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阴沉宝竹
 
2020-02-25 15:00:03   作者:诸葛青云   来源:诸葛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谢小红一面前行,一面思忖。
  令狐楚楚问道:“红儿,你双眉深蹙地,又在想些什么?”
  谢小红瞿然答道:“姑娘,我认为我们若想见着严相公,把一切误会,当面解开之举,恐怕还要费周折,不会太容易呢!”
  令狐楚楚讶然问道:“红儿是根据什么如此判断?”
  谢小红道:“我觉得‘冷竹先生’查一溟既把严慕光相公由阴素梅的祁连山冰魂谷中带走,必责令他忏悔情孽,一意潜修,不会轻易准许与外人相见!”
  令狐楚楚瞿然说道:“你这种想法,有点道理!”
  谢小红继续说道:“何况……”
  “何况”两字方出,便嗫嚅住口,似乎有甚顾忌。
  令狐楚楚“咦”了一声问道:“何况什么,红儿为何吞吞吐吐地,不说下去?”
  谢小红无可奈何,只得应声陪笑说道:“何况姑娘游戏江湖所得‘蛇蝎美人’外号,往往被一些不知底细的古板迂人,加以曲解!”
  令狐楚楚失笑说道:“你认为‘冷竹先生’查一溟是位古板迂人?”
  谢小红含笑答道:“红儿虽不知这位北岳大侠性格,但照一般情形说来,他们这种身为一派宗师的正人侠士,总难免会有一副故作正经的道学面孔!”
  令狐楚楚摇头叹道:“红儿所说,只能适应一般人物,但对于‘冷竹先生’查一溟,却不能如此看法!”
  谢小红闻言,扬眉问道:“姑娘对于‘冷竹先生’查一溟的性情,有了解么?”
  令狐楚楚摇头说道:“我只晓得‘冷竹先生’查一溟的性情怪僻绝伦,他一身武功,在五岳高手之中,要坐第一把交椅,但性情之怪,也不作第二人想!”
  谢小红问道:“他怪到如何程度?”
  令狐楚楚笑道:“他有时古板得宛如冬烘学究,有时却又旷达得不受任何礼教束缚,慢说外人,连他得意弟子严慕光,也摸不清他这位恩师,为何具如此复杂性格。”
  谢小红笑道:“姑娘我又有主意了!”
  令狐楚楚愕然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谢小红异常得意地,扬眉笑道:“我们赶到嵩山,寻着聂小青姊姊以后,应该把主仆三人,分成两路,去往‘北岳’!”
  令狐楚楚问道:“为何要分两路?怎样分法?”
  谢小红笑道:“我和青姊以本来面目,先上恒山,拜谒‘冷竹先生’查一溟,并开门见山地,求见严慕光相公!”
  令狐楚楚笑道:“我呢?”
  谢小红微笑说道:“我与青姊,若能顺利参谒‘冷竹先生’查一溟,得见严慕光相公,说明各种误会,自然一天云雾皆散,否则姑娘也可得知症结所在,决定如何处置,避免万一与查一溟当面闹僵,不便圆转,使严相公左右为难,又增痛苦!”
  令狐楚楚点头,长叹一声说道:“红儿的这种打算不错,但春蚕作茧,飞蛾拥焰,我似乎只是在自寻苦恼而已!”
  说到此处,心中一阵凄惋,两道充满英气的眉尖之上,堆积了无穷幽怨!
  谢小红在令狐楚楚结识严慕光之前,从未见过她面带愁颜,如今居然为郎憔悴,清减风华,不禁暗叹“情”之一字,困人良深,任凭你是何等英雄豪杰,也难不为情愁所苦!
  心中暗叹,面上却对令狐楚楚笑道:“姑娘,你平素对我和青姐训教之时,常说人生应该多彩多姿,不要过于平凡,波折愈多,境界愈美……”
  令狐楚楚等谢小红话完,便自摇头苦笑说道:“曾是寂寥金烬暗,断无消息石榴红,这种波折之中的滋味,美只美在他年回想之时,眼前真是难消受呢!”
  说完,蹙眉不语,衣袂飘飘地,继续赶路,口中并低声吟道: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薰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谢小红深深体会得主人心意,知道李商隐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两句诗儿之中,正写出了令狐楚楚的满腹相思,无穷幽恨!
