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为宝藏狗狐大战
2026-01-23 18:55:44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两人刚要起身走,忽的传来怒吼声。
  “他娘的,又来了,打呀!”
  只见自厢房中奔出一男一女两个人,这两人的手上各抢着扁担呼呼响。
  是的,苟孝子与他老婆庞氏杀出来了。
  两个人受了点儿伤,这两天正在气头上,半夜三更苟孝子想起结婚几年连个儿子还没有,他不信邪的要向庞氏动手,忽的发现井边又围了群狐,夫妻两人火大了。
  两人悄悄抓起扁担,那苟孝子还打算燃火把,却被庞氏拦住了。
  于是,两人齐声喊打中,只见群狐瞅瞅叫,一窝蜂似的往墙外跃过去。
  庞氏追打群狐,苟孝子往墙边追,猛古丁苟孝子的手上扁担脱手飞去,苟孝子一声叫:“妖怪呀!”
  苟孝子吓愣了,木然立在墙边,看着群狐自他身边腾跃而出,直到他老婆庞氏走过来。
  庞氏一把推向苟孝子,叱道:“中邪了!”
  苟孝子全身一哆嗑,开口一声叫:“我的妈呀!”
  庞氏火了:“你妈死三年了!”
  苟孝子道:“老婆,可叫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
  “狐仙呀,传言狐变人形,今夜开了眼界。”
  庞氏道:“见你大头鬼,我怎么没看见。”
  苟孝子道:“我真的看到了,灰苍苍的,身法好快,“噌”的一下子过了墙,那不是狐仙是什么?”
  庞氏道:“看你说得活龙活现。”
  她走到井边低头看,喃喃对苟孝子道:“这井有什么古怪呀,怎么把那么多的狐狸惹来,怪了!”
  苟孝子道:“回房吧,明天还干活呐!”
  夫妻两人悻悻然地走回房中了。
  咸阳城出了一件大事,四方镖局要比武招亲了。
  李老虎在四方镖局前院大院中搭建一座擂台,一对彩球挂两边,擂台上的两根大柱子上贴了一幅对联,红底黑字,苍劲有力,写的是:
  拳打南山猛虎女中豪杰
  足踢北海蛟龙盖世无双
  正中央还有横幅,写的是“柔情似水”。
  从这副对联看,既表示女的有柔有刚,更表示此女实乃奇女子。
  李老虎也肯定女儿有真功夫。
  四方镖局内也搭盖了一个宾客座棚,那是专门招待前来比武的人休息的地方。
  李老虎为女儿比武招亲,当然也设有底限。
  底限最重要的几项,分别是来比武的人必需是男人。
  别以为这是黑白讲,其实很重要,有些女子不服气,那会前来闹场的。
  另一底限,乃是前来比武的人必须没有结过婚,有人会说,前来比武招亲的人,当然是没有结过婚的男人。其实,有人如果打歪主意,结过婚他说没结过,跳上擂台就打人,打赢之后就带人,等到生米煮成熟饭,想想看,这事情的后果怎么办?
  这件事轰动咸阳城,日正当中三声锣,四方镖局大门外挤满了上千人。
  来了这么多的人,全是观众,没有看到一个人勇敢地跳上擂台。
  擂台上,只见李英英一身的短扎靠,小蛮靴上带红花,细柳腰上有缓囊,只在擂台上走一遍,双目神光已引得围观的人大声喝采。
  “好!”
