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父母仇不共戴天
2026-01-23 18:59:33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方成虎几人去抬棺,布浩便拉了戈不邪,道:“小子,你别以为只有百灵老道照顾你,实在我两老怪早把你当成了儿子一般地呵护你,咱们这一路由南方归来,是办的大事情,更加要维护你了。”
  戈不邪却在咬牙。
  布浩又道:“小子,那是五个从塞外西域来的高手,这批杀手暗中潜伏在鞑子军中,坑杀了不少咱们汉家人呐。想不到西王爷在此挖土窟,埋宝物,由这几个杀手暗中出力,若非被我无意之间听到,这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他们坑死。”
  他顿了一下,又道:“他们谈及戈家园,埋怨当初没把你杀掉,才引得这些天几批人以戈家园做掩护,妨碍了他们的工作。”
  戈不邪问道:“杀我父母的是哪一个?”
  布浩道:“只听他们说,未见他们人,好像是喇嘛敖杰以飞絮牛毛手法下的毒手。”
  项愚接道:“那是一种极细的银针,见血变硬,随血流入心脏,这人就是大罗神仙也无救了。”
  戈不邪道:“为什么呀?”
  项愚道:“这一带风水太好了,远自秦二世就在此附近建阿房官,鞑子兵有风水师,选了这石龙坡为墓窟,可是你父母又不答应交出这片山林地。小子,你想一想,他们会用什么手段呀!”
  戈不邪道:“他们阴谋杀人。”
  布法道:“那年你若不走,他们也会杀你。”
  项愚道:“他们杀一个少年,太简单了。”
  戈不邪突然冷笑连声,道:“两位老人家,我得先问一问,你们是不是把我戈小子当人物呀!”
  “什么意思?”两老同时问。
  戈不邪道:“如果是把小子我当人物,这件事你两老千万别插手!”
  布浩道:“叫我两老不用过问呀!”
  戈不邪道:“是的,两老只管闲住在高升客栈,每日里好酒好菜你们吃个够,天塌下来由我顶!”
  项愚道:“把我两老人家当成老废物呀!”
  戈不邪道:“咱们的主要事情未下手之前,我小子赶办我的私事,两位老仙何必插手?”
  布浩道:“哦,你说了算。”
  戈不邪道:“布老,我得听一听,那些人物到底是他娘的什么样牛鬼蛇神!”
  布浩道:“这些人物呀,我老人家只是听说过,什么个长相,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又想了一阵子,才又道:“有个和尚名叫非非,人称他通天大师;另一人乃是个神工巧匠,容搞机关,名字叫呼延亮。”
  戈不邪不动声色,听得很仔细。
  布浩又道:“有个风水仙的家伙名叫屠应龙,还有个玩刀高手,人称他是西域第一高手,只不过会施放飞絮牛毛的却是那个大喇嘛敖杰。”
  戈不邪道:“这五人全都来了。”
  布浩道:“石龙坡有他们的踪迹不会错,这五人可均是手段高强的杀手。”
  戈不邪又木然了,他的模样很呆板,可心中却在激荡,在想着如何向这五个人下手,这其中尤其是那个西域和尚敖杰。
  就在这时候,远远奔来几个人,是的,方成虎几人抬了一口大大的枣木红棺奔来了。
  枣木在木头中是最重的了,可也能防蛀防腐防潮湿,乃棺中上品,而且内漆两层香油漆,外涂三层不腐砂,百虫闻之即躲,实在称得上木中极品,可也压得几个人毗牙咧嘴直冒汗。
  棺木抬到斜坡上,对望远处的石龙坡,戈不邪咬牙发出吱吱响。
  “开挖!”
  戈不邪一声令下,方成虎几人齐动手,铁锄加铁铲,棺木在戈不邪跪地叩头中被挖起来了。
  八年了,棺已朽,土已塌,尸体已腐成两堆枯骨了。
  布浩与项愚两人见这光景,立刻看好形状部位,就在两具朽烂的骨架土泥中一点一滴地仔细找起来了。
  戈不邪不找,他也不知什么是银毛飞絮,他只是长跪在坟前不掉泪。
  不掉泪并不表示他不伤心。
  不掉泪往往比掉泪还令人伤神。
  戈不邪就有些发昏似地跪着一动也不动。他心中想着,这次回来,实际上就是要挖几个在南方与几处反抗义军拼战而死的几个王爷之墓,听说他们掠了大量财宝北运之后,他就奉派赶来了。
  戈不邪是回来挖别人墓的,没想倒先挖起自己父母的老坟来了,这岂不是造化在捉弄人么?
  戈不邪伤感情呐!

