剥他的衫,乱作一堆。李二牛吓得大叫道:“赖先生救我!二牛要被弄死了……”
  唐清平跟在李二牛后面,本来好好的,但忽见李二牛低头急走几步,便忽然停住,手足乱舞,状甚痛苦。他亦是大娃娃心性,见状便连忙疾奔上前:欲察看究竟。
  但唐清平不疾奔犹可,这一疾奔,猛的被一块石头一碰,顿时便失了李二牛及整个秘洞的所在。他但见自己置身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密林中,四周风声呼呼,怪兽厉吼,唐清平猛一提气,拔足欲奔,但四周漆黑一片,手脚头脸碰触的,尽是粗如石盘的树干,一任他施展浑身绝学,依然寸步难移。唐清平不由又惊又急,暗道:“老天!这是怎的了?莫非鬼灵精今日当真撞了鬼邪么?”
  赖布衣这时已走过了长廊的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顿住了脚步,扭头向后,欲招呼众人。
  但却猛然发觉李二牛、唐清平在后面的异样。心中不禁一震,知两人已然着了长廊机关的暗算,忙对徐方玉道:“徐兄弟速返李二牛和唐兄弟身边,以手掌轻拍二人的灵台穴。然后引领二人速速上前,但切记走动之时务须又唱又舞,否则,连徐兄弟亦会被困。”
  徐方玉一听,果真又唱又舞的向李二牛和唐清平走过去。他走近一瞧,心中不禁悚然。
  原来只见唐清平双脚踏在一块树形石上,绝望的手舞足蹈,似乎碰上了甚么天大的凶险,要拚命奔逃,但双脚却死死的在树形石上丝毫不动。
  李二牛的神情更为异样,只见他愁眉苦脸,苦中又乐,乐中又苦;双手死命的扯住裤带,似乎有人要扯脱它,他正在拚命的维护。再瞧他的双脚,原来这时却踏在一块状如女人销魂穴的白石上。
  徐方玉心中又惊又好气又好笑,当下也不敢怠慢,依赖布衣之言,在两人的云台穴上各轻拍一掌,待两人回过神来,才引着二人又唱又舞的向前走去。
  唐清平和李二牛这时的心神仍有点恍惚,因此就毫无抗拒的跟着徐方玉又唱又舞。
  徐方玉终于把两人引到赖布衣的身边。赖布衣见二人尚怔怔的不知所措,便沉喝一声道:“魔由心生,你等所遇所见,皆幻象而矣,还去痴想甚么?”
  唐清平和李二牛被赖布衣这一声沉喝,才霍地一震,恍然而悟道:“是,赖先生,是我等痴迷了。”
  赖布衣点点头,目注二人道:“好!那么方才所见所遇的一切,你等皆忘了么?”
  唐清平沉默一会,便道:“我忘了。”
  李二牛过了一会才霍然道:“二牛也忘了。”
  直到此时,赖布衣才松了口气,他深知两人若不能忘却,那就会毕生着迷,顿成痴呆。唐清平内力深厚,因此忘得最快;李二牛久随于他,已得了大地龙气陶治,因此虽然稍迟,亦终能忘却。
  赖布衣叹了口气,道:“厉害!厉害!方才赖某一时疏忽,忘了吩咐你等若有异象,切勿再向前迈步,岂料竟差点累你二人毕生痴呆!”
  徐方玉亦松了口气,道:“两人方才委实可怕,但那是怎么回事?”
  赖布衣苦笑道:“长廊虽无大凶大险,但此秘洞建造全依八阵大法,只要稍微出错,便后果堪虞。方才二人心性不定,心境由松变紧,便立刻错踏启阵石上,故两人立时有所见过,但一切皆八阵大法的幻象而已。”
  司马福笑道:“二牛呵二牛,你又碰着甚么好事儿呢?”
  李二牛摇头道:“方才但觉迷迷茫茫,但这时全皆忘了。”
  赖布衣微笑道:“魔由心生,但阵法所遇所见,皆心中所想所欲而已,司马兄又何必多问,否则便连你也着了形相。”
  司马福一听,吓得吐舌道:“不问!不问!老夫继续作那醉酒疯子便了,否则,变了白痴,岂非有负老夫这一位大天才么?”
  众人一笑,趁此气氛,赖布衣引着众人,又唱又舞的终于走出了长廊。
  众人眼前突觉一亮,长廊的尽头,原来是一个阔达五丈的地穴。地穴有如宫殿,石壁有如宫壁,壁上嵌了浮雕,有酷如旗杆,有如丛林积雪,有如玉柱银灯。殿中更有雕龙书凤的宫柱,有垂悬的宫灯,有石笋如龙灯,石壁如龙幔,满殿璀灿。
  虽然是天然而成,但也如鬼斧神工的造就。众人均为之目夺神摇。
  徐方玉这时已知抵达了最后境界,他悄声间赖布衣道:“依赖先生之见,此殿是否便是藏宝之处?”