  主婢二人,赶到嵩山,相互略一计议,认为“东岳神医”柳云亭既在此处,则独臂头陀、太室樵夫,及白云仙子等“嵩山三友”定会知他踪迹!
  主意既定,便扑奔太室天坪,参谒“嵩山三友”中的“太室樵夫”史朴!
  这条路儿,算是完全走对,令狐楚楚与谢小红一上太室天坪,便见“东岳神医”柳云亭,正与一位樵夫打扮的精神矍铄老翁,临坪对弈!
  柳云亭听得有人上峰,目光略注,不禁“啊呀”一声,含笑叫道:“令狐姑娘,你居然来到此处,真是巧极,来来来,我为你引见一下,这位便是‘嵩山三友’中的‘太室樵夫’史朴!”
  令狐楚楚神色恭敬地,对“太室樵夫”史朴施礼以后,便向“东岳神医”柳云亭含笑问道:“柳老前辈,令狐楚楚闻得小婢青儿,嵩山遭厄,多承老前辈妙手回春,她如今还在此处么?”
  柳云亭讶然笑道:“聂姑娘现在史兄‘天风小筑’之中,沉沉入睡,令狐姑娘却是如何得知此讯?”
  令狐楚楚向“太室樵夫”史朴新建的“天风小筑”之中,看了一眼,未答柳云亭所问,只是双眉深蹙地,失惊说道:“聂小青还在沉沉入睡?难道她有老前辈这等盖世神医,为之将护,竟似未曾痊愈么?”
  柳云亭愧然笑道:“聂姑娘伤势太重,我手边又无罕世奇药,虽然仗恃一些微薄医道,强绾芳魂于墟墓之间,可以保住性命,但若谈到痊愈复原,却还尚需时日!”
  令狐楚楚心恋爱婢,站起身形说道:“我去看看她去!”
  柳云亭摇手含笑说道:“聂姑娘刚刚服下药物,并被我以‘太乙真气’助她引气归元,才得安然熟睡,千万不可使她惊动,令狐姑娘无妨小坐片刻,等聂姑娘自然睡醒,再去探看,方对她比较无害!”
  令狐楚楚听他这样说法,只好暂忍心中思念,又在坪边坐下。
  柳云亭微笑问道:“令狐姑娘是怎样获知聂姑娘在嵩山遭厄?”
  令狐楚楚这才想起自己只顾关心聂小青,竟忘了回答柳云亭的问话,不禁玉颊微红,欠身答道:“我是从‘世外八凶’‘鸠盘宫主’赫连英、‘幽灵鬼女’阴素梅口内,听得此讯。”
  “太室樵夫”史朴含笑说道:“令狐姑娘是在何处与这两位红粉魔头相遇?”
  令狐楚楚“咦”了一声,目注柳云亭问道:“柳老前辈,不是你指点赫连英、阴素梅去往伏牛山找我的么?”
  柳云亭大吃一惊说道:“令狐姑娘,你当真是在伏牛山中与阴素梅等相遇?”
  令狐楚楚点头示意,柳去亭向“太室椎夫”史朴摇头一叹说道:“史兄,天下那有如此巧事?我向阴素梅随口编造了一个曾在伏牛山中,遇见令狐姑娘的谎语,谁知竟会鬼使神差地,成为事实了呢。”
  史朴也觉颇为惊异,目光微注令狐楚楚,含笑说道:“令狐姑娘既与阴素梅等相遇,定然少不了一场石破天惊的龙争虎斗!”
  令狐楚楚摇头笑道:“那时我因正助‘南岳神妪’崔老前辈疗伤,未曾亲见阴素梅等,只由谢小红与她们略打交道,彼此并未动手!”
  柳云亭、史朴听得均自大吃一惊,柳云亭首先向令狐楚楚发话问道:“令狐姑娘,‘南岳神妪’崔玉怎会也去伏牛山,她又是因何受伤的呢?”
  令狐楚楚遂把伏牛山中所有经过,对柳云亭、史朴二人,细说一遍。
  柳云亭听完以后,长叹一声,向“太室樵夫”史朴说道:“史兄,如今西岳群邪,与‘世外八凶’联合,企图称霸武林,吞并各派之意,已极明显!明岁清明的白龙堆一战,关系匪浅,我们这些有意为莽莽江湖扶持正义之人,不应再如一盘散沙,也该互相联络,加强准备才好!”
