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互争帝位 宫廷内变
2026-01-17 13:38:35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金世宗完颜雍想起一宗急迫之事,暂时再无心与赖布衣周旋,出了来宁馆,便匆匆返入内宫。
  其时金国的中都内宫宫城,与唐代的格局大致相同,宫城内分四门,分别是南宣阳门、北拱辰门、东宣华门、西玉华门。
  完颜雍从宣阳门入城,经过千步廊,直到拱辰门,便是内宫的所在。里面亦有太安殿、仁政殿等宫城命脉,是皇帝处政之所。
  完颜雍此时却不走太安、仁政二殿,反而直入内宫昭宁院,昭宁院乃完颜雍的皇后萧娘娘的寝宫。
  萧娘娘见完颜雍神色匆匆而进,忙接了驾,道:“皇上为何如此匆忙?”
  完颜雍也没坐下,站着便向宫女传旨道:“若昭阳公主进宫,着其径直进入昭宁院见朕!”
  宫女领旨,匆匆走出昭宁院。
  萧娘娘奇道:“皇上为何如此着忙?黄龙府抵中都沿途均是大金地域,还怕有人敢对公主不利么?”
  昭阳公主并非萧娘娘所出,昭阳公主出世时,皇后娘娘便驾崩,因此金世宗才另立萧妃为后,也因此昭阳公主自出世后便一直留在黄龙府,只偶尔返中都省亲。
  金世宗叹了口气,道:“娘娘有所不知,昭阳公主身上有件信物,乃太祖所赠,其中牵连重大,朕不得不防,此物窥视者大有人在,这教朕怎不焦心?”
  萧娘娘慰道:“皇上不是已派殿前侍卫亲自护送公主返京么?有此等重臣护卫,公主必能安然无恙。”
  金世宗苦笑道:“若寻常的剪径强盗,自然应付绰绰有余,但若朕所虑不差,则对头厉害之极,就算朕亲自出马,亦难奈他何……”
  金世宗完颜雍话音未落,宫女便匆匆进来禀报道:“禀皇上,昭阳公主已安然返宫,正在昭宁宫外候旨见驾及拜见皇后娘娘!”
  金世宗一听,大喜道:“如此甚好!快传朕口喻,着昭阳公主入宫见驾。”
  “遵旨!”宫女又转身匆匆而出。
  不一会,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昭阳公主在宫女的引领下,一溜风似地来到金世宗和萧娘娘面前,正欲行叩拜大礼,金世宗已急不及待,一手扶住,道:“皇儿不必行此大礼!你安然返宫便是天大幸事……但为何不见殿前侍卫先行入宫复旨?”
  昭阳公主果然便是遇劫篷车的那位少女。昭阳公主一听,便苦笑道:“启奏父皇!周侍卫只能于地府中向皇上复旨矣!”
  金世宗一听,吓了一跳,道:“此话怎的说了?”
  昭阳公主道:“臣儿自由周侍卫接出黄龙府,一路上频频遇袭,数十卫士到中都郊外时仅剩周侍卫等三人矣……岂料就在天子脚下周侍卫等人仍然难逃厄运。”
  金世宗惊怒道:“谁敢如此斗胆,竟敢劫杀殿前侍卫?但皇儿为何安然无恙?难道劫杀之人对皇儿网开一面么?”
  昭阳公主叹了口气,道:“他们为何不敢?这对头太厉害了,若臣儿所料不差,他们甚至敢对父皇不利也!臣儿若非万幸碰上四位少侠,拚死相救,此刻只怕已落入彼等魔掌中矣!”
  金世宗一听,似乎已料知甚么,神色顿时一凛!但却不欲在此时深究;却急忙问道:“如此总算万幸!皇儿身上太祖所赐玉佩可有闪失?臣儿速告朕知!”
  昭阳公主格格一笑,似嗔似娇的看了金世宗一眼,道:“父皇是挂心玉佩,臣儿的安危便不放在心上了么?”
