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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情痴堪可悲
2020-04-07 10:17:28   作者:熊沐   来源:熊沐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方方回头看到了刺刺,他心道:她真是一个怪人,我追她,那是越追越跑。

我不追她了,她反是来了。

他笑笑,说道:“你来看老公了,坐好了。”

刺刺说道:“你新娶了妻子,她对你还好吧?”

方方摇头晃脑,说道:“当然是好,她对我是好得无比,我此时才知,原来女人是会温柔的。”

刺刺反是不怒了,她笑道:“是么?原来你真的娶到了一个好媳妇,可喜可贺。”

她看着方方。

方方忽地叫道:“刺刺,你看肃秋对你是那么大方,你为何对她不如对佛佛、磨磨那么好?”

刺刺不愿意承认,她心里怕肃秋,肃秋比佛佛、磨磨更漂亮,她怎么能对肃秋平心静气?她决不能对肃秋好。

方方不知她记仇,他说道:“你对她好些,你们两人共事一夫,那有多好?”

刺刺冷道:“她对你好么?”

“好。”

“是么,她哪去了?”

“她有一点儿事,让我等她。”

刺刺大笑,说道:“有一点儿事儿?她有一点儿风流事儿,对不对?”

方方的脸白了,他叫道:“你胡说!”

刺刺说道:“是不是胡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方说道:“哪里去看?”

刺刺叫道:“你跟我去,我保你看到。”

方方心内生乱,心道:不能看,不能看。

肃秋对我,那是一百个好,我去看了,岂不是自寻烦恼么?但男人的本性自是好奇,恨不能拿自家的幸运一赌。

他说道:“好,我跟你去看。”

刺刺冷笑:“你看了,莫要生出烦恼来。”

方方强笑道:“我是那种人么?去看,去看!”

慕容怀此时的眼睛如一盏灯,盯在那肃秋的身上。

肃秋心道:幸亏是他在雕我,要是在街上,看到像他这一双眼睛盯着我,我岂不是吓得心跳?他这种眼光,像是有勾子,一盯便把我的心盯得乱跳。

要是一般女子,岂不是得由他任意摆布?她这里正在乱想,那慕容怀忽地说道:“肃姑娘,你得平心静气,不然你的美貌哪里能看得出?你要平心静气时,那美便不由自主地显出来,那才是天下一绝。”

肃秋心道:我在这里让他雕像,自是不能让方方知道,方方那人是促狭心思,他虽是不会怪我,但夫妻的情份便生了许多。

慕容怀说道:“凡是美貌者,都有十二分的情肠,像你这般的人,对于男人有十二分的情意,便由不得男人不听你的了。

你是天下第一妖冶的人。

如果你要祸害人家的国,祸害人家的家,那都是轻而易举。”

肃秋忽地想到:我既是那样的人,我不做那种事,也是任由他想去。

看来祸由自生,我不做它,谁能害我?

慕容怀看着她,手下的香木渐渐生成一具颇有灵性的骨骼,他大声道:“美哉,天下第一美女!”

慕容怀的身子在疾动,他绕着肃秋在飞,口中吟道:“平生不得闲,把酒自问天。

人生须有短,完美不曾见。

但得肃秋像,愿望已安然。

再做一回人,美丑不再言。”

忽地,慕容怀倒在地上,他抚着那块香木,说道:“肃姑娘,肃姑娘,你来打我,你来打我!快,快!”

原来他是看了肃秋的身子,此时已是雕像近完,便心生淫意,对她那身子有无限追求,只是一味想着她,竟是心里生出许多的恶意来。

肃秋说道:“慕容公子,你好生生的,我打你做什么?”

他低吟道:“我受不住了,我受不住了,我不能再看你了。”

他长声一叹,说道:“从前汉时的毛延寿,他画丑了昭君,我一直误会他是拿了人家的银子,做下了恶事。

原来不能画得美,美时他自己便先毁了。”

他的手在乱摸,他的心有些迷乱。

正在此时,那刺刺带着方方来了。

院里没人,方方说道:“这地方是什么地方,是肃秋与人在这里么?”

那刺刺轻声道:“噤声,你再大声,便没好景看了。”

他两人要看那屋内,刺刺轻声道:“方方,你下一回决心,要是不敢看,你就别看。

省得到时空添烦恼。”

方方到了此时,怎么还能不看,恨不能化出四只眼睛来看。

他忙说道:“我看,我看,我看了就是看了,有什么烦恼,我自去办,不须你管,好不好?”

刺刺躲开了,说道:“你自己看吧。”

早不看晚不看,偏此时那慕容怀去抱肃秋,肃秋此时也是心迷,她轻轻推拒,叫道:“慕容公子,不可,不可……”但她也是气粗脸红。

方方只看了一眼。

他太没面子了。

他跳下来,看着刺刺,大声道:“好,好,你叫我看!”

屋内的人听得这叫声,忽地呆住了。

肃秋听得是方方的声音,她忙乱地抓起衣服,冲向门外。

那慕容怀此时也清醒了许多,心道:惭愧,我竟是不能自持,空自有这许多年的功夫。

但一细想,也是哑然,就是玉皇老子来了,也不能禁得他的淫欲。

须知肃秋是天下第一美人,那美艳绝非言语所能一叙。

方方跑得远了,还听得那肃秋叫道:“方方,方方!”

