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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险脱魔爪
2025-04-02 20:43:10   作者:阳朔   来源:阳朔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所有人都立即隐藏到草丛中,乱石后。
  许飞扬明知无用,还是拔出剑来,反手拖住沈家秀,钻入齐腰深的荒草中。
  空中的骑士开始动了,在这一片天空中来回巡弋。众人看到马蹄依然翻飞,如同在地面上一样,也清楚的看到白色条纹状的马腹。
  那两道电射似的红光从空中扫向地面,一寸寸搜索着,草丛和乱石并不能遮蔽住它。
  “糟糕,他会发现的。”沈家秀低声骇然道。
  许飞扬的心里也涌起一阵恐惧,他用手捂住胸前的魔印,尽力贴紧地面,心里不停地念诵师门“心不动诀”。
  每个被那两道红光照射到的人,都觉得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仿佛是被一双邪恶的眼睛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逐分逐寸扫描了一遍似的。
  伏身草间的张小明便感受到了这种羞辱,当他看到那两道红光又转向左侧的苗玉时,忽然怒不可遏。
  从草中冲出,抖手打出两片纸,迎向那两道红光,大骂道:
  “何方邪物,敢恁的无耻?”
  那两片纸被红光射到,登时粉碎,然而红光却也随即消失。
  “下方何人,敢与本王作对?”空中那位王者讶然道,在他行径的地面上,所有的“人”都只有伏身躲避的份儿。
  “休得鲁莽!”大智神僧喊声已近,听上去他正疾驰而来。
  张小明正要说话,却见空中两名骑士策马向他俯冲而下,伸手向他抓来。
  张小明左手一抖,十余道磷光打出,那两名骑士似是颇为畏惧,策马向两旁闪去。
  旋即一道黑影向张小明扑去,张小明一吹,那十几到磷光已然不见,一双蒲扇大的手掌继续向张小明肩头抓去。
  许飞扬在旁看得分明,却是幽灵王从马上探身而出,身子蓦然拉长,身躯也涨大了几十倍,手掌却已堪堪抓到张小明肩头。
  刹那间他心中畏惧全消,一声清啸,剑已刺出。这不过是他的本能反应,他和张小明之间还有十几丈的距离,殊不料他一剑刺出,剑竟飞起,他也被印剑飞起的力量所带动,直飞空中。
  一道耀眼的剑芒射向幽灵王庞大的身躯,他似是犹疑了一下,身子一缩,便又成原来的样子,端坐马上不动。
  “身剑合一!”沈家秀在心中惊叹道,不禁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他虽不会武功,胸中所藏武学见识和眼力并不逊于任何一派宗师,却未料到许飞扬武功已臻此境界。
  “尔是何人?所用是何武功?”幽灵王隐伏千年,重履中土,却没想到两个小娃娃也敢向自己挑战。
  “我是剑仙门许飞扬。正是你要找的人。”许飞扬凛然不惧,他宁愿幽灵王只找上自己,放过其他的人。
  “剑仙门?”幽灵王似是诧异,心中却隐生畏惧,他上一次便是在许正阳剑下被打得形神俱散,虽赖魔尊之力得以不死,却也未能自行恢复。
  直待魔尊复出方得以重获灵力,所以对剑仙门最是忌惮。
  同时他也感应到:上次与他对抗的那个“邪神”正全速赶来,自己虽恢复了两成灵力,却得来不易,如不慎毁在中土邪神手上,只有重回总教恢复了,岂不误了大事?
  他手中权杖一挥,这队骑士登即御虚飞行,瞬息间已不见。
  众人仰望空中,除一轮明月外已别无一物。
  然而幽灵王和那队骑士的影子依然凝固在众人脑海中。
  “我佛慈悲。”一声佛号过后,大智神僧已从空中电射而至。
  他头上热气蒸腾,白雾氤氲,显然是把体内神功已发挥至极致了。
  众人纷纷从草丛中、乱石后走出来,张小明握着许飞扬的手,兀自惊悸犹存,适才幽灵王那一抓虽然没触到他的身体,却把他的心紧紧攫住了,至今仍不能放松开来。
  “大师,您可真是总在适当的时刻在适当的地点出现啊。”沈家秀笑着说。
  大智神僧的到来无疑给每个人吃了一枚定心丸。
  “好险!好险!”大智神僧连连叹道,头上白雾渐敛,最后缕缕如白烟般收回他的头中。
  众人看了,既惊异又觉得好玩。
  沈家秀知道他所说的“好险”的意思。
  魔印虽被许飞扬以心法和印剑克制住,但如果被幽灵王的“魔眼”搜索到,依然会被发现。
  幽灵王的灵力便来自魔尊,而魔印正是魔尊魔功全盛时期以灵力幻化而成。
  如同母子一般。自然会有特殊的感应,或许幽灵王正是感受到了魔印,才驻马空中,用魔眼仔细搜索这片地面。
  假如真被他发现了,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论是大智的神功,剑仙门的威名,还是所有人的力量,都无法抵挡幽灵王和他这队幽灵骑士,想保住魔印是绝无可能的。
  “他怎么走了?我没有伤到他啊你?”许飞扬既不明白幽灵王何以不战而走,更不明白自己何以能“身剑合一”?