  金世宗苦笑道:“皇儿错怪父皇矣!父皇岂有不顾皇儿安危之理?但父皇深知,若玉佩安在,则皇儿必然无碍,这便是彼等网开一面的道理所在!”
  昭阳公主笑道:“父皇说甚么总有其理么!不过对头虽然厉害,果然不敢对臣儿有甚伤害之意,臣儿对此亦甚觉奇怪。”
  金世宗道:“此皆因你乃朕的唯一女儿,更重要的是你拥有至关重大的太祖遗物!彼等为了得到这件遗物,以及探出这件遗物的秘密所在,虽然不择手段,但也绝不敢于此时轻易伤害皇儿的生命。”
  昭阳公主道:“臣儿闻说太祖遗物上,隐有太祖遗诏,但小小一块玉佩,如何可以藏下一幅遗昭?”
  昭阳公主说着,便摘下脖颈上所挂玉佩,向金世宗皇上道:“这便是太祖赠与孩儿的玉佩,请父皇过目。”然后又格格娇笑道:“此乃惹杀身之物,臣儿再不敢留在身边矣!父皇乃太祖之孙,就承接这件遗物亦不为过。”
  金世宗接过玉佩,苦笑道:“朕又何尝稀罕这件杀身之物?但此物若然落在奸徒手上,窥出太祖遗诏的秘密,则立惹残酷宫廷内斗,朕这皇位势将不保,因此朕不得不有所防范,其中关节厉害之处,尚望皇儿鉴谅。”
  昭阳公主格格一笑,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何况父皇是一国之君。臣儿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嗔怨父皇啦!母后娘娘你说是么?”昭阳公主自幼丧母,萧娘娘以皇妃身份代母之责,处处照护昭阳公主,昭阳公主自幼便视萧娘娘为亲生母后一般,这时见了面,便忍不住在萧娘娘面前撤起娇来;毕竟昭阳公主年方十八,此地金人少女,大多性格开放,不似南人般般繁礼褥节。
  金世宗此时也无暇理会昭阳公主与萧娘娘的体已私语,迫不及待先就仔细的端详起手上的这块玉佩。
  但金世宗越瞧,眉头就皱得越紧,因为他无论如何也瞧不出,这小小的玉佩如何可以藏得下金太祖的遗诏。
  玉佩虽然碧绿晶莹,一望而知是碧玉中的极品,但若然不是太祖的遗物,里面又据说隐藏太祖遗诏的秘密,金世宗根本就不屑一顾。
  金世宗亦非等闲之辈,他经仔细端详玉佩,便断定玉佩根本不可能内藏遗诏,但为甚么皇室中人,却传闻这件玉佩与太祖的遗诏有关?而且这件玉佩又为甚么偏偏赠与昭阳公主?而不赠与金世宗?或者赠与金世宗的三位儿子?遗诏到底与皇位有甚么重大牵连?
  这种种疑团,却就令金世宗百思莫解,因此好一会默默的沉吟不语。
  萧娘娘奇道:“这小小玉佩,竟能内藏遗诏么?好不教人迷惑。”
  金世宗苦笑道:“朕亦因此百思不解,但皇室之中,却言之凿凿,均道此玉佩关系太祖的遗诏,岂料因此而惹来连番仇杀抢夺,委实大大出人意料!”
  萧娘娘道:“未知欲得之人是何居心?”
  金世宗未及答言,昭阳公主却格格一笑,抢先道:“母后啊!这不是明摆着么?皇室之中,有人极欲图谋父皇的皇位,而取得太祖的遗诏,则是其中最有力的武器,若太祖遗诏一旦落入奸人手上,父皇之皇位便势必危之极也!父皇说,臣儿所猜是也不是?”
  萧娘娘惊讶的不敢置信,但金世宗的神色却虎地一变,吟沉道:“皇儿此话千万不可轻言,在朕面前说说不妨,但若传出朝中,势必引起群臣汹动……”
  昭阳公主奇道:“父皇难道尚不相信,皇室中有人欲对父皇不利么?臣儿敢确信,途中劫杀臣儿车驾之蒙面人,其中一位便是皇伯完颜尹旄下的第一勇士阿骨烈将军!”
