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法网难逃

2025-09-17 14:32:53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认识他之后，我才发觉我过去的观念错了，男人并非完全可恨，他们也会被女人玩弄感情，于是我爱他，爱得发疯，决心为他作任何事情，因为有我的帮忙，他才能逃出疯人院。”

吕奇拍拍手说：“到此真象完全大白，周宣祈，你要将我如何处置？”

“杀死你！”周宣祈毫不留情地说。

“这位小姐可以告诉你，为了拯救你，我冒过不少危险，到现在你竟然忍心恩将仇报？”

“那是你自作多情。”

“谢谢你没有用上‘自作自受’的字眼，”说到这里，吕奇的语气一沉：“周宣祈，你的确非常聪明，设计得也非常巧妙，古人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也同样地犯了一个错误。”

“噢？”周宣祈楞一楞，然后冷笑着说：“我倒想听听。”

“今天上午警方收到一张铅笔画，因为那张画，才找到那六具尸体，那张画的线条鲜明，极富技巧，而你又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再加上所有的歹徒都已死亡，唯独你不见踪迹，警方已将你视为重大嫌犯之首了。”

周宣祈点点头说：“这的确是一个错误，不过警方对我已莫可奈何了。”

吕奇冷笑着说：“不一定吧！”

“别恐吓我。”

“他们可以通令各埠，严密注意这艘游艇。”

“哈哈！吕奇先生，”周宣祈狂笑地说：“从你死后那一秒钟开始，我就不叫周宣祈，她也不叫雷可亲，这艘游艇也不再是‘秦皇岛号’。假的护照，以及船籍证明，早就预备好了。”

吕奇不禁抽了一口气：“唉——如此说来，我是死定了。”

“死定了，因为你曾经有助我的心意，所以我也应该来表示一点谢意，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作死前祷告。”

“感谢你的仁慈，可惜我没有宗教信仰，不知该向哪一种神祷告，更不知道该举起哪一只手来作祷告，可否允许我提出别的请求？”

“是要一杯酒？还是一支烟？”

“我只是想在死前修饰一番。”

周宣祈毫不考虑地点点头说道：“可以。”

“雷可亲小姐，”吕奇很有礼貌地说：“麻烦你将驾驶台顶上的小提箱给我，里面装着我的修饰用具，我喜欢使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她微笑地点点头，到驾驶台将吕奇的小提箱拿了过来。

吕奇虽有些紧张，却也感到很安心，那只能救他的小提箱到了手上，就不必再有什么畏惧的。

可惜他高兴得早了一点，箱盖打开，里面空空，所有的特种武器都不见了，他猛烈地摇摇头，在沉昏的暮色中，仿佛看见死神的专车已经开到他的面前。

雷可亲咯咯娇笑着说：“吕奇先生，失望了吧，很抱歉，对你这种过份聪明的男人，我实在不敢相信，箱子里的东西我全部都丢掉了。”

“哈哈……”周宣祈振声大笑，“好聪明的新娘，我原以为红唇惹祸，想不到却因祸得福，你比白娜强得太多了。”

当吕奇发觉提箱已空的那一瞬间，他已暗中摸了摸箱底，似乎里面还夹着一层金属，也许可以挡住枪弹。

刚好周宣祈对他的新娘子赞许之际，目光略斜，因此，他把握良机，向前扑了过去。

他刚刚一动，就听到“砰”地一声枪响。

意外的，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周宣祈，那一弹，似乎穿过了他的腕部，满手是血，枪也落在了甲板上。

“不要动！”响亮的警告声自暮色中传来。“周宣祈和雷可亲都已被捕了。”

吕奇抬头望去，只见艇后左边悬挂的救生艇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不是霍金斯帮办吗？

霍金斯提出警告之后，很快地从小艇上跳下。

周宣祈却突然反身向船舷跑去，他似乎已经意识到末日已临，不待举行婚礼，就要为自己举行葬礼了。

吕奇发现他的动机之后，立刻飞扑过去，加以拦阻。


哎，狠狠的一脚踏在吕奇的下颏处，幸亏对方穿的是胶底鞋，不然整个下颏势必粉碎。

吕奇被踢不但未退缩，反而将周宣祈的脚抓住了。

霍金斯接着赶到，“卡嚓”一声，手铐铐上了周宣祈的手腕，另一端铐上了栏杆。

雷可亲大叫道：“我求求你们别伤害他。”