  这个好字不需有人带头叫,乃众人异口同声忍不住的一齐脱口叫出来的“好”。
  如果有人带头叫好,那就不算是真好。
  看吧,有个镖局汉子,头上顶了一块木牌子,双手举着木牌,从台上左面走到右面,一众人等看的清楚,只见牌子上写着“十八般武艺不设限”。
  这就有些吹牛的意味。
  想那十八般武艺者,说的乃是:“刀、枪、剑、朝、斧、锁、钩、叉、弓。弩、矛。盾、鞭、唿、挝、殳,外带套索与把头。”
  这十八般兵器就代表十八般武艺,说的又是山西李通功夫高,样样兵器他都行。
  如今四方镖局擂台上,竟然亮出这块招牌,一时之间围观的人们一阵哄叫声。
  只见那伙计把木牌子放在台前一角,冲着台下观众来一个罗圈揖,然后走到一边取来一面铜锣,当当当连着三声响起,这就表示开始了。
  四方然局的小姐会武功,押镖走道她都行,一般男子不敢惹,正常人家谁敢娶呀,没得讨进个母老虎。
  所以啦,这头一天算是白等了。
  头一天未开张,一个人也没上擂台的。
  第二天也一样,还是看的人多,上台的人没一个,这光景着实令李老虎暗自发急。
  李老虎就奇怪,为什么不见人上台。
  李老虎最希望看到的人是戈不邪,可是戈不邪的人影儿也没看见。
  就在第三天快近午时,李老虎有些不耐的冲着台下人大声吼:“难道咱们咸阳就没有一个有种的少年郎?”
  他的话也正是说,咸阳的少年人孬种。
  李老虎正自左右看,忽然传来一声吼:“比武招亲呀,哈哈哈,太好了,带个老婆回十八盘岭下过日子,也不错呀,哈哈哈……”
  这是个粗声粗气的大汉,他带着疯子的模样,肩上打着一把大砍刀,一个错步甩肩晃,人已到了擂台上。
  立刻间,台下一阵欢呼声:“好哇!”
  只见这大汉一声欢叫:“比武招亲呐,太好了,牛大爷我来应试了,哈……”
  坐在台上的四方镖局总镖头立刻认出这是个难缠人物,李老虎押镖走了二十年,当然知道关中有个独行大盗叫牛耀明。
  李老虎猜是猜对了,可是李老虎并不知道牛耀明已经发了疯。
  大姑娘李英英愕然地看向他爹李老虎,只见李老虎一个挺身迎上去。
  李老虎还未开口,大汉已指着自己,哈哈狂笑,道:“我……我叫……独盗,光棍一个没老婆,你闪一边,去去,我同姑娘比武了。”
  他口齿不清,声音很大,台下人有一半心中明白,这人是疯子。
  李老虎道:“你姓牛?”
  大汉道:“是……不是……我忘了。”
  “哈……”台下人们听得大笑起来。
  李老虎不笑,他冷冷地道:“关中独行大盗牛耀明就是阁下?”
  大汉以刀拄地,道:“我是盗,你……你知道。”
  李老虎叱道:“下去,今天我女儿比武招亲,比的是真功夫,招的是好女婿,谁同大盗打交道,滚!”
  大汉一听,双手抱刀,指着台角木牌,道:“十八般武艺我会呀,我又是个单身的,你为什么叫我滚,好好好,我带着你女儿一齐滚!”
  他走向李英英,伸手就去抓。
  李英英大怒,斜出一腿踢过去,踢得大汉身子一歪,但大汉却哈哈笑了:“有意思,真过瘾,你再踢我另一边。”
  李英英拔出刀来,摆了个五凤朝阳开门式,大汉一见忙举刀,随之一声怪叫:“当我老婆呀!”
  这大汉正是关中独行大盗牛耀明,他不是来闹台,也不是在闹场,他疯了多天了,人就在这一带乱晃荡,不料他饿了,进入咸阳弄吃的来了。
  更引起他的疯性大发,立刻上了擂台。
  此刻,牛耀明已与李英英对杀对砍在台子上,只不过十几个招数,李英英已是气喘咻咻,身法迟缓。
  牛耀明仍然出刀有致,杀法狂野。
  于是,李老虎在台上大叫:“你这杀人越货的强盗,休打我女儿主意,癫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他把手一挥,又吼道:“来人,把这强贼赶下去!”