  金世宗脸色一沉道:“皇儿如何便敢断定此人乃阿骨烈?此事非同小可,皇儿切勿贸下断言。”
  昭阳公主格格一笑,道:“臣儿曾在皇伯完颜尹府中见过阿骨烈将军,劫车之时他虽用黑布蒙面,但他的眼神与阿骨烈将军相似极了!臣儿敢断定,世上绝没有任何人有阿骨烈将军的狠辣眼神!”
  金世宗一听,心头不禁为之一震!心道皇儿自幼便有过目不忘的异能,她既然确信此人是阿骨烈,那就起码有七分事实,但如此一来,事态显见就极不寻常了!但阿骨烈到底是何人指派?他是皇兄完颜尹兵马大元帅的旄下大将,自然最值得怀疑,但皇兄当日却助他在黄龙府登帝位,因皇兄之助,他才能一举击破皇叔海陵废帝的反扑,而因此他登帝位后,即钦封皇兄为全国兵马大元帅。本来他虽然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但对自己却仍能克尽臣下之责,不敢放肆!因此金世宗不敢相信,皇兄完颜尹是欲图不轨的主谋!
  但除了皇兄完颜尹外,皇室之中再无重臣有敢萌不轨的份量,除非是金世宗自己的亲生儿子完颜光、完颜璟、完颜禄等三位小皇爷!而其中又特别是完颜璟二王爷!
  因为二王爷完颜璟自小足智多谋,他曾亲自潜入海陵废帝的宫中,利用海陵废帝的亲信,一举击杀海陵废帝。因此金世宗的帝位,完颜璟的功劳至巨,金世宗几次欲立完颜璟为储君太子,但“废长立幼,取乱之道”的唐、宋史鉴,金世宗常引为自警,因此又把此念打消,无奈只好改立才智均远逊于完颜璟的大王子完颜光为太子储君。因此一来,完颜璟手下的臣僚均感不满,种种传言时有所闻。虽然完颜璟本人尚不致有所图谋,金世宗亦断信此点,但完颜璟是否经不起手下臣僚的教唆,萌争夺帝位之念,这就连金世宗自己亦不敢断然排除了。
  反复衡量沉吟,这事的主谋显然只有两人的嫌疑最大,其一是金世宗的皇兄兵马大元帅完颜尹,其二便是二子完颜璟都元帅!
  但确认了此点后,金世宗的心境却更感沉重,因为一位是他的护国重臣,一位是他的护宫血脉,任何一人的背叛,都将是他的沉痛损失!
  思忖及此,金世宗不禁叹了口气,道:“玉佩没有失去,此事朕自会裁处,不提也吧!”
  昭阳公主奇道:“事关重大,父皇难道不欲根查幕后的主谋么?”
  金包宗苦笑道:“皇儿知道甚么?此事的主谋无论是谁,都将是联的一大痛心之事,朕宁愿此事就此了结,从此相安无事,如此便是社稷幸甚矣!”
  昭阳公主不以为然道:“但只怕此事与父皇的善意相违!”
  金世宗决然道:“若树欲静而风不止,朕自有决策处置……”
  却就在此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哭泣声,传进昭宁院来,然后门外有人说话,又有人求请进内,守门的不许,双方低声争执着。
  “谁在门外喧吵?”金世宗的思绪被打断,不悦道。
  昭宁院外卫太监连忙跑过来启奏道:“彭、郝两位娘娘求见万岁爷。”
  彭、郝二妃是金世宗唯一的妃子,他平生不大喜欢女色,但彭、郝二妃却是他偶尔选中并惊为天人的爱妃。
  如今,她俩并未奉旨,却闯进昭宁院萧娘娘处求见驾作甚?金世宗这般转念,便道:“宣二妃进院!”
  “遵旨!”太监总管转身而出。
  顷刻,脚步声便由远而过,彭、郝二妃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溜风似的到金世宗和萧娘娘面前,扑的跪下,道:“陛下万安!娘娘陛下钧安……请陛下、娘娘替臣妾等作主定夺呵!”