  赖布衣往四周细察,沉吟道:“按赖某记忆所及,此殿再向西行,便是石壁夹立的入口,因此,依秘洞主人的脾气,宝物大有可能隐于此段。”
  司马福道:“此殿大而精巧,布局独具匠心,神机莫测,却打从哪儿寻找宝物?”
  唐清平急道:“既知宝物藏于此殿,那便动手可也。”
  徐方玉道:“此顾方圆近十丈,盛宝物地点不外尺许,若无线索,如何动手?你便有一年时间,也休想在秘洞主人手上寻着宝物,何况此时已刻不容缓,大师哥他们危机重重,岂能容我等始误时光?”
  唐清平苦笑道:“好!好!那就慢慢找线索吧了。此殿恍如迷宫,要寻线索,只怕也干难万难。”
  赖布农摇手道,“你等休得心浮气燥,既时已届关键时刻,各位务须屏息静气,冷静处之,否则恐有不测。”
  赖布衣说罢,再不言语,绕殿四周轻走,他时而仰首凝视,时面低头默默盘算;忽而摇头叹气,渐而恍然而微笑。
  瞧他模样,哪像寻宝,倒像学人家七步成诗,在苦苦思索。
  众人眼见赖布衣这等模样,虽均心急如焚,但谁也不敢惊动他。
  忽然,赖布衣疾步折返地下宫殿的正中,抬头向洞顶仰望。但见洞顶竟是一幅放射状的图案,也不知是天然而成还是人手所雕琢。
  赖布衣默默仰视沉思一会,然后又向四壁的浮雕仔细审视,沉吟不语,再度陷入沉思中。
  好一会,赖布衣忽然击掌叹道:“诸葛公真天人也!此公利用天然之物稍加改动,便成神机莫测的布局。若非赖某从此公的脾性着眼思索,只怕连赖某亦被他瞒过了。”
  徐方玉一听,大喜道:“莫非赖先生已寻出线索么?”
  赖布衣点点头道:“其实线索早就摆在我等面前矣,各位若循反反而正之法揣摩,当不难发现。”
  众人一听,不由自主四面环视,但皆茫然不明所以。唯徐方玉目注浮雕,似若有所悟。
  赖布衣微笑道:“徐兄弟有所发现么?”
  徐方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四壁浮雕的排列,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端详,其形状看来或长或短,或直或横,或撇或勾,倒似一套字形的笔画……但到底是甚字?徐某委实难于参透!”
  赖布衣欣然一笑,道:“徐兄弟果然心思缜密,此说虽未窥全豹,但已步入门槛矣!四壁浮雕果然形似笔画,看那旗杆,笔直挺立,犹如‘|’画,那玉柱银灯,却又如字形的上点;再加那簇丛积雪,分明是一块平坦的大地,状似‘一’画,合而推之,岂非便是一个‘上’字么?”
  众人一听,均循势细察,四面石壁浮雕果然隐隐含有一个“上”字的笔画!
  众人耸然道:“果然是神机莫测,莫非藏实地点便在洞顶么?”
  赖布衣却微笑摇头,以手指向洞顶正中图案道:“各位仔细分辨,洞顶图案是甚文字?”
  众人闻言,仰首细看。
  好一会,徐方玉便点点头,若有所思的一笑。鬼灵精唐清平一见,却抢着道:“小弟瞧见了,但不知可对?”
  赖布衣微笑道:“此地并无外人,唐兄弟且说无妨。”
  唐清平哈哈一笑,便朗声说道:“洞顶图案果然是数行文字,说的是:七星峰下,国将倾时,汉室金玺,留此依依,欲寻宝物,东转西移,乾坤运势,你知我知……,便是这几句,但这是甚么意思?”
  赖布衣肃然点头道:“果然是唐兄弟所言的数行文字,此乃诸葛公综观天下大势,已知汉朝将倾,天下大势交替转换之时,把汉室金玺秘密收藏此地,文字中已隐含此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心态,更暗示乾坤千年大势,万万不可等闲视之。”
  赖布衣一顿,又道:“但此时非论此之时,诸葛公文字所示,已明白示知藏宝地点矣!”
  唐清平急道:“却在甚么地方?”
  赖布衣微微一笑道:“东转西移一句,已示藏宝之法矣!”

相关热词搜索:寻龙大侠赖布衣传奇

上一篇:第十四章 合则生时分则灭 温柔陷阱情火烈
下一篇:第十六章 甫离险境遇强敌 布衣叹无回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