  这和“剑芒”一样都是“心剑仙功”第二层次的境界,他却明白自己的内功依然只在第一层次上逡巡徘徊,何以发剑出招便升华到了第二层次,莫非真有天助?
  “大师,又是您在帮我。”许飞扬恍然大悟。
  他想到自己破欧阳震旦的魔功禁制和与欧阳震旦对敌时,都是大智神僧从后传输功力,他剑上才得以吐出“剑芒”。
  适才那一式“身剑合一”也必是他从旁襄助无疑。
  “许门主误会了。”大智笑道,“这次可与老衲无关,而是你自身功力所致。”大智神僧在远处便已发现幽灵王在空中停驻搜索,已知缘由。
  他一面运元神向幽灵王挑战,一面向这里疾速飞掠,委实已无余暇为许飞扬传输功力了。
  众人都既羡慕,又钦服地看着许飞扬,那一式“身剑合一”,既似月下神仙,剑上那道剑芒,更似神光突射,真不愧“剑仙”之名。
  “他是被剑仙门三个字吓走了,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幽灵王也不例外。”大智神僧又说道。
  大家都围坐在沈家秀的帐篷里。
  幽灵王可能去而复返,七星夺魂镖也可能在附近潜藏,人人都不敢轻松大意。
  大智神僧在众人的追问下讲述了他截住欧阳震旦后的经过。
  他在空中截住欧阳震旦后,欧阳震旦佯装要追击许飞扬他们,骗得大智神僧到了正面,他却伺机退回庄里。
  大智神僧担心的只是魔印的安全。魔印既已出庄,他也就任由欧阳震旦入庄去搜索挖掘去了。
  但他还不敢大意,留在原地监视欧阳震旦的动向,即便看到荣智和车子胤大批魔教武士出庄追击,他也未加拦阻,能对许飞扬一行人构成致命威胁的只有欧阳震旦。
  他等了许久,估计许飞扬一行已去得远了,才准备离开。却听到欧阳震旦一声狂吼后跃起在半空中,随即便是轰隆隆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火光、浓烟。
  他看到欧阳震旦在火光中身躯左右摇晃,如同醉汉一般,险些跌入火里。
  但最终还是稳住身形,向远方逃去,他追上去想看个究竟,欧阳震旦显然是受了重伤,知道非他之敌,拼命逃窜,最后竟钻入一座深山的洞穴中没,大智神僧并无意伤他,又惦记许飞扬这面,便掉转方向追赶他们来了。
  沈家秀的分向分兵之策,不仅让荣智和车子胤茫然不知所适,大智神僧一开始也闹糊涂了。
  他跑了不少冤枉路,直到找到一个警卫头领,才问明白许飞扬一行人的去向,这才一路直追上来,恰好又撞上了幽灵王。
  听说欧阳震旦并未被炸死,众人都唏嘘惋惜不已,倒仿佛是听到了好友下世的消息一样。
  “大师,您的武功远在那魔头之上,为什么不下手除掉他啊?”苗玉不解的问道。这也是许多人久存心中的问题。
  “大师慈悲,不忍杀生,欧阳震旦虽是魔头,究属人类。”沈家秀代答道。
  “沈庄主所说只对了一半。”大智神僧说,“老衲不履红尘已近两百年,尘缘早绝。
  杀生之戒当然绝不会开。
  不过对欧阳震旦这类魔头,老衲倒不会手软。
  即便不开杀戒,也当废除他的魔功,正是无量功德,何吝而不为。
  只是他破不了我用九阳神功练就的金刚不坏体,我对他的魔功却也徒唤奈何,所以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大师,您说欧阳震旦受了伤,他会不会伤重而死啊?”张小明问道。
  “应该不会吧。”大智神僧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想用你家的诅咒功加重他的伤势,让他一命呜呼吧?”