×      ×      ×

  “有了!”
  先是大伙听得吃一惊,抬头看,老顽童的手上举着一块泥团在慢慢地挂着。
  戈不邪一跳而奔去,道:“我看!”
  他接过手看去,那是银子打造的,真细,比眼睫毛还细几倍,但因是银的未生锈,经手一搓又发光,摸在手上又软如细絮。
  戈不邪双目亮了——他的咬牙声也更大了。
  于是,项愚也叫起来,道:“看,这儿也有一根,若不仔细捏泥土,实在不易找到它。”
  于是,两根飞絮牛毛银针,都交在戈不邪的手上,戈不邪突然扑地大哭。
  他哭声凄凉,哭得嚎陶,哭得苍天为之动容,人们为之心酸,山河也为之变色了。
  听吧,他呼叫得更凄惨。
  “爹、娘,为什么不托个梦给儿子呀,为什么我们的家被别人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夺去,为什么苍天无眼,这是什么世道啊!”
  这哭喊之声令人落泪,布浩对方成虎几人点点头,便与项愚两人当先走了。
  方威虎很会办事,他还带来了银纸香烛,立刻燃起来。苟孝子几人便把戈不邪父母的尸骨重放入新棺之中,大伙一齐动手,又把新坟堆起来。
  “少爷,天色不早了,回去合计,如何下手报仇!”
  戈不邪缓缓地站起来,他对着新坟道:“爹、娘,这血海深仇呀,天理昭彰,儿子还是知道了!”
  他说完大步就走,方威虎几人立刻跟上去。
  戈不邪道:“方管事,我有交待,这几日你们不可以再走出高升客栈,要小心侍候两位老人家!”
  方威虎道:“戈少爷放心,我们盯牢他两老,绝不会叫两老走出高升客栈。”
  戈不邪对于方威虎的反应十分称许,他就是要方成虎几人跟定了两个老怪。
  戈不邪不要两个老人代他报仇。
  戈不邪要亲手杀了敖杰五人,无他,这就是江湖兄弟们那股子傲气。
  傲气与霸气是不相同的,霸气就是不讲理了。

×      ×      ×

  戈不邪几人奔回咸阳城的时候,和记钱庄的王老板来了,王老板是来找戈不邪的。
  戈不邪指着一张桌子,对王老板道:“找我是吗,这边坐!”
  王老板坐下来,戈不邪道:“有事吗?”
  王老板道:“戈少爷,你存的金银元宝快用去一半了,戈少爷,你还把人养在客栈,金山银山也会掏空的!”
  戈不邪一笑道:“别为我发愁,过几天我再送几锭金子到你钱庄。”
  王老板道:“唉,我是看你常与那个用假金砖骗我的方师父在一起,才多口的。你……多小心呐,戈公子,这年头黑心人太多了,好人都被黑心人吓走了。”
  戈不邪点点头,道:“王老板,我自会小心的。”
  王老板走了,戈不邪却怔怔地坐在那儿。

×      ×      ×

  戈不邪呆坐在饭堂上足足有一个多时辰未开口,他一个人当然不会开口说话。
  他也没有动一下,不动当然也包括说话。
  但他却突然微微笑了,那种笑叫人看了心中不舒服,令人心寒。
  戈不邪走回小房间,他倒头便睡,睡得很惬意。
  笑、睡,这表示了他已有了决定,决定要如何进行他的报仇计划。

