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泪洒恒河
2026-10-08 20:50:58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昔日威严的弥罗教里今天充满了胡来,人们都象个疯子不知在干什么。
  法身佛虽然自信可以破除对方的迷魂阵,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虚的,合理的推测不一定会有合理的结果。
  他陡地冲到那片房子中间,奇怪,四周一片死寂,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刚才捣鬼的人已经跑了。
  法身佛一怔,有些啼笑皆非。他在几间房子里找寻了一阵,没发现什么,便走出屋子来。
  他冲众人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说:“那人逃了,就这些了。”
  报身佛道:“他藏在暗处也未可知。”
  法身佛一笑:“你总是先走一步,藏在哪里呢?她们也许在某个暗处,我们一定要找到她们吗?多余。”
  报身佛急道:“找不到她们如何寻找圣女的下落?那可便宜了那个小子了!”
  郑大刚笑道:“我倒希望他好色。一个男人若是好色之徒,他一定有许多弱点。”
  报身佛不快地说:“我不希望他这样,他是个正人君子才好呢。要知道,他‘好’的是圣女,那样就糟透了!”
  郑大刚嘿嘿一笑:“和圣女在一起一定十分舒服,我想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报身佛大怒:“你想侮辱我们?办不到!”
  他突地纵身飞起,犹如一只大鸟扑向郑大刚,双手在空中一抡,一式“怒佛降妖”,挟起风雷之力,劈向他的头颅。
  郑大刚心中一凛,料不到老和尚说打就打,毫不客气,抽身嫌迟,他只好双掌一摇,一式“移山倒海”,幻出几个连成一体的掌影拍了过去,内劲如骤起的狂飚,涌动的海浪,击向对方。
  “啪啪”两响,报身佛的身子倒飞过去,郑大刚稳如泰山。
  报身佛吃了亏,怒恨不已,怎奈他胸口发闷,隐隐作痛,没敢即刻再攻。
  郑大刚笑着说:“老朋友,我这是手下留情呢。若不是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现在你已经是死人了。”
  报身佛泼口大骂:“放屁!若不是佛爷纵身飞起,失了根基,岂会被你击退?”他的话有理。
  郑大刚摇了摇头:“你不要寻找理由,跳起是你的事,我并没让你这么干。”
  报身佛还欲争辩,化身佛说:“一场欢喜一场空,不要争了,谨防上了别人的恶当。若是我们合手还拿不下那人,以后别言武了。他也许在暗处正看我们的笑话呢。”
  李华阳笑道:“老友言之有理,我们切不可给对方可乘之机,那小子是狡猾的。”
  “哈哈……”一声快笑传来,杨相飞泻而至,“老家伙,你还活着吗?”
  李华阳一惊,马上乐哈哈地笑起来:“我们总算又见面了,你没死呀?”
  “你老了,这是很清楚的,你不该忘记这一点。你若是执迷不悟,恐怕就难以回到故乡去了。”
  李华阳哈哈大笑:“小子,你太自信了。姜是老的辣,这一点你也不该忘记。”
  报身佛窜到杨相近前,厉声问:“圣女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你是个和尚,而且还是个老的,问女人干什么?我真有点怀疑你们向佛的诚心。”
  法身佛哈哈一阵宏亮的大笑:“你说的太多余了!”
  报身佛怒道:“无论你是什么东西,今天你是逃不掉了,我们要超度你升天!”
  “你们几个老家伙在‘女儿国’里胡闹,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识相的就快点滚吧!”
  法身佛哼了一声:“你不要自视太高,这里没有人怕你。我看你还是明智一点,把圣女交出来好。”
  杨相不耐烦地说:“少废话,这里不是你们的修行地,快点滚开!我受人之托,要赶走你们。”
  报身佛道:“师兄,还等什么,先把他收拾了再说。”
  郑大刚笑道:“这主意不错,快动手吧!”
