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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5-03-29 15:04:48   作者:阳朔   来源:阳朔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

海盗船的四周都挖掘了既深且宽的水沟,如同城墙下面的护城河一样,只有一层甲板这面有一条吊桥,如今吊桥高高拉起,海盗船孤立在四面环绕的水中,真好像要启碇远航一般。

顶层平台上不绝于耳的柔靡的音乐声戛然而止,随即传出的却是一片混乱的嘈杂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你们要干什么?想造反吗?”正在观赏歌舞的前兵部尚书李英武霍然站起,对着几十个匆匆冲上平台的彪形大汉怒道。

“李大人,对不起,皇上有旨:暂时封闭船舱,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最后冲上来的一人走到李英武面前,躬身一礼。

“皇上有旨?胡说,皇上远在长安,怎会在这里下旨?”李英武认得面前说话的人正是皇上身边的锦衣侍卫胡涛。

“大人,皇上已到了这条船上,卑职只是口传皇上御旨。”胡涛虽知对方是已致仕的兵部尚书。依然不敢怠慢,毕竟是老上司了。

“皇上如果要巡视东部,一定会事先下旨,地方上好做好接驾准备,怎会突然间到了这里?分明是你们这些人见这里生意红火,来的也都是名公巨卿,便假传圣旨,想要抢掠财物,绑架人质!”李英武厉声喝道,依然摆足了兵部尚书的威风。

“大人!”胡涛急了。“皇上确实在船上,您若不信,可以随我下去见皇上。”

“好,我就随你去见皇上。”李英武说着,进前两步,忽然伸手拔出胡涛腰间长剑。

胡涛猝不及防,本能地去护住剑柄,却只抓住一个空空的剑鞘,他一时间无法明白这是何变故,惊的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剑从自己的胸口深深刺了进去。“大人!”他最后痛苦地喊叫一声,依然不明白。

就在李英武拔剑刺杀胡涛的同时,那几十名蹲在地上,吓得娇容失色的舞女忽然如一群鸽子般四散飞起,扑向周围几十名宫廷侍卫。

一袭袭白色的纱衣在夜风中散开,如同一朵朵绽开的白莲,而每个侍卫都看到了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奇妙景象,一个个心神激荡、血脉偾张,眼睛外凸,似欲夺眶而出,没有人注意到胡涛被杀,更没有人听到他最后痛苦凄厉的叫声。

但随即每人都感到胸口或咽喉有针刺似的微痛。

几十朵白莲收敛,几十名舞女从空中落了下来,每人脚边躺着一具尸体。

李英武这时才把剑收回,看着胡涛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冷冷道:“本部堂在江湖行侠的时候,世上还没有你这号人物哪。你也别怪我,只怪你自己投错了主子。”

那些观赏歌舞的客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不明白那些轻歌曼舞的清倌人怎会一下子变成了飒爽英姿的女刺客。

但心里却都明白一点,自己怕是卷进一场宫廷政变中了,想明白这一点,俱都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瘫倒在椅子上。

二

“李爱卿,真是久违了。”李实一冲出房门,便见由几十人簇拥着的皇上正向这面走来,他沿途经过的房间都留下两名侍卫把守房门。

“原来是殿下驾到,真是久违了。”李实知道无法冲过去,自己的死期也就要到了,心里倒很轻松。

“李实,皇上是即位已八年的天子,你还敢称皇上为殿下,想造反吗?”皇上身边的陆士龙怒声喝道。

“皇上?”李实冷冷一笑,“在新皇即位的诏书上我可没署名,所以对我而言,你还是太子殿下。”

“大胆!”陆士龙又怒喝一声。

皇上摆摆手,倒是笑容可掬,每一位新皇即位时,向天下宣示有某人继承皇位的诏书都必须由宰相和勋戚文武大臣联名签署,以证明新皇即位的合法性。

但皇上即位时,李实和当时的兵、礼、吏三部尚书都拒不签名,掷笔而去,并在新皇颁布即位诏书的当天,上表辞职,不待批准,便一同出了京城,径自回到洛阳。

皇上并不在意缺了这四人的签名,他马上任命了新的宰相和三部尚书,在诏书上补签了名。

新皇即位的合法性依然不容置疑,但这四人的行为却属于对皇上“大不敬”,按律当以谋反重罪惩处。

而皇上非但不追究,反而下诏褒扬四人在先皇时的功绩,准予致仕。每逢年节,都派使者专程登门,降旨慰问,赏赐不绝。这也为新皇赢得宽容天子的美名。

“李爱卿,你尽心辅佐先皇,为国家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功在社稷,简在朕心,将来也会名垂史册。

“你不慕荣利,甘心淡泊,朕也没有勉强你,你在洛阳诗酒风流,尽享齐人之福,快活似神仙。

“如此度过余年又有什么不满足的?何苦在朕背后捣鬼,自蹈灭族之祸?”