  “非不想也,实不知行之有效否也。”张小明顺势套用了大智神僧的一句话。
  众人都笑了,但也只有沈家秀和大智神僧知道天师府这项“诅咒功”,连许飞扬也并不知情。
  天师府的武功乃是由远古时期的巫术发展演变而来,其中“诅咒功”、“祈祷功”便是最著功效的两种。
  “诅咒功”正如其名,只是对他人施以诅咒,可以一天内把一个壮牛似的大汉诅咒至死,也可以对别人的兵刃施以诅咒,让它击什么都不中。
  虽迹近荒诞,有时却颇具神效,天师府位列五大世家之首。
  武功高绝固然是主要原因,而种种诡秘不可解的巫术更令江湖中人敬而畏之,不敢与之争锋。
  “祈祷功”则比较简单易懂,就是念动咒语祈祷九天诸神,为自己和他人增加功力,却也只有在与人对阵时有效,而所增加的功力在对阵后便杳然无踪。
  这两项功法到后来已成为不传之秘,只有天师和嫡传子弟才可以修习。
  就是怕有人滥用“诅咒功”。
  必会遭致天谴,连带天师一脉并受其殃,江湖中人也渐渐不闻其名了。
  张小明的“诅咒功”并未修成。
  即便修成也不敢对功力高于自己的人滥施“诅咒”。
  一旦“诅咒”对方不成,就会变成对自己的“恶咒”了。
  不过“诅咒功”对有病或受伤的人最见成效,其理不言而喻。
  “你那项功法对常人或许有效。”大智神僧又说道,“但对欧阳震旦的魔功却属无用。
  “中土各派武功中,只有剑仙门的武功才是破除魔功的利刃。”
  张小明吐了吐舌头,打消了对欧阳震旦冒险施以“诅咒”的念头。
  “少天师,诅咒功是什么功啊?我怎么没听到过?”沈丹馨好奇地问道。
  “就是你恨一个人,就天天在心里想着让他死,念念不绝,他就死了。”
  “这法子有效吗?”沈丹馨不信地睁大眼睛。
  “小姐,他骗你的。”苗玉笑道,“这法子若有效,世上的人早死光了。”
  “有效,真的有效,不骗人。”张小明举右手郑重保证。
  “真的?”沈丹馨和苗玉齐声问道。
  “真的,一天无效你就念上两天,一年不灵你就念上两年,有个六七八九十年肯定能咒死他。”
  沈丹馨和苗玉笑得直打跌,其他人也笑得不得了。
  不知不觉间,幽灵王的阴影却从大家心上移开了。
  沈禄和高炳勋两人抬进一张大食桌,随后侍卫们依序为各人摆好杯碟碗筷之属,而后便是酒肉饭菜。
  虽在旅途中,依然堪称丰盛。
  自早上以来,大家都是粒米未入饥肠,早已饿得后背贴上前腔,既经生死患难,彼此间也都熟络异常,如家人一般。
  当下无人谦让,都大饮大嚼起来,只有大智神僧依然只是清水干果,不过对充溢帐篷内的酒肉香气也并不介意。
  沈禄和十几名沈家秀的贴身侍从在帐篷内站立伺候,侍卫统领高炳勋则在帐外布置岗哨和巡逻。
  “远斥侯,谨烽火”正是他在皇家禁卫军中学到的入门常识。
  高炳勋是沈家心腹亲信中唯一部姓沈的人。
  高家也是武林望族,高、苗、曾、颜曾被武林中人称为“四大家”,虽远不及五大世家那般煊赫,却也曾经是中土武林四大支柱。
  时移境迁,高家式微,苗家除名,曾、颜两家子孙凋零,气恹恹不振,“四大家”几乎成了众人触景生情,缅怀往昔峥嵘的废墟了。
  一心想重振家声的高炳勋,知道根本无法逾越“五大世家”这五座高峰,只好另辟蹊径,选择在军界出头,竟欲以自己在军界的功业重树家声。
  所以他原名高树声,他投身天元帝的禁卫军后,几年间便以他的不凡的身手、勤勉、恭谨和忠心得到天元帝的赏识,晋升为御前侍卫,成为宫中的红人,天元帝亲自为他改名“炳勋”。