  法身佛淡然一笑,向杨相走过去。
  杨相静而未动,神色十分专注。他明白向自己下手的将不是一个敌人。
  法身佛已到了他的身边,淡漠地注视着他。
  李华阳向报身佛一挥手:“你们三个人应该一齐上,这样才会万无一失,漏网之鱼就不好抓了。”
  法身佛摇了摇头:“无需如此,我还有足够的自信。”
  郑大刚说:“老朋友,人家也不是来送死的,还是小心些吧,否则后悔不及。”
  法身佛仍没答应,他不相信杨相能得到什么便宜。他已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还怕什么呢?
  杨相轻轻一笑,仍然无语。
  郑大刚连忙向报身佛使眼色,暗示他可以偷袭,别太傻了。
  报身佛会意,点了点头。
  法身佛静立了一会儿,淡淡地问:“你不打算改变主意了?”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赶你们出去。还这里安宁,你不会听到另外的答复。”
  法身佛长出了一口气,身形陡然一动,双手弧形外划,使出“佛身百万”身法,幻化出一片人影。陡见他身形一起,犹如神人升天,挟风雷,动天地,劲气层层,彩光片片。人影中突地生出一片掌影来,仿佛巨掌的大海,电闪般向杨相射去,大有不可与之争锋之势。
  杨相不敢稍慢,身形微微一动,使出道家“八垓传音”奇术,双手陡然外划,漫天劲气顿时而起,明丽的内气犹如水波一样向外荡开,有吞没一切的气象。
  “轰”的一声大响,两人的内劲相击一起,各自退出丈外。
  就在这当儿,报身佛、化身佛两人一合,陡地分开,一上一下向杨相扑过去。
  报身佛一式“泰山压顶”,大掌直劈杨相的头颅;化身佛“金腿神摆”,踢向杨相的下身,快极无比。
  杨相来不及调息,只好一招“百仙聚会”,双掌拍出一片星云似的掌影袭向二人。
  与此同时,郑大刚一振长剑,使出杨相的“无心剑法”,搅起一片寒天冰影,点向杨相的左肋,冷芒三尺,骇人心魂。
  李华阳亦不甘后人,他们志在毁去杨相,不问手段。他闪身欺进,双掌旋动一下,一式“五鬼分尸”,抖起一片幽影切向杨相的后背。
  四人形成了铁壁合围。
  杨相大骇,急忙收掌抽剑。
  这时,法身佛一式“祥云罩顶”,到了杨相的上面,佛掌一抖,宏大的掌劲直泻而下,犹如瀑布下了九天。
  杨相牙关一咬,长剑划起一片冰芒,绕身一抖,无数剑花犹万星飞流,千河归海,扬起天地初开般的混沌气态,射向四方,光芒照人,煞气夺魂。
  “啪啪扑扑”几声响,闷哼惨叫顿起,各自飞退丈外。
  杨相挨了法身佛一掌,身如火烧,口吐鲜血,脸色苍白,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这骇人的一击各自都倾尽了全部的功力,快到了极点。他以一敌五,自然不易承受得起。
  法身佛挨了两剑,鲜血喷流,脸色灰败,眼里布满了寂冷悔恨之意。这一战原可避免的。
  报身佛、化身佛最为倒霉。他们首当其冲,各自挨了四五剑,活下去的希望不大了。
  李华阳最占便宜,他是在杨相的身后偷袭的,只左肩挨了一剑,伤势不算重。
  郑大刚吃亏也不算大,挨了两剑,还能活动,但他却吃惊不小,以为杨相的剑气要把他吞没了呢。
  沉默了少顷,报身佛骂道:“你小子真不是东西,竟然暗地里用剑伤人,无耻!”
  杨相冷漠地说:“你们五颗脑袋呢,还都是老头子。我别无选择,而且我们并没有约定可以使什么,不能使什么。”
  化身佛残喘地说:“我挨了几剑最亏,佛还没修成,就要一边玩儿去了。”
  法身佛止住了血流,叹道:“看来佛无至高,永无止境。这一战好惨,两败俱伤。我们只好回寺里去了。”
  报身佛道:“圣女还没找到呢,这么回去岂不白败了?不行!要和他斗到底!”
