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冤主凶兆
2026-10-08 19:51:06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千差万别难辨,人生红烂漫,才下心头,又上高山。
  辛子林箭射般冲出客房,“啪”地一声清响,一个人影飞出几丈外去。
  辛子林不知怎么挨了一掌,被打得晕天地黑,百婉君也不知哪里去了。
  他强睁了一下被打肿的眼皮,才看见百婉君已到了东方红手里。
  他陡地一个寒战,拚命逃窜,什么都不要了。
  麦天才等又见东方红,感到说不出的难看。东方红道:“我不会一再容忍的,你们既然想乱施手段,那就准备好吧,我要出手了。”
  托日扎郎忙说:“别急别急,我们不过玩闹了一下,何必要拚个你死我活呢?”
  东方红冷冷地说:“既然你们不想应战,那就留下点东西吧。这也算是给你们的一点教训,否则的话,我会让你们从此永远安分。”
  这无疑是不友好的,有恫吓,有逼迫。
  三个老家伙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不由怒火万丈了。
  东方红抽出长剑,寒光森森。
  “听着,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三个人又犹豫了,东方红的剑可不是随便可碰的。
  白帝子虽然十分自赏自己的刀术,但能否接得下东方红一剑,他心里却没底。
  僵持了一会儿。
  东方红终于下了决心:“为江湖,为弱者,也留不得你们,别怪!”
  他飘身而动。
  麦天才忽道:“等一下,我们按你说的办。”
  东方红停住了。
  麦天才不想再冒险,人世自有好玩的,他还要尽情的享乐一番呢。一扬手,他自断了一指,血滴到地上去。
  白帝子脸色一寒,迟疑了一下,也断去一个手指,托日郎也不例外。
  三人离开客栈,乱骂了起来,各不相让。
  托日扎郎骂得最起劲:“麦天才,你个王八蛋,我可让你给坑苦了,再跟你溜下去,弄不好连头发也不剩了!”
  麦天才嘿嘿笑道:“他奶奶的,这能怪我吗,谁让你想跟着沾光呢?我是个老色鬼,你是什么东西?”
  白帝子冷道:“麦老贼,这次怪你不亏,如果不是你抢先充孬种,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麦天才哼哈了两声:“你拉倒吧,那小子从来不吃亏,你的破刀片子别想今夜亮起来。若不是老夫心眼活,全他妈的做鬼,你们得好好谢我呢。”
  几个人骂骂咧咧走到一个小巷口,碰到灰巾蒙面人。
  “麦天才,你的毒功不是很厉害吗?”
  麦天才打量了蒙面人几眼:“老哥,你认得我?别提了,我那两下子过时了,那小子不怕毒掌打。”
  蒙面人摇头说:“不会的,他也是个人。如果你听我的话,片刻间你的毒功强百倍,干不干?”
  麦天才愣住了,这么大的好事可靠吗?
  “老哥,你不妨说说看。”
  蒙面人道:“听说过‘绿炎真经’吗?”
  麦天才差一点跳起来:“太听说过了,老哥,你有‘绿炎真经’?”
  蒙面人“嗯”了一声:“想练练吗?”
  麦天才乐道:“若能得窥真经,死亦无憾了。”
  蒙面人说:“跟我来。”展身就走。”
  几个人奔向一座小院。
  院内无花草,光净净的,北面的小屋还亮着灯。他们推开小屋门,周仓正在里面唉声叹气。
  麦天才看见他叫道:“‘绿’老兄,你怎么在这里?”
  ‘周仓大骂:“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
  麦天才一窘,干笑道:“老兄,干嘛发火呢?我可是时常想着你的。”
  “老子不稀罕,白给没人要,滚蛋……”
  老家伙的一串话令人莫名其妙。
  蒙面人说:“周仓,想过好日子,还得从头来。你跟他们在一起混混,趣味马上就来。麦天才可是个花大王,搞女人点子就是多,不出三天,你也能成个老色鬼。”
  周仓道:“我不要别的女人,只要唯明羽。”
  蒙面人说:“这有何难,让他帮你就是了。”
  麦天才有苦说不出,老脸皱得象蛋皮,老子连连大失败,搞女人不如辛子林了,要我帮你夺女人,那不是光头戳蚂蜂窝吗?
  周仓不知他受了挫,轻笑道:“麦老弟,你能帮我的忙?”
  麦天才说:“这个自然,什么样的女人也跑不了。”
  周仓来了神,在屋子里转起来,拍着手乐。
  蒙面人说:“周仓,要得唯明羽,你得先教他‘绿炎真经’,不然没法儿下手。”
  “这个……”
  周仓犹豫了,这不是挖墙角吗?
