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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狂怒的野兽
2020-04-07 10:16:50   作者:熊沐   来源:熊沐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伞”疯狂地看着秀蕾儿,他说道:“你得挺住,你得挺住。

你是我的好三妹,你得挺住。”

她闭上眼睛,再也不看他。

他轻柔地抱着她。

她如今再也不是一身白皙的秀蕾儿了,她再也不是洛阳城里最美的美人了,她只是血淋淋的一个半死的人。

“伞”说:“三妹,你喝不喝水?你不能喝酒,你一喝酒便会充血,对你的身子不好。”

她挺起身子,抓起了酒杯,说道:“大哥,这可是我与你的喜酒,过了今日,就再也喝不上了。”

他看着她,从来不曾看到她如此模样。

她喝下了几杯酒,便躺在床上,说道:“你记着,别来碰我!”

“伞”想对她温柔,但他不能凑近,因为她的眼光冷冷的,像冰一般冷。

她慢慢睡着了。

当她再醒来时,她看到了“伞”。

“伞”在那里趴着睡了,他睡得很香,他的嘴张着,像是一个孩子。

他此时根本就没有一个大哥样儿。

秀蕾儿看看他,不愿惊醒他,慢慢爬起身来,走出去了。

十六的月亮很圆。

从前有人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是不是说,十五时未必是圆月,到了十六时,才会补得完美无缺?她想不明白这些。

她是一个洛阳城的妓女,她是“伞”的一把刀。

她是妓刀。

如果女人做了妓女,就是刀,她也不是一把好刀。

人们在想着她是刀时,便会顺手拿来用它,但到了不用它时,便会最先舍弃它。

人们不喜欢妓刀。

她微微笑着,说道:“慕容公子,我不能让你再用我的身子了,你能用我的身子雕出一具美像来。”

她再对着远方,说道:“但愿像方方那样时常笑着的人永远会笑。”

她想着方方,想着肃秋,从前她把那个肃秋当成肃杀,肃秋,肃杀的秋天,就是那个姑娘。

她嫁与了方方,愿她快乐……她找到了一棵树,那是一棵很好看的树,它的枝叶很密。

她把自己吊在那一棵树上。

“伞”梦到了他所有的兄弟,他笑了,他与三妹成亲的喜讯告诉了他们,他们都笑。

他忽地醒了,叫道:“三妹,三妹!”

没有三妹。

他记起了三妹是他的妻子了,他有一些不满,从前她不是他的妻子时,他对她很客气,从今后他再也不会对她客气了,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三妹,三妹!”

声音已是颇有些焦躁。

她吊在树上,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的心已经不能再想了。

扑出门来的是“伞”,他找不到三妹。

她背叛了“伞”?她真的敢背叛“伞”!?如果背叛了“伞”她只有一死!他扬起头来,远处,树上吊着一个黑黑的东西,那是谁?他冲过去,看到了三妹。

谁见过女人吊着,还很安然的?只有三妹,她很安然,没有一丝不妥。

他把她抱下来,但她死了,死得透透的。

他仰天大呼:“三妹,三妹!”

他的身后围上了许多人,他们看着他。

他没了三妹,他没了他的三妹。

他觉得他的心伤透了,他再也没办法把“伞”支撑下去了。

忽地,那堂主的声音冷冷地:“应该去找那些人报仇,是他们害死了三妹!”

人都齐吼:“去找他们,报仇!”

他的心火呼地燃起来了,他冲天叫道:“三妹,我给你报仇!”

肃秋跟着慕容怀,到了他的屋内。

这里她很熟。

慕容怀说道:“肃姑娘,我请你来,非为别意,我只是知道,你是从古至今的第一美人,你能让我看你,那是我的福份。

如今你能让我雕你,就是全天下人的福份了。”

他请肃秋在床上坐。

肃秋坐下了,她看着慕容怀的那些雕像,心内很是紧张,她心道:看来他是神手,只是他能不能雕出一个完完全全像我的像来,那就难说了。

慕容怀也很紧张,他说道:“肃秋姑娘,我知道,人生在世,最长也不过百年。

我们的皮肉之躯,便化为乌有了。

我想能雕出你的神韵,能令你不朽。

人在千年万年后,也讶你美貌,恨不能与你生在同时。

那就是我的福份了。”

肃秋听得他说,竟是没一丝的狭情,心里十分感动,心道:人都说他疯,我看他只是痴情。

他是情痴迷于此,便看去疯疯颠颠,不类常人。

他把小刀摆在桌上,大大小小共有十几把刀。

他看着肃秋,说道:“肃姑娘,请你脱下衣服来。”

肃秋听他说此话,竟是微微有些犹豫。

他说道:“肃姑娘,我是最有定性的人,你还是脱了衣服的好。”

肃秋知道,他要作雕像,必是把人的身子摸来摸去,一摸到了骨骼,才知道那人的骨骼走势,雕出来的人才形神毕肖。

她轻声说道:“请慕容公子费心。”

她轻轻脱下了衣服。

她躺在床上。

慕容怀惊得呆了。

他看着肃秋,惊讶她的完美。

他吟道:“时人说昭君,画师比王嫱。

难得见肃秋,天下第一妆。”

他吟罢,看着肃秋,身子竟是微微有些抖。

肃秋说道:“慕容公子,行了么?”