  史朴微笑说道:“‘嵩山三友’虽然一向淡泊,无意争胜江湖,但为了整个武林的正邪兴衰,却也绝不袖手!”
  柳云亭笑道:“既然如此,我们立即把白龙堆订约之事,作书分致举世同道便了!”
  史朴问道:“书信由谁署名?”
  柳云亭含笑说道:“嵩山三友及泰山双绝,有五人联名,也就差不多了!”
  史朴目光微注令狐楚楚,含笑说道:“最好加上令狐姑娘威震乾坤的‘蛇蝎美人’名号!”
  令狐楚楚逊谢笑道:“令狐楚楚年轻辈低,恭候差遣则可,却那里敢与五位前辈宗师并列?”
  柳云亭笑道:“令狐姑娘若肯屈尊,自然再好不过!我方才不提你之故,只是恐怕令狐姑娘宛如天际神龙,不愿漫留鳞爪!”
  令狐楚楚玉颊绯红地,愧然说道:“柳老前辈,你若这样说法,却叫令狐楚楚置身何地,惶恐欲死的了!”
  谢小红忽然灵机一动,在令狐楚楚身后,凑向她耳边说道:“姑娘,我们何不向柳老前辈讨桩差事做做?”
  令狐楚楚尚未答话,柳云亭业已听见,先自面含微笑地,目注谢小红问道:“谢姑娘,你打算讨甚差事?”
  谢小红娇笑说道:“老前辈修书以后,请把致‘冷竹先生’查一溟老前辈的一封信,交给我主婢带去!”
  柳云亭因令狐楚楚适才只向自己说明“南岳神妪”崔玉的受伤经过,并未叙述有关严慕光奇异失踪之事,故而含笑问道:“莫非令狐楚楚与谢姑娘,将有北岳之行?”
  令狐楚楚脸上微红,正欲答话,谢小红却代主人解围地,含笑答道:“柳老前辈,我主人‘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何况‘冷竹光生’查一溟老前辈,又是严慕光相公的恩师,能够藉此机缘,拜谒请教,岂非一举两得?”
  柳云亭虽不知严慕光失踪详情,却早就晓得令狐楚楚对他情深一往,闻言之下,点头笑道:“令狐姑娘确实应该去见见查一溟,但这位‘冷竹先生’,性情极怪,若对他过于恭敬,他会笑你凡庸,若对他过于高傲,他又会怪你狂妄,真个难伺候得紧呢。”
  谢小红点头道:“我们只要不亢不卑,不就恰当得体了么?”
  令狐楚楚微嗔说道:“红儿不要随口说话,要做到‘不亢不卑,恰当得体’八字,真是谈何容易!”
  柳云亭目光一转,扬眉笑道:“令狐姑娘,我教你一个对付‘冷竹先生’查一溟的诀窍好么?”
  令狐楚楚自然大喜称谢!
  柳云亭含笑说道:“查一溟为人极怪,不爱受人捧拍,但只要你确实比他高明,他却肯对你心悦诚服!故而令狐姑娘在与查一溟通名相见之前,最好先有意无意地,显露几手绝世神功,及惊人议论才好!”
  谢小红闻言,向令狐楚楚笑道:“姑娘,柳老前辈既然如此指点,我们在会见‘冷竹先生’查老前辈之时,无妨装作不识,先由我用惊人议论,激他几句,姑娘再表现绝世神……”
  令狐楚楚不等谢小红说完,便接口叱道:“红儿怎敢在柳老前辈及史老前辈面前,如此狂妄,你有什么惊人议论?”
  “太室樵夫”史朴摇手笑道:“令狐姑娘莫要责怪谢姑娘,我与柳兄均是山野之人,一向不拘俗礼!我倒觉得谢姑娘聪明伶俐,锦心绣口,真可能会想出些什么刁钻古怪问题,把查一溟老儿难住,他就会立对你们礼若上宾的了!”
  谢小红扬眉笑道:“史老前辈,你要我设法用刁钻古怪的问题,把‘冷竹先生’查老前辈难住么?”