  化身佛说:“我们快不行了,还争什么雄呢?若死在了外面,就成了不佛了。”
  报身佛叫道:“还成什么佛呢?他并没有保护我们,一切要靠自己去争。”
  郑大刚与李华阳见势不妙,飞身就走。
  他俩精得很,杨相若恢复过来,非修理他们不可。
  杨相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苦笑无语。
  法身佛走过去扶起两位师弟,说:“走吧,我们已没力量留在这里了,弥罗教不欢迎我们。”
  报身佛还欲不走,忽感死神抓住了他的头,他彻底绝望了,心中飞进一团黑影。
  三个老和尚出了弥罗教,回头望了一下,向丰觉寺飘荡而去。他们忽地感到那才是最可爱的地方,他们归心似箭了。
  杨相在那里呆站了一会儿,凝神调息起来。他受伤不重,受的震荡不轻,片刻间不会完全恢复。教内一片寂静,正适合他的心境。
  忽然,一声轻响传来,拉伦从旁边飘然而出,象一个活泼的仙子,面带得意的笑容。
  杨相感到了她的存在,却没吱声。
  拉伦到了他身后,似乎想举手给他一掌,迟疑了一下,终没有动手。
  杨相对此似乎毫不知道。
  拉伦轻松地一笑:“好漂亮的身手,一人战退了五大高手,世间罕有,我们真该庆贺一番。”
  杨相平静地说:“教主过奖了,我不过运气好一些而已。”
  “你总能运气好,这就不简单。”
  “他们来此胡闹了多久?”
  “好一会儿了。刚才让我把他们象耍猴一样戏弄了一阵。我使了‘魔法’,他们全象二傻子了。”
  杨相笑道:“教主总有对付他们的办法。怎么不施展下去呢?”
  “小把戏不能玩多,弄长了就不灵了。”
  杨相点了点头:“教主,在下向您告辞,我要离开这里了,得罪之处请多原谅。”
  拉伦哈哈地笑起来:“没什么的,你对弥罗教是有功的。这就走吗,圣女呢?”
  “她在树林里等我呢,我会向她辞行的。”
  拉伦点了点头:“你还要见一下那个女孩子吗,她很想念你呢?”
  杨相一愣:“是哪个女孩子?”
  拉伦轻快地笑道:“就是你从几个坏蛋手里救出来的那个女孩子,他们要烧死她呢。”
  杨相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美丽可怜的女孩儿的倩影。他心中一动,感到一种神秘的联系,看一下也好。她过得快乐,自己也安心了。
  “她在哪里?”
  “就是北面的房子里,她的模样儿更俏了。她想跟你到中国去,你们谈一下再说吧。”
  杨相轻笑了一下,随她而去。
  他们拐了一个弯儿,来到一排房子前。
  拉伦推开掩着的门进了高房,杨相随后而入。
  房内空荡荡的,仅一黑衣少女坐在那里。
  拉伦一拍巴掌:“丫头,你的大恩人来了,有话就对他讲吧。”
  黑衣少女霎时抬起了头,与杨相四目相对,她几乎是泼辣的。她没说感激的话,只想离开这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杨相冲拉伦笑道:“教主,她很好,我放心。我得走了,圣女还等着我呢,后会有期。”
  拉伦微笑着点头道:“祝你好运。”
  杨相淡然一笑,飞身而去。他走得十分匆忙,走得心急如火。
  杨相一阵飞掠,片刻就来到了树林。可在他们分手的地方并没看到异香圣女。人去风飘,一片空茫。
  他不由心急,难道她出了事?现在还有什么人能超过她呢?他一声长啸飞升而起,在半空里他高声大叫,然而只有回声而无应语。
  树林里很静,静得让人不那么放心。
  他在一棵老树前停了一会儿,飞动而起,围着树林子转了起来。
  忽然,他听到一声遥远的歌吟,似乎在呼唤他,声音是异香圣女的,他仿佛能闻到它的特有的香味。他松了一口气,寻声追去。
  转眼间,他到了一片房屋前。房子是建在河滩上的,河已干涸,周围一片黄沙,十分干净。
  他刚要走下河滩,突地传来一声叱咤,就在他旁边。
  他弹身冲过去,白玉凤正与异香圣女对阵,两人似乎要拼个你死我活,都不愿相让。
  丰贤两眼血红,也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唯有甘雨婵悠闲自在,在一旁笑嘻嘻的,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她看见了杨相,马上笑了起来:“杨哥哥,你总算来了,可把我们想苦了,她们两人又争起来了。”
  杨相不冷不热地问:“你们怎么还没走?”