他心里极乱,心道:原来人都是这样子的,当面说得好听,背后却不知做些什么事,我空自多情,还在那里演礼,不知人家在那里与别的男人调笑。

我真是像米离一般,做了一个真王八。

他心头气恼,跑得便快,但那刺刺跟着他,怕他生出意外,一直追到了一片树林,方才追到了他。

刺刺说道:“我叫你不要看,你自看了添烦。”

方方不语,却是从他的眼里流出泪来。

刺刺看了,顿时心疼,她说道:“方方,我对你说,你不必伤心。

你还有我,我对你好些,再不对你凶,你看好不好?”

方方突地跳脚大叫:“好什么好,我再也不要女人了,我只是出家。

对了,我不必出家,我只在洛阳城里戴一顶绿帽子就是了。

戴绿帽子的人不必出家,对不对?”

他疯了,摇着头,晃着脑,叫道:“人生不如意,戴顶绿帽子,你别生闷气,气坏不由你。”

他大声叫道:“刺刺,你别跟我来,你要跟我来,我便咬舌自杀。”

方方疯了,在洛阳城内乱跑。

他头戴一顶绿帽子,身后跟着一群孩子,叫他:“绿帽子,绿帽子的乌龟!”

他跑着,远远看到了肃秋。

肃秋站在街角,泪流满面。

她说:“方方,这是那解药。”

方方冷笑道:“用身子换来的?”

肃秋说道:“你吃下它,再不会死了。

就是用身子换来的,又能怎么样?”

方方大吼道:“我宁可死,也不吃这种药。

我死十遍八遍,就是死了一百个方方,又能怎么样?”

肃秋说道:“方方,我也不要你说话,只要你吃下这粒药,好不好?”

方方大吼道:“不好,你们叫啊,怎么不叫了?”

他身后的小孩子听得他催,就叫起来:“绿帽子,绿帽子,老婆跟人玩乐子,戴着帽子是绿的,树上叶子一样的。”

肃秋哭了,方方说道:“你不必哭,我从前看过许茹仙哭,她是哭米离戴着绿帽子。

我那时以为她好可怜,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怜。

人家都以为你是可怜人,以为你是个值得人疼的女人,没有我,你一样可以做女人。”

肃秋说道:“方方,你听我说……”方方说道:“你打死了我,再对我说话。

我告诉你,你可以去找那些男人,哪一个都可以,只是别来找我。

你杀了那么多的人,也不在乎多杀我一个……”

她默然看他。

他叫道:“你杀死了洛阳的罗金刀,你杀死了那个离明,你还杀死了少林的无望大师……”她说:“无望大师对我有邪心……”他大声道:“有邪心的男人也不止他一个,你是菩萨,普渡众生,怎么单对他不好,让他死了?”

肃秋低声说道:“我没有……是他对我无礼。

我斥了他,他便自尽了。”

方方笑道:“说得好,他没脸儿了,是不是?他要是你的丈夫,说不定也会找一顶绿帽子来戴。

你说他自尽了,自尽得好啊。

你说我得不得自尽?”

肃秋说道:“方方,我对你……”方方大吼道:“好,我不理你,你再休来找我,我与你一刀两断。”

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他不理你,你还烦他,你是不是没脸啊?”

肃秋回头,她的泪眼中站着一个女人,她是刺刺,是方方从前的老婆刺刺。

刺刺说道:“她再也不理我了,我再也不是他的老婆了。

但不是就不是,我再也不来烦他了。

让他一个人,戴着绿帽子,在街上跑,像一个疯子,有什么不好?”

她在笑,笑得很可恶。

肃秋忽地对她说道:“我杀了你!”

刺刺说道:“对啊,你杀死我,就是多杀了一个人。

在你也不算什么,只是你想得到方方,那是休想了。”

肃秋的手握成了拳,她一出手,刺刺必死。

但她看着那方方全没了平时的灵气,只是呆呆看着她与刺刺。

刺刺蹲下身子,对着方方,像对着一个孩子:“你喜欢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

女人都是骗子!”

刺刺大笑,说道:“对,对,女人都是骗子,你不能喜欢她们。”

肃秋的心碎了,她一心挂在这男人的身上,但这男人却成了痴狂。

她怎么办?

她的手丢下了那粒药,她宁可用她的身子为方方换来的解药。

这一粒解药没用了,就是救活了方方,他也是一个痴子。

她的泪水流在街头。

她再不抬头看,人都指着方方,叫他:“绿帽子,嘻嘻,他是绿帽子!”

肃秋走了,她走得很慢,身子慢慢移出街头。

刺刺仍在笑着,她不在乎。

但看着肃秋走出了街头,她忽地吼叫起来:“都滚,都滚!”

那些孩子都哄叫着,做鸟兽散。

她的眼里流出了泪,蹲下身子,对方方说:“方方,我是你的妻子,你有三个妻子,一个叫佛佛,一个叫磨磨,一个是我,我叫刺刺。

你记得不记得?”

方方摇头。

奇的是,他一说起别的都是记得清。

只要一说起女人,一说起他的妻子来,他便糊涂了。

刺刺心道:我真是生浮子的徒弟啊,害了别人,也害了我自己……她再轻声柔柔地说:“方方,你是北方的方方。

你记着不记着,方方庄,方方床,里面住一个方方人儿?”

方方笑了,他点头。

刺刺再说:“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结发妻子刺刺啊,你说一句话……”方方乐了,对她说:“女人……都是……骗子!”

刺刺呆住了,她的手无力地丢下了那粒拣来的药,怔怔地看着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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