“殿下,捣鬼的人确实有,但恐怕不是我。”李实微微一笑。

“李实大胆!”陆士龙又忍不住喝道,“皇上圣明如日月,你居然敢指斥皇上?”

“你不要多嘴。”皇上挥手示意陆士龙退后,“朕自即位以来还没和李爱卿促膝长谈过哪,不知你今天可有此雅兴?”

“那就要看殿下想谈什么了?”李实淡然道。

“玉符。”

“玉符?什么玉符?”

“李爱卿,你熟谙国家典制,还不知道玉符是什么?”

“我就是知道才觉得殿下不适宜谈到它。

“那是国家征召分封在外的亲王入京面圣的信符,只有皇帝和皇太后才有权使用。

“它不属于殿下,殿下也不应该谈论它。”李实昂然道。

“很好,你终于自己招认了。”皇上冷笑道,“你认为我没有资格继承皇位,所以把玉符偷偷藏了起来,是吗?”

“玉符是皇室专用之物,我藏它作甚?”李实也冷笑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皇上怒意陡生,“皇室专用?你在先皇时,除了龙椅不敢坐,兵马钱粮,官爵封拜。

“人事升降,哪一件事不是你一言而定。

“征调边军的九大玉符还不是你的掌中物?如今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我并没有推什么?”李实正色道,“殿下所说的都是宰相的职责,我自然不敢玩忽职守。

“我任相时,自然可以请示皇上调用玉符,但玉符从未经过我的手。

“我辞相以后,玉符和我就是毫不相干之物了。”

“可是与你毫不相干之物,却在你辞相的同时不翼而飞了,你还敢说与你毫无关系吗?”

“殿下,我说过玉符不属于你。

“它不在你的手中,是列祖列宗积德钟庆所致,是社稷之福,天下苍生之福。”李实正色道。

“哈哈,李爱卿,你终于也有理屈词穷的时候。”皇上笑了起来,“你既不好意思说,还是由朕替你说说你玩的那些鬼蜮伎俩吧。”

“愿闻其详。”

“先皇大行之时,你在宫中草拟遗诏,部分天下事务,那时不只调兵的玉符,连九大御玺也都在你的手上,这可是事实?”

“是的。”李实平静地说,“宰相就是皇上的管家,非常之期,非常之物自然应由宰相保管。”

“宫中专门掌管玉符、御宝的符玺郎是你的心腹,你授意他趁宫中混乱时挟带玉符逃出宫外,随后你也辞相回到长安,就这样,玉符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到了你的手里。”

“听上去倒也顺理成章。”李实点头品评道。

“朕即位后才发现九大玉符失踪,而那位符玺郎也好像升天入地了似的,怎样也找不到。

“李爱卿,朕倒是佩服你,不知你是怎样处置那位符玺郎的,手法干净利索,就跟世上从没有过这个人似的。”

“那依你想来,我又是怎样处置那九大玉符的哪?”李实避而不答这个问题。

“是的,这一点你做的更精彩,只不过最后还是被我猜到了。”皇上说着,不禁面有德色。

“是吗?”李实淡淡道。

“你就把它藏在船上你自己的房间里。”

“是吗?那你进来搜好了。”李实说着,侧身让开。

“现在当然已经没有了,因为你又派人把它转移走了。”皇上冷笑道。

“九大玉符是国家征调边军的信符,我就算要调用,也必须请旨,况且我早就连请旨的权力都没有了,私藏这无用之物做什么?”

“你当然有用,李爱卿什么时候做过无用的事?你不仅有用,而且是有大用。

“不过你这一番良苦用心怕是要付诸东流了。”皇上语含讥讽地说。

李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洋洋自得的皇上。

“你是无权单独调用玉符,因为你没有御旨,但马太后可以下这种御旨,所以你和马太后串通一气.

“让太后降旨,你调用玉符,然后征调九大亲王率军入京,以武力废黜朕,另立荣亲王为帝,你好重返相位,是不是这样?”说到最后,皇上已是声色俱厉。

“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朕的耳目,马太后深居宫中,你也无缘拜见,便说动玉叶公主从中牵线。

“玉叶公主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份,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到船上来做下贱的妓女,为你们串通消息。

“你们怕那个叫玉翠的贱人贸然到你房里传递太后的御旨会引起朕的警觉,所以马太后又派他的侄儿到船上,先是故意输给你。

“然后又故意赌赢那个贱人送给你,你把玉符和御旨合在一处,又让那个小贱人带下船去,好送到九大亲王那里。

“可惜啊,你纵然有姜太公、诸葛孔明的谋略,却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朕及时发觉了。