  谁知沈家秀在一次觐见天元帝时,也看中了他,便以一斗明珠为贽,向天元帝要他去任沈庄的侍卫头领。
  高炳勋本来不愿放弃已经在望的锦绣前程,无奈天元帝视沈庄为自己的“国库”,巴不得有自己亲信的人为自己守着,何况那一斗明珠耀眼,更难婉拒。
  便解除了高炳勋的军职,命他去沈庄就任沈庄侍卫——高炳勋眼中“民兵队伍”的统领。
  他怏怏不乐的上任后,才发现沈庄的侍卫、警卫两军远比天元帝禁卫军还要精良,只是人数少了一半。
  而沈家秀待他如兄若弟,视为左右手。
  令他倍感知遇,便把对天元帝的忠心又都转到沈家秀身上。
  高炳勋一任就是十几年,不仅位高权重,薪水丰厚,而且在沈家秀的口头指导下练成了几项武林绝技。
  若非沈庄有禁令:不许进入江湖,他真想重返武林,去圆旧日之梦了。
  高炳勋巡查一圈,见明岗暗哨均已就位,周遭亦无异常情况,才放心返回。
  沈禄迎面走过来,笑道:“高兄弟,你快去吃饭吧,我替你守一会儿。”
  “岂敢。”高炳勋笑着说,“庄主和客人都吃过了吗?”
  “都吃过了,连我都吃完了。你快和弟兄们去吃,然后换回外围的弟兄。”
  高炳勋应了一声,抬头看见明月在天,周边稀稀朗朗的散布着几颗星星,云淡风清,天幕湛然。
  沈禄也看了一会儿,叹道:“都是魔教妖人闹的,镇日里天昏地暗,也没个昼夜,如今连月白风清的夜晚都觉得难能可贵了。”
  两人正欣赏着这良辰美景明月天,忽见远处关墙上亮起火把,虽相隔甚远,依稀可听闻人语喧哗,马嘶蹄踏声,旋即便是一阵杂沓的马蹄声。
  “夜开关门,发生了什么大事?”高炳勋大惊道,他担任宫中侍卫多年,知道虽然国家承平日久,但九大边关的关门却是昼开夜闭,而且关门一旦关上,除非有大军出征、凯旋、皇帝御驾经过,才可以在夜间打开,其他任何情况都不可以在夜间开启关门。
  “会不会是魔教贼子乘守关士兵不备,夺取关门,出关来截杀我们?”沈禄不无担忧的说。
  “总管所虑极是。”高炳勋略一沈吟,便从怀中摸出一只竹哨吹了起来,四周弥漫的草丛中立时窜起无数人影,向这里聚拢来,这竹哨声正是召集侍卫的号令。
  几个大帐中正在歇息的侍卫们也闻声冲出大帐,一个个盔甲鲜明,戈矛在握,显然是在穿着甲胄休息,而兵器并未离手。
  “什么事?”
  沈家秀也急急走出帐篷,他先向天上望了望,见空旷无物,才放下了心,他还以为是幽灵王去而复返哪。
  “庄主,关门突然打开了,从关上下来一队人马,向我们冲来,敌友不明,所以属下召集卫队准备迎敌。”高炳勋上前禀报。
  沈家秀侧耳听听那疾速驰来的吗蹄声,面色也立时凝重起来,心里隐约觉得要出什么大事。
  “庄主,属下带人迎上去,探明是何路人马。如果是魔教贼子,属下就拼死挡住他们,庄主和总管马上绕到别的关口入关。”高炳勋手按在剑柄上,他心里认定来者是敌非友,已准备打一场恶仗了。
  “不必,等他们到近前再说,龙虎关号称天下第一重镇,不会那么容易被魔教夺到手。”沈家秀说。
  高炳勋率侍卫们上马,刀剑出鞘,戈矛直指,准备厮杀,许飞扬等也早出帐篷,聚在一处。
  “尔等何人,夤夜在关外逗留?”那队人马将近,传来一句喝问声。
  “你是什么人,可是郭将军帐下?”高炳勋大声问道。
  “哪个郭将军,某家便是郭将军。”
  “原来是郭将军,我们是沈庄的人,在下高炳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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