  金世宗与萧娘娘定睛一看,均惊疑万分;但见郝妃此时衣裙破碎,秀发蓬松,大红兜肚飘在胸前,露出雪白酥胸,金簪脱落,玉脸带血,模样甚为狼狈。彭妃虽然稍为整齐,但也脸色铁青,惊恐万状。
  金世宗与萧娘娘不禁同声道:“你等为何成了这等模样?平身赐坐说话。”
  郝妃与彭妃爬起来,却不坐下,反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到底为的甚么?你二人倒是说呀!”金世宗急得一拍龙座道。
  彭、郝二妃似有难言之隐,秋波闪动,往四周瞧了瞧。金世宗会意,向宫女、太监一摆手,道:“你等下去吧!”
  太监、宫女连忙退了出去。此时昭宁院内室,便只剩下金世宗、萧娘娘、昭阳公主三人。金世宗道:“此地再无外人,你二人只管从实说出便了!”
  只听郝妃惶恐道:“臣妾不敢直言,请陛下恕罪!”
  金世宗双眉一扬,道:“好!恕你二人无罪便是了!”
  萧娘娘亦道:“两位妃妹,既陛下恕罪,便有天大隐衷,只管从实道出便了。”
  郝妃点了点头,又噗咚跪下,向金世宗、萧娘娘爬行几步,哀声道:“昨晚二更之后,臣妾等替陛下祝福毕,便欲宽衣就寝,突然有朱衣人闯进妾的寝宫,自称是奉旨查宫。妾知他地位身份非同小可,便不敢阻拦,岂料此人查来查去,却突然把臣妾抱住,欲行无礼。妾竭力反抗,拚命呼救,无奈妾软弱无力,终被他撕破衣裙,扯掉兜肚,眼看贞节难保,幸好这时彭妃妹妹破门而入,妾才免遭耻辱。那人眼见再难得手,才恨恨而去。临走,还恶狠狠的道‘此事若被父皇知道,我就扒了你等二人的皮!’妾姐妹抱头痛哭,不知所措。有心不讲,又怕犯欺君之罪;待要讲时,又怕陛下不忍心治他的罪。想来想去,自觉不能向万岁爷隐瞒此事,故而才来求见万岁,一旦此人得逞,臣妾等必死无葬身之地!尚望万岁爷、娘娘陛下替臣妾作主!”
  彭妃又接口道:“臣妾等死事小,陛下安危是大,若不将此人治罪,后患无穷!”
  金世宗这时眼欲喷火,怒道:“此人是谁?你二人快从实道来。”
  郝妃犹豫道:“他是……他是……”
  “他是谁人?说!”金世宗咆哮道。他平生不好女色,但正因为如此,才对此人的无耻倍添愤恨。
  郝妃终于道:“他,他就是权倾朝野,在陛下面前说一不二的都元帅二王爷完颜璟!”
  “你说是谁!”金世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不但金世宗,此时就连萧娘娘和昭阳公主亦惊得失声叫了一声。
  萧娘娘是妇人心性,对彭、郝二妃的不幸大为同情,因而对二王爷完颜璟竟敢污辱父皇的妃子感到震惊。
  昭阳公主亦大感震惊,但她的震惊大半是替二王兄担心所致。她在三位王兄中,与二王兄完颜璟的感情最好,也最了解二王兄的禀性,因而她无论如何不敢相信二王兄竟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丑事!
  昭阳公主忙道:“两位妃娘娘是否眼花错认了二王兄?此事非同小可,万望仔细想清才可断言!”昭阳公主言下之意,是欲替二王兄开脱了。
  金世宗亦但愿此事是两位爱妃看错,因此亦点点头,道:“公主之言不差,你二人是否一时神志错乱,瞧错了面貌?”