  蒙面人淡淡一笑:“周仓,‘绿炎真经’已不是独门绝学了,你还藏它何用?把女人弄到手才是正经呢。”
  周仓低下了头,心里翻腾起来,这是个机会吗?
  过了一会儿,他说:“怎么才能让我相信你们呢?”
  麦天才道:“我可以对天起誓,你若传我‘绿炎真经’,我保证把女人弄到你手。”
  周仓小眼睛飞快地转动了几圈,笑道:“好,这么干。”
  麦天才毫不犹豫地发一毒誓,并称永不与蒙面人为敌,听其吩咐。
  蒙面人大乐,虽然他并不全信麦天才的誓言,但东方红是个劲敌,不可不除。他相信麦天才更随时会找上东方红的门。
  周仓拿出“绿炎真经”的副本,递给了麦天才。在他眼里那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条美人路。
  麦天才接过真经,骨头都是甜的。这时刻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翻开经书,他一下呆住了,这是什么玩意,怎么满书不见字,到处是曲线?
  白帝子等人不由也凑上去看,亦无高见。
  周仓见他们不懂,乐得浑身摇摆,顿感自身的价值,笑道:“不懂吧?告诉你们,线是行气图,妙全在里面。”
  众人连连点头。
  然而“绿炎真经”的妙处并不仅在图上,这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的。一百个人修习它,恐怕有一百个练法。
  麦天才等在周仓的住处留下,研究起真经来,蒙面人一闪而逝。
  夜静得发轻,他飘进九原时太住的院子,象勾魂鬼。
  而这时候,东方红已把百婉君放到床上去,静立在她身边了。
  以百婉君目前的造诣,按说是不会再遭暗算了,怎奈她的心神太过烦乱,加之她事前没有觉察,这才着了道儿。
  东方红把她放到床上去,她立时有了反应。
  当她看到东方红温和的目光时,一坐而起。
  “你打跑了他们?”
  “是的,你有感觉?”
  “似有非有,他们伤害不了我。”
  东方红沉吟了一下:“你不该太忧心的,否则辛子林岂有侥幸的机会?你的父亲的也许没死呢。”
  百婉君一怔:“你发现了什么?”
  东方红一笑:“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的父亲,他是一个轻易想死的人吗?”
  百婉君呆在了那里,有些出神了。她也不相信父亲会死得那么容易,可母亲的话是随便说的吗?她想不明白。
  她本是一个极会想的人,怎奈这事太不一般,还没有去想心先乱了,怎么能捋出个头绪来呢?
  东方红注视了她一阵子,轻声说:“往近处想,有值得怀疑的吗?”
  百婉君低下了头,努力回忆起来。若非先入之见,她应该想到了什么,但她仍没有明快起来。
  东方红道:“慢慢你会清楚的。”
  百婉君平静地说:“你不能告诉我吗?无论你的话有几分正确,我都喜欢听的。”
  东方红笑道:“那好,你觉得那个蒙面人怎么样,值得怀疑吗?”
  百婉君说:“我看不出他与我父亲有多少相似。”
  东方红道:“我与你父亲交过手,可以说略知他的劲路。蒙面人与你父亲的劲味相同,这是不用怀疑的,难道世上会有两个内劲无差别的高手吗?这是不可能的。内劲的品味一人一个样,这是常识。”
  百婉君没有吱声,疑惑地说:“那他为什么要蒙面呢,这更有趣吗?”
  东方红哼了一声:“这是一个阴谋,他可不是想藏在暗处的那种人。”
  百婉君无力为父亲辩解,但不快还是有的。她虽不是十分信赖自己的父亲,血缘是无法割断的;这种天然的关系极使人敏感。
  “你有多少把握说他就是我的父亲?”
  东方红思忖了一下:“这已不是把握的问题,他是你的父亲是确凿无疑的。”
  百婉君无话可说了,东方红这么肯定,那是不会错了。
  她呆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东方兄,若是我的父亲还在人世,那是我错怪你了,小妹向你道歉。”
  东方红笑着说:“错怪我的何止你一个人呢,我已习惯被人误会了,用不着道歉。”
  百婉君猛地站起来,说:“东方兄,小妹出去一下。”飘身走了。”
  东方红回到自己的房间,思谋明天的行动。
  忽然,外面响起脚步声,他走出房去。
  出了客栈,他见不远处站着两人,便停住了。东面的是白飞扬,正向杜云香比划什么。
  “香妹,难道你还不知我的心吗?”
  杜云香冷道:“我差一点上了那恶人的当,不能再爱忆了。”
  白飞扬忙说:“你这是拿刀杀我呀!上了那小子的当又如何?只要我们心相依,劫难之后会更亲。香妹,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无瑕的,无论是屈辱还是刀剑都不能改变我的看法。”
  杜云香叹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好的女孩子多得是呢。”
  “不,香妹,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你若弃我而去,我不会再找她人,永远不会。”
  两人又嘀咕了一阵子,白飞扬忽道:“任大侠不会上当吧?”