“朕告诉你吧,如今洛阳城连只鸟都甭想飞出去,你和你在船上的同党也都成了瓮中之鳖,李爱卿,今天朕很高兴,只要你低头认罪,对朕行君臣大礼,朕可以许你不死。

“绝不反悔。”皇上一口气说完,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起来。

“殿下,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想出这些的,但我只能告诉你:你想的全错了,所以成为瓮中之鳖的不是我,而是你。”

李实也大笑起来,他从袖中摸出短剑,向自己心脏处刺去,在他自己拟定的计划中,他只是一个饵,负责把皇上调出京城,调到这艘船上,如今大鱼已上钩,作为饵的他也就可以含笑于地下了。

三

新月把头伸出方孔,却见上面一层乃是一间空荡荡的舱室,两旁摆放了一排排床铺。

她记得在草图上这一间乃是水手舱,也是整条船的动力舱,尽管是在陆地上,两旁却依然建有两排木桨,看上去即便把这艘船放进海里,一样可以划走,她转头看了一圈,确认无人,这才两手一撑地板,整个身子弹了出来。

马如龙随后钻出,左右看看,纳闷道:“咦,这里怎会一个人也没有?莫非又是陷阱?”

“你见过这么大的陷阱吗?”新月没好气地说,“这里是船上打手保镖住的地方,可能船上出什么事了,所以都到上面去了。”

“那一定就是咱们打开的洞口被发现了,他们正在船上船下的找咱们两人哪。”马如龙想了一下说。

“你以为船上就咱们两个要和他算账吗?告诉你,人多着哪。

“只不过没人知道咱们要走的这条捷径。

“所以他还是属于我的,我非亲手杀了他报仇不可。”新月恨恨地说。

“这位海盗船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是干什么的?”马如龙问道。

“还是不告诉你的好,否则你也不用去找他,先吓死在这里了。”

“我的胆子有那么小吗?”

“你的胆子不是只比老鼠胆大一点吗?”新月斜瞧他一眼,幽怨地说。

马如龙脸一红,没想到和嫣红的这句调笑也被她听到了。

“不过,可以告诉你一点:他以前真的当过海盗,还有一个吓煞人的绰号“骷髅王”。

“据说许多商船一见到他那面骷髅旗,定可凿船自沉,也不愿被他掳获。”

“骷髅王?我倒是听说过。”马如龙回想了一下。说:“十几年前曾横行于东海、黄海之上,可是八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原来是藏到这里了,真是大隐隐于市啊。”

“他算什么隐者?他在这里杀的人比在海上杀的还要多,彻彻底底的一个食人魔王。”新月怒冲冲地说,一头秀发直欲飘起。

“这怎么会哪?如果他真是海盗,就是那个恶名远扬的骷髅王,他身边怎会有那么多高人保护?

“那些高人可绝不甘与海盗恶贼为伍,有辱身份。”马如龙搔着头,迷惑不解地说。

“什么样的高人也难过金钱富贵这一关,更何况他的海盗身份知道的人很少。”

正说着,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正是下楼梯往这里来。

二人急切间找不到好的藏身之处,只得就近钻进一个床铺下,拉下床单遮住身形。

一个人推门进来,一阵风似的冲到马如龙二人上来的地方,马如龙和新月睁大了眼睛,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到:坏了,上来时只顾说话,忘了把那个方孔关上了。

那人猛然止步,四下望了一眼,出声道:“咦,这是谁下去了,还是那两个醉鬼上来了?”

新月做了个斩决的手势,马如龙摇摇头。

那人巡视一周,并未发现异常,便顺着梯子下去,新月探身欲出去,却被马如龙抓住了肩膀。

“你拉我做什么?趁他下去赶紧溜出去。”新月小声说。

“来不及了,他马上就会上来的。”

马如龙声音刚落,那人果然已经蹬蹬蹬钻了上来,口中骂道:“这两个酒鬼又躲到哪里喝酒去了?一会回来把你们扔下去喂狮子。”一边骂着,一边急匆匆出门而去。

“这个小毛贼来去匆匆的,他要做什么?”新月疑惑地说。

“一定是有人派他来查看我们被狮子吃了没有,他们还在找我们。”

“那他们可要大失所望了。”

“未必,下面不是有两具尸体吗?”马如龙笑道。

“可那不是我们啊?”