  史朴笑道:“查一溟自诩为三教九流之事,无所不知,天文地理之书,无所不读,在武学方面也极少服人!谢姑娘若能设法把他难住,他必然对你礼若上宾,殷殷请教!”
  令狐楚楚听得讶然说道:“照查老前辈这种性格看来,他应该芒鞋竹杖,遍踏天涯,与举世豪雄,一较长短才对,但据令狐楚楚所知,查老前辈却深隐恒山冷竹坪,极少在江湖走动呢!”
  柳云亭笑道:“令狐姑娘所说,正是查一溟四十岁以前的举动行径,那时他的确意气飞扬,在当世武林中,不作第二人想!”
  令狐楚楚听出柳云亭的言外之意,含笑问道:“查老前辈莫非在四十岁以后,遭遇了什么重大挫折?”
  柳云亭点头笑道:“令狐姑娘能够闻一反三,足见慧心!查一溟整整四十岁的那年,接连碰了两个大钉子,遂从此意懒心灰,长隐恒山,少在江湖走动!”
  令狐楚楚皱眉问道:“这使查老前辈碰钉子的,又是两位什么人物?”
  柳云亭摇头笑道:“我只知道这两位人物,是一正一邪,但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号身分!”
  柳云亭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目光疑注令狐楚楚,含笑问道:“令狐姑娘,‘南岳神妪’崔玉所中伤毒不轻,姑娘竟能助她在短期以内,复元如旧……”
  令狐楚楚摇手笑道:“晚辈那有如此本领?大半是靠三滴‘青灵益元乳’,及三粒‘万应葆元丹’之力!”
  柳云亭失惊叫道:“青灵益元乳和万应葆元丹?这两样似乎都是阿尔金山天心谷中那位绝世高人,‘天心女史’石无垢的秘炼圣药!”
  令狐楚楚点头笑道:“青灵益元乳便是‘天心女史’石无垢所赠,至于‘万应葆元丹’,则是石无垢胞妹石无愁送给我的!”
  柳云亭惊笑说道:“令狐姑娘是怎样遇见石家姊妹的?这份缘遇,真难得呢!”
  令狐楚楚遂把前事略约说了一遍。
  柳云亭静静听完,微笑说道:“令狐姑娘身边,既然有此罕世圣药,我管保聂小青姑娘,在三日以内,便可随你同上北岳。”
  令狐楚楚闻言,大喜说道:“柳老前辈,我们如今可以去看看聂小青了么?”
  柳云亭点头一笑说道:“聂姑娘大概还未睡醒,但如今已无顾忌,早点给她服食‘青灵益元乳’及‘万应葆元丹’也好!”
  说完,站起身形,与“太室樵夫”史朴一同引领令狐楚楚及谢小红,走入那座洁净无尘,古朴高雅的“天风小筑”!
  聂小青和衣睡在榻上,果然香梦正酣,尚未睡醒!
  令狐楚楚见聂小青不仅脸色惨白,连人也消瘦不少,知道爱婢受伤过重,不禁好生怜惜,心中一酸,目中含泪欲落!
  谢小红更是举袖连连拭泪,向“东岳神医”柳云亭,看了一眼!
  柳云亭会意笑道:“谢姑娘不妨唤醒聂姑娘便了,也好让她看见你们高兴高兴!”
  谢小红闻言,遂蹲在榻前,伏向聂小青耳边,低声叫道:“青姐,青姐……”
  连叫数声以后,聂小青方眼珠滚动,妙目微睁!
  她忽然看见谢小红伏在自己身边,不禁又惊又喜地,颤声问道:“红妹,你……你那里来……来的?姑……姑……娘……呢……”
  令狐楚楚听她中气极弱,分明脏腑重伤,不由得泪水落衣襟地,勉强笑声叫道:“青儿,我在这里!”
  聂小青目光再转,低低叫了一声“姑娘”,眼中含泪地,浮现一丝凄然微笑!
  令狐楚楚知道聂小青想向自己倾述受伤经过,遂摇手阻止,走到她榻边坐下,微笑说道:“青儿不要讲话,我身边带有‘天心女史’石无垢所赠罕世圣药,且请柳老前辈斟酌使用,替你治好伤势,再细叙别来经过吧!”