  彭妃道:“那时虽灯光昏暗,此人袍袖掩面,但臣妾见过二王爷,凭其身形言语,确信是二王爷无疑。”
  郝妃含羞,欲言又止,但终于从衣袖里取出一块玉佩,向金世宗呈了上去,道:“臣妾不敢断言那人是否二王爷,但那人欲行乱污辱臣妾时,纠缠间不慎丢下这块玉佩在床上,玉佩想必能证实此人身份,请万岁爷过目验证!”
  金世宗接过玉佩,仔细一瞧,顿时气得双眼发直!因为他已然认出,这块玉佩正是他为了表彰完颜璟辅政有功,特别赏赐的皇室信物!此乃完颜一族皇室中的最高荣耀!三位王儿中,亦只有二王儿完颜璟获此殊荣……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金世宗如何还能不信?
  昭阳公主一见这块玉佩,亦大吃一惊,顿时哑口无言!因为她亦知道,只有二王兄完颜璟才有这块象征完颜皇族最高荣耀的玉佩!此时她就算不信,亦不能言语了。
  金世宗的脸色由灰转青,又由青变紫,终于咬了咬牙,问彭、郝二妃道:“此事可有外人知道?”
  彭、郝二妃忙道:“此事臣妾绝不敢向外人泄露!”
  金世宗叹了口气道:“此事万万不能外泄,你二人要为朕的颜面着想。”
  彭、郝二妃道:“万岁爷放心,臣妾等明白。”
  金世宗把手一摆,道:“如此就好!你二人回宫去吧,朕一定替你等出气。”
  “谢万岁爷!”彭、郝二妃叩头谢恩,含泪走了。
  昭宁院又恢复平静,但座上的人却绝不平静,非但不平静,简直就有如沸了的汤锅。
  萧娘娘叹了口气,虽然她不说话,但对二王子的无耻,却已恨于形色。
  昭阳公主替二王兄捏了把汗,她已知二王兄必然凶多吉少了,因为她从没见过金世宗露出这种恨怒决绝的神色。
  金世宗此时已然恨怒攻心,再不能以他平素的冷静来思想此事,他恨恨的心道,岂料自己最为着重的儿子,竟是最大逆不道的畜牲!若不加以严惩,如何对得住祖宗神灵。
  金世宗想到此处,又转念道:这畜牲既然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亦敢做出,哪还有什么事不敢做?这夺太祖遗诏,欲谋皇位之事,幕后主谋人九成是此人无疑!他必定是不忿自己立大儿子完颜光为太子储君,积怒之下,竟连自己的皇位亦欲一举谋夺。
  这般判定,金世宗便再难控制自己了,他霍地一挥手,把太监总管宣进来,道:“传朕口喻,马上升殿!”
  昭阳公主一听,拚着犯冒盛怒的父皇,忙道:“父皇打算如何处置二王兄?”
  金世宗咬牙切齿道:“他干出此等大逆不道,难道还欲朕宽恕么?若然如此,朕如何面对祖宗神灵……但凡求恕言保其人者,朕必治以同谋之罪!”金世宗言下之意,是明白告知昭阳公主,不必亦不能代逆子求情,否则,便一道论处。
  昭阳公主冰雪聪明,如何不明白父皇之意,但她咬了咬牙,还是拚死道:“二王兄干出此等大逆不道,固然该死有余,但此事仅彭、郝二妃娘娘一面之辞,尚请父皇三思而后定夺处置。”
  金世宗恨恨道:“人证、物证俱在,朕难道还不能下判断么,你休得再替逆子求情,否则,休怪父女亦无情面!”