  杜云香说:“难说,冯百万老不正经,又帮着古参天,谁知会怎样呢?”
  两人合好了,白飞扬松下了一口气。
  他们看见古参天去了任风流的住处,又旁听了古冯二人的密谋,故而替任风流担心。
  当时若不是杜云香别扭,他们就跟着古参天去了。
  东方红这时叹了一声,惊动了两人。
  白飞扬一惊,笑道:“是东方兄,何时来的?”
  东方红说:“刚来。古参天又找任风流的麻烦去了?”
  “是的,不知他又捣什么鬼。”
  “你以为任大侠会上当?”
  “多半是这样。古参天贼精,冯百万也不憨,两个加在一起,任风流怎么是对手?”
  东方红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古参天、冯百万悄悄欺进任风流的住处,任风流不在房内。冯春影正哼着小曲,倒挺惬意的。
  古参天冲冯百万一点头,冯百万向房门口飘去,高声叫道:“影儿,爹来看你了。”
  冯春影探头一看,满面笑容,连忙出了屋子。
  冯百万打量了女儿两眼,说:“影儿,爹想通了,不再怪你了。你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吧,只要你能过上好日子,爹就放心了。”
  冯春影顿时心花怒放,笑道:“爹,这里挺好的,你也在这里住上几天吧。”
  冯百万连连点头:“好,我住。”
  冯春影乐不可支了,她想不到父亲也会向她暗下手,纵是她有这方面的防范,警惕性也是不高的。
  冯百万乐乐哈哈走向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手巾擦脸。
  冯春影没留意这个细节,与父亲几乎站在一起了。
  冯百万扬手在女儿面前一抖手巾,冯春影顿感不妙,异香扑鼻,她有些站不住了。
  冯百万出手如电,点中女儿的“期门穴”。
  冯春影软了,叫道:“爹,你这是干什么?”
  冯百万笑道:“爹这是救你出苦海,呆在这里有什么好?”
  冯春影大急,流出了伤心泪,后悔不迭。
  古参天这时冲了过来,乐道:“冯前辈,还是你行,想做什么没有不成的。这回有任风流的戏看了。”
  冯百万说:“那小子不是东西,我不想收拾他,还是你来对付吧。”
  古参天说:“好,任他有十万能耐,今天也得栽了。请把令媛推过来,要挟他。”
  冯百万几乎没迟疑,把女儿推到古参天的身边去。
  古参天突地又点了冯春影的“命门穴”,抓住了她。
  冯百万惊道:“你这是干什么?”
  古参天说:“任风流可不是吃素的,我们得小心点,若是你女儿突地逃走了,岂不要前功尽弃?”
  冯百万“嗯”了一声,松开了手,把女儿交给了古参天。他自有打算,若是古参天暗搞小动作,他就马上来个“联任杀古”,绝不留情。他不能任人耍着玩,老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冯春影落入古参天手里,又恨又气,又无奈,她不知父亲犯了什么毛病,这不是拿刀往女儿脖子上架吗?
  她半闭了一下眼睛,唯有幽叹,伤心。
  山上很静,没人来解围。山风从北面吹来,虽是夏天,也让她寒心、发战。
  任风流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的,看到爱侣在古参天手里,一下子惊呆了,怎么会这样呢?
  古参天冲他一笑:“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任风流压住心头的愤怒,冷冷地说:“想不到你古参天也干起了下三流的勾当!”
  古参天毫不在乎,笑道:“这是没法子的事,世道逼人哪,我这么做,说到底其实也为了你好。”
  任风流哈哈笑起来,听得出悲在其中:“好一个为了我好,那倒要请教。”
  古参天慢条斯理地说:“老朋友,你也是一个不凡的人物,老卧在深山里也对不起自己呀?是英雄就要建功立业,为国出力,难道你不想青史留名吗?现在就有一个扬名的机会,我来请你出山,这不是为你好吗?”
  任风流冷道:“既然是我没法拒绝的好事,又何必要挟我呢?”
  古参天道:“你与别人不一样,我不得不做两手准备。这也是不得已,非好为也。”
  冯百万觉得不对劲,忽道:“古参天,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惩治这小子?”
  古参天淡笑道:“我做事从来都不做一种打算,否则我会太累的。”
  冯百万大怒:“你小子到底想怎样?”
  古参天说:“我想请他去办一件事。他若去办,我们皆大欢喜;他若不去做,你女儿自然归你,然后我们再收拾他不迟。”
  冯百万向前一扑:“王八蛋,老子又被你骗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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