“被四头狮子一阵撕咬践踏,没人能认出是谁来。”马如龙叹道。

新月脑中浮现出狮子利爪下那两具血淋淋的尸体的景象,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身子向马如龙偎了过来。

马如龙揽住她的肩膀,笑道:“这样也好,他们暂时不会搜寻我们了。我们行动也方便些。”

“那我们快些出去吧,那些小毛贼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回来。”新月探身又要钻出去。

“等一下。”马如龙又抓住了她。

“又怎么了?外面没什么情况啊?”新月把头探出去,左右张望着。

“是我这里有情况。”马如龙说。

“你这里又有什么情况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新月回头瞧他一眼,奇怪地问。

“很重要的情况。”马如龙长吸了一口气,肃然道。

四

“不可!”

门后冲出一人,劈手夺下李实手中的短剑,左臂一探,已揽住李实的腰,身形一飘,已闪至楼梯口,喝道:“大人,事情刚刚开始,胜负未定,你岂可自寻短见?

“以后的大事还要靠你主持哪。

“快上去,上面有人接应。”

李实只是以为逃脱不掉,又不想落入敌手,才欲自裁。

他几乎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忠实的保镖。

他此时头脑才清醒过来,暗道一声惭愧,快步向上走去。

“拿下!”皇上右手一指,暴喝一声。

登时有十几人蜂拥而上。

“回去。”守在楼梯口的那人也是一声暴喝,双掌翻飞,立时幻出漫天掌影,罡风激荡,如同平地忽起波涛。

“千手千幻观音掌!”有一人大惊失色,如遇鬼魅。

十几名御前侍卫还未冲至那人面前,忽然感到好像一头撞在软绵绵的墙上,又都弹了回来,跌倒在地,有几人嘴角沁出丝丝血迹。

只有一人立身未退,衣裳却也高高鼓胀,如同船上的风帆一般。

“你是何人?怎会这项少林绝学?”这人神色犹疑不定,眼中却满是骇惧之色。

“凌峰,故人相逢,你还认不出我吗?”那人呵呵一笑,蓦然间身子一挺,暴长许多,显得高大威猛,颧骨高耸、下颏尖削的脸部也一下子变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红光满面。

“苦禅方丈?”凌峰吓得倒退一步,“你……你不是八年前就圆寂了吗?我还亲自到少林寺拜祭你的灵塔,你怎么又活了?你是人是鬼?”

皇上和他身边的人也都露出惊疑恐惧之色。

八年前,先皇驾崩一月后,少林方丈苦禅便也圆寂,因他是丛林领袖,又是一代武学宗师,当上特派凌峰为御使前往少林拜祭。

怎样也想不到八年后又见到了活生生的他,更想不到八年来时刻不离李实身边的人居然是他。

“作为少林方丈的我是在八年前圆寂了,因为我又蓄发还俗了。”苦禅又是呵呵一笑,似乎并未把面前几十人放在眼里。

“大师,您是高僧大德,无论佛学、武学,均为一代之冠,何苦参与到这谋反大案中?”皇上缓步上前,和颜悦色劝道。

“是啊,方丈大师,”凌峰也苦口婆心劝道,“您一定是不知道李实的狼子野心,被他花言巧语劝动,现在回头还不晚。皇上宽宏仁慈,又一向仰慕您的声名,不会怪罪您的。”

“凌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

“皇上宽宏仁慈不假,可是宽宏仁慈的皇上在长安大明宫里,在这条船上的只是昔日的太子殿下。”苦禅冷笑道。

“胡说,皇上只有一个,就在你的面前。”凌峰虽面对素所敬畏的人,但听到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还是不禁出言怒斥。

“凌峰,你也是崆峒一代人杰,不思发扬光大崆峒派的武学,反而甘为皇家鹰犬,不怕辱没了崆峒派列祖列宗吗?”

凌峰也是崆峒派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内外功均臻化境,更是当世三大武学宗师之一。

他听闻此言,不禁面红耳赤,怒道:“苦禅方丈,凌某不过是敬你重你,才好言相劝,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纵然身为皇家鹰犬,也强似你甘心做无权无势的相府奴才。”

“相府?”苦禅大笑起来,“天子、宰相、尘世富贵何曾在我辈眼中,我做的不是某人、某家的奴才,而是天下苍生的奴才,这一点我倒是心甘情愿。”

“天下苍生?大言炎炎,欺世骗人!”皇上怒道,“凌峰,无需和他多说,来人,一起上,先把他拿下再说。”

皇上身后应声闪出四个人,都未着宫廷侍卫的服装,虽然服饰、高矮有别,两边太阳穴却都高高鼓起,一望而知是内家高手。

“来吧!”苦禅长笑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踏在通向平台的第一级台阶上,“看你们谁能闯过这道阶梯,你们都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居然奉一个海盗为主,而且还是凶残暴虐的骷髅王,你们羞也要羞死了。”

凌峰刚冲上两步,闻言脸上又是一热。但他尚未思索,后面的人已冲了上来。他心意一决,一跺脚,展动身形,抢先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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