  金世宗说罢,恨恨的拂袖而去。他要立刻出仁政殿升座,以便当着文武百官面前处置二王子完颜璟,一来这是完颜璟罪无可恕,二来也向群臣示知自己治国的决心,虽王子犯法亦与民同罪,绝无宽恕。
  金朝到世宗完颜雍时,朝制便大多依循唐朝的例制。
  金世宗“升殿”的旨意传出不久,升殿的大钟便在宫城内回鸣,文武百官一听此催命钟声,便不管忙着甚么,赶快准备上殿见驾。
  不一会,高大的宫门大敞而开,金銮殿犹如一座雄峻的大山,耸立在文武百官面前。
  朝臣们按文东武西,官级品位大小,自动分成两列,排于殿前脚下。
  金世宗大步走上丹墀,他顶冕霞冠,身披龙袍,高坐在九龙雕花宝座上面,群臣三跪九叩参拜毕,分两班排列在金世宗眼前。武班以兵马大元帅完颜尹为首,他下面便是都元帅二王子完颜璟。文班则以太子储君完颜光为首,他下面是三王子完颜禄。
  此时文武百官眼见金世宗神色极其严峻,均不知发生了甚么大事,人人心中均感惴惴不安。金銮殿上,鸦雀无声,静得教人可怕。
  金世宗这时极力按捺自己的心绪,从容的道:“宣完颜璟上殿!”
  一名宣旨太监往前大跨几步,面向南,高声喊道:“宣都元帅完颜璟见驾。”
  “臣遵旨!”
  二王子都元帅完颜璟跨步出班,正冠抖袍,跪倒在金銮殿前。
  金世宗往下看着完颜璟,但见他头顶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大红袍,腰束丝带,面如冠玉,鼻似春山,额如广庭,眼神不怒而威,很有一股杀气。
  金世宗想起彭、郝二妃禀报之事,此时他恨不能一把将完颜璟抓过来,扯破撕烂。
  完颜璟拜道:“儿臣完颜璟恭请圣安,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世宗哼了一声,缓缓的叫道:“完颜璟,朕有话问你。”
  完颜璟忙应了一声道:“儿臣在。”
  金世宗道:“昨晚你往那儿去啦?”
  完颜璟道:“启奏陛下,儿臣只去过宫中,向父皇请安后,便返回府中,再没上别处。”他的神色甚是坦然。
  金世宗盯着完颜璟,鼻子哼了一声,忽然问道:“你的玉佩何在?”
  完颜璟闻言身子一震,沉吟不语。
  金世宗怒道:“就是朕赐给你的皇室信物玉佩!哪儿去啦?说!”
  完颜璟犹豫了一下,终于回道:“回皇上,儿臣罪该万死,日前与大王兄、三王弟狩猎时,不慎把玉佩丢失了,请父皇恕臣死罪。”
  金世宗看在眼里,先就信了自己的判断大半,心中更气,又问道:“玉佩果真丢失了?”
  完颜璟断然点点头:“确是丢失了!父皇不信,可询问大王兄、三王弟,他俩当时均在狩猎场上。”
  金世宗目视文臣班中的太子完颜光及三子完颜禄,道:“可有其事?你二人从实招来,休得半句谎言!”
  太子完颜光、三王爷完颜禄一听,忙出班跪下,奏道:“回父皇,那日儿臣等与二王弟狩猎,确曾听他说过不慎丢失了一块玉佩,但是否便是父皇所赐的那块皇室信物,儿臣等便不得而知矣。请父皇明察,却休要怪错了二王弟也。”
  太子完颜光这番言语,不偏不倚,话中含意还隐隐有替二王弟完颜璟开脱之意。于是满朝文武百官,包括完颜璟的部属,均认为太子与完颜璟果然兄弟情深,甚有情有义。
  岂料金世宗一听,便点点头,沉声道:“好!你二人退下了,朕已知其中关节矣!”太子完颜光及三王爷完颜禄起身退下。
  金世宗又盯着完颜璟道:“朕赐你的玉佩的果真丢失了么?”
  完颜璟断然点头道:“不错,儿臣确在狩猎时丢失了。”
  金世宗嘿嘿冷笑,道:“丢失倒是丢失了,但并非在狩猎场上,是在甚么地方丢失,你自己心知肚明!”金世宗说到此处,一伸手从袍袖中取出那块玉佩,朝完颜璟一晃,道:“你道玉佩在狩猎场上丢失,但为甚么却落在朕之手上?”
  完颜璟一见,那块钦赐玉佩果然在父皇手上,心中突突一跳,迷惑道:“这……儿臣委实不明白其中究竟?”
  金世宗哼了一声,吼道:“到底是甚么回事?从速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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