  立刻间,自后台冲出两个汉子来,只一看就知道是“铁掌”何中裕与“快刀”余永甲。
  这两人在六盘山下受过伤,这两天伤刚愈,听了总镖头的话,立刻奔出前台。
  两人也不多话,立刻扑击而上。
  牛耀明正自要伸手去抓李英英,忽见两人向他杀到,忙举刀狂杀迎上。
  他本已发了疯,如果没疯,他当然忌讳进城来,因为他是大盗。
  他疯了,便什么也不顾忌了。
  只不过他虽然出刀狂野,还是在神志恍惚中,被何中裕一掌打得他张口喷血。
  牛耀明挨掌拔身飞往台下人丛中。
  牛耀明还大声叫:“不打了,不打了,明天再来娶老婆,哈……”
  他发狂地往城外奔去,一去不回头,观看的人群中,有人就在窃笑。
  有个人还笑对另一人道:“这王八蛋疯得好,他身上藏了那颗毒珠子,有得他疯狂的!”
  另一人道:“娘的,若非戈公子解说明白,我两人肯定还在追杀这独行盗。”
  原来这两人不是别人,宝鸡百善堂的大掌堂了冲天与二掌堂厉世元两人是也!
  这两人又来了。
  这两人正在集结各地来的兄弟们,他们是不会轻言放弃盗宝的。
  经过牛耀明这么一胡闹,时辰不到李老虎就叫那汉子高举木牌往台下亮。
  木牌上写的是“时辰已过,明日清早光临。”
  那李英英悻悻地抛下手中兵器走回后堂去了。

×      ×      ×

  戈不邪对于李老虎在咸阳城摆擂台比武招亲之事,他心中觉得好笑,当然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戈不邪只把石龙坡后地窟中藏的“硬体与软体”放在心上,而且时刻不忘地注意着。
  什么是硬体?那当然是地下洞窟中埋的各种掠自民间的宝物。
  什么又是软体?那便是死人与活人,而且死人没有活人多,当然,除了这些死活人之外,还有狐狸。
  有咱们老祖先遗言为证———当今为政者,施政于民,视民为主,则必藏富于民,天下太平;否则,必掠夺于民,民穷财尽,必亡。
  元末天下灾荒之外,鞑子们掠走不少民间财宝,明里暗里运回塞外,便死人也有份。
  石龙坡的石窟中就有宝藏。
  戈不邪以名正言顺的身份回到石龙坡,因为这儿是他的家产,但实际上,也正是为了石龙坡里面的四座大地窟而来的。
  戈不邪看上去已把几批挖宝的人弄了个清楚,而令他不解的,便是那么多的狐狸在干什么?
  戈不邪早已经知道后院发生的事情,那些被他打死的狗儿,心虽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对于疯狗,只有处死一途。
  戈不邪认为,只有二十几只狗就想过太平日子,那未免太过乐观了。
  他对于天魔教不立即把狗毒死,而使其发疯,不能不佩服这一招够狠毒的,有什么计策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更高明。
  现在,林子里黑呼呼地看不清五大远,但戈不邪看得远,他能看出三十几丈外的坟,也可以看到一里外的小河上。
  戈不邪今夜打算潜去小河岸,因为那天夜里他看到了奇景,有棺材在空中飞砸。
  戈不邪以不信邪的眼光,要察看那是怎么一回事。
  戈不邪是不会直接走近小河区,他绕道而行,走过那个石龙坡最远的山脚,有一片竹林。戈不邪刚刚绕到竹林后,忽见一条人影在飘忽中到了他的面前,戈不邪几乎来不及反应,便拔出降魔棍,身子从侧面闪去。
  但那人影儿也同样的飞迎,两下里人在空中才看清,戈不邪吃吃一笑落在地。
  那彩影已向他伸过手来了。
  戈不邪一把握住,笑道:“段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那彩衣人正是段小玉,她看来略现憔悴,但此刻眼神出现无比兴奋。
  段小玉用力反手抓牢戈不邪,就好像怕戈不邪突然离她而去似的。
  一池碧水似的眼眶中,流露的是一种莫名的渴求,她忽地对戈不邪道:“走,跟我去个地方。”
  戈不邪原是打算看看棺材怎么飞上天的,被段小玉拉紧了手,他只好跟着段小玉走。
  从荒草中走过竹林,绕到了小河岸,再从小河岸直奔远处的渭水河。
  就快到渭水河了,戈不邪才问段小玉,道:“段姑娘,你要拉我去什么地方?”段小玉道:“戈相公,你以为我要拉你去哪儿?”