  “走?上哪儿去?我们是为你而来,你不走我们能走吗?你也太狠心了,只看新人笑,不问旧人哭。我们的心被你伤透了。”
  杨相脸色一沉:“胡说!放着好事不做,自找麻烦。什么人能让你们的日子快活。”
  甘雨婵几乎跳起来:“你真会气人!一点也不懂得惜香怜玉,世上谁愿单相思,酸甜苦辣唯自知。你若给我们三分情,一个命儿交给你。”
  白玉凤忽道:“他被狐狸精迷上了,怎还会管我们苦不苦。世上最薄情的是男人。可我并不会甘心认输,我会永远追下去。”
  丰贤恨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圣女争风吃醋?趁早收起你的坏心眼吧,否则没你的好处!”
  杨相走到圣女面前,柔和地问:“你没事吧?别和她俩一般见识,她们是疯子。”
  异香圣女点了点头:“我不会怪她们的,谁都有私心和爱意。”
  丰贤道:“这两个贱货不可饶恕,她们正想杀掉你呢,你可要小心着。”
  杨相笑道:“我会小心的。”
  白玉凤冷笑道:“这也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世上因爱生恨的到处是。他要甩掉我们,另觅新欢,我们自然要和他理论。他若答应与我们重温旧梦,我们会高兴死的,还会找他的事吗?”
  异香圣女幽叹了一声:“我不想再看到她们,你把她们赶走吧。”
  杨相点了点头:“你们不要胡闹了,我永远也不会与你们走到一起。世上有许多路,足够你们选择的,快点请吧。”
  白玉凤嘿嘿一笑:“我们若是不走呢?”
  “我不会同时满足两个人的要求。你若呆在这里,就永远也别想走了,你并非善类。”
  白玉凤气得跳起来:“好你个没心肝的,为了她你竟要向我们下手,还有人味儿吗?我们就是不走,你杀了我们吧?”
  杨相皱了一下眉头,想起她许多坏处,狠下心来,也许人间本就没有太好的了局。
  他向前走了两步,冷冷地说:“你既然选择了死亡,那我就成全你吧。”他举掌劈去。
  白玉凤大骇,她可不想这么死去,身形一摆,犹如鸿毛般飘开:“你好毒!不知道爱惜女人,上苍会惩罚你的,让你永远也娶不上媳妇。”
  杨相哈哈笑起来:“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为自己祝福吧!”
  白玉凤一跺脚,眼都气邪了,向甘雨婵一挥手,两人飞身而去。瞬时就消失了。
  丰贤感到十分遗憾,没有泄出心中气,这是个莫大的损失。她恨不得嚼烂仇人的肉,扒下白玉凤的皮,然而她竟逃走了,再相遇怕不易了。
  她怔在那里呆了一会儿,忽道:“你们有话安心地说吧,我走了。”她弹身而去。
  异香圣女叹了一声,心情十分沉重。她审视了一会儿杨相,轻柔地说:“我们到北面的屋子里去吧。此一别也许是永诀,我有话告诉你。”
  杨相心头一沉,忙道:“我还会回来的,你不要太难过,只要我们俩相忆,相距并不远。”
  异香圣女忽地笑起来,格外热烈,她全部的美丽也在笑声中怒放了,辉煌灿烂,举世无匹。
  杨相一惊,握住了她的手。
  异香圣女似乎从来没这么快活过,眼里欢悦的火花不灭。她扬脸向杨相挺起了胸脯,笑道:“我很美吗?”
  “是的,世间再也找不到象你这么美丽的人,你会让所有的女人嫉妒。”
  “这不是我的过错,对吗?”
  “对极了!谁让她们与你相比呢。这片土地上正因为有了你,恒河水才这么清澈。”
  异香圣女又咯咯地笑起来,眼里荡起飞流的情波。她笑吟吟一摆娇躯,拉着杨相下了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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