  说完,便自怀中取出“青灵益元乳”及“万应葆元丹”,递与柳云亭使用。
  柳云亭先对这两种灵药,略加审视,再为聂小青细诊脉息,方喂她服食了两粒“万应葆元丹”、两滴“青灵益元乳”。
  等聂小青服药以后,再向她“黑甜睡穴”,微一按摩,使聂小青眼皮双阖,重又沉沉入梦!
  聂小青这种睡相,与适才大有不同,适才是满面凄容,如今则因见主人令狐楚楚,及谢小红已来,又服食了罕世灵药,故而显得一脸甜甜笑意!
  令狐楚楚低下头去,在她额上亲了一亲,便招呼谢小红与柳云亭、史朴,一同出室,让聂小青好好安睡!
  谢小红一面举步,一面向柳云亭低声问道:“柳老前辈,你只给我聂小青姐姐,服食两粒‘万应葆元丹’及两滴‘青灵益元乳’,便够了么?”
  柳云亭笑道:“够了,够了,明日此时,我包管还你一个鲜龙活虎的聂小青姐姐!”
  谢小红笑道:“我青姐的伤势,看来比‘南岳神妪’崔老前辈更重,崔老前辈还服了三滴‘青灵益元乳’及三粒‘万应葆元丹’呢!”
  柳云亭目光微瞥令狐楚楚,失笑说道:“那是你主人令狐姑娘,求功心切,又不明这两种灵药妙用,故而才便宜了崔老婆子,平白无端,因祸得福地,反倒略增真气内力!”
  令狐楚楚闻言,向柳云亭笑道:“柳老前辈,‘青灵益元乳’共是十滴,如今为了救治‘南岳神妪’崔老前辈,及聂小青,业已用去一半,我想把剩下的一半,转赠柳老前辈!”
  柳云亭摇手笑道:“我并不自鸣清高,作医生的,谁不爱罕世圣药?但令狐姑娘若要全部赠我,却不敢当!”
  令狐楚楚眼珠一转,微笑说道:“这样好了,我赠送柳老前辈三粒‘万应葆元丹’及两滴‘青灵益元乳’!”
  柳云亭点头笑道:“这倒使得,我先代未来受惠之人,谢过令狐姑娘的厚赐!”
  令狐楚楚遂立即分了三粒灵丹,及两滴灵乳,恭恭敬敬递过!
  一宵无话,等到次日,聂小青除了玉容清减以外,果已霍然而愈!
  谢小红见聂小青行动如常,遂向柳云亭笑道:“柳老前辈,我青姐业已痊愈,老前辈可以修书给‘冷竹先生’查老前辈了!”
  柳云亭知道令狐楚楚主婢,急于北岳之行,遂以“泰山双绝”,及“嵩山三友”名义,写了一封书信,邀约“冷竹先生”查一溟,于明年清明,赴约白龙堆共作诛邪卫道之战!
  书信写好,令狐楚楚遂率领聂小青、谢小红,向“东岳神医”柳云亭及“太室樵夫”史朴,称谢告别!
  主婢三人下得嵩山,自然业已把彼此别来经过,叙述得清清楚楚。
  令狐楚楚因聂小青为了找寻严慕光,到处奔波,并刚刚吃了这场大苦,故而不忍呵责,只是含笑说道:“青儿,你往日比红儿稳重得多,怎的遇上‘幽灵鬼女’阴素梅这等罕世劲敌,反倒虚浮起来?”
  聂小青脸上一红,垂头不语!
  令狐楚楚笑道:“据我估计,以你的功力,比起‘鸠盘宫主’赫连英,约莫要差两成!比起‘幽灵鬼女’阴素梅来,则要差三成以上!”
  聂小青赧然说道:“姑娘的估计不错!”
  令狐楚楚依然神色温和地,含笑说道:“青儿你想,你以我‘狂风九式’,吓住了赫连英,使她因有顾虑,不得不保留退步地,与你酣斗百招,未分胜负,则阴素梅是否要对你加深警惕,不敢轻视,一出手便用全力?”
  聂小青愧容满面地,低头答道:“青儿当时不知怎会那样糊涂,不仅未曾想到这点,反因觉得‘鸠盘宫主’不过如是,竟对‘幽灵鬼女’,也略起轻敌之意!”