“小姐，你来保护他吧！”霍金斯冷冷地说，同时拿出另一副手铐将雷可亲和周宣祈连在一处。

吕奇吁出一口气：“嗨！想不到你早已藏在艇上了。”

“这是最可靠的跟踪方法。”

“为什么不早些出来呢？”

霍金斯道：“因为我要操纵录音机，录下他们的口供。感到意外了吧！”

“并不过份意外。”

“噢？”

霍金斯指着雷可亲说：“比如说这位小姐吧，我早就知道她不是秦露！”

“根据什么？”

“她父亲遇害，并未使她过份悲哀，于是我套取了她的指纹，进入疯人院的要建立指纹卡的！因而被我查出了她的真正身份。”

“你早就该告诉我的。”

霍金斯耸肩笑着说：“很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你是否具有不良企图。”

“现在呢？”

“你是个好朋友。”

“对于录下的口供还算满意吗？”

“不错，但是你却漏问了一点。”霍金斯转向周宣祈和雷可亲。

“范荷娘是被谁杀的？”

“是我。”周宣祈立刻承认。

“为什么你不杀吕奇？”

“因为他是这出戏的主角，杀了他，戏就无法演下去了。”

霍金斯满意地笑着说：“你说对了，吕奇先生是这出戏的主角，可惜你不是好导演！糟蹋了他的演戏天才，而我却充分利用上了。”

吕奇冷冷地说：“霍金斯先生！你愿意取下你胸口佩挂的警徽吗？”

“干什么？”

“我想狠狠地揍你一顿，如果你不取下警徽，我会触犯辱殴警官罪。”

“我十分了解你心头的怒火，”霍金斯笑着说：“如果你真想那样作，我愿意陪你到拳击房里去一趟！”

“要戴手套吗？”

霍金斯道：“你必须戴上手套，我发觉你生就一双铁拳。”

人都是喜欢听恭维的话，吕奇的怒火也就消失了。他喟然地说：“戏已落幕，不过，你和我都有一件伤脑筋的事难以处理。”

“什么事？”

吕奇道：“先说你的吧，你将如何弥补黄万通的损失？”

“他有什么损失？”

“名誉、精神都有损失啊！”吕奇吼叫着说：“想想看，一个社会名流，商场大亨，突然因谋杀罪而被捕，影响该有多大？”

“谁说他被捕了？”

“你说的。”

“那是谎言。”

“他根本就没有被捕？”

霍金斯道：“嗯，黄万通现在大概在俱乐部里用晚餐！”

“哦！我现在明白了，”吕奇悻悻地说道：“仍是那个理由，因为你不信任我，所以，对我说了假话。”

“请原谅。”

“好吧，等游艇回到陆地上之后，我们立刻到拳击房去，不戴手套，不要裁判，我要打得你皮破血流。”

霍金斯笑着说：“别发火，你说完使我伤脑筋的事，还没有说你的呢？”

“你帮不上忙。”

“不妨说说看。”

“白娜爱周宣祈是真的，而他却恨白娜入骨，并想折磨她，使她蒙上谋杀罪嫌，我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件事的原委？”

“告诉她真相。”

“那样会使她伤透了心。”

霍金斯神情肃穆，语气庄严地说：“不错，那样会使她伤心透顶，但是，也可以使她将周宣祈留存在她心中的影子去掉，再去爱另一个男人，过幸福美满的生活，明白吗？”

吕奇楞了一楞，喃喃地说道：“你有些像哲学家。”

“那是因为我比你大几岁。”

“老狐狸！”吕奇用中国话骂他。

“你说什么？”

吕奇没有答理他，飞快地跑上了驾驶台，全速航行，他还来得及和白娜在一起共进一顿愉快的晚餐。

（全文完，古龙武侠论坛“怅望祁连”录校）