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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婚床
2020-04-07 10:12:06   作者:熊沐   来源:熊沐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喜气洋洋,院子里到处都是张着的灯,结束的彩。

人都喜气洋洋,自从被人袭击后,“伞”的院子里从来不曾有过这么喜气的时候。

“伞”披红挂彩,喝唤着下人把那堂前布置好,再呼唤所有的人都来堂前,他说道:“我与三妹从来都是忙碌,向来不曾把自己的事儿挂在心上。

如今看看也是年纪大了,便惦念着成亲了。

我与三妹成亲,还得众位兄弟多多照应。”

众人一迭声称好,对他说道:“大哥的喜事,便是我们家族的喜事,我们家今后的兴旺全在大哥身上。”

一个老者说道:“这几年多亏你了,里里外外忙乎着,才让我们家族有这等兴旺景像,你成亲,我们真得好好喝几杯。”

更有人大声豪气地叫道:“什么喝几杯?我们是一醉方休啊!”

“对,对,一醉方休!”

堂上结束,众人簇拥,从后堂拥上来了新娘。

女人便唱:“天光光,喜洋洋,新人来拜堂。

喜一场,亲一场,多是情人场。

明日天再亮,丫头脸光光。

笑一回,梦一回,从此人成双。”

从后堂出来的女人推着扯着新人的衣襟,她们笑着,闹着,把新人的心闹得热哄哄。

“伞”看着她,她是“伞”的三妹,她是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终于到了入洞房的时候,众人都散去,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他说:“三妹,我终于能娶你了。”

她说:“大哥,你莫后悔,三妹是一朵残花,从前给男人凌辱过的。”

他掩住了她的嘴。

她为“伞”,为了大家,才情愿去做那妓楼名妓的,他怎么能怪她?她轻轻对他说:“大哥,从今起,我陪着你,今生今世不再分离。”

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

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三妹,我在睡梦里天天有………”她不语。

她想念的人就是大哥,在她的心里,从前最好的男人便是大哥。

她怕大哥,也敬佩大哥。

她也不知道大哥喜欢她,直到了有一天,她在自己的房里哭泣,大哥突然进来看她……那一天后,他才对她好起来。

她怕大哥会不喜欢她了。

但今天这怕再也不会有了,她是他的妻子了。

他们的床很大,他躺在床上,说道:“三妹,你搂着我。”

她就轻轻搂着大哥,她知道他是她的丈夫了,但她仍是把他当成大哥。

因为她小时,他就是“伞”这一组织的大哥了。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他说:“三妹,我有了你,今后就更有劲儿了。”

她明白。

他突然轻声对她说:“三妹,我能不能为你脱衣?”

她蓦地脸红了,她竟能那么羞涩,让他的心狂跳不已,她低声道:“大哥,我自己……”她很羞涩,慢慢脱衣。

她又是一个面向墙壁,千唤不一回的新人了。

她几回有过这经历?她从未有过这羞涩。

她从未这么正视过她自己。

她觉得她是很干净的,她从此就干净了。

男人的手是狂热的手,他呼唤着她的自觉。

她渐渐入彀了,渐渐忘了她自己。

她要睡着了,她的声音甜浓如蜜:“我要睡了,你别放开我,你搂我……”她听着有人在叫喊,听得那是“伞”的堂口在叫人。

她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要呼人?今天是我与大哥的好日子,别叫大哥出去,别叫他出去,有什么事儿明日去,不好么?她扯住了“伞”,说道:“你不能走!”

男人的手扯住了她。

那手像是在呼唤她。

她弄得太累了,男人有无穷的欲望,她也再站不起来了。

忽地,她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伞”的眼睛,他的眼里有悲伤。

她说:“你怎么了?”

他说:“上堂!”

她清醒了,她知道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说,不然不会在她大喜的日子,“伞”的人都上堂去说话。

她起身了,她想梳洗。

他说:“不必了。”

他轻轻带着她,他轻轻地爱怜地搂着她的腰,一直走到了堂上。

“伞”坐上了最高的座位,他倨坐在那里,不动。

听得堂主说道:“今日开堂,是想说说我们‘伞’的仇恨。

自从与那许茹仙、肃秋、米离为仇,折了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二哥、四哥、六弟都死了。

我们得为他们报仇!”

众人吼道:“报仇,报仇!”

秀蕾儿看着众兄弟,她的眼睛也潮湿了,她知道那些死去的兄弟一定含冤九泉,等着他们报仇。

堂主举起了手,众人的吼叫声渐息。

他再说道:“可我们的兄弟也有人报仇不力,行事不公。

我们得上行香堂,议她的过失。”

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她,她是秀蕾儿。

这眼光很可怕。

她不知所措,她看着大哥,但大哥恍如陌人,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秀蕾儿说道:“不知道堂主有什么话说?”