×      ×      ×

  大白天,戈不邪独自一个人往石龙坡走去,他已经有好多天未走到戈家园了。虽然戈家园被鞑子兵拆了,烧了,但戈不邪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三进大院的模样。
  戈不邪的脑海里,尽是房屋与人影——他的父母。
  他才刚刚站定在二道院的正厅台阶下,立刻有五个鞑子兵执刀往他奔过来。
  “什么人敢闯禁地,不想活了!”
  戈不邪笑了,自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送上,道:“各位军爷,请笑纳!”
  一把夺过银子,有个鞑子兵叱道:“快滚!”
  戈不邪道:“军爷们,我是来传个信息的,别无恶意呀!”
  那鞑子兵看着银锭,道:“传什么信息?为何人传呀?”
  戈不邪道:“对面山坡上有位大喇嘛,他在等候同敖杰大师说话,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请他快去一趟,我送来这消息已没我的事了。各位,请敖杰大师快去呀!”
  戈不邪说完就走,走得很得意。
  五个鞑子兵一听人家是替敖杰大师送信,几乎银子也要退还了,见戈不邪走去,只好派出一人往石龙坡那面奔去,而且走得很快。
  这一带已为鞑子兵把守得什么人也休想接近,这戈不邪就是不想太过狂妄,他打算了好计策,而且也是万全之策,他要一个一个地收拾敖杰五人。
  戈不拥端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的面上微微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笑容不好看,但他不但笑,还吃吃地笑出
  声来了。
  因为他远远地看到一团红影,飞一般地下了石龙坡,往这面奔过来了。
  一团红影来得快,彤云一般刹时罩到这片山坡上,当一声衣袂抖声中,那红影凝住在戈不邪的面前了。
  这人高大粗壮,大光头、大耳朵、大嘴巴,却配了一双菱形小眼睛。
  “喇嘛爷呢?”
  戈不邪缓缓站起来,他举着手上的细小银针,道:“那位喇嘛爷走了,等你不来他走了,但他留下这两银飞絮牛毛针叫我归还你。”
  那红衣大喇嘛正是“大喇嘛”敖杰。
  敖杰双目厉芒一现,道。“这飞絮牛毛银针,是那位喇嘛爷叫你交还我的?”
  他冷沉地道:“我怎么不知道这飞絮牛毛银针落在一位喇嘛爷的手上?你……你是谁?”
  戈不邪道:“别问我是谁,我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坑人之物?”
  敖杰面皮抽动。道:“坑人之物?”
  “是不是你的?”戈不邪声色俱厉。
  敖杰不吃那一吼,仰天长啸一声:“江湖上只有几个人知道佛爷有此绝技,你大概传假消息,目的是引你家佛爷前来会你了。”
  戈不邪道:“你终于明白了。”
  敖杰伸手道:“还我!”
  戈不邪道:“大喇嘛,我还你,但,你看!”
  他指指附近的坟墓,咬着牙,道:“狗番僧,你知道这墓中何人吗?八年前是你下阴手以此飞絮牛毛银针,以上乘气功引入我父母口中的手段,害死我的父母,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两老不是兴奋过度而亡。”
  大喇嘛敖杰反而笑笑,道:“便是过度兴奋,也不会那么巧的死了两个,是你们不查。”
  他双目本小,猛一瞧如黑豹般亮,又道:“你就是那个少年人,我的手下游魂吧。嗨,你活得不耐烦了,如是我,早找地方躲起来了,还想怎样?打算报仇?”
  戈不邪道:“番僧,你以为小爷找你来干什么?”
  他反手抽出降魔棍,又道:“过去,我从不相信天理昭彰这回事,怪现在相信了,果然是报仇不爽呀!”
  ——……”敖杰大笑:
  “凭你,好,小子,你不是报仇吗?你出招吧,再多说是多余的了。”
  只见他双肩猛一抖,抖得一件红袈裟如吹气囊,鼓涨得就像要飞起来了。
  这番伯的气功果然了得。
  力不邪单手举起降魔棍,他右臂一振,棍指南山,大吼一声:“杀!”
  看上去那只是一根棍,当戈不邪腾身狂击而上的时候,棍子本身发出啸声,那是阳刚之气,直捣上敖杰的肩头。
  敖杰不但不闪,他伸手就抓,不把戈不邪那根棍放在眼里。
  只见这大喇嘛就将一把抓住的刹那间,戈不邪的那根棍突然发出“嚓”的一声响,棍上冒出两只尖锥比针还锋利。敖杰“嗷”的一声猴叫,忙着把抓出的手收回来,戈不邪的棍子却“唰”的一声割破了敖杰的鼓涨袈裟,半族身一股气团自敖杰的破袈裟冒出来。
  敖杰这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不可侮,振臂疾闪中,他自一皮革囊中摸出一把飞絮牛毛银针。
  这番憎带的这种阴毒暗器,比之梅花针还阴。
  只见他一声厉叱:“是你这小子找死,休怪佛爷心狠手辣。”
  不闻风声,只有单掌推出,阳光之下,那丝丝银芒成片罩向戈不邪。
  戈不邪暴吼一声,手持降魔棍振臂疾挥间,张口喷出一口罡气,人已腾起四丈高下,但见飞絮牛毛银针随那股罡气卷腾间,降魔棍在半空变了样,原本二尺半长的降魔棍忽然变长一倍,当棍子一端打过抬头仰望的敖杰时,一溜血雨已自敖杰的后背连上了肩头。
  “嗷!”一声怪嚎,敖杰族身往地上摔去。
  他倒地又弹起来,正迎上戈不邪自空中落下来,降魔棍那么快的还原,又那么神奇的一棍子敲在敖杰的顶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晤……”敖杰无力地倒在血泊里了。
  敖杰死时张大了血眼,或许他还以为这是梦。
  这当然不是梦,戈不邪的降魔棍抖出一把尖刀来,“噌”的一声,他切下了敖杰的人头,提到父母的坟前。
  戈不邪本然的转身而去,他不是回去咸阳,他换了个方向,又走到石龙坡的另一面。
  戈不邪缓缓地往石龙坡走过去,他好像游山玩水的样子,走得很自在。
  忽的,从石坡后转出几个鞑挺子兵,这几个胡人大声吼,一边吼一边迎面举刀就杀。
  戈不邪微微笑,手上捧的是银子。
  “各位,我是来找人的,军爷!”
  有银子还是被围住了。
  “找谁?”
  “有位大喇嘛敖杰大师,他叫我来把一位通天大师非非和尚快请过去,有要事商量。各位,这银子请拿去喝酒!”
  戈不邪道:“派人进去问一问就知道了,各位,我的信已带到,我去向喇嘛爷回话了。”
  他说完就走,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鞑子兵对望着,还是派出一人往石龙坡那面去了,当然是去找非非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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