  戈不邪笑笑道:“至少我已确定,你不会用毒害死我了。”
  段小玉面上泛红,道:“那就不用多问了。”
  戈不邪忽地用力搂紧段小玉入怀,半低头,发现段小玉香唇迎上,不由吻了一下,道:“段姑娘,对你的敢爱敢恨作风,戈不邪很欣赏,我戈不邪能得到段姑娘你的垂爱,更是受宠若惊,只不过……”
  段小玉道:“戈相公,你不用多说了,你已失去父母,如今你的行为只有你自己负责,而我却没有你那么自由自在,我有父母,更有教规,可是我才不管那么多。人嘛,既然活在世上,就应有找寻幸福的权利,我不听什么人嚷嚷,大不了远走高飞,永不回头,所以……
  戈不邪吃惊,道:“你打算……”
  段小玉道:“戈相公,咱们今夜不多言,咱们只以行动表现出爱的真谛,你……”
  她指指前方,又道:“快走!”
  戈不邪道:“真要远走高飞永不回来呀!”
  段小玉道:“那是以后的事。”
  戈不邪一听之下,总算是稍稍放心了。
  两人在月夜中奔到一段石岸,那儿有一条船,船不大,但船舱连着船尾,看上去一半有舱,另一半矮一截直到船首。
  戈不邪一看是一条船,心中想着:“是不是还要过了这条河呀,那是去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候,忽见段小玉双掌拍击三下。
  掌声虽然不大,但小船上立刻跳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粗又壮,只看她两臂粗粗的便知道她有力量。
  规女人夺激段小玉身前车股一碗,道:“公主请指示。”
  段小玉道:“丘嬷嬷,你回家去吧,过两天再回来,这儿交给我!”
  那姓丘的女人猛抬头,道:“公主呀,船上缺吃少用,且容属下赶去办些吃喝送来。”
  段小玉道:“不用,你立刻回家去!”
  姓丘的嬷嬷道:“是,公主!”说完头不抬的立刻往远处斜坡那面奔去。
  姓丘的女人根本不敢多看段小玉,她更不敢细看一边站着的戈不邪。
  段小玉伸手拉住戈不邪,道:“想不到我们的新房在这条小小的破船上。”
  戈不邪笑笑,道:“天地有情天会笑,天地无情天会老,人若有情不计较,地老天荒爱到老,何必多计较。”
  他反而变得大方地拉了段小玉走上小船。
  两人低头入船舱中,一张棉被有余温,那是姓丘女人睡过的地方。
  棉被无香没关系,段小玉自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纸包,打开来放在舱门下面。于是,那一股子麝香味令人心旷神怡,再也不会有别的味道了。
  戈不邪闻了这香味起了反应,他的反应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很自然的把棉被摊开,又很自然的双手搁在段小玉的香肩上。
  “叫我小玉吧,我的情郎!”
  “小玉,这是我们第三次在此情况之下了,我真怕再有人前来乱挥无情棒,拆了一对好鸳鸯。”
  段小玉道:“如果再有人前来扰乱我们,情郎呀,我会拼命杀了这人!”
  戈不邪心中一惊,今夜最好别再有人来。
  段小玉伸出双手,她为戈不邪解衣带。
  她上一回也动手为……那解衣带,有人说,女子如果真有情意对男人,她就会主动的为男人解衣宽带,温柔又自然。
  段小玉是温柔的,戈不邪心中感动,他想不到邪教之女如此多情。
  他再也不去怀疑段小玉对他的投情是有目的的,他相信段小玉不会是玩诈。
  段小玉也开始解自己衣带。
  先是,她拔去头上金簪,抖散一头秀发,缓缓地摇动双肩,抖落了一身罗衣。
  船舱中传来另一种香味,那是出自一个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
  戈不邪从未闻过这种香味,更令他难以自制。
  于是,他的手在对方的身上移动了。
  于是,船舱中传来低低的几声“啊……”
  没多久,一切变得很沉寂,仔细看,只有小船微微颠,稍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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