  令狐楚楚笑道:“这大概是你命中注定该有这场大劫,才会当局者迷,天君不朗!如今不妨想想,你对‘幽灵鬼女’阴素梅,却应采取什么方法?”
  聂小青笑道:“应该施展姑娘所传专门抵御强敌的‘兜罗无象身法’,和阴素梅游斗,再复伺机以‘狂风九式’还手!”
  令狐楚楚点头笑道:“你若当时采取这样打法,任凭‘幽灵鬼女’阴素梅功力再高,六七十招以内,又能将奈你何?一场几乎杀身的奇灾大厄,或许便可安然脱过。”
  说到此处,目光凝注谢小红,正色沉声说道:“红儿,我不是追究往事,只是略加检讨,策励将来,你听在耳中,却须牢牢记住,以此为戒呢!”
  谢小红闻言,撒娇似的,一噘小嘴说道:“姑娘就是这样偏心,青姐作错了事,不去怪她,反把我说上一顿!”
  令狐楚楚与聂小青,都被谢小红这种娇憨神情,逗得嫣然失笑!
  聂小青一面前行,一面想起自己去恒山,不曾见查一溟、严慕光师徒之事,遂向令狐楚楚说道:“姑娘,我未到嵩山以前,便去过北岳恒山,但不仅严慕光相公,不在冷竹坪,连‘冷竹先生’查老前辈,也不知浪游何处了呢。”
  谢小红微笑说道:“青姐,姑娘已作周密盘算,觉得严慕光相公除了被他师傅查一溟老前辈带走以外,绝对不会神秘失踪!故而你上次前去恒山冷竹坪,也许恰好是‘冷竹先生’查一溟,去往祁连山冰魂谷的同时,自然难免寻人不着的了!”
  聂小青觉得谢小红这等说法,也有道理,遂不再多言,主婢三人,同往北岳恒山赶去!
  到得恒山山下,谢小红便向令狐楚楚笑道:“姑娘,我们应该按照预计行事了吧?”
  令狐楚楚微笑点头,聂小青却讶然问道:“姑娘与红妹,定下了什么妙计?”
  令狐楚楚笑道:“红儿因查老前辈性情怪异,不可捉模,深恐当面给我难堪,双方闹僵,无法下台!遂要分作两批,前往冷竹坪,由你们先探探查老前辈口气,然后再相机应变,采取适当的方法,与这位老前辈见面!”
  聂小青点头笑道:“红妹这个法儿,确甚机敏灵妙,不妨照计而行,姑娘便请在那片松林之中,等待我们便了!”
  令狐楚楚说了声“多加小心”,便自闪身入林。
  聂小青,与谢小红则运足轻功,向位居翠微峰腰的冷竹坪上赶去!
  顾名思义,冷竹坪自然是一片广生翠竹石坪,但聂小青、谢小红走到仅仅再复穿过一片竹林,便可到达冷竹坪之处,却见这竹林之外,竖立了一面大大木牌,牌上赫然写著“冷竹坪主人谢绝外客,一切江湖友好,不可入林”字样!
  聂小青看见了这面木牌,方自柳眉微扬,谢小红却宛如未睹地,与聂小青携手向林中走进。
  聂小青含笑问道:“红妹看见林外木牌了么?这冷竹坪的主人,谢绝外客,不欢迎……”
  话犹未了,谢小红便冷笑连连地,扬声说道:“青姐!常言道得好:‘风月无今古,林泉孰主宾’,我就不信这冷竹坪会有主人!是他花钱买的?还是他像陈抟老祖那般,以一局棋儿,赢得整座北岳恒山呢?”
  聂小青知道谢小红是存心向“冷竹先生”查一溟挑衅,遂微笑说道:“红妹不要无礼,这冷竹坪地势幽绝,所谓‘主人’,或是什么绝代奇客……”
  语方至此,林内突然有人冷冷发话说道:“无知女娃,我虽称不上什么绝代奇客,但你们就能轻轻易易地,通过翠竹林么?”
  谢小红应声微笑说道:“一片小小竹林,有甚希罕,最多不过中藏八卦九宫阵法,好像难不住我们姐妹的呢?”
  一面说话,一面缓步入林,果然发现竹林之中,经人精心布置,蕴藏着一种极为奥妙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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