堂主说道:“三妹,你是我们的三妹,只是你在行事时,心慈手软,一意养奸,致使肃秋能胜,使我们的人败北。”

秀蕾儿心道:是了,他说得对,我对肃秋是一厢情愿,我自从看她时,就以为她是一个男人,对他情有独钟。

那时的我根本不会想着大哥,也不会想着“伞”,他说得对……她一抬头,看到了堂主的厉锐目光。

堂主说道:“三妹,你可是心服?”

她长吁道:“我心服。”

她没杀了肃秋,使肃秋险些杀了“伞”的所有人。

堂主再说道:“你能杀那个方方,使那刺刺更恨肃秋,使那个刺刺带着凤瞎子恨毒许茹仙,与米离为仇,这本是一箭双雕之计,可是你突地变了主意,把那解药给了人,是不是?”

她突然笑了,她此时的心胸好是开扩,一点儿也不后悔。

堂主问她:“你知罪么?”

“知罪。”

“你后悔不悔?”

她笑笑:“不悔。”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堂主的脸突然变了,变得狰狞起来,他恶声恶气地问:“你真的不后悔?”

她笑笑,说道:“不后悔。”

堂主的话突地变得尖刻起来:“你与那个慕容怀在一起,你真心与他亲热,是不是?”

她看着那个堂主,他长得恶模恶样,心道:原来“伞”也有这等的人。

她看到大哥似乎在欠身,对她的答话很着急。

但他是大哥,“伞”又是一向以严格著称,他无法救助她。

堂主说道:“你把解药给了慕容怀,你为什么给他?难道你有什么法儿要离间他们不成?”

他这一句问话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借机脱身。

她要能说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他们便会罢休。

她已经看到大哥的微笑了,他在惦念他的三妹,他一定要保护三妹。

因为三妹如今不光是“伞”的人,也是他的妻子。

弟兄们不曾难为她,听堂主这一句问话,便足见盛情。

可众人的脸色变了,他们听到了一句他们此时最不愿意听到的话:“我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想,不该杀死方方。”

还问什么?

堂上哄地起了一阵风。

众人震惊。

她仗恃什么,莫非她以为她是“伞”的新婚妻子,便可以为所欲为了么?“伞”还有一个规定:女人不可当政。

他们恨女人,他们看不起女人。

在杀手这一行当里,女人只有用一种方法,才能行得通。

这是一种最古老的方法,也是一种最有效的方法,但也是被男人最看不起的方法。

他们愤怒了。

所有的人都看着“伞”。

好久无语。

无语便是最好的语言。

太久了,“伞”终于站起来了,他慢慢说道:“堂主,三妹……犯律,该当何罪?”

堂主说道:“执刑,大刑。”

但所有的人都看着“伞”,他们知道,不能给“伞”那么大的打击。

有人要说话,“伞”抬起了手。

一个长老叫道:“等一等!”

“伞”看着他,他应该叫这长老为叔公。

只有叔公此时能说得上话。

叔公说道:“她是一个为我们操心过的人,她犯了过失,当斩,可她是你的妻子,我们看你份上,看她平素功劳上,我们只是……”叔公看看周围,说道:“绞夹!”

众人眼看着她上了夹绞,她不声响,心道:我就是死了,也会放过那个肃秋,也会放过方方。

那个方脑袋的方方突地在眼前闪现,她的眼里又有了笑意。

堂主盼着她说上几句软话,便可以少夹她几绞,但久等她竟是一言不发。

他喝令道:“行刑!”

夹上一夹,痛如刀绞。

她的腿马上流出了血。

她看着她的腿,竟是心内十分明白,她的腿再夹,就要完了。

她心想着慕容怀,心道:我以为他真的是一个疯疯颠颠的人物,谁料得他竟是一个真君子……他在米离要死时挺身而出,救助米离,他不是一个疯子。

哇——,她吐血了。

堂主看着“伞”,说道:“大哥,三妹她……”

“伞”铁青着脸,他不能说话,怕一说便让众人看出他的软弱。

再绞。

秀蕾儿昏昏然——她是在那妓楼了,上来的都是青楼常客,他们都是名家公子,最先来为她开苞的是一个富家公子,他笑眯眯说道:“我时常来妓楼,只干给女娃开苞的事儿,我愿意干。”

那一夜,她哭了,那个富家子舔她的泪水,说苦水能变甜,吮了女人的苦水,生意常顺……

秀蕾儿昏死过去了。

她听得堂主说道:“大哥,要是再绞,三妹她会死……”她听到了什么?“伞”说:“规矩不可废,绞!”

声音是不是颤抖?她听不见了。

她再一次昏死过去了。

待得她再醒来时,身子抱在那一双手臂中。

她从前以为这一条手臂能抱着她,让她永不受苦。

如今她再也没什么念想了,她只是昏昏沉沉。

他把秀蕾儿抱到了屋里,像一只焦急的野兽,喊她:“秀蕾儿,三妹,三妹!”

她醒了,但她不愿答他,她再也不会答他了。

他伏在秀蕾儿的身上痛哭,他哭时也是失声的,根本就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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