他大声道:“好,好!”

慕容怀拿起一块香木来,他说道:“我从天竺拿回一块香木,这块香木是有形的,我天天看它,知道它非是你不可。”

他把那一块香木立在他的身旁,再看肃秋,他说道:“冒犯肃姑娘了,我得摸一摸你的身子……”肃秋闭上了眼,慕容怀看她此时神态,竟是风情万种。

他心道:原来天大的福气在那个大脑袋的方方身上,他娶了这样一个美人,一生一世不知有多大福气。

肃秋看他不动,说道:“公子,请了!”

她心道:我从来没有让男人如此摸我,就是那个大脑袋摸我,我也不曾让他那么放肆地摸。

这个慕容公子是一个痴人,他一摸,我必是会受不了。

但我为了我的方方,只好如此了,不能不任他来摸。

好在我只是由他摸过一回,这一次很快便会过去。

我一待得此事过去了,我便同方方远走高飞,我再也不去杀米离了,我杀死了他,娘不会快乐……她正胡思乱想,慕容怀的手便摸上来了。

他的手像是魔手,一摸她便有一些饥渴。

她的心神不定起来。

她心道:肃秋,肃秋,你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切不可三心二意,对不住你的丈夫。

他是天下最有趣的人,他叫方方。

他的脑袋是方方的,他的鼻子是方方的,他的耳朵也是方方的,他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人……

她想笑,但她心头的欲火冲起来了,她饥渴得厉害。

慕容怀从来不曾摸过这么好的身子,他的眼睛闭上了,他的手是一双摸过千百个妙体的手,此时竟能如愿随心。

他想着那身体,曲处曲,凸处凸,无一处不应他心意。

他心赞道:“妙啊,妙啊,我出世来,竟从来不曾听说这般妙事。

像她这种人,不是天生的,是神来的。”

他忘情了。

他的手摸得很起劲。

肃秋冷冷说道:“慕容公子,我不是青楼妓女,你摸够了没有?”

他突地醒来,看着肃秋的眼色,像是有杀机,他心道:是了,她的本意是救她的丈夫,她不会对我有温情。

不像那些女人,对我有千种情,万般意,看着你的那眼睛都是情意绵绵。

我看肃秋是一个一心不忘她的男人的女人,那个大脑袋真的好生有福……他说道:“好,我便开始雕了。”

他拿起了刀,他的刀哗地切下去。

一片香木飞溅,飞起一片香气……

方方坐在府衙里,很是无聊,他坐在桌旁,想想便起来,装作他是肃秋与方方,两人对话。

——方方,你一出去,便不想我了,是不是?

——不是啊,夫人,我几时不想你了?只是想归想,不能见到你,我想也是白想。

——你想过我么?我看你是天天看新女人,不能想起我来了。

——不对啊,我从前是看见新的女人,便把我的妻子忘了,这一回也怪了,我怎么一看见女人。

她稍有一点儿漂亮的,我便想起了你。

我对自己说:方方,这个女人好看,但她不如你的老婆漂亮……

——方方,你尽胡说。

再以后呢,再以后就是肃秋拥在他怀里了,这几句就不必说了。

府门外,两个人正坐在台阶上一递一下地喝酒。

忽地,有人夺去了他们的酒杯。

一看,是凤瞎子。

瘦竹大叫道:“瞎子也认得酒?你看不见,怎么知道酒壶在哪儿?”

矮子说道:“凤瞎子,我把酒藏起来,你一定找不到。”

凤瞎子说道:“赌一下如何?”

“赌什么?”

“赌吃一顿洛阳楼。”

“当时就去吃?”

“不错。”

两人心道:你是瞎子,我武功不如你,你的鼻子和眼睛却不如我。

他两人一齐说道:“好,就这么办了。”

两人把那酒壶藏在身后,凤瞎子叫道:“身后。”

那瘦竹先生说道:“这一回不算,你再猜。”

他把那酒壶轻轻埋在土里。

酒气没了,凤瞎子哪能猜得到?他叫道:“凤瞎子,你再猜猜看。”

凤瞎子说道:“这一回猜不到了,不如我认输了吧。”

矮子说道:“你胡猜猜,你乱猜猜。”

凤瞎子说道:“这一回无论是对是错,都得去洛阳楼。”

“好!”

凤瞎子的身子一转,指着远处。

那两人一喜,随着他手指看,齐声说道:“错了,错了!”

忽地,那凤瞎子直扑那土里,一挖便挖出那酒壶来,叫道:“好,我赢了,我赢了一顿洛阳楼!”

两个说道:“好了,好了,明日去吃。”

凤瞎子正色道:“莫非你两个耍我么?你们说去洛阳楼,就得去洛阳楼。”

瘦竹先生暗暗叫苦,说道:“这时怕他们早就歇了。”

凤瞎子说道:“遇上了我们三个,他们还敢歇么?”

矮子叫道:“不敢歇,不敢歇,去,去!”

三个人如飞地去了。

院里无声。

方方累了,他再也等不及了,他自言自语道:“肃秋啊肃秋,你见了老公也不亲热,你去什么地方了呢?”

有人应声了:“她去了什么地方,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不会自己去看么?”

听得这人说话,方方的脑袋顿时大了许多,他暗暗叫苦,心道:天